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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的蝴蝶
刘翔退役后一直非常低调,逐渐淡出大众视野,虽然偶尔被网友提及,但从未形成更大的热点。
但是,这一次不同了。8月26日下午至深夜,刘翔连续发布了两条微博,都指向他的安置问题,按照他的说法,一是当教练,二是买断。
刘翔的这两条微博,把一桩积压10多年的退役安置矛盾摆在公众面前。能够看出来,他非常迷茫。
刘翔现在在哪里上班?
从公开资料来看,刘翔人事档案关系保留在上海体育系统,岗位是上海市体育局团委副书记,这个岗位属于兼职团干部,不是公务员,没有行政级别,不需要日常坐班打卡上班。
简单讲,他不用每天去体育局办公室报到,没有固定的坐班任务,不是朝九晚五在岗职工。
2015年正式宣布退役之后,他没有办理完整的退役安置手续,人事编制依旧留在体系内,只是人不在单位开展日常工作。
这么多年,他主要生活以个人社会活动为主,日常居住上海,只是人事关系挂在体育局,并不实际到岗履职。
这次矛盾爆发,就是时隔10多年,主管部门要把遗留的安置问题落地,给到他两个选项,要么办理买断解除编制,要么回来上岗担任教练,二选一,没有中间道路,这也是他微博里迷茫的根源。
刘翔的主要收入来自哪里?
刘翔的收入可以分成两块,一块是体制内发放的待遇,一块是市场化的个人收入。
体制这边,因为人事编制保留,会给他交社保和公积金,根据对功勋运动员的惯例,会发放岗位相关补贴,金额并不高,每月几千元,同时正常缴纳社保公积金,并不是高额的领导干部工资,这部分只是很小一部分收入。
真正大头来自市场化渠道。作为中国田径标志性奥运冠军,退役之后他参与商业活动、节目录制、自媒体内容运营、体育相关的公益项目、品牌合作,这些才是他收入的主要来源。
巅峰时期的商业代言积累,也给他留下基础财富。体制发放的补贴对他个人生活而言占比很低,不是维持生活的依靠。
换句话说,他不靠这份体制内补贴过日子,这份编制更多是当年给功勋运动员的特殊遗留身份,而非谋生饭碗。
刘翔这件事算不算吃空饷?
很多网友看到不上班还保留编制,第一反应就是吃空饷,但这件事不能简单下定义,要区分制度背景和吃空饷的概念。
严格意义的吃空饷,指的是个人完全不在岗,伪造考勤,冒领全额工资奖金,占用财政供养名额,属于明确违纪行为。
刘翔这个情况,属于过去针对顶尖功勋运动员的特殊过渡安排,岗位本身就定位兼职,岗位设置之初就明确不用坐班,只需要偶尔参与青年体育相关的公益、团的相关活动,不是业务岗,也不发放全额在岗工资,只有补贴待遇。
但这里也存在现实争议。制度设计本意是给为国拿金牌的运动员一个缓冲通道,保留身份,方便运动员自由开展社会活动。
可矛盾点在于,退役11年,他几乎很少以该团委副书记的身份参加单位相关工作,岗位的实际职能基本没有落地,只保留人事关系。
从制度初衷不算典型吃空饷,可放在现在的财政管理要求下,长期人岗分离,岗位职能悬空,就会引发巨大的舆论争议,这也是主管部门现在急于解决这个历史遗留问题,逼着二选一的根本原因。
要么回来履职干活,要么买断解除编制,不能继续维持这种悬空状态。
连续当了15年团委副书记,程序有没有问题?
根据共青团基层组织选举工作条例,团的委员会任期到点必须开展换届选举,延期换届也必须上报上级团组织、同级党组织批准,延期最长不能超过一年 。
刘翔这个团委副书记,要分清普通委员和特邀兼职团干部。常规团委班子成员,到期要换届选举,而针对社会知名青年代表、行业杰出人物,可以设立兼职副书记,属于特邀聘任性质,不完全等同于经大会选举产生的班子成员,和普通团委委员换届规则有区别。
这里就出现现实漏洞。该兼职岗位设置的时候,没有明确聘任期限。刘翔2011年当选,后来运动员身份结束,正式退役,按照常理,荣誉性兼职应当随着运动员身份结束同步调整,但是人事手续一直搁置,没有及时调整职务,没有完成换届更替。
从现实操作来讲,这属于历史遗留手续搁置,不是刻意违规造假,但程序上并不严谨。
岗位人员已经脱离原有身份,却长期没有履行调整、卸任的手续,一挂就是十几年,这也是舆论质疑集中的地方。简单说,规则允许设置荣誉兼职,但不代表可以无限期不做人员更新。
国内类似的案例
国内功勋运动员退役,大体分成三条路。
第一种,完全进入体制踏踏实实坐班履职,属于主流。
比如王励勤,乒乓球奥运冠军,退役之后一步步在上海体育系统任职,从基层干起,承担具体业务工作,实实在在上班处理业务。
占旭刚两届举重奥运冠军,也在体育系统担任管理岗位,正常履职上班。丁宁退役之后担任体校校长,完整履行岗位工作职责,属于人岗匹配的范例 。
第二种,是邓亚萍早年担任共青团北京市委副书记,同样属于荣誉兼职团干部,不过邓亚萍后续完成岗位流转,任职到期之后就卸任,没有出现十几年搁置不处理的情况 。
第三种就是刘翔这种特殊个案。大部分运动员,要么退役之后直接走买断自主择业,拿到补偿金彻底脱离体制;要么留下来上岗当教练、做管理。
像刘翔这样,退役十几年,既没有上岗履职,也没有办买断解除编制,长期维持人岗分离状态,在奥运冠军群体里面属于少见的历史遗留个案。多数荣誉兼职,都会随着运动员退役完成职务卸任,不会无限期挂名。
所以综合来看,刘翔的迷茫,本质不是简单选买断还是选教练,而是一套老的运动员安置制度,和当下人事管理要求发生碰撞。
过去为了优待冠军设置的灵活通道,时隔十多年之后,历史遗留手续必须了结。
对刘翔本人,他没有执教经验,不愿意硬接教练岗位耽误年轻人;可选择买断,又要了结维系十几年的编制身份。
显然,刘翔的迷茫,不是他个人造成的!
功勋运动员的荣誉安置,不能只设置入口,却忽略到期退出、换届卸任的出口,避免出现人岗长期错位的尴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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