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金19800,花25买包烟,儿媳当着12口人骂我,我收拾行李
八月十五这天,王磊提前一周就打电话,说一家大小都回来过节。我在电话里连声说好,挂了电话就开始盘算着买些什么菜。退休金19800,在这个三四线小城里算是顶不错的收入了,可这钱我从来不敢乱花。老伴走得早,王磊是我拉扯大的独苗,好不容易成了家,在城东买了套三居室,每个月还得还六千多房贷。我寻思着,能帮一把是一把,这些年逢年过节给孙子的红包、平日里塞给儿媳妇的买菜钱,哪次不是几千几千地给。
头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床上把冰箱里的存货盘算了一遍。排骨还剩小两斤,但天热怕不新鲜了,得重新买。鱼要买条大的,清蒸最显手艺。还有王磊爱吃的红烧肉,得挑五花三层的,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儿媳妇爱吃虾,那就再称两斤白虾,白灼了蘸姜醋汁。再加上几个凉菜一个汤,满满当当摆一大桌子,这才像个团圆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菜市场。菜市场热闹得很,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我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袋,在各个摊位前挑挑拣拣。排骨要肋排,带脆骨的那种;鱼要活蹦乱跳的鲈鱼;五花肉得让摊主现切,肥瘦相间才好吃。一圈转下来,帆布袋沉甸甸地坠手,钱包也瘪下去一截,三百多块眨眼就没了。
拎着菜往回走,路过小区门口那个小卖部的时候,我站住了脚。烟瘾犯了。以前抽的是八块钱一包的红梅,后来涨到十块,再后来涨到十二。前阵子儿子跟我说,爸你少抽点烟,对肺不好。我说好好好,可这几十年的老习惯哪是说改就能改的。我摸了摸口袋,想起兜里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要不,买包好点的?过节嘛,犒劳犒劳自己。
我走进小卖部,在玻璃柜台前端详了半天。最贵的软中华要六七十,舍不得。那些三四十的也不算便宜,最后我咬咬牙,买了一包二十五的利群。烟盒挺精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我安慰自己,一包能抽好几天呢,一天合下来没几块钱。
到家我就开始忙活。择菜、洗菜、切菜、腌肉,厨房里被我搞得热气腾腾。十点多的时候,王磊一家三口先到了。孙女一进门就扑过来喊爷爷,我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给她。儿媳妇拎着两盒月饼放在茶几上,叫了声爸,就窝进沙发里刷手机了。王磊进厨房看了一眼,说爸你做这么多菜干啥,吃不了浪费。我说大过节的,人多,多做点热闹。
后来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王磊的丈母娘老丈人,还有他小舅子一家三口,加上我们一家,满满当当十二口人。客厅里闹哄哄的,小孩子追着跑,大人们嗑着瓜子看电视。我又钻进厨房去忙最后几个菜,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油锅里虾一变色就赶紧捞出来,手忙脚乱地一脑门子汗。
开饭的时候,我把最后一个汤端上桌,长出了一口气。红烧肉油亮亮的,鱼身上铺着翠绿的葱丝,虾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喜庆。王磊给他老丈人倒酒,又给我倒了一杯,一家人举杯碰了一下,说说笑笑地开始动筷子。
儿媳妇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吭声。我心里咯噔一下,问咋样,咸不咸?她拿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肉,说爸,这肉有点柴,火候没到吧。我脸上有点挂不住,说可能炖的时间短了点,下回多炖会儿。她嗯了一声,放下筷子去夹虾。
那盘虾刚到我嘴边还没尝呢,就听见她哎了一声。我抬头一看,她把虾壳扔在桌上,皱着眉头说什么虾啊,不新鲜,肉都面了。我赶紧也剥了一个尝尝,虾肉紧实着呢,明明挺新鲜的。我说这虾我早上在菜市场挑的,活蹦乱跳的,不至于不新鲜啊。
儿媳妇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搁,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她说爸,我不是说你买的不好,但你买东西得看地方吧,菜市场那些摊子能有什么好东西,我们去超市买的海鲜从来不会这样。当着这么一桌子人的面,我脸上火辣辣的,嘴上还是软着说下回我注意,下回我注意。
王磊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她袖子,意思让她少说两句。她甩开他的手,扭过头去跟旁边她妈说话。我闷着头扒饭,心里堵得慌。忙了一上午,热得汗湿了半件衬衫,到头来落一身埋怨。
吃完饭,女人们收拾桌子,男人们挪到客厅喝茶。我实在累了,就靠在沙发角上歇着。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包新买的利群,拆了封,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地一声响,刚吸了一口,儿媳妇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
她站在茶几跟前,声音不大不小,但保证满屋子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她说爸,你那烟多少钱一包的?
