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海下着小雨,商场里人不多。
邓超穿一件灰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等等撑着拐杖跟在后面,少年人个子蹿得猛,十四岁已经快一米八,右腿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孙俪走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购物袋,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胳膊肘,也不说话。
小花蹦蹦跳跳落在最后,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站住了,她妈也就跟着停下来,弯下腰跟她一起看。
一家四口就这么在商场里走了一段路。
没有手牵手,没有热聊,甚至没什么眼神交汇。
有人认出了他们,远远拍了张照片发到网上,配文说:邓超孙俪全程零交流,最后分乘两辆车离开,感情疑似出问题。
照片传开那天,评论区里声音很杂,有人说果然模范夫妻都是装的,有人说早就觉得他们有状况,也有人说老夫老妻不就这样吗。
过了两天,邓超那边没有任何回应,孙俪微博还在照常发节气和养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倒是孙俪工作室悄悄上线,发了一条动态,就两个字: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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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粉丝笑成一片。
其实那天等等是脚踝扭伤,刚打完石膏没多久,医生建议适当走动,别老躺着。
邓超原话是“爸爸背你”,等等没让,说丢人。
十四岁的男孩子脸皮薄,宁愿自己拄着拐慢慢挪。
后来两辆车分开走,是因为邓超临时要去录一个节目的补采,孙俪带两个孩子回家写作业。
就这么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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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围观的人不这么看。
在他们眼里,邓超孙俪必须有一个“模范夫妻”的剧本——同进同出,眼神拉丝,随时随地撒糖。
但凡谁先走了一步,谁少说了一句话,谁的表情不够甜,剧本就破了,感情就“疑似出问题”了。
这套剧本,他们两个从来没接过。
今年2月8日,邓超在微博上发了一张水下合影。
照片里四个人戴着头套和护目镜,挤在泳池里比手势,脸都看不清。
配文写的是:“今天是我们结婚十六周年纪念日,我忘了准备礼物,孙老师也没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要不互相抵消吧。”
孙俪生日是9月26日,邓超生日也是2月8日——领证那天正好是他生日。
底下网友让他补,他回了条评论:“她说鲜花太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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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第一次了。
早几年孙俪说过一回,说花买回来两天就谢了,没必要。
后来某个纪念日,邓超捧了一束“花”回家——青椒、红椒、鱼腥草、几根小葱,用牛皮纸裹着,底下还扎了个蝴蝶结。
孙俪发微博说“我们家邓先生太会过日子了”,配图里她在厨房对着那束菜笑,眼皮都没抬,笑是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笑。
他们俩的相处,大概就是这么个调性。
不煽情,不隆重,不按别人预想的方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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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拍《幸福像花儿一样》的时候,邓超第一次见孙俪,觉得这姑娘“太冷了”。
剧组聚餐,她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别人敬酒她就抿一口,大家开玩笑她也就弯一下嘴角。
邓超是那种热场子的人,满场飞,讲段子、模仿别人、带头起哄,可每次目光扫到孙俪那里,她都是同一个表情。
后来采访里邓超说,当时他就想,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不在乎。
其实不是不在乎,是不知道怎么在乎。
孙俪12岁那年父母离异,她跟着母亲搬出原来的家,日子过得很紧。
她母亲白天在商场做售货员,晚上还去朋友店里帮忙缝衣服,一针一线攒她学舞蹈的学费。
她从小就学会了一件事:别对什么东西抱太大希望,希望这东西,落空了比没有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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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超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原生家庭更复杂,父母是再婚重组,各自带着孩子,他是家里最小的,也是唯一一个父母共同生的。
从小在哥哥姐姐中间长大,性格往外长,开朗、活泛、爱逗人笑,但往里看,有一块地方始终是空的。
他说过,小时候特别怕家里吵架,一吵他就跑出去,蹲在巷子口数车,数着数着天就黑了,也没人出来找他。
两个缺安全感的人凑到一起,放在别人眼里,是“不合适”——一个太热一个太冷,一个话密一个话少。
可偏偏就是这两个人,把日子过下来了。
2010年2月8日,邓超生日那天,两人在上海领证。
那天上海零下二度,风大,邓超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住孙俪,自己穿着一件薄卫衣,在民政局门口等叫号。
有路人认出他们,拍了张照片,照片里邓超缩着脖子跺着脚,孙俪裹着他的大西装站在旁边,两个人都没看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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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求婚仪式,没有天价彩礼,没有“世纪婚礼”的排场。
后来有媒体问孙俪,就这么把自己嫁了?
