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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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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她说,“但我更觉得这件事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跟我商量。”
她转身回了客厅,池晚晚正抱着孩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看见她立刻坐直:“嫂子,你们聊完啦?”
“聊完了。”尹听澜笑了一下,“早点休息。”
她回卧室,打开电脑,搜索欧洲事业部的内部调令申请通道。
页面打开那一瞬间,她手指悬在鼠标上停了三十秒。
然后她点开了申请表。
第三章
调令申请提交之后第三天,尹听澜接到尹家老爷子的电话。
“听澜,你跟砚舟怎么回事?你阿姨说看见你最近都住在公司?”
“工作忙。”尹听澜靠在办公椅上转笔。
“忙什么忙,婚期还有两个多月,你礼服试了没有?”
“试了。”
“试了你也不发张照片给我看看。”
老爷子哼了一声,“对了,我听说砚舟亲戚住到你们那边去了?”
尹听澜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你妈昨天去那边送东西,看见门口晾了一排小孩衣服。”
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听澜,砚舟那孩子我是看好的,但他家里的事你得上点心。咱们尹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巨富,但也不能让人随便往家里塞人。”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对了,下周你二叔家儿子结婚,你带砚舟一块来。”
挂了电话,尹听澜看着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尹家老爷子说的“你妈”其实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尹听澜继母。
母女关系向来平淡,但继母消息一向灵通,连她婚房门口晾什么衣服都知道。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家里的监控。
当初装监控是为了看装修进度,后来一直没拆。
她点开回放,看见池晚晚每天早上推着孩子在小区里转一圈,然后上楼。
但昨天上午十点,池晚晚出门后没去小区,直接去了小区后面的商业街。
镜头一转,她进了一家咖啡店,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
尹听澜放大画面。
那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戴眼镜,有点眼熟。
她翻了两秒通讯录,想起来——这是池砚舟公司的人事主管,姓赵。
两个人聊了将近四十分钟,期间池晚晚一直在笑。
赵主管走的时候还帮她拎了一袋东西。
尹听澜把这段视频截下来。
她没直接问池砚舟,而是约了人事主管老赵喝咖啡。
老赵是池砚舟创业初期的老员工,跟尹听澜也熟。
一杯美式下去,话匣子就开了。
“尹总,你问我池总堂妹的事啊?”老赵挠挠头,“我就是帮她递了份简历。”
“简历?”
“她说想找份工作,带孩子不方便坐班,问有没有远程的岗位。”
老赵说,“池总之前打了招呼,让我能帮就帮一把。”
“池砚舟打的招呼?”
“嗯,上上周的事。”
老赵喝了口咖啡,“尹总,这事儿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尹听澜笑,“我就是问问。她找的什么岗位?”
“行政助理,远程处理些文件。”
尹听澜点点头,转了话题。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池砚舟让老赵帮忙安排工作,这件事他没跟她提过一个字。
她不是介意他帮堂妹,她介意的是他在她面前演了一出“我也不想管但没办法”的戏,背地里却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回到家的时候,池晚晚正在客厅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尹听澜听力好。
“爸,你别催了……我知道……他对我挺好的……嗯,那个尹听澜……还行吧,就是冷了点……”
尹听澜在玄关站定。
池晚晚没发现她回来,继续讲:“婚房的事你别操心,我哥说了不会赶我走的……双胞胎的事也先别说……对,等婚礼完了再说……”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池晚晚笑起来:
“行行行,你放心吧,我哥这个人最重情义了,当年那五十万的事他一辈子都记得。”
尹听澜轻轻退出去,重新按了一遍门铃。
池晚晚挂电话来开门时脸上还带着笑:
“嫂子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嗯,下午没事。”
尹听澜换了鞋,“跟谁打电话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妈。”池晚晚说,“她说想外孙了。”
尹听澜没戳破。
她进了书房,把那段咖啡店的监控视频又看了一遍。
池晚晚跟老赵约的时间是周二上午,而池砚舟的部门例会在周二上午十点。
也就是说池砚舟在开会的时候,老赵出来帮池晚晚办私事。
那池砚舟这个招呼,到底是打给了老赵,还是打给了全公司?
