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 年,长沙。文玩街上,刚装修好的酒店里,王平河正在筹备开业。老赵推门进来,一伸手:“平哥。”“哎,老赵,怎么,咱哥们儿还得握个手?”“必须的。” 老赵和王平河握了握手。王平河上下打量他:“今天不忙了?打扮得这么正式,天天穿西服啊。”“平哥,有个事我跟你说说。”王平河一听:“怎么了?咱俩出去说?”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不用,在哪儿说都行。我就想问问,这边这酒店什么时候开业?”“还没定准,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下周吧。选个好日子,先试营业。你别着急,是不是待着无聊了,觉得没意思?”“不不不。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说一声。”“啊,你说。”“就是东区人民路那边,新开了一家私人医院。我这两天去了两回,里边的装修、医疗设备看着都挺好。门口贴了张招聘启事,招有经验的大夫,现在要招一个外科主任,工资高。我也打听了,一个月给八千块钱。我闲着也是闲着 —— 哥,你说我这…… 要不我就去那儿上班吧?”“你别上班啊。你要想干这活,我给你开个医院呗。”“不不不,我可不想干了。我也不是没开过,我不弄了。我就找个地方…… 我说实话,我有点待不住了。你说我这一身的本事、一身的手艺,无处可使。”“别着急啊。家里兄弟将来不打架了?打架难免……”“不不不,那边我看也挺好的。平河,我去应聘得了。我想跟你说一声,我实在待得心烦意乱,真的。”“也行。眼下在长沙,咱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你要真觉得待不住,这事我不拦你,你想去就去。咱主要不为了挣那俩钱,主要是得有个事儿干。待着没意思,你不就说这个吗?”“平哥,你一个月给我好几万,我都花不完。那我就去得了,你说呢?”“你想去你就去。”“行,离咱这儿不远吧?”“就那人民路,离咱这酒店、离文玩街,开车十分钟,走路也就半个小时,一点不远。”“那行,那你就去。平时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也行。”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那我就说好了,哥。明天一早我就去面试,正好是那儿的副院长面试,我去看看能不能选上。选上我就干,选不上再商量。”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当天,老赵跟王平河把话都讲透了。王平河也确实能理解 —— 自己身边这帮兄弟,有正事、有正形,甚至可以说有人样的,没几个。而老赵,是正经八百的牛逼。牛逼在哪?你听我给你讲。第二天一早,八点不到,老赵就到了医院。那医院谈不上多大 —— 私人的,不可能像真正的大医院那么气派,包括地皮什么的都差着档次;不过也不算小了。里里外外,前楼后楼都加起来,有住院部、有门诊部,还有手术区,样样俱全,真不小。老赵穿一身西服,到了导诊台:“你好。”“你好。”“我来应聘。你们这儿不是招外科主任嘛,我来应聘这个位置。”“你稍等,我给你联系一下。”导诊台打了电话,不大一会儿,副院长下来了。这是真正的地中海,秃到什么程度?前后都秃空了,就剩两边。五十多岁,迈着方步下来,手里盘着两个大核桃,摆了摆手。老赵常年混在文玩街,一眼就看得出来 —— 真正的大狮子头。一看就是盘了不少年头,通红通红的。“应聘啊?”“对,我来应聘外科主任的位置。”“有经验没有?”“有经验啊。我在南京干了十多年,接近二十年了。我从最初的小医生,一步一步干起来,在那边就当过主任。”“有证吗?”“有,我给你拿。”老赵把包拿出来,掏出三十多个证件,包括各种表彰、证书,哗啦一声撂了一桌面。就连副院长自己,恐怕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当场就看直了眼:“哎呀,我艹,看不出来呀。你这…… 这不是假的吧?”“这什么话?这能是假的吗?”点击输入图片描述(最多30字)“那你这是全能啊。