孙俪说,该有的都有了啊。
记者追问该有的有什么,她想了想,说,他站在那儿。
婚后第一年,孙俪接了一部戏,要在山里拍三个月。
她走的时候等等才刚会叫妈妈,邓超把她送到机场,说家里有我你放心。
那三个月他推掉了所有外地的活儿,上午带孩子遛弯、喂饭、哄午觉,下午写剧本,晚上等孩子睡了再开电话会。
孙俪偶尔打视频回来,看到等等穿的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裤子前后穿反了,她就笑,笑完了说,挺好的。
后来孙俪接受采访,记者问她和邓超谁为家庭付出更多,她说:“他比我多。
我拍戏的时候他带娃,他拍戏的时候我也带娃,但他带娃的那段时间,从没跟我抱怨过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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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邓超开始做导演,第一部电影口碑不太好,网上骂声一片。
那段时间他躲在家里不怎么出门,孙俪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该做饭做饭,该叫孩子写作业叫孩子写作业。
后来邓超自己说,有一回半夜他睡不着起来喝水,看见厨房灯亮着,孙俪坐在那儿刷手机。
他凑过去一看,她在翻网上所有关于他那部电影的评论,一条一条看,不点赞不回复,就那么看。
他问她看这干嘛,她把手机扣过去说,睡不着随便刷刷。
后来他才从朋友那儿知道,孙俪那段时间给好几个圈里人发了微信,说老邓头一回当导演,你们帮着看看,有不对的地方指出来,别光骂。
她还自己掏钱包了几场,请朋友和他们的家人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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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邓超是在一年后的采访里提的,说完补了一句:“她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孙俪自己的事业也没落下。
从《甄嬛传》到《辣妈正传》到《那年花开月正圆》,她保持着一两年出一部作品的节奏,不算高产,但每一部都稳。
拍戏的时候她有个习惯,每天收工回房间,不管多晚,都要把第二天的台词手抄一遍。
同组的年轻演员说,俪姐抄台词的时候谁都不能打扰,她一个人坐在台灯底下,笔在纸上沙沙地响,抄完了才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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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超有一次去探班,正好赶上她在抄台词,他就在门口站着看了五分钟,没进去。
后来他跟人说,那一刻觉得她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东西,她在那层东西里特别安全,他不想打破它。
这两年等等和小花都大了。
等等身高窜得快,已经快追平他爸,喜欢打篮球,周末邓超就陪他去球场,两个人各投各的,偶尔传个球,话也不多。
小花跳拉丁舞,孙俪每周送她去上课,比赛的时候坐在台下看,手机举着录视频,录完了发到家庭群里,配一个字:棒。
去年小花在一个国际赛事上拿了奖,孙俪发了一条朋友圈,就一张奖状的照片,上面压着一句话:“你比你妈厉害。”
底下邓超回:“随我。”
孙俪回了他一个白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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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庭有个挺奇怪的习惯——四个人的手机里,几乎找不到一张正式的合影。
全家福是有的,但都是随手拍的,吃饭的、游泳的、在车上睡着的,没有那种穿着礼服对着镜头笑的“官方全家福”。
孙俪说,每次想拍正经的,等等就跑,小花就做鬼脸,邓超就捣乱,算了,不拍了。
今年8月那场“零交流”风波之后,有记者拍到邓超一个人带着等等去医院复查,孙俪没跟着。
又有人说,看,果然有问题。
后来才知道,那天孙俪带着小花去上拉丁舞课了,时间撞上了,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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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狗仔那条视频的评论区,有个高赞留言写的是:“你们是不是没见过爹妈带孩子出门?”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
今年2月那张水下合影发出来之后,有人翻出他们2011年婚礼的照片。
婚礼办得也简单,在上海一家酒店,请了双方家人和几个朋友,孙俪穿了一件白裙子,不是大拖尾那种,邓超穿的是一套深蓝色西装,领结还是歪的。
宣誓的时候邓超说了一句特别不正经的话:“以后我挣钱给你花,你挣钱给咱家花。”
满屋子人都笑了,孙俪也笑了,笑完了说了一句:“行。”
那天的婚礼视频后来被粉丝扒出来,有一个镜头是邓超在台上讲话,孙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头给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后摆。
动作很小,就那么一拽一捋,两秒钟。
邓超没回头,但说话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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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了。
领证那天的零下二度,生日那天忘掉的礼物,厨房里那束辣椒和小葱,机场送别时扣错的扣子,台灯底下沙沙抄写的笔声,球场上传过来又传过去的篮球,还有婚礼上那句“行”——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大概就是他们过日子的全部方式。
不声张,不解释,不按别人的剧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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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商场里被人拍到的画面,其实还有一个角度没人传开。
有个路人在另一个帖子里说,她看见邓超走在前面的时候,手里攥着等等的外套,那件外套是出发前孙俪塞给他的,说商场里空调冷,你拿着,到时候给孩子穿上。
邓超就那么攥了一路,胳膊垂着,外套下摆拖在腿侧,走一步晃一下。
后来他们分两辆车走了。
邓超上了那辆黑色的,车窗摇下来,往外看了一眼。
孙俪已经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另一辆,车门关上了,尾灯亮了一下,汇进了车流里。
他也摇上车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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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们十六年里极其普通的一天。
像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个,没人知道,没人拍到,也不需要被拍到。
他们就那么走着,一家四口,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走在一起有时候分开走,该干嘛干嘛。
日子这东西,本来就不需要时时刻刻对着镜头证明自己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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