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收74亿，韩国谷歌硬抗谷歌，女CEO：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被誉为“韩国谷歌”的互联网巨头奈飞尔之所以得此称号，是因为它实现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壮举：在韩国搜索市场上占据主导地位，成功抵御了全球最大搜索引擎谷歌的挑战。尽管谷歌的营收规模是奈飞尔的40倍，奈飞尔依然稳固了自己的地盘。

截至2023年9月，奈飞尔在韩国搜索市场的份额达到59%，而谷歌则为31%。自2022年起担任奈飞尔首席执行官的崔秀妍表示，奈飞尔或许是“全球唯一一家在谷歌和亚马逊的竞争压力下仍然存活的公司”。

虽然奈飞尔在韩国以外的知名度有限，但这家市值220亿美元的公司在多个领域与其他大型科技企业展开正面竞争，业务版图广泛。奈飞尔通过与软银成立的合资企业，控股了雅虎日本及日本通讯应用连我。

在电商领域，奈飞尔运营着韩国第二大电商平台，仅次于Coupang。去年，奈飞尔以12亿美元收购了美国二手服装交易网站Poshmark，进一步拓展了零售业务。

在流媒体竞争激烈的时代，奈飞尔也推出了自己的内容平台。它旗下的Webtoon在亚洲广受欢迎，提供适合手机阅读的条漫。据悉，奈飞尔计划在今年晚些时候推动Webtoon在美国进行首次公开募股。2021年，奈飞尔还以6亿美元收购了加拿大用户原创小说平台Wattpad。

奈飞尔还在不断发展其规模虽小但增长迅速的云计算业务。在这一领域，亚马逊、谷歌和微软占据主导地位。与此同时，面对OpenAI推出的热门聊天机器人ChatGPT，奈飞尔也启动了一系列人工智能项目。

最近几个季度，奈飞尔多项业务的营收和营业利润均创下新高，但奈飞尔的目标不仅仅局限于盈利。尽管奈飞尔的规模不大，崔秀妍仍将其视为全球科技格局中的一股对抗力量。在当今全球科技行业，权力正集中于少数几家巨头手中。

崔秀妍在首尔郊外城南市的奈飞尔总部接受了一次广泛的采访。这是她首次接受国际媒体采访。她用韩语表示：“这个世界正变成只有一两家搜索公司、一两家电商公司的世界。”她的回答随后被译成英文。她说，奈飞尔“是一家不断与这种世界抗衡、努力维护多样性的公司”。

投资者质疑奈飞尔是否能与资金雄厚的竞争对手正面交锋。尽管如此，崔秀妍的目标依然雄心勃勃，甚至带有某种理想主义色彩。这与她最初被任命时的角色形成了鲜明对比：她原本被视为一名“看守型”首席执行官，任务是在公司动荡之际稳住局面。

42岁的崔秀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接班人选。她毕业于哈佛大学，是一名并购律师，2019年加入奈飞尔，担任全球业务支持负责人，协助推动公司扩张。3年后，在一系列危机后，董事会任命她为首席执行官，以示公司准备彻底调整企业文化。

2021年5月，奈飞尔一名资深开发人员在指责公司存在有毒工作文化后自杀。事发后，奈飞尔承认“部分高管确实存在职场骚扰行为”。崔秀妍的前任首席执行官韩成淑辞职，奈飞尔首席运营官也一并离任，公司随后任命崔秀妍。当时，她对股东表示，自己最紧迫的任务是“基于信任与自主，恢复奈飞尔的企业文化”。

然而，在崔秀妍上任初期，第二起悲剧再次发生。据当地媒体报道，2022年9月，另一名员工在休产假期间自杀。数月后，她的家属称其生前在工作中遭受不当对待。一名公司发言人表示，奈飞尔内部调查未发现骚扰证据，韩国劳动部门也无法证实家属的说法。

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国家中，韩国自杀率最高，韩国人每年工作时长也超过全球平均水平200小时。谈及奈飞尔此前的企业文化，崔秀妍指出：“无论是制度、管理层还是董事会，都缺乏信任。”她推动的一项重要变革是重新引入远程办公。在韩国，这种做法并不常见。她表示，这一选择让员工“可以决定什么样的工作环境最能提高效率、最能激发创新”。

