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空调国内遇冷欧洲爆火！欧洲人不是嫌贵，是真的装不上！

同一批中国工厂造出来的空调，今年夏天在国内降价都不太好卖。同一个夏天，这些机器运到欧洲，紧俏到有人加价倒卖。一说中国货能卖到国外去，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便宜。这个印象跟了中国制造几十年。那这一次可以问一句：欧洲人抢的这批空调，卖的真是便宜吗？

不是。欧洲人不是不想装空调，是装不了：审批一堆、老楼不让打孔、租的房子不能动、请个师傅贵得离谱。中国厂这一波卖过去的，卖的不是制冷，是「不用装」：不用审批，不用打孔，不用请师傅。

这条路走得有多快，看数就知道。上半年中国卖到欧盟的空调37.6亿美元，比去年多了四成三，创了历史新高；同一个夏天，国内8月打算造的内销机器，比去年少了两成四。

国内这头还有几个数：上半年厂家内销出货5967万台，同比下降6.2%；零售那头更冷，线上销售额跌了25.32%，线下跌了17.44%。

海外这头，最能说明问题的是移动空调，出口增幅超过70%。京东在欧洲的线上平台Joybuy，6月下旬那一周，空调销量比月初涨了将近40倍——那一周平台正好在做年中大促，这个倍数里有促销的成分，但量级摆在那儿。菜鸟在欧洲有28座海外仓，6月移动空调的出库量同比涨了18倍。

欧洲本地的货源紧到什么程度：不少人在社交平台上晒抢空调的经历，市面上还冒出了黄牛。海尔、美的、海信几家在国内的工厂开了加急排产，新增产能最快这个月就能运到。

出口的国别结构也能看出这波有多急。今年前5个月，中国对法国、荷兰、比利时的空调出口额直接翻倍，对西班牙、德国这些中南欧市场保持两位数增长。美的说，PortaSplit这款产品2026年出货量已经超过20万套，比去年翻了一倍。海信说，今年上半年西欧市场销量同比增幅超过20%，法国市场增幅突破100%。

这里要说全一点：热的是欧洲，不是全部海外。同一份排产表里，今年8月的出口排产是486万台，同比也降了8.1%。中国空调的出口整体并没有全面开花，欧洲是里头单独窜起来的那一块。

这事得从两边分别看。先说国内为什么卖不动，得先看一个数。

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到2023年末，中国居民平均每百户空调拥有量是145.9台，其中城镇171.7台、农村105.7台。城里一百户人家一百七十台，平均一户不止一台。

这个数摆在这儿，说明「卖给还没有空调的人」这个阶段基本上结束了。

一个行业最好赚钱的时候，是它在做增量：一亿个家庭还没有空调，你卖一台是一台。等到家家都有了，你的生意就变成了两种：换旧的，和给新房装。前一种要等空调坏，一台空调能用十年；后一种要等新房交付，这两年新房交付本来就在往下走。

所以国内这本账难看，不是产业出了问题，是这个市场长大了。它从抢地盘变成了守地盘。

守地盘的仗更难打。今年一季度电解铜价格超过9.9万元一吨，同比涨了三成多，铜占一台空调成本的两到三成，光铜这一项，单台成本就多了两三百块。主力制冷剂R32年内累计涨了八成。

成本这么涨，价格呢？618期间空调均价同比又跌了12.5%。

成本往上，价格往下，中间那点利润被两头挤。这就是国内空调厂今年的处境：不是没人买，是卖一台的利润薄到快没有。

不过有个数得放在一起看，不然容易把这本账读得太惨。同一份排产数据里，8月到10月的内销排产同比分别是负24.1%、负2.5%和正16.4%。三个月，从掉两成多，到基本持平，再到转正。

这条曲线我的读法是：8月那个负24.1%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去年同期基数太高，加上今年上半年要先把渠道里积的货消化掉；同样，10月那个正16.4%吃的也是去年的低基数，不必当成需求回来了。厂子在踩刹车，不是在熄火。真正长期起作用的还是那个一百四十五台。增量的时代过去了，往后拼的是换新和服务。

再说欧洲那边。欧洲人为什么突然开始买空调？直接原因是天气。今年6月，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这些国家的气温比季节均值高出5到12摄氏度，好几项历史纪录被打破。法国卫生部长在6月28日说，政府紧急采购了3万台空调，准备应对下一波热浪。巴黎第十七区给辖区的学校紧急买了一批海尔空调。

