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宣和年间,山东梁山泊聚义厅外,李逵抡着两把板斧,敢追着宋江叫嚷,却很少主动去碰林冲、杨志和卢俊义。这个细节看似不起眼,实际上点出了《水浒传》里一个常被忽略的标准:真正可怕的好汉,不只是力气大、拳头硬,还要能在不同战场上保持杀伤力。
李逵的优势,是悍勇、凶猛和不怕死。他一旦发怒,往往先冲上去再说。可他的武艺路数比较单一,主要依靠斧头近身劈砍,遇到地形复杂、兵器受限,或者对手擅长骑战,他的短处就会暴露出来。
武松则不同。景阳冈打虎、醉打蒋门神、血溅鸳鸯楼,靠的是力量、胆识、判断和极强的临场反应。鲁智深同样勇猛,但他的禅杖沉重,步战威力惊人。若把这两人放在狭窄街巷或徒步厮杀中,梁山上敢正面硬接的人并不多。
但梁山真正的顶尖高手,往往不只会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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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胜就是最特殊的一个。他在石碣村初见晁盖时,曾独自闯入庄中,打倒多名庄客,说明其武艺并非全靠法术撑场面。后来樊瑞率领混世魔军挑战梁山,败后拜公孙胜为师,学习五雷天心正法,这更让公孙胜在梁山众人心中多了一层神秘色彩。
李逵对公孙胜的态度,和对其他人明显不同。他可以顶撞宋江,也敢冲撞许多头领,却不愿轻慢公孙胜。原因很简单:李逵能看懂刀斧,却看不透道术。面对一个既有武艺、又有法术的人,蛮力未必能解决问题。
有意思的是,梁山上还有三人,未必拥有公孙胜那样的神异手段,却能凭硬实力让李逵收敛,也足以让武松和鲁智深不敢轻易言胜。
第一个,是青面兽杨志。
杨志杀牛二,不是误伤,而是连续出手取命。牛二纠缠不休,杨志忍无可忍,先用朴刀刺中要害,倒地之后又补上数刀。这种出手方式,和武松、宋江处理生死仇敌时的果断颇为相似:不动手则已,动手便要迅速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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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杨志的底子来自将门。其祖上是五侯杨令公,他本人又有军中经历,马上功夫和步下本领都十分扎实。杨志押送花石纲失事后丢官,后来重新寻找出路,靠的不是嘴皮子,而是一身实打实的武艺。
他与林冲交手,十数合不分胜负;在二龙山争夺战中,又与鲁智深展开恶战。书中写两人朴刀、禅杖往来,彼此都没有轻易占到便宜。后来二龙山聚义,鲁智深居首,杨志第二,武松第三,这个排序本身就说明杨志绝非普通头领。
试想一下,李逵拿着板斧冲向杨志,杨志不会和他拼蛮力,而会利用步法、兵器长度和出手角度。李逵若在马上,更难占便宜。对这种能步战、能骑战的对手,他自然不会轻易招惹。
第二个,是豹子头林冲。
电视剧常把林冲塑造成沉默寡言的儒将模样,但原著里的林冲,身长八尺,豹头环眼,曾任八十万禁军教头。他长期训练禁军,熟悉枪棒和骑战,绝不是只会在风雪山神庙中挥刀的普通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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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武艺高,而是他经历了命运的反复逼迫。误入白虎堂、刺配沧州、野猪林遇险、风雪山神庙,一步步把他从一个安分守职的教头逼成了真正的战士。
在王伦占据梁山时,林冲曾因受压而忍让。可当他火并王伦之后,身上的顾忌已经少了许多。这个变化很关键。一个有技术、有经验、又不再把退路看得太重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敌手。
林冲与呼延灼交锋时,能够在骑战中顶住对方;征讨曾头市时,他又能率军作战。卢俊义、张清等人面对梁山骑兵,也曾被逼入困境。李逵若真要冲到林冲面前,林冲或许不会多说一句,只会用枪法迅速控制局面。
第三个,是玉麒麟卢俊义。
卢俊义的名声,早在上梁山之前便已传遍河北。他是大名府富户,也是武艺高强的豪杰。吴用等人设计骗他上山,表面上是借他的声望,实际上也看中了他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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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的实战经历,确实不如林冲、武松那样丰富,这是不能回避的地方。但名声并非凭空而来。梁山众将中,真正能在马上持枪、步下交锋两方面都达到顶尖水平的人,本来就很少,卢俊义正是其中之一。
他上山后,曾在曾头市等战事中展现出强悍的冲阵能力。后来卢俊义成为梁山的主要统帅之一,排名仅次于宋江,也不是单靠财富和名望换来的。林冲曾与他交手,但当时卢俊义没有战马和兵器,林冲又带着骑兵,这并不能简单算作卢俊义落败。
卢俊义真正厉害之处,在于他的长枪适合马上冲杀,也能在步战中保持威胁。武松想靠近身技巧取胜,并不容易;鲁智深若用禅杖硬压,也未必能迅速结束战斗。两人当然都有胜机,但要说稳胜卢俊义,恐怕谁也没有这个把握。
梁山好汉的强弱,不能只看谁曾经打倒过几个人。杨志重在全面,林冲强在训练和实战,卢俊义胜在兵器、骑战与底子。公孙胜则另当别论,他把武艺和道术结合在一起,属于梁山中极少见的异数。
所以,李逵不敢轻易招惹的,除了公孙胜,至少还有杨志、林冲和卢俊义。武松、鲁智深若与他们交手,胜负要看兵器、地形和状态,绝不是一句“谁力气大”就能断定。梁山的座次有政治因素,真正的战力,却往往藏在那些交锋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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