她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池晚晚,二十二岁,宁城人。我要她的婚姻登记记录和孩子的出生证明。”
对面应了一声,挂了。
第四章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
池晚晚的婚姻登记记录是空的,两个孩子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也空白。
“单亲,正常。”尹听澜把文件放在桌上。
但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池晚晚名下有一套宁城老城区的住宅,产权面积七十八平,登记时间是去年十月。购房资金流水显示来自池建国账户。”
池建国是池砚舟的堂叔,池晚晚的爸爸。
尹听澜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去年十月池晚晚就买了房,那她被家里赶出来无家可归的说法,是从哪来的?
她把文件收进抽屉,没有声张。
周末二叔家儿子结婚,尹听澜带池砚舟去了。
婚礼办在明盛酒店,尹家亲戚来了大半。
酒过三巡,尹听澜的继母端着红酒过来。
“听澜,你跟砚舟站一块真是般配。”
继母笑得温婉,“对了,砚舟,你们家里那个住客怎么样了?”
池砚舟明显愣了一下:“挺好的,阿姨。”
“小姑娘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是不容易。”
继母叹了口气,“不过听澜从小就不喜欢吵,你们婚期近了,总得提前安排一下吧?”
“已经在找房子了。”池砚舟说。
“那就好。”继母拍拍尹听澜的手,“听澜这孩子脾气好,什么都能忍,但你可不能让她受委屈。”
尹听澜笑笑没说话。
池砚舟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不会的。”他说。
尹听澜看着婚礼台上新人交换戒指,忽然想起她和池砚舟的婚礼方案还停在设计师第二稿上。
婚纱选了,喜帖印了,酒店订了,但她忽然不确定这婚还结不结得成。
散场的时候她喝了点酒,池砚舟开车。
“你继母今天那话什么意思?”池砚舟问。
“她听到了风声,来敲打我。”
“什么风声?”
“你堂妹的事。”尹听澜靠在车窗上,“池砚舟,你跟我说实话,你打算让她住到什么时候?”
池砚舟沉默了几秒。
“找到房子就搬。”
“什么时候能找到?”
“听澜,你非要逼得这么紧吗?”
“我逼你?”尹听澜转过头,“你堂妹住的是我的婚房,我连问一句都不能问了?”
池砚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是我家亲戚,你就不能多一点包容?”
“包容?”尹听澜笑了一声,“池砚舟,你让我包容之前,能不能先让我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什么真相?”
“你堂妹名下有一套宁城的房子,去年十月买的。”
车猛地刹了一脚。
池砚舟盯着前方,喉咙动了一下。
“你怎么查的?”
“你不说,我就只能自己查。”
尹听澜声音很淡,“池砚舟,你告诉我她无家可归,结果她名下有一套七十八平的住宅。你告诉我她爸把她赶出来,结果她爸出钱给她买了房。你告诉我她走投无路才来找你,结果她跟你公司的人事主管约咖啡谈工作。”
红灯。
池砚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那套房子是买给她弟弟的。”
他说,“她爸挂在她名下,但实际是给她弟的婚房。”
“所以你堂妹还是没房住?”
“暂时没有。”
“那为什么她爸有钱给她弟买房,没钱给她租房子?”
尹听澜问,“她爸既然还认她这个女儿,为什么她带孩子住你家,她爸不闻不问?”
池砚舟深吸一口气。
“听澜,有些事情我不想说得太清楚。”
“那就说清楚。”
车里的空气凝了几秒。
“她爸当年借钱给我们家,后来我家生意好了,还了钱,但人情还在。”
池砚舟说,“晚晚她爸现在身体不好,她妈走得早,她爸怕她嫁不出去连累家里,就想让她来投靠我。明面上是赶她走,其实是让我照顾她。”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知道她家里情况不好,但我没想到她会带孩子来。”
“池砚舟。”
尹听澜的声音冷下来,“你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婚房是我爸给的,你让她住进来之前连问都不问我一句。你现在告诉我你是因为人情债不得不帮她,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段人情债我还得替你背多久?”
