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寺庙是清净脱俗的地方,出家人六根清净、清心寡欲,常年粗茶淡饭、素斋清粥,远离人间奢靡。
从小到大,老人都告诉我们,和尚潜心修行,不吃荤、不贪嘴、不享乐,一辈子清淡度日、静心修佛。我去寺庙烧香拜佛,求的也是一份心安、一份通透,总觉得佛门之地,是这浮躁世间最干净、最朴素的净土。
上个周末,我特意驱车几十公里,去城郊一座很有名的古寺祈福。这座寺庙香火常年鼎盛,慕名而来的香客络绎不绝,大家都说这里香火灵验,我也想着趁空闲过来拜拜,静心安神。
上午跟着人流烧香、跪拜、许愿,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烟味缭绕、人声嘈杂,我有点憋得慌,再加上烟瘾犯了,实在忍不住。寺庙正殿全程禁烟,墙上到处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语,我也懂规矩,不敢在寺内造次。
于是我特意绕到寺庙后山的围墙外,这里偏僻安静,没什么游客,平时很少有人过来,正好可以抽根烟透透气。
我蹲在围墙边,一边抽烟,一边吹着山间的微风,本来只是想简单放松一下,却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根烟的功夫,我无意间撞见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我几十年对寺庙、对出家人的所有认知。
这座寺庙的围墙不算高,后山这边有一段矮墙,刚好能清晰看到院内的斋堂大院。我无意间抬头一瞥,正好撞见寺庙的午饭时间,院子里整整齐齐坐着四十多个和尚。
我起初心里还很敬佩,想着出家人守时自律,安安静静吃斋念佛、粗茶淡饭,日复一日清修,实在难得。我本以为,映入眼帘的会是最简单的青菜、豆腐、白粥、素菜,是我们印象里寡淡朴素的佛门斋饭。
可眼前的场景,直接让我当场愣住,手里的烟都忘了抽,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别扭和落差。
四十多个僧人,整整齐齐围坐在长桌旁,场面看着格外热闹。餐桌上根本不是我想象中清汤寡水的素斋,反而满满一大桌丰盛菜品,琳琅满目,看得我瞠目结舌。
桌上摆着精致的时令海鲜、新鲜的大虾、各类名贵菌菇、精美小炒、冰镇水果,还有各种糕点甜品、品牌饮料。荤素搭配齐全,菜品精致丰盛,种类比我们普通人家里逢年过节的团圆饭还要豪华、还要丰盛。
我仔细盯着看了很久,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餐桌上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菜品色泽鲜亮、用料精良,根本不是所谓的清粥素菜。不仅菜品丰富,水果都是车厘子、阳光玫瑰、晴王葡萄这类高端水果,饮料都是成品品牌饮品,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四十多个和尚,年纪有大有小,有的是常驻的老僧人,有的是年轻的修行僧人,一个个从容淡定,大口吃饭、谈笑风生,吃得津津有味。
没有斋戒的肃穆,没有清修的朴素,没有半点清心寡欲的克制,反倒像一场热闹丰盛的宴席,安逸又奢华。
那一刻,我心里的信仰滤镜,瞬间碎得彻底。
说实话,我不是苛刻的人,也从不强求出家人必须苦行苦修。时代变了,生活条件好了,现代人衣食无忧,出家人改善伙食、吃点好的,我完全可以理解。
哪怕日常吃得精致一点、营养一点,都是人之常情,我一点都不挑剔。
真正让我心里难受、落差巨大的,是前后极致的反差。
我们这些普通香客,千里迢迢赶来祈福,带着满心虔诚、满心敬畏,省吃俭用、诚心供奉。不少普通百姓,自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心甘情愿大把大把往功德箱塞钱,虔诚跪拜、诚心许愿,只求平安顺遂、家人安康。
很多大爷大妈,退休金微薄、省吃俭用,平时买菜都要挑特价的,却心甘情愿几百上千的捐香火钱,只求一份心安。
大家抱着最纯粹的善意、最虔诚的信仰,不求回报供养佛门,打心底觉得自己的香火钱,是在积德行善,是在供养潜心修行、普度众生的出家人。
可我们拼尽全力虔诚供养、省吃俭用捐赠的香火钱,最后换来的,是僧人们大鱼大肉、精致水果、丰盛宴席,过着远超普通人的安逸奢华生活。
一边是普通人三餐拮据、省吃俭用、虔诚供奉;
一边是佛门僧人锦衣玉食、大鱼大肉、安逸享乐。
这巨大的反差,瞬间让人心里堵得慌。
我站在围墙外,愣了足足十几分钟,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以前总觉得,佛度众生、慈悲为怀,出家人斩断红尘欲望,淡泊名利、清贫修行,心怀苍生疾苦。可眼前这四十多个僧人热闹聚餐、奢华用餐的模样,哪里有半分悲悯苍生、清心寡欲的样子?
我们在俗世为碎银几两奔波劳碌、受尽生活苦楚,小心翼翼敬畏神明、积德行善;
而我们虔诚供养的人,却拿着众生的香火钱,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奢华日子。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人说,俗世众生皆苦,佛门不再清贫。
我见过太多虔诚的普通人,过得一地鸡毛。有人身患重病、无钱医治,苦苦求佛保佑;有人负债累累、生活艰难,依然省出钱捐香火;有人生活拮据、三餐简朴,却始终心怀善意、虔诚向善。
他们所求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只是平安健康、岁岁安稳。
可他们倾尽虔诚供养的佛门,早已不是当年的清贫净土。香火鼎盛、财源不断,功德箱里源源不断的善款,成全了寺庙的繁华,也养出了这份脱离众生疾苦的安逸奢华。
我不是诋毁所有僧人,我始终相信,世间依然有真正潜心修行、清贫自律、心怀慈悲的修行者。他们隐于深山、甘于清贫、潜心悟道、善待众生,值得所有人敬畏。
但眼前我亲眼所见的这一幕,真的彻底刷新了我的认知。
很多人拜佛,拜的是心安、是敬畏、是善良。我们之所以愿意供奉,是因为我们相信佛门清净、修行不易,相信善有善报、诚心可期。
可当虔诚遇上奢靡,当清贫的众生,供养着安逸的浮华,这份信仰,难免让人变得通透又清醒。
从寺庙回去的路上,我心里感慨万千。
往后我依然会向善、会积德、会心存敬畏,但我不再盲目跟风拜佛、不再无脑捐香火。
真正的修行,从不在寺庙香火里,不在跪拜许愿里,更不在奢华的斋饭宴席里。
真正的佛,从来不在庙堂之上,而在人心之中。
真正的积德,不是花钱求神保佑,而是善待身边人、做好眼前事、本本分分做人、坦坦荡荡过日子。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心善即是佛,心安即是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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