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谱大幅降价，狙击Kimi K3？

研究员｜卢杨

8月26日晚，智谱正式上线并开源GLM-5.3-Flash（320B-A18B），这是GLM-5系列的首个原生多模态模型。同时，智谱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GLM-5.3-Flash定价仅为旗舰模型GLM-5.3的十分之一，限时折扣期内低至二十分之一，与Anthropic旗舰模型Claude Opus 4.8相比，仅为后者的四十分之一。

此前，中国大模型市场刚刚经历了一轮普遍涨价。8月17日，有着“价格屠夫”之称的DeepSeek正式上调V4系列API价格，主力模型V4-Pro高峰时段输出价从每百万Token 6元涨到27元，涨幅350%，缓存命中输入价涨幅更高达1100%。智谱自身在今年也频频上调API价格。

此次智谱反其道而行之，将新模型价格打到如此低位，背后究竟是何考量？

近期，据路透社报道，月之暗面正与微软、亚马逊及谷歌洽谈收入分成协议，计划将旗舰模型Kimi K3托管于Azure、AWS及Google Cloud三大云平台，目标从收入中抽取高达30%的分成。

深海智库联合发起人张凤安告诉第四波，这一动向对国内大模型格局产生了直接挤压。“月之暗面要跟美国大厂合作，估计会取得较大分红收入，Kimi k3对国内大模型都有挤压，影响比较大。”在他看来，智谱此次大幅降价，“主要是为了保住竞争优势”。

第四波智库特约专家王超同样认为，智谱降价与Kimi的竞争压力密切相关。他认为，“智谱作为原本领先的中国模型，如今在性能上已不及Kimi k3。若要在市场竞争中保持份额，模型能力若无法超越对手，便只能在价格上寻求优势，以量换价。现阶段对智谱构成最大竞争压力的，正是Kimi。”

对于DeepSeek涨价与智谱降价这一看似矛盾的市场现象，王超将其归结为“均值回归”。“之前普惠模型，比如DeepSeek，它的V4涨价，是因为它之前离均值太远了。所以它涨了三四倍。但是智谱当时的价格就不低。所以说现在的情况是原来以低价走市场的会涨一些。”

他将这一视角延伸至全球市场，以Anthropic为例：该公司原计划在9月对Fable 5实施涨价，但最终维持了此前的优惠价格不变，实质上构成了一种变相降价。市场竞争的终局是价格围绕价值波动，经历多轮博弈后，各厂商的定价将逐步向价值中枢收敛，这正是行业走向成熟过程中必经的“均值回归”过程。

这一观察与市场数据相互印证。据智谱2026年一季度的财务表现，其API调用定价累计提升83%，但调用量反而增长了400%，呈现出量价齐升的态势。这说明此前的涨价并非“有价无市”，而是建立在真实需求之上。

然而，均值回归解释的是价格调整的方向性逻辑，但要支撑如此大幅度的降价，仅靠市场竞争的“回归”动力远远不够——成本侧的实质性突破才是真正的底气所在。

张凤安在分析中指出，不能将此次降价简单归因于抢客户：“训练成本远大于推理成本。现在进入推理之后，成本是可以极速下降的。”这一判断在GLM-5.3-Flash的技术架构上得到了充分验证。

据智谱披露，GLM-5.3-Flash是首个采用稀疏注意力与线性注意力混合架构的开源前沿模型。相较于GLM-5.3，该模型的注意力计算量与KV缓存大小分别降低了3.01倍和4.44倍——这意味着省掉了模型将近67%的运算量和超过77%的显存开销。总参数量与GLM-4.5相当（355B对320B），但激活参数量从32B降至18B，层数从92层减至45层。

更值得注意的是，支撑GLM-5.3-Flash线上推理的是一个超过10万张国产芯片组成的集群。智谱确认，无论是匿名测试期间还是正式发布后的线上服务，全部流量均由国产芯片承载。这是国产算力芯片首次大规模直接服务全球真实负载。智谱基于SGLang构建了专用推理引擎，通过“以算力换带宽、以通信换显存”的方式降低硬件限制，端到端服务性能较初始基线提高了3倍。

技术上的可行性是一回事，市场是否愿意为这份“低价高质”买单则是另一回事——降价策略能否真正转化为竞争优势，仍有待观察。

王超对智谱降价策略能否成功表达了审慎态度：“这个路线能不能获得成功不一定，因为目前来看，决定大模型成败的，真正的是你在主流榜单打榜的情况，你的下一代模型的技术超越的情况。价格是第二因素。”

摩根大通在6月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中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在AI需求仍超过推理供给的市场环境下，降价不是主动示好，而是竞争力不足的自我认证。报告将“定价权”视为比基准测试更可信的市场信号——标价是连续、公开的，由最了解自身需求曲线的一方自主设定，而基准测试每月刷新、存在被优化的空间。

摩根大通在报告中写道：“智谱和MiniMax做了同样的实验，但结果相反。”智谱年初至今API价格翻倍，但使用量持续增长，客户并未因此流失；而MiniMax旗舰模型M3上线一周后便宣布永久降价50%，被解读为市场拒绝了其溢价预期。摩根大通据此维持智谱“增持”评级，并将MiniMax下调至“中性”。

从这一视角审视智谱此次降价，其逻辑更为复杂。一方面，智谱确实面临Kimi k3带来的竞争压力，需要通过价格手段扩大市场、做高ARR；另一方面，GLM-5.3-Flash在Artificial Analysis Intelligence Index中拿下57分，与Claude Opus 4.8持平，高于GLM-5.2的53分和DeepSeek V4 Pro的53分——技术能力并未掉队。

智谱此次大幅降价，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Kimi k3的海外扩张带来的竞争挤压、大模型行业定价的均值回归、以及GLM-5.3-Flash在架构创新与国产算力支撑下实现的推理成本骤降。正如张凤安所言，训练成本远大于推理成本，进入推理阶段后成本可以极速下降——这为智谱的降价提供了底层支撑。

可价格从来不是大模型竞争的终点。王超的提醒值得深思：决定大模型成败的，最终是下一代模型的技术超越。

这一次，这一战，资本市场的反应给出了立竿见影的答案。8月27日，智谱大涨12.62%，收于1160港元，总市值达5401亿港元。市场用真金白银投下了初步的信任票，而真正的分水岭，将在GLM-6系列发布时到来。（文中内容和观点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编辑｜符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