绿灯亮了。
池砚舟踩了油门,车子驶过路口。
“三个月。”他说,“婚礼之后,我一定让她搬走。”
尹听澜没说话。
她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霓虹灯,想起两年前池砚舟站在创业大赛的领奖台上对她笑的样子。
那时候他眼里只有她一个。
现在他眼里多了一个抱孩子的堂妹。
第五章
周一上班,尹听澜收到婚纱店的消息,说礼服改好了,让她去试。
她中午抽空去了。
店员把礼服挂出来的时候,尹听澜皱了一下眉。
“腰这里是不是改大了?”
店员翻了记录:“是按照池先生上次带人来量的尺寸改的呀,他说您最近瘦了,特意让放宽了两公分……”
尹听澜的手停在礼服腰线上。
“池先生带人来量的尺寸?”
“嗯,上周三,池先生带了一位小姐过来,说是您妹妹。”
店员说,“那位小姐身材跟您差不多,就让她试了试。”
尹听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跟池晚晚身材差不多。
但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妹妹?
“礼服我拿回去。”尹听澜说,“我自己再改。”
店员有点慌:“尹小姐,是哪里不满意吗?我们可以重新调……”
“不用。”尹听澜把礼服收进袋子,“我自己来。”
她出了婚纱店,站在街边给池砚舟打了个电话。
“你上周带池晚晚去试我的婚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她刚好路过,我就带她进去看了看。”
池砚舟说,“你不是一直说腰那边收得太紧了吗?我就让她帮你试了一下。”
“池砚舟。”尹听澜的声音很平,“我的婚纱,你让你堂妹穿。”
“只是试一下尺寸……”
“你知道婚纱不能随便给别人穿吗?”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我不知道。”池砚舟说,“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你当然没想那么多。”尹听澜挂了电话。
她拎着礼服袋站在路边,忽然觉得特别荒谬。
三个月后要跟她结婚的男人,带着另一个女人去试了她的婚纱。
而那个女人还住在她的婚房里,每天给她未婚夫做饭,逗她未婚夫笑。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给欧洲事业部发了封邮件,确认调令生效时间。
三天后,尹听澜在自己家客厅发现了一本相册。
相册放在茶几底下,她打扫卫生的时候翻到的。
封面是粉色的,上面贴满卡通贴纸。
她打开看了一眼。
第一页是池砚舟大学时期的照片,穿着篮球队服,站在球场上笑。
旁边用圆珠笔写了两个字:我哥。
往后翻,是池砚舟毕业典礼的照片、池砚舟第一次创业时的合影、池砚舟拿到第一笔融资时在办公室拍的工作照。
每一张旁边都有字。
“我哥好帅。”
“我哥终于毕业啦。”
“我哥的公司越来越大了。”
最后一张是上个月拍的,池砚舟在客厅抱着双胞胎之一,低头笑。
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我哥以后一定会是好爸爸。
尹听澜合上相册。
手指碰到封底,发现夹层里掉出一张纸条。
她展开,是池晚晚的字迹。
“砚舟哥,婚礼前别让尹听澜发现这些照片,我怕她不高兴。”
尹听澜把纸条放回夹层。
她把相册放回茶几底下,原封不动。
然后她打开手机,给调令审批部门发了一条消息:我确认外派,请尽快出正式文件。
第六章
离调令生效还有四天。
尹听澜开始收拾行李。
她没告诉池砚舟具体日期,只说了“快了”。
池砚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最近回家越来越晚。
有时候她睡了,他才回来。
早上她出门,他还在睡。
两个人像合租的室友,客气而疏远。
周三晚上,尹听澜在阳台收衣服,看见池砚舟的衬衫挂在晾衣架上。
她顺手取下来,发现肩头有一根长发。
黑色的,比她头发长。
她的头发刚剪过,只到肩膀。
这根头发垂到腰。
尹听澜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把它轻轻捻下来,放进了卧室抽屉里一个空的戒指盒。
关抽屉的时候她手指有点抖。
但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那天夜里她没睡着,听见隔壁客房传来婴儿的哭声,然后池砚舟的脚步声从主卧出去。
门轻轻关上,他在走廊哄孩子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
“宝宝不哭,叔叔在呢……”
尹听澜把枕头蒙在脸上。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的时候,池砚舟在厨房煮粥,池晚晚坐在餐桌旁喂孩子。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池晚晚头发上的光晕镀成金色。
尹听澜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三秒。
然后她走回房间,把行李箱拉出来,开始装衣服。
池砚舟听见动静走过来:“你今天出差?”
