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鞠年年为底(何)忙?埋头嚼饭译文章。一生不戴乌纱帽,半路常逢白眼狼。书问世,印出洋,人人来索嫁衣裳。有时也似蝇无首,撞了南墙撞北墙。
翻译家戈革先生的《自寿词》让人看了难免心酸,很多人一生都没戴过乌纱帽,但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是年轻还是年老,白眼狼却经常遇到,而且被身边喂养了多年的白眼狼咬一口,往往都会出现致命伤——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你的致命点在哪里。
咱们今天的话题,就是来聊一聊梁山一百单八将中的七头白眼狼,看看他们向有恩于自己的身边人下嘴的时候有多狠,顺便再琢磨一下遇到这样的白眼狼又该如何应对。
要成为白眼狼,需要两个必要条件,那就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也就是欠了别人恩情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掉过头来狠咬一口,在梁山一百单八将中,最符合这个特点的,还真不是宋江林冲,而是马军五虎将中排名第四的双鞭呼延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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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诸臣尽紫袍,何人肯与朕分劳?玉杯饮尽千家血,银烛烧残百姓膏。天泪落时人泪落,歌声高处哭声高。平居漫说君恩重,辜负君恩是尔曹。
清仁宗嘉庆皇帝颙琰所作的这首《责臣工诗》,用在呼延灼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宋徽宗赵佶确实是昏君,殿帅、太尉高俅确实是奸臣,但呼延灼却没有资格指责他们,因为这对昏君奸臣对呼延灼可谓恩深义重:赵佶钦赐踢雪乌骓宝马,高俅打开武库为呼延灼打造了三千铁甲连环马——宋朝严重缺马,一般的边军和一线部队想组建骑兵都得自己想办法,高俅一次就给了呼延灼三千匹战马和全部装备。
高俅兵败梁山,不但没有回朝请罪,反而弃军出逃,在走投无路之际,是“国舅”、青州知府慕容彦达冒着被朝廷责罚的风险收留了他,还给了他立功赎罪的机会。
慕容彦达不但给了呼延灼两千人马,还把自己的青鬃马送给了呼延灼,呼延灼被梁山军再次打败,看到被生擒又放回的呼延灼,慕容彦达真情流露:“知府为折了呼延灼,正纳闷间,听得报说呼延灼逃得回来,心中欢喜,连忙上马,奔到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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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灼对赵佶高俅的“报答”是战败脱逃,对慕容彦达那一口咬得最狠:“知府只听得呼延灼说了,便叫军士开了城门,放下吊桥。十个头领跟到城门里,迎着知府,早被秦明一棍,把慕容知府打下马来。”
在霹雳火秦明眼里,慕容彦达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但是对双鞭呼延灼来说,却是救他于水火、给他东山再起机会的大恩人。如果慕容彦达不收留呼延灼,还会一直安安稳稳地当他的青州知府,即使梁山大军来攻,他也能守到朝廷救兵到来。
呼延灼这头白眼狼一口咬死了他的救命恩人慕容彦达,但要说他是下嘴最狠的白眼狼,似乎也有读者不太同意,因为粗略翻一下水浒原著,就至少还能找到六头相似的白眼狼,他们就是及时雨宋江、双枪将董平、青面兽杨志、飞天大圣李衮、八臂哪吒项充、笑面虎朱富。
笑面虎朱富为了营救李逵,出卖了亲师父青眼虎李云,这件事大家都知道,飞天大圣李衮和八臂哪吒项充被梁山活捉后的那番话,也龇出了白眼狼的獠牙:“樊瑞那人,无我两个,如何行得?义士头领,若肯放我们一个回去,就说樊瑞来投拜,若是樊瑞不从投降,我等擒来奉献头领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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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樊瑞离不开项充李衮,还是项充李衮离开樊瑞就啥都不是,读者诸君都看得明白:没了樊瑞的法术加持,给李逵当保镖的项充被方腊军乱刀剁做肉泥,李衮跌入溪涧被乱箭射死,樊瑞则投奔入云龙公孙胜,以他的道术底子,修成半仙应该没有问题。
朱富和项充李衮这三个白眼狼,毕竟没有咬死身边的人,双枪将董平可就不同了,他是亲自张嘴,要死了“准岳父”全家:“董平径奔私衙,杀了程太守一家人口,夺了这女儿。”