我愣了一下,含含糊糊地说没多少钱。
她把果盘往茶几上一顿,提高了嗓门说,二十五吧?我昨天看小卖部门口写着呢。爸,你一个月退休金是不少,可也不能这么糟蹋钱啊。这二十五块钱够买两斤排骨了,够我儿子喝一个礼拜的牛奶了。王磊一个月才挣多少,我们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你倒好,一包烟就抽掉二十五。
客厅里忽然安静了,只剩下电视里唱戏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响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我捏着那根刚抽了两口的烟,进退两难。王磊站起来想打圆场,刚叫了声老婆,就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我说这烟也不是天天抽,过节么,就买一回好的。
她冷笑了一声说,过节?爸你哪回过节不大手大脚的?你那退休金要是真花不完,不如帮我们把房贷再还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富余的钱不给儿子花给谁花?你看看人家李叔,退休金还没你高呢,早早就帮儿子把房款全付了,哪像你,自己吃香的喝辣的,就知道图自己痛快。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上。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王磊低着头不敢看我,我孙女被她妈拽着站在一边,瞪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她姥姥在旁边跟着帮腔说,年轻人压力大,老人能帮就帮一把,咱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好。我听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特别可笑。老伴活着的时候我俩省吃俭用,供王磊念完大学,又给他凑了首付。老伴得病那两年,我没跟儿子要过一分钱,自己掏空了积蓄给她治病,人还是没留住。后来孙子出生,儿媳妇坐月子我去伺候了整整一个月,端屎端尿没一句怨言。再后来孙女上幼儿园,我每天往返两趟接送,风里雨里没断过一天。
这些事他们都不记得了。他们只记得我退休金高,只记得我没把钱全掏出来。
我慢慢把那根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捏着那包拆了封的利群站起来。我说你们聊着,我出去透透气。儿媳妇在后面不依不饶地说,爸你别不爱听,我说的都是实在话,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一家人。我扯了扯嘴角,把家门推开走了出去。
楼道里凉飕飕的,我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老伴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老张,往后就剩你一个人了,别太亏待自己。我答应得好好的,可这几年哪一天不是在替他们打算?王磊换车我给了两万,孙女报兴趣班我掏了八千,上个月儿媳妇说想换套新沙发,我二话没说转了五千过去。这些钱加起来,够我抽多少包二十五的利群?
我在楼下花坛边上坐了半个钟头,屁股底下凉得慌,可心里更凉。那包烟还攥在我手心里,烟盒被我捏得变了形。我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骨节粗大,指缝里有洗不掉的菜渍,那是几十年操持这个家留下的印记。现在这些印记不值钱了,抵不过一包烟遭人嫌弃。
上楼的时候我在想,他们会不会在找我了。门一推开,客厅里笑声一片,几个大人围着茶几斗地主,孩子们趴在地上搭积木,没人注意到我出去了又回来。我站在玄关那儿愣了几秒,他们该吃吃该玩玩,热热闹闹的,好像刚才那场难堪根本没发生过。
我绕过他们走进卧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衣柜里我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我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用了二十多年的旧皮箱,箱角都磨白了,拉链也有点涩。我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去,又把床头柜里那本存折揣进内衣口袋。里面有十二万,是我这几年攒下的,本来想着等孙女上大学的时候当红包给她。
收拾完箱子,我坐在床沿上想了一会儿。这个家是我和王磊他妈一砖一瓦攒起来的,那时候我们住筒子楼,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伸不出手。后来单位分了这套房,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个像样的窝。老伴走后的这些年,我一个人守在这里,每天把屋子擦得干干净净,就盼着儿子一家能常回来看看。
现在想想,或许是我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在儿媳妇眼里,我大概就是个提款机,还是那种只进不出的老机器,偶尔吐出张钞票还得嫌面额不够大。
我站起身,最后一次环顾这个住了快三十年的房间。墙上挂着和老伴的合影,照片里的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头发还是黑的。我伸手摸了摸镜框,轻声说,老太婆,我先出去住几天,你别担心。
拎着皮箱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王磊手里的牌掉在桌上,他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爸,你这是干啥?