“嗯。”尹听澜把最后一件外套塞进箱子,“欧洲那边有个项目要对接。”
“几天?”
“不一定。”
池砚舟靠在门框上:“听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尹听澜拉上箱子拉链,“就是工作忙。”
“婚纱改好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取?”
“不用。”她站起来,“我已经取回来了。”
池砚舟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池晚晚在外面喊了一声“哥粥要糊了”,他转身出去了。
尹听澜把行李箱推到玄关。
路过客厅的时候,池晚晚抬头冲她笑:
“嫂子要出差呀?我给你装了点零食路上吃。”
“不用了。”尹听澜笑了一下,“你照顾好孩子就行。”
池晚晚怀里那个婴儿忽然哭起来,她低头去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半张脸。
尹听澜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推开门,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收到了池砚舟的微信:晚上回来吃饭吗?我让晚晚炖了你爱喝的汤。
尹听澜打了两个字:不了。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池砚舟,礼服我放在书房柜子里了。婚礼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静音,上了出租车。
司机问:“小姐去哪?”
“机场。”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尹听澜回头看了一眼。
她住了三个月的婚房窗户里,池砚舟正抱着孩子站在阳台。
阳光很好,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像一幅温馨的全家福。
而她不在里面。
第七章
飞机起飞那一刻,尹听澜把舷窗遮光板拉下来。
她不想看见地面的风景,也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眼眶那一点潮意。
空姐递来热毛巾的时候,她接过来敷在眼睛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手机是飞行模式,池砚舟后面又追了三条消息她没回。
第一条是“听澜你什么意思?婚礼的事为什么要等回来再说”。
第二条是“你是不是去了欧洲那边?你调令多久”。
第三条只有两个字:“接电话。”
她把手机塞进座椅袋里,没再看。
十三个小时的飞行,尹听澜没怎么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相册里的照片、池晚晚写的纸条、衬衫上那根长发。
她把那些画面拆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再拆碎,像反复推演一份糟糕的并购方案。
降落在法兰克福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四点,阳光惨白惨白的。
来接她的是欧洲事业部的助理周晚棠,一个扎马尾的姑娘,办事利落,笑起来有酒窝。
“尹总,公寓给你安排好了,在市中心。”
周晚棠接过行李箱,“这边项目组的人都想见你,说国内总部派来一位女将,都等着呢。”
“我先把时差倒过来。”
尹听澜坐进车里,“项目资料发我邮箱。”
周晚棠应了一声,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尹总,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飞太久了?”
“没事。”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但干净敞亮。
窗户对着一条老街道,石板路,电车叮叮当当从楼下经过。
尹听澜把行李箱打开,一样一样归置东西。
内衣、外套、洗漱包、笔记本电脑。
在行李箱夹层里她发现了一个粉色小袋子,打开一看是池晚晚硬塞进来的零食——几包坚果和两颗巧克力。
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没拆。
手机终于开了机。
消息框炸了。
池砚舟发了十七条。
起初是追问调令的事,后面语气软下来,问她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
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只有四个字:“你安全吗?”
