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老公结婚的时候,他还在部队,结完婚我就还住娘家,生活费我可是月月都给的,不是白吃白住蹭家里的。后来怀上了,刚怀上就不稳,先兆流产,天天得往医院跑。我妈那阵子也跟着我前前后后忙活,我心里还挺感激的,想着还是亲妈疼闺女。那时候老公在外地出差,赶不回来,我也没怨他。
结果有一回我妈说漏嘴了,她叹着气跟人念叨:“天天陪着她跑上跑下的,不就怕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点啥问题嘛。你说她弟下个月就结婚了,她这儿要是出点啥岔子,多晦气啊,我这心都操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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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在旁边,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半天没回过神。合着她忙活半天,不是担心我身子受不住,是怕我影响她儿子的婚事,嫌我晦气。
说起来也巧,我弟媳进门之前就怀上了,算日子,比我还大一个多月呢。
那阵子我是真难,说句惨都不为过。老公在部队回不来,公婆在外地,连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这些我其实都能不在意,毕竟没在一起生活过,没那么深的情分。可唯独我妈这话,还有后来做的那些事,我到现在想起来,眼眶还会发热。
就从那时候起,我妈就开始变着法儿地撵我走。今儿跟我说,隔壁谁家空出套房子,让我租下来,到时候我婆婆来伺候月子就住那儿;明儿又改口,说不行就住咱家那老房子,拾掇拾掇也能住;到后来更离谱,说要不就在顶楼搭个棚子,凑活凑活……
见我一直不吭声,没个准话,她也急了,干脆把话挑明了:“闺女不能在娘家生孩子,会妨娘家兄弟的运势,这是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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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逼得实在没辙了,我怀着六个月的身孕,自己出去找房子。就找在上班的地方附近,离娘家十来公里吧,找好就自己搬过去了,一个人住。
住了大概一个星期,我回娘家拿准生证那些东西,正好碰上小姨妈。她见着我就问,月子打算在哪儿坐啊。我心里清楚,她回头一准跟我妈传话,就故意说:“还没想好呢。”
小姨妈当时就愣了,说:“不是都在外面租好房子了吗?” 我就顺着忽悠她:“哦,我退掉了。”
说完我就去洗澡了,准备洗完就回出租屋。果不其然,小姨妈转头就去找我妈传话了。我刚洗完出来,就听见我妈在那儿指桑骂槐,说什么有人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存心不让家里好过之类的。正好我姐那天回娘家,我妈又凑过去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我姐也跟着过来数落我,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不能在娘家生孩子,坏了规矩。
我那时候怀着六个月的身子,被她们娘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眼泪忍不住就掉下来了。最后也没争辩,自己抹着眼泪,坐公交回出租屋了。
你说寒心不?那时候我身边就娘家人这么几个亲人,可他们都知道我老公不在身边,知道我难,还是合力把我往外推。
那时候真觉得,怀孕生孩子这事儿,是我这辈子碰到的最难最苦的坎儿。那时候就打定主意,再也不生第二个了。不过反过来想,那么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以后还有啥扛不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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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心的事儿那时候真是一桩接一桩。后来我姐也跟我道过歉,说那时候糊涂,没站在我这边替我想想。
那阵子我孕期心情特别差,每天下班,一想到要回娘家那个氛围,心里就堵得慌。不想回去吧,又没别的地方可去,特别无助。这些事我从来没跟我老公说过,他在部队本来就操心,再说了,他一直以为我在娘家过得挺好的。
后来有个周末,我在屋里待着,听见我妈在楼下跟邻居唉声叹气地说我的事儿,那一瞬间我实在绷不住了。当场就拿出手机在网上找房子,约了闺蜜第二天就去看,看的第一套就定下来了——我那时候就一个念头,赶紧搬出来,多一天都不想待。
房子订了大概一个星期,我老公休假回来,陪我买了些生活用品,也算安顿下来了。
再说回那天被我妈和我姐骂走的事。我哭着坐公交走了以后,她们谁都不知道我租的房子在哪儿,我晃晃悠悠坐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晚上我妈打电话,我姐打电话,我都没接。后来我爸也打,我弟也打,连小姨妈也打,一家子人都找我,估计是因为我想不开,要出啥事。
后来接了小姨妈的电话,她在那头急得不行,说到底这事是她多嘴传话惹出来的。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我才接我爸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神神秘秘的,说要过来接我,有要紧事。我追问了半天,他才说:“你妈去算了命,说你现在住的房子不干净,你赶紧收拾东西出来,我去接你。”
你想想,大晚上十点多,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突然听见这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吓得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就跑出门了。再怎么心里委屈,那时候也真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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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开车来接的我,路上找了个小店,我吃了碗热面。我爸一路上就念叨,说他已经说过我妈了:“自己的闺女养这么大,什么脾气性格你不知道?非得天天指桑骂槐的,还撺掇旁人去说她。以我对咱闺女的了解,她本来就没打算在家里生,就是你天天念叨,她才越跟你对着干。”
我爸那天说了好多好多,我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面,眼泪吧嗒吧嗒往碗里掉。那是那大半年里,第一次觉得有人站在我这边,替我说句公道话。
一直到我生完孩子一年多,偶然从我姐嘴里才知道,那天我哭着走了以后,我妈是真慌了,火急火燎就去找算命先生。那算命的掐指一算,说我被鬼缠上了,都缠了一个月了。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我租的房子不干净招的,后来又琢磨,房子才租了半个月,怎么会缠一个月呢?最后得出结论:房子是干净的,是我自己被鬼跟上了。
就为这事儿,我妈花了好几千块钱,又是烧香又是拜佛,请人做法事把鬼请走。这些事,当时我一点都不知道,一家子人瞒着我,严严实实的。
你说这事儿可笑不可笑?明明都是人跟人之间的别扭,闹到最后,全成了鬼惹的祸。合着谁都没错,错的都是鬼。就算真要找个人背锅,那也是我——是我被鬼缠了,才脾气古怪,才跟家里闹别扭。所以直到今天,我妈都没觉得她自己做错什么。在她心里,她护着儿子,守着这个家,能有什么错呢?
这些太伤感情的事儿,我平时提都不提。说怨恨吧,也谈不上。这么多年过去了,该走动的还是走动,该孝敬的也照样孝敬。就是大家都有默契,谁也不碰当年那茬儿。
后来快临产的时候,我婆婆过来了。月子是她伺候的,孩子也帮我带了三年,这一点我一直记着她的好。三年后,大伯家那边有事,婆婆就回去了。
从那以后,孩子上幼儿园,寒暑假就送托管班;上了小学,还是年年寒暑假托管。两边老人呢,公婆要带大伯家的孩子,抽不开身;我爸妈要带我弟弟的孩子,也没空。所以每到寒暑假,开头那星期托管没开班,最后那星期托管结业了,都是我请假在家带孩子。
有时候也带孩子去外婆家,我妈一见面第一句话准是:“咦,今天不用上班啊?” 我就说:“请假带孩子呢。” 然后她就沉默了,再也没下话了。
其实我跟我老公,在各自家里的境遇都差不多。也不是说爹不疼娘不爱,就是永远都排在兄弟姐妹后面,连我们的孩子,也跟着排在人家孩子后面。
也没谁说父母这么做不对。就说我表姐吧,生孩子的时候请了月嫂,我舅妈还专门请假去帮忙带了两个月,直到表哥家也生了才回去。你看,哪有什么真正的一碗水端平啊,都是偏着来的。
嗨,唠了这么多,也不是要抱怨谁。就是日子久了,有些话憋在心里,跟熟人唠唠,心里就通透点。这人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一步步熬过来,也就啥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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