跟外科沾边的全都会,这是什么来头?”“还可以吧。这些年在这个医学界,肯定是…… 还可以。带过不少徒弟,多少有点名气。”“啊,工资方面,有什么期望?”“我不指望。我主要就是想有点事儿干,最好能马上上岗。工资其实给不给都无所谓,可你不能不给吧?就是现在闲着没意思,想出来找个活儿干。”“哎,你这想法太好了。你这是真正的救死扶伤啊。你看你这哥们儿,我看你这面相也挺好,一看就挺敦厚。咱也别光看这些字儿。就凭这些证,我肯定通过了。说白了,医院要招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像你这样的高手不好找 —— 能不能给咱展示点绝活?就凭你的手艺。你看我也是学外科出身,能当场亮一手吗?你这手艺是实打实的吧?实在不行,这一两天要是有临床手术,你上手主刀,总行吧?”“我用镊子给你叠个千纸鹤,算手艺不?我看看手边有没有材料 —— 学医的、当护士的、干外科的大夫,都练这个,这是个标准。”老赵拿两个镊子叠千纸鹤。副院长一看:“这…… 我五秒钟能叠一个。”“那不算什么。我用两个镊子,能给鸡蛋的内膜缝针。”“来,你缝一个我看看。来来来,你缝一个。”“那你拿鸡蛋吧。” 老赵让人取了鸡蛋来。咱不吹牛逼,老赵这是真本事 —— 他可不像社会上那些好吹牛逼的,他是真行。两个生鸡蛋拿过来,老赵一摆手:“不用,留一个备用的,别碎了。” 拿起一个就行。拿小镊子抠那鸡蛋壳 —— 生的,嘎嘎嘎嘎,抠下一块来,拿刀划个口子,两个镊子捏在手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线搭在一个镊子上,叭叭叭叭,也就是二三十秒,叭的一下,伤口就缝好了。这么长一道小口子,用两个镊子在鸡蛋内膜上缝。这东西做不了假,就是现场。当时外科已经招了六七个大夫,还有那些护士,都围在旁边看着。由不得你不服气 —— 你做不到,连想都不敢想,甚至可以说,这是理想中的境界。/8)
1994 年,长沙。
文玩街上,刚装修好的酒店里,王平河正在筹备开业。老赵推门进来,一伸手:“平哥。”
“哎,老赵,怎么,咱哥们儿还得握个手?”
“必须的。” 老赵和王平河握了握手。
王平河上下打量他:“今天不忙了?打扮得这么正式,天天穿西服啊。”
“平哥,有个事我跟你说说。”
王平河一听:“怎么了?咱俩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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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在哪儿说都行。我就想问问,这边这酒店什么时候开业?”
“还没定准,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天、下周吧。选个好日子,先试营业。你别着急,是不是待着无聊了,觉得没意思?”
“不不不。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说一声。”
“啊,你说。”
“就是东区人民路那边,新开了一家私人医院。我这两天去了两回,里边的装修、医疗设备看着都挺好。门口贴了张招聘启事,招有经验的大夫,现在要招一个外科主任,工资高。我也打听了,一个月给八千块钱。我闲着也是闲着 —— 哥,你说我这…… 要不我就去那儿上班吧?”
“你别上班啊。你要想干这活,我给你开个医院呗。”
“不不不,我可不想干了。我也不是没开过,我不弄了。我就找个地方…… 我说实话,我有点待不住了。你说我这一身的本事、一身的手艺,无处可使。”
“别着急啊。家里兄弟将来不打架了?打架难免……”
“不不不,那边我看也挺好的。平河,我去应聘得了。我想跟你说一声,我实在待得心烦意乱,真的。”
“也行。眼下在长沙,咱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你要真觉得待不住,这事我不拦你,你想去就去。咱主要不为了挣那俩钱,主要是得有个事儿干。待着没意思,你不就说这个吗?”
“平哥,你一个月给我好几万,我都花不完。那我就去得了,你说呢?”
“你想去你就去。”
“行,离咱这儿不远吧?”