尹听澜看了三十秒,没有回复。
她往下翻,看到了继母发的一条:“听澜,你突然去欧洲是怎么回事?砚舟今天打电话到家问你在哪,是不是吵架了?”
再往下是老爷子:“丫头,怎么回事?”
尹听澜先给老爷子回了一条:“外派项目支援,三个月就回,别担心。”
然后她给继母回:“工作调动,砚舟知道,有事直接问他。”
最后她给池砚舟回了一个字:“安。”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关了静音,打开电脑开始看项目资料。
但资料看了不到一页,她盯着屏幕发起了呆。
池砚舟的衬衫上那根黑色长发,她确认不是自己的。
她的头发染过浅棕色,长度只到肩胛骨。
那根头发乌黑笔直,垂到腰际。
池晚晚的头发就是那个样子。
她闭上眼,把那张画面从脑子里清出去,重新看文件。
第二天一早,周晚棠来接她去办公室。
欧洲事业部在市中心一栋灰白色写字楼里,团队二十来人,大部分是本地员工,面孔陌生。
尹听澜开了一个简短的晨会,介绍了自己分管的方向,语气平稳利落。
散会之后周晚棠凑过来:“尹总,你状态真好,一点看不出来刚飞过来。”
“习惯了。”尹听澜笑笑。
其实她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梦里全是婴儿哭声和池砚舟抱着孩子转圈的背影。
工作日过得很快。
尹听澜白天见客户、看项目、过合同,晚上回公寓点一份外卖打开电视剧当背景音。
她刻意不让自己闲下来,因为一闲就容易去翻手机。
池砚舟的消息从每天十几条慢慢变成每天两三条,内容也从追问变成了日常汇报:
“晚晚今天带孩子去社区医院打疫苗了”“我帮你把书房的花浇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尹听澜每一条都看,但只挑着回。
回“嗯”,回“好”,回“知道了”。
像是回复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到了第二周,她收到一份国内寄来的国际快递,拆开是池砚舟寄的。
里面有一盒她爱吃的蝴蝶酥,一张手写卡片,和一个绒布小盒。
卡片上写着:“听澜,对不起。婚纱的事是我做错了,我没考虑你的感受。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戒指我重新订了一对,之前那对你如果不喜欢就不要了。想你了。”
尹听澜把卡片放在茶几上,拿起那个绒布盒打开。
一枚素圈戒指出现在眼前,内圈刻了两个字:澜·舟。
她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盖子,放回盒子里,塞进了书柜抽屉。
她没戴,也没丢。
周五晚上,尹听澜正在加班改方案,周晚棠忽然敲门进来。
“尹总,有个事……”
周晚棠表情有点犹豫,“国内那边传过来一个东西,我觉得你可能想看。”
她把手机递给尹听澜。
屏幕上是瑞丰集团内部论坛的截图,发帖人的ID是匿名的。
标题写着:“喜事成双还是鸠占鹊巢?瑞丰某高层的未婚妻跑了,堂妹带孩子住进婚房,这婚还结不结?”
底下配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池砚舟抱着孩子在瑞丰集团大堂的照片,角度像是偷拍。
另一张是池晚晚推着双人婴儿车从婚房小区门口出来的背影,配文写着“这是堂妹哦,住的是人家陪嫁的婚房呢”。
帖子发出不到两小时,回帖已经快两百条了。
“卧c真的假的,池总不是要结婚了吗?”
“堂妹带孩子住进去?这操作太骚了吧?”
“未婚妻跑了?听说是瑞丰之前那个女副总……”
“别瞎说,人家那是外派了,哪是跑了。”
“外派个屁,我听说就是被堂妹挤走的。”
尹听澜看完之后脸上没什么表情,把手机还给周晚棠。
“什么时候发的?”
