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毒蛇特别多

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毒蛇特别多，以前发现蛇，都是那种花的，还有清水彪，虽然吓人，但不咬人，也没有毒，现在很少见到了，一旦发现蛇就是毒蛇，我在工地拉废料今年就碰见几回了，那种毒蛇很老实，见人不跑，被它咬到，救的不及时就会送命，前天拉货时，草里面有一块板子，时间也久了，那个装车工一掀一条大毒蛇在下面爬着，也不跑，去年我也是在工地掀开一块板子，一条毒蛇盘成一盘，头朝上吐着信子，我把板子一丢，蛇没跑我就跑了。光今年薅花生咬到多少人，这是咋回事呀？是不放生放的了，有个词叫食物链，如果不相互吃，相互害就会成灾，无论任何一种生物，没有食物链控制比人都多，所以食物链就是调和平衡的，杀了吃了未必就有罪，放生未必是好事，就前天那条毒蛇，一个妇女要了，她说回去泡药酒，就随地捡一个 冰红茶瓶子，让装车工给她装进去了，当时她在干活，就放我车上了，最后又忘拿了，后来我几经周折打听到她的电话，又还给她了，因为不管我是连瓶扔了还是打开扔了，都有可能毒到人，所以我把它物归原主，利用它能治病救人不比它去咬人更好吗？如果我间接伤害它有罪，它的毒能造福人类对蛇本身也算是功德一件！

电话打通那天下午，那妇女骑个电动车来了。她穿一件碎花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脸晒得黑红。接过冰红茶瓶子，她先用手指隔着塑料弹了弹，蛇在里面动了一下，她才放心往车筐里一塞。"谢谢啊师傅，"她说，"这蛇够大， 泡酒能泡两坛。"我随口接了一句："你们泡这个治啥？"她笑了，嘴角往上抽了抽，说："我公公 风湿，年头长了，试试偏方。"说完电动车一拧，走了。

当时我心里还踏实了，觉得这事儿没办错。

第三天，工地上又掀出一条来。还是那个装车工，姓刘，四十多岁，瘦高个，平时话不多。那天他拿铁锹拨开一块石膏板，下面一条黑的，比冰红茶瓶子那条还粗一圈，盘着不动。刘哥看了两秒，把铁锹往后一撤，手指在裤腿上蹭了一下，转头跟我说："老张，你看这蛇。""看啥，快躲。"我喊。他没躲，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又发了一条语音，声压得很低："来，又一条。"发完他才往后退两步。我问他发给谁，他手机揣回兜里，说："我一个伙计，搞蛇的。"说完拎起铁锹把那块石膏板又盖回去了，拍了板子两下，蛇没跑。

当天晚上我躺在工棚里翻来覆去。刘哥手机屏幕上那个聊天头像，碎花衬衫，黑的，看不清脸。我心口堵了个东西，第二天一早我骑车去了镇东头，找到那妇女说的那个修车铺，她在那给人补轮胎。我站在铺子门口，她正蹲在地上扒一个摩托车外胎，双手全是 黑油。我叫了一声"大姐"，她抬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手指在轮胎上多捏了两下。

"那条 蛇泡上了？"我问。她站起来，拿布擦了擦手，目光从我脸上挪开，扫了一眼街对面。"泡上了。"她说。我又问："泡上了咋这两天刘哥又拍一条？他发给谁了？"她手里的布攥成了一团，不说话。铺子里面出来一个男的，胖，光头，穿个白背心，肚皮鼓着。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说："谁呀？"那妇女把布往水池里一丢，说："送蛇那个。"光头胖子上下扫了我一遍，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往外淌。"兄弟，"他开口，"既然你找来了，我也不瞒你。她从我这儿收蛇，一条三十五，大的四十，我转手往南边送，那边有人收活蛇。泡药酒？泡屁药酒。那条冰红茶里的，当天晚上就装箱发走了。"

他没笑，但嘴角的肉抽了一下。这时候周围修车的人有三四个，都不说话了，就剩空气里那个烟味飘着。我看那妇女，她蹲下去重新扒轮胎了，脊背对着我，一下一下往外掰那个橡胶。光头胖子又开口："你以为蛇哪来的？这两年镇上有人专门从外地进货放生，一个月放两三车，放完往山根底下一倒就跑了。那些蛇全是人工养的，冬天暖气夏天风扇，放到野地里能活？活不了的往人堆里钻。我们这叫回收，不然你们工地上那些掀板子的早让蛇咬死几回了。"

那妇女始终没回头，但我看见她掰轮胎的手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胖子把烟按灭了，弹进旁边的矿泉水瓶里。瓶子是绿色的，和那天装蛇的冰红茶一样的牌子。

"你公公真有风湿？"我问那妇女。她肩膀动了一下，还是没回头，说："有。"那一个字平平的，像在说轮胎气不足。但我看见她左手拇指的指甲盖发青，是前两天扣那个冰红茶瓶盖时候别折的。那天风大，她拧瓶盖拧了好几回才拧紧。

我没再说什么。走到门口，回头看，那光头胖子已经从屋里拿了个塑料箱出来，上面盖着蛇皮袋，放在电动车踏板上。妇女站起来，把轮胎扔进水池，没洗，光用抹布擦了把手，走过去搬那个箱子。

我骑上摩托车往回走。镇上的路坑坑洼洼，颠得车把发麻。到了工地，刘哥正在掀那块石膏板，板子下面空了，只有一道压痕。蛇没了。刘哥把板子随手往草里一扔，拍拍手上的灰，去开叉车了。那块板子落地的时候砸翻了一个冰红茶瓶子，空的，瓶口开着，里面干得一点水印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