我没看他,目光落在儿媳妇脸上。她嘴唇动了动,大概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声。我弯腰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她仰着脸问我爷爷你去哪儿,我说爷爷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我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王磊追过来拉住我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他说爸你别这样,小玲她就是嘴快,没坏心,你说你去哪儿啊,大过节的你往哪儿走。
我把他的手轻轻拨开。我说王磊,爸这些年帮你帮得够多了,往后你们的日子自己过吧。你妈走了以后我一个人也习惯了,出去住几天清净清净。
我拉开门,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吹得我眼眶有点酸。身后传来儿媳妇的声音,她好像说了句什么,但我没听清,也不想听。皮箱的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响,我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的。
出了小区大门,我站在路边发了会儿呆。天阴下来了,好像要下雨。来来往往的人拎着月饼礼盒往家赶,只有我一个人拎着皮箱往外走。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被自己的儿媳妇赶出了家门。
我先去了城西那家养老院。之前路过的时候看过门口的广告牌,说环境好服务好,还可以试住。前台的小姑娘挺热情,领着我看了一圈,房间不大但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窗外能看见一个小花园。我说住一个月多少钱,她说四千八包吃住,如果长住还能优惠。我心里算了算,退休金绰绰有余。
交钱办手续的时候我手有点抖,但心里反而踏实了。这钱是我自己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再不用看谁的脸色。
当天晚上我就住下了。养老院的晚饭是四菜一汤,清淡是清淡了点,但味道还行。我一个人坐在食堂角落里,旁边桌两个老头在下象棋,吵吵嚷嚷的,说我走車你跳馬。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想起老伴做的红烧肉,想起她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那时候日子虽说不富裕,但屋子里有烟火气,有人等我回家。
第二天一早,王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没接。他又打了三个,我还是没接。后来他发了条短信,说爸你在哪儿,我去接你回来,小玲她知道错了。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吃早饭的时候我又想了想,给他回了一条:我在城西夕阳红养老院,你忙你的,不用来。
中午他就来了,开着他那辆贷款买的黑色轿车,后面跟着我儿媳妇。两个人站在养老院门口,王磊一脸憔悴,眼窝都凹下去了,估计一宿没睡。儿媳妇跟在后面低着头,手里拎着两兜水果。
我把他们领到楼下的会客室,三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塑料贴面的小桌子,倒像是谈判似的。王磊先开口,嗓子哑得厉害,说爸你跟我们回去吧,家里都急疯了,小玲她哭了一晚上,真的知道错了。
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没接话。儿媳妇坐在那儿,两只手绞着衣角,半天才憋出一句爸对不起,那天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伤了您的心。我实在是看王磊还贷压力大,心里着急,嘴上就没把门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倒不像装的。我叹了口气,把搪瓷缸子放下。我说小玲啊,爸不是跟你置气。你那天说的那些话,爸心里确实难受,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爸退休金是不少,可那也是爸干了一辈子换来的。你妈走得早,爸这些年把能给的都给了你们,到头来买个二十五的烟都不配了?