“今天下午三点。”周晚棠说,“我朋友在瑞丰那边,截图给我的。尹总,你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用。”尹听澜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删帖反而坐实了。”
“那池总那边……”
“他会处理。”
当天晚上十一点,池砚舟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听澜,论坛的帖子我已经找人删了,发帖的ID查出来是外包公司的一个人,我已经让法务处理了。你别多想,晚晚的事我会尽快解决。”
尹听澜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给周晚棠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宁城池建国名下近三年所有资金流水和不动产变更记录,越快越好。”
周晚棠秒回:“收到。”
尹听澜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法兰克福的夜色很安静,街上偶尔有电车慢悠悠驶过。
她看着对面楼里亮灯的窗户,每一扇后面都有人间烟火。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池砚舟那天。
他在创业大赛的路演台上讲他的项目,台下的她刚好是评委之一。
那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讲到激动处会微微眯眼。
后来他拿了第一名,她上台给他颁奖,他说:“尹总,有机会一起合作吗?”
她说:“好啊。”
那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合作”两个字后来会变成“未婚夫”,再后来又变回陌生。
手机震了一下。
周晚棠发了条语音:“尹总,池建国去年八月在宁城买了一套商铺,全款一百二十万,付款账户是他儿子的。但那个儿子今年才十九岁,还在上学。这笔钱的来源查了一下,是从一个叫刘德明的个人账户转过来的。刘德明是池砚舟父亲当年生意的合伙人。”
尹听澜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
池砚舟父亲当年的合伙人,给池建国的儿子买房付全款。
而池砚舟说池建国当年借给他家五十万,人情一直没还清。
她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慢慢理出一条线。
池建国那五十万,可能从来就不是借的。
第八章. 旧账本
接下来的日子尹听澜没闲着。
周晚棠给她搞到了一批宁城房产登记处的公开记录,又托人调了刘德明名下公司近五年的工商变更档案。
资料堆了满满一桌。
尹听澜每天晚上回公寓就泡在文件堆里,一杯咖啡喝到凉透。
她发现池建国的名字频繁出现在一家叫“明澜建设”的建材公司分红名单里。
而这家公司最初注册时的法人和股东名单里,有刘德明和一个叫池庆元的人。
池庆元是池砚舟父亲。
十五年前池庆元和刘德明合伙开了这家公司,池建国作为经理人参与经营。
公司前三年的财务数据看起来正常,但第四年忽然有一笔两百七十万的坏账注销。
那笔坏账的债务人叫池建国。
也就是说,池建国欠了公司两百七十万,然后这笔账被核销了。
而池砚舟告诉尹听澜的是:池建国当年借了他家五十万,后来还了,人情还在。
尹听澜把时间线重新捋了一遍。
十五年前坏账核销,十年前池庆元公司资金链断裂,八年前池庆元重新起步把生意做起来了,三年前池砚舟创业成功开始反哺家里。
在池砚舟的叙述里,池建国是恩人,借过五十万救急。
但在这些文件里,池建国更像是从池家挖走了一块肉。
她给周晚棠打了个电话:“能想办法联系上刘德明本人吗?”
“有点难,这人快七十了,据说在南方养老。”
周晚棠说,“但他儿子在宁城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叫明德律所。要不去问问他儿子?”
“不用打草惊蛇。”尹听澜想了想,“先放着,等我回国再说。”
挂了电话,她翻到电脑上另一封邮件。
是欧洲事业部的一个合作邀约。
一家德国的建材集团想进入中国市场,正在寻找国内合作伙伴。
对方发来的资料里,提到了他们接触过的几家中国公司,其中一家是明澜建设。
尹听澜笑了。
绕了一大圈,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她把那封邮件收进一个单独文件夹,存好。
第二天是周末,尹听澜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手机里池砚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照片里是家里的餐桌,上面摆了三菜一汤。
旁边池晚晚的侧影入镜,她在盛饭,头发松松挽着。池砚舟配字:“今天周末,晚晚做了排骨汤,你那边吃得惯吗?”
尹听澜看着照片里那个盛饭的动作。
池晚晚的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上面坠着一枚很小的金珠子。
她记得上次在家的时候池晚晚手上还没这根东西。
她把照片放大,看见金珠子上隐约刻了个“舟”字。
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她没回这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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