这两起自杀事件，是奈飞尔25年历史上遭遇的最大丑闻。奈飞尔成立于1999年，由创始人李海珍从三星内部一个项目中独立出来。到2000年代中期，奈飞尔已经超越Daum等竞争对手，主导韩国搜索市场。

奈飞尔和另一家互联网公司Kakao——后者由奈飞尔前高管创立——使韩国成为少数几个在没有政府干预的情况下，本土搜索引擎能够压过美国搜索巨头的国家之一。

伯恩斯坦研究公司韩国分析师徐宝京表示，奈飞尔较早开始打造符合韩国市场偏好的搜索引擎，这是它取得领先的重要原因。奈飞尔早期用信息密集的首页吸引了用户，页面上布满图标、链接和动画。谷歌2000年推出韩文搜索引擎时，采用的是极简风格，未能打开局面。直到6年后，谷歌才把网站改成更丰富的形式。

2023年，奈飞尔实现营收9.6万亿韩元，约合74.1亿美元，创下历史新高。公司营业利润为13亿美元，同样刷新纪录。不过，奈飞尔股价目前仍比前些年高点低约60%。投资者担心其搜索业务收入增速放缓——2023年仅增长0.6%——展示广告收入大幅下滑，去年下降10%；同时，徐宝京认为，公司缺乏“有力而清晰的增长战略”。

在人工智能时代，这种缺乏明确增长战略的状况尤其令人担忧，因为奈飞尔面对的是在这一技术上投入数十亿美元的美国企业。崔秀妍认为，在英语人工智能领域由美国巨头主导的情况下，奈飞尔或许能在韩语及其他语言系统上建立优势。

奈飞尔已推出聊天机器人CLOVA X和人工智能搜索引擎Cue。两者都建立在其韩语大语言模型HyperCLOVA X之上。近期研究称，这一模型在韩语表现上优于OpenAI的GPT。奈飞尔还表示，HyperCLOVA的早期版本所使用的韩语训练数据量，是支撑OpenAI聊天机器人ChatGPT的GPT-3.0的6500倍。

崔秀妍尤其关注她所说的“主权人工智能”，也就是为个体用户量身定制的模型。她说：“我们关注的是，那些想使用人工智能的企业和政府真正需要什么，以及大型科技公司无法满足哪些需求。”她认为，随着人工智能日益普及，“每一个群体都需要一个最理解其独特特征的人工智能模型”。

和谷歌、微软的竞争对手一样，崔秀妍也在思考如何把人工智能整合进奈飞尔的搜索产品，因为这项技术存在“幻觉”问题，可能生成错误信息。她说：“人们需要通过搜索获得准确信息。”不过，她也希望人工智能“编造内容”的倾向在不久的将来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与此同时，她也认为，在生成式人工智能兴起之际，传统搜索引擎——即向用户提供一系列链接供其选择——仍有存在空间。她说：“并不是世界上所有问题都只有一个正确答案。人们仍然需要探索。”

崔秀妍表示，奈飞尔立足韩国这一芯片强国，是其参与人工智能竞赛的一项优势，尤其是本土制造商“能够支持韩语”。奈飞尔的芯片合作伙伴包括韩国三星和美国英特尔。

崔秀妍说：“只依赖一家公司并不健康。”当被问及这是否是在影射英伟达时，她微笑着用英语回答：“是的。”据全球猎头公司UnicoSearch统计，按营收计算，韩国前100大企业中，去年只有4家由女性担任首席执行官，女性高管占比仅为6%。

崔秀妍与奈飞尔的首席执行官合同将于2025年到期。她坦言，自己在商界经常是“唯一的女性”，这让她有些不安：“仅仅因为我是女性，人们就期待我展现出有效沟通、善于化解冲突以及培养他人的能力。”今年3月，Kakao任命郑信雅为公司首位女性首席执行官，韩国互联网行业的多样性因此略有提升。崔秀妍说：“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作者：尼古拉斯·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