儿媳妇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说爸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嘴笨,我其实是想说您少抽点烟对身体好,话到嘴边就变了味儿。王磊在旁边搓着手,说爸我知道这些年你为我们操了不少心,往后我们一定好好孝顺你。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那口气慢慢松了。其实我知道儿媳妇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性子急嘴上不饶人。我那天赌气出来,一半是气她说话难听,一半也是这些年的委屈积攒到一块儿爆发了。
我说行了,哭什么哭,大过节的。爸在这住得挺好的,清净。你们先回去,让爸在这住几天散散心。王磊急了,说那怎么行,哪有让老人住养老院的道理。
我摆摆手说养老院怎么了,这里吃得好住得好,还有人下棋聊天。你爸我还没老到动不了的地步,往后该帮衬你们的我还会帮,但你们也得让我活得有点尊严。我一个月挣将近两万,花二十五块钱买包烟的自由还是该有的。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腰杆直了不少。王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媳妇拽住了。儿媳妇擦了把眼泪站起来,说爸那您先在这住着,我们隔两天就来看您。家里您那间卧室我们给您收拾着,您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打个电话,我让王磊来接。
她说的倒是真心话,我听出来了。我点点头,说好。
他们走的时候,我站在养老院门口看那辆黑色轿车拐过街角不见了,忽然觉得天好像亮了些。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细细碎碎的金黄色花朵藏在叶子底下,风一吹满院子都是甜的。
后来的日子就顺当多了。每天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打打太极,吃完饭跟老周他们下几盘棋,输赢都乐呵呵的。下午看看书或者出去遛弯,晚上大家伙儿坐在活动室看电视聊天。这里住着的都是差不多年纪的老人,各有各的故事,有的是不想给儿女添麻烦自己来的,有的是家里实在照顾不了送来的。大家凑在一起反而热闹,比一个人守着空屋子强多了。
王磊和儿媳妇真的隔两天就来一趟,有时候带孙女来,有时候带点水果糕饼。儿媳妇来了就帮我收拾屋子洗衣服,手脚麻利得很,嘴上也不像以前那样挑三拣四了。有一回她还主动说,爸您想抽烟就抽吧,少抽点就行。我笑笑说戒了,这里的规矩不许在室内抽,我也懒得下楼,慢慢就断了。
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以前总觉得带着点算计,现在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心。有次她跟我唠嗑,说她妈前阵子也跟她发脾气,嫌她管得宽,她这才将心比心明白了那天我为什么那么生气。
孙女每次来都拉着我的手说爷爷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说等这棵桂花树再开一次花的时候。她就认真地数着日子,逗得我直乐。
住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我把那张存折拿出来了。养老院的费用退休金足够覆盖,这张存折上的十二万我本来是想留给孙女的,但后来想了想,我把王磊和儿媳妇叫过来,说这钱你们拿回去,把剩下的房贷还一还。儿媳妇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爸不用,您自己留着。我笑着说拿着吧,爸现在吃喝不愁,存着也是存着,你们日子过好了爸才安心。
她眼圈又红了,这回啥也没说,接过去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月亮从桂花树的枝丫间升起来,心想老伴要是还在,看见今天这情形应该也会高兴吧。人这一辈子啊,说到底就是不断地较劲和和解,跟儿女较劲,跟自己较劲,最后发现该放手的放手,该坚持的坚持,日子就能顺顺当当地过下去。
我现在还住在养老院,没打算搬回去。那套老房子我让王磊租出去了,租金归他们小两口。我自己在养老院里过得挺自在,白天跟老伙计们下棋打牌,晚上给孙女打个视频电话。儿媳妇现在隔三差五就给我寄东西,上回寄了件羽绒背心,说天冷了让我穿上。
那包二十五块钱的利群我一直留着,没抽完,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有时候拿出来看看,提醒自己花自己的钱天经地义,但也提醒自己,一家人过日子,多少得有点互相体谅。钱是冷的,人心是热的,只要心热着,再冷的日子也能焐热了。
前几天王磊来的时候跟我说,爸,小玲说等孙女放了寒假,咱们一家出去旅趟游,您想去哪儿您挑。我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想了想,说那就去海边吧,你妈活着的时候一直念叨想看看海,我替她去瞅一眼。
王磊点点头说好。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偷偷擦了擦眼睛。我假装没看见,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太阳。阳光暖洋洋地铺在身上,就像老伴的手轻轻盖着我一样,不轻不重,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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