董平是东平府兵马都监,也就是该府守军主将,而且一直想当太守程万里的女婿:“原来程太守有个女儿,十分大有颜色。董平无妻,累累使人去求为亲。”
董平被梁山活捉后,那番指责程万里的话根本就站不住脚:“程万里那厮,原是童贯门下门馆先生,得此美任,安得不害百姓。若是兄长肯容董平,今去赚开城门,杀入城中,共取钱粮,以为报效。”
“安得不害百姓”,也就是说董平只是猜测而没有实证,而且即使程万里私德有亏官品低劣,董平多次上门提亲,岂不是要做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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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灼没有亲自动手杀慕容彦达,董平不但抢亲,还杀了准岳父全家,两人都够狠,但比起及时雨宋江来,还是小巫见大巫——呼延灼董平只是要死了两个知府家族,而宋江要做的,则是要灭了赵宋皇族:“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黄巢攻进长安,将李唐皇室斩杀殆尽,宋江还认为他做得不够彻底,那就是要将赵宋斩草除根了。
宋江勾结梁山强盗,为了灭口坐楼杀惜只被判处流放江州去度假,这已经是刀下留人了,但宋江想的却只是“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这就奇怪了,宋江要血染浔阳江口是想杀谁?
宋江刚被晁盖救出法场,反手就想把晁盖推上死路:“启请众位好汉,再做个天大人情,去打了无为军,杀得黄文炳那厮,也与宋江消了这口无穷之恨。”
无为军是军事重镇,晁盖从梁山带下来的,再加上揭阳镇三霸八贼,也才三十六个头领、二百来个喽啰和庄丁,这些人去攻城无异于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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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盖知道无为军去不得,所以委婉拒绝,只说要从梁山调集兵马再来,但宋江不依不饶死皮赖脸:“若是回山去了,再不能勾得来。”
宋江这个人一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睚眦必报,黄文炳举报他写反诗可能不够光明正大,但作为一个“在闲通判”看到反诗而不举报,似乎也不太合适,宋江对举报者恨入骨髓不死不休,这就是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宋江这头狼的眼有多白,读者诸君可能还会找出更多例证,这样三天罡三地煞六头白眼狼就有了,第七头是青面兽杨志还是豹子头林冲,那就是一个比较难以回答的问题了。
有人说林冲休妻是为了把夫人推向高衙内以换取高家父子不再追杀,还在野猪林出卖了林冲,这些事情都只是猜测而没有实锤,但青面兽杨志的做派,却跟呼延灼有很多相似之处:为皇帝押运生辰纲,在黄河里翻了船,杨志跑了;替梁中书护送生辰纲,在黄泥岗被劫,他又跑了。
杨志两次任务失败都畏罪潜逃,他最对不起的还是大名府留守司的梁世杰——这个梁中书对贼配军杨志有多好,大家都看到了:急先锋索超在大名府供职多年,也只是个“正牌军”,跟杨志比武后,才同时被拔擢为“管军提辖使”,索超是熬到晋升,杨志则是一步登天,从配军变成了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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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林冲有没有对不起夫人和义兄鲁智深、托塔天王晁盖,把他列入“梁山七头白眼狼”都是不公平不厚道的,而那些一被俘就投降,然后以梁山头领身份对过去的袍泽大打出手甚至大开杀戒,这些人的眼睛其实也挺白。
小人是“远之则怒近则不逊”,“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读者诸君可能都听过、见过甚至亲身经历过。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但以恩为仇甚至恩将仇报,却对人伤害最大。
笔者有些阅历,对白眼狼却无计可施,因为白眼狼露出獠牙之前,很容易被当成温顺的秋田犬,那么在读者诸君看来,梁山这七头白眼狼按狠毒程度如何排序?他们向恩人、友人下嘴的时候,哪一口咬得最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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