但天气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是欧洲根本没有准备。

按国际能源署的统计，全欧洲家庭空调的平均普及率只有20%左右。南欧稍微高一点，意大利50%、西班牙40%；英国和德国只有3%到5%。法国那边的统计是18%到26%。

一百户欧洲人家，八十户没有空调。

想买的时候才发现买不到。欧洲家电协会的数据，欧洲本土的空调年产能只有320万台，而年均市场需求超过1000万台。六成以上的缺口，得靠进口填。

这个缺口不是今年才裂开的，是欧洲几十年不怎么需要空调，慢慢留下来的。气候说变就变，产能变不了：建一条空调产线不是几个月能办成的事，而一波热浪只有几周。

问题就来了：为什么接住这波订单的偏偏是中国厂？日本、韩国也做空调，欧洲本土也有品牌。

答案里有一条，是十几年前埋下的。

欧盟有一套叫F-Gas的法规，持续收紧含氟制冷剂的管控，计划到2050年全面淘汰传统的HFCs制冷剂。新华网这篇调查里，中国家用电器协会讲得很清楚：这套新规不是简单要求你换一种制冷剂，而是对空调生产的安全标准、制造工艺、产线设备、供应链配套和产品认证，提出了全维度的改造要求。

翻译成大白话：想在欧洲卖空调，你得把整条产线连同上下游一起改一遍。

中国家电行业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做这件事。中国家用电器协会副秘书长窦艳伟说，行业当年提出的方案是R290这种天然制冷剂，全球变暖潜能值只有3，然后一步一步做基础技术研发、产线改造、标准更新。十几年下来，用R290的空调实现了规模化上市。

奥维云网大家电事业部副总经理杨超的判断是：F-Gas法规升级，成为中外品牌拉开竞争差距的重要节点。

我把这句话再往前推一步。F-Gas本来是一道环保门槛，欧盟设这道门槛，多少有点保护和引导本土产业的意思。结果这道门槛拦住的不只是中国厂，它把欧洲自己的产能和日韩品牌一起拦在了外面。本来产能就只有320万台，法规一收紧，想在本土补产能也得先过同一道坎。谁提前十几年把学费交了，谁就能过去。

那笔学费当年是纯支出，看不到回报。改产线要停产，改标准要重新认证，改供应链要说服上百家配套厂跟着一起改。今年，它一次性收回来了。

第二条原因更实在，也更容易被忽略：欧洲人不是不想装空调，是装不了。

美的的人在采访里讲了欧洲用户的几个痛点：传统空调安装审批流程繁琐，人工成本高昂，老旧建筑的外立面受管控不让随便打孔，租来的房子不能动。这几条摞在一起，一个巴黎的租客就算下定决心要买空调，多半也装不上。

于是中国厂拿出了免安装这条路。美的的PortaSplit是个典型：不用审批，不用打孔，不用请专业师傅，用户自己就能装上、也能拆下来带走。移动空调更是连墙都不用碰。

所以这次卖爆的不是制冷量，是「绕过安装」这四个字。海关的数据里，移动空调出口增幅超过70%，我认为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同样的思路还在别处。海尔听了意大利、法国安装工的一线反馈，做了个单螺钉模块化可拆卸的系列，装和修都省事；格力把移动空调给租房的人，把高能效分体机给要静音省电的公寓用户；海信给欧洲的高端系列全系达到欧盟A+++能效——那是欧盟能效标签里最高的一档，在电价贵得吓人的欧洲，这一项直接写在用户每月的账单上。

这些都不是把国内的机器换个包装运过去，是照着欧洲人的房子、电压、审批规矩和安装习惯重新设计的。

两头看着相反，其实是一回事。国内这个市场之所以卷得这么狠，一百四十五台的保有量、成本涨着价格跌着、一台机器挣的钱越来越薄，正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活下来的厂，成本控得住、产品迭代得快、供应链调得动。等到欧洲突然要货，能在几周内把产线切过去、把货铺进欧洲海外仓的，也只有这样的厂。

但我不想把这话说成「卷是好事」。

能把这套能力变现到海外的，是头部那几家。被挤到边上的是中小厂，它们既没有十几年前投R290的本钱，也没有在欧洲铺渠道、建海外仓、做本地售后的能力。同一场竞争里，有人练出了肌肉，有人直接出局了。

空调不是一次性买卖。它是要用十年的东西，装了就得修、得保养、得有人接电话，坏在夏天还得当天上门。热浪能带来第一单，售后决定有没有第二单。

今年这波抢购，中国厂交出的是产品的答卷。接下来几年要交的，是服务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