1973年10月,北京中南海,一份中央读书班学员名单送到了毛主席案头。名单上有陈永贵等来自基层和实际工作一线的干部,毛主席看得很仔细。翻到末尾时,他忽然停住,抬头让工作人员请周总理过来。
周恩来赶到后,毛主席把名单递过去,直接问道:“怎么没有张英才?”停了片刻,他又追问:“英雄怎么能少了呢?”
这句话背后,并不是普通的点名遗漏。张英才这个名字,在毛主席那里,连着的是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的一段战斗记忆,也连着一名基层战士从苦难中走出来的经历。
1925年1月,张英才出生在山西万泉,也就是今天的万荣县。家里贫寒,年幼时便到地主家做杂活。那不是一份能够改变命运的工作,更多时候只是换来一口饭吃。
不到9岁,他就开始替家里分担生活压力。挨骂是常事,挨打也不稀奇。母亲有病,家中还有年幼的妹妹,他不敢轻易离开,只能咬牙忍着。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一天,12岁的张英才上山放羊,突遇暴雨和雷电,羊群受惊跑散。他在山里找了几天,既不敢回地主家,也不愿空手回家,最后因饥饿晕倒在一座破庙里。
救他的人,是八路军的一名炊事员。那碗小米粥,对当时的张英才来说,不仅是救命的食物,也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八路军与旧式队伍的不同。当地群众听说过,八路军实行减租,办学校,还让穷孩子识字。
张英才醒来后提出参军。部队当时有任务,无法带着一个身体虚弱的孩子行动,便把他安排进八路军学校,并告诉他先读书,等长大一些再入伍。
他没有因为暂时不能扛枪而泄气。此前从未正式上过学,识字起步很晚,可学习十分用功。每当部队出发,他都盼着自己快些长高,盼着有一天真正走进战斗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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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经再三请求,张英才终于进入八路军第115师学兵队,后来转入部队宣传和机关工作,先后做过宣传员、分队长、文书、收发员。有人觉得这些岗位离枪林弹雨很远,他却把每项差事都做得扎实。
宣传工作让他熟悉了部队,也使他懂得,战斗不只是冲锋。命令传递、部队动员、敌情掌握,样样关系到前线安危。正是这些看似平常的经历,为他后来带兵打仗积累了经验。
1941年,日军对岳南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八路军第212旅在浮山一带展开反击。佛庙岭战斗中,张英才负责保卫旅部并传达命令。炮弹飞来时,他本能地扑向旅长孙定国,自己负伤,仍坚持完成撤回机枪连的任务。
这一仗之后,战友们称他“拼命三郎”。这个称呼并非只指不怕死,更指他在危急关头敢于承担、执行命令不打折扣。张英才真正走上战场后,凭借的正是这种作风。
1945年8月,上党战役打响。张英才任指导员的九连刚组建不久,便奉命插入长治北关,控制城门附近街道,为大部队进攻创造条件。部队刚进入阵地,因声响暴露目标,城楼火力立刻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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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路被堵,援军未到。张英才没有把部队集中在一起硬顶,而是命令各排分散进入街巷房屋,就地利用门板、木料修筑工事,形成交叉火力。九连在城门附近连续击退敌军进攻,守住了关键位置,被太岳纵队授予“铁九连”称号。
此后,他带领部队参加多次作战,逐渐由指导员成长为连长、营长。1948年12月淮海战役中,小张庄成为阻击敌军突围的重要阵地。张英才率部采取夜袭和近距离伏击,顶住敌军飞机、坦克和火炮掩护下的连续冲击。
战斗打到天黑,阵地仍在解放军手中。张英才营以较小伤亡完成阻击任务,因作战顽强、指挥灵活,被授予“钢铁营”称号,他也获得“钢铁营长”的称誉。资料记载,他在革命战争年代多次立功,九次荣立特等功,是解放军中极具代表性的战斗英雄。
1949年,张英才作为中国青年代表,出席在匈牙利举行的世界民主革命青年代表大会。出发前,他曾受到毛主席和周总理接见。毛主席听说他来自山西,便谈起关云长,还笑着夸赞这位年轻的战斗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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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毛主席在中南海设家宴招待战斗英雄。看到张英才时,毛主席仍记得他的身份,特意吩咐工作人员:“山西人爱吃面,给英雄下碗鸡蛋面,多放些醋。”一句家常话,却让这名从战火中走来的军人十分激动。
张英才后来被授予上校军衔,继续在部队工作。战争年代的功劳没有成为他的特殊资本,反而使他更加谨慎。对一名长期在基层带兵的干部而言,能不能把战场经验转化为治军本领,同样是一道考题。
中央读书班的设立,正是为了提高干部的理论水平和实际工作能力。名单送到毛主席那里时,张英才被安排在第二期,并非没有资格参加,也不是组织忘记了这位英雄。
周恩来向毛主席解释:“主席,读书班还有第二期,张英才安排在下一期。”听到这里,毛主席的神情才放松下来。名单上的一个名字,牵动的其实是对战斗英雄培养和使用的重视。
张英才于2017年7月13日21时在成都军区总医院逝世,享年93岁。那份中央读书班名单,后来成为他军旅生涯中一个耐人寻味的细节:荣誉写在功劳簿上,而真正被记住的,是关键时刻站得出来、守得住阵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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