“就那人民路,离咱这酒店、离文玩街,开车十分钟,走路也就半个小时,一点不远。”
“那行,那你就去。平时给自己找点事儿干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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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说好了,哥。明天一早我就去面试,正好是那儿的副院长面试,我去看看能不能选上。选上我就干,选不上再商量。”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当天,老赵跟王平河把话都讲透了。王平河也确实能理解 —— 自己身边这帮兄弟,有正事、有正形,甚至可以说有人样的,没几个。而老赵,是正经八百的牛逼。牛逼在哪?你听我给你讲。
第二天一早,八点不到,老赵就到了医院。那医院谈不上多大 —— 私人的,不可能像真正的大医院那么气派,包括地皮什么的都差着档次;不过也不算小了。里里外外,前楼后楼都加起来,有住院部、有门诊部,还有手术区,样样俱全,真不小。
老赵穿一身西服,到了导诊台:“你好。”
“你好。”
“我来应聘。你们这儿不是招外科主任嘛,我来应聘这个位置。”
“你稍等,我给你联系一下。”
导诊台打了电话,不大一会儿,副院长下来了。这是真正的地中海,秃到什么程度?前后都秃空了,就剩两边。五十多岁,迈着方步下来,手里盘着两个大核桃,摆了摆手。老赵常年混在文玩街,一眼就看得出来 —— 真正的大狮子头。一看就是盘了不少年头,通红通红的。
“应聘啊?”
“对,我来应聘外科主任的位置。”
“有经验没有?”
“有经验啊。我在南京干了十多年,接近二十年了。我从最初的小医生,一步一步干起来,在那边就当过主任。”
“有证吗?”
“有,我给你拿。”
老赵把包拿出来,掏出三十多个证件,包括各种表彰、证书,哗啦一声撂了一桌面。就连副院长自己,恐怕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当场就看直了眼:“哎呀,我艹,看不出来呀。你这…… 这不是假的吧?”
“这什么话?这能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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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是全能啊。跟外科沾边的全都会,这是什么来头?”
“还可以吧。这些年在这个医学界,肯定是…… 还可以。带过不少徒弟,多少有点名气。”
“啊,工资方面,有什么期望?”
“我不指望。我主要就是想有点事儿干,最好能马上上岗。工资其实给不给都无所谓,可你不能不给吧?就是现在闲着没意思,想出来找个活儿干。”
“哎,你这想法太好了。你这是真正的救死扶伤啊。你看你这哥们儿,我看你这面相也挺好,一看就挺敦厚。咱也别光看这些字儿。就凭这些证,我肯定通过了。说白了,医院要招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像你这样的高手不好找 —— 能不能给咱展示点绝活?就凭你的手艺。你看我也是学外科出身,能当场亮一手吗?你这手艺是实打实的吧?实在不行,这一两天要是有临床手术,你上手主刀,总行吧?”
“我用镊子给你叠个千纸鹤,算手艺不?我看看手边有没有材料 —— 学医的、当护士的、干外科的大夫,都练这个,这是个标准。”
老赵拿两个镊子叠千纸鹤。副院长一看:“这…… 我五秒钟能叠一个。”
“那不算什么。我用两个镊子,能给鸡蛋的内膜缝针。”
“来,你缝一个我看看。来来来,你缝一个。”
“那你拿鸡蛋吧。” 老赵让人取了鸡蛋来。咱不吹牛逼,老赵这是真本事 —— 他可不像社会上那些好吹牛逼的,他是真行。两个生鸡蛋拿过来,老赵一摆手:“不用,留一个备用的,别碎了。” 拿起一个就行。拿小镊子抠那鸡蛋壳 —— 生的,嘎嘎嘎嘎,抠下一块来,拿刀划个口子,两个镊子捏在手里。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线搭在一个镊子上,叭叭叭叭,也就是二三十秒,叭的一下,伤口就缝好了。这么长一道小口子,用两个镊子在鸡蛋内膜上缝。这东西做不了假,就是现场。当时外科已经招了六七个大夫,还有那些护士,都围在旁边看着。由不得你不服气 —— 你做不到,连想都不敢想,甚至可以说,这是理想中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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