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电话给祁屿,说我怕黑。
他说:都多大了,还怕黑。
然后挂了。
我没再跟任何人说过我怕黑。
群里程砚白已经开始安慰沈星了:不关你的事,鹿晓羽就是起床气。
卫洲附和:对,她一直这样,别放心上。
祁屿没在群里说话。
但他给我发了私信。
你要是不开心,回来说就行了,别搞这种不辞而别,大家多尴尬。
大家多尴尬。
不是你怎么了,不是我去找你。
是大家多尴尬。
我退出对话框,打开航空公司的app,确认了下午的机票。
大巴在高速上开着,窗外的海岸线一点点退远。
手机又亮了。
祁屿的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等了三十秒。
响到第七声的时候,我按了静音。
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咸咸的。
像眼泪的味道。
您好,请问到机场还有多久?我问前排的司机。
四十分钟。
谢谢。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祁屿最后一条消息。
行了,你想静静就静静吧,晚上回来我们谈。
晚上。
他觉得我晚上会回来。
他一直觉得我会回来。
就像每一次被忽略之后,我都会笑着说没事,然后继续跟在他们身后。
不回了。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声音被引擎盖过去,谁也没听见。
一张经济舱,下午两点的。
机场柜台的工作人员看了看我的身份证。
鹿女士,您没有托运行李对吧?
没有。
一个登机箱,一个双肩包,就是我从这段关系里带走的全部。
过完安检,我在候机厅找了个角落坐下。
手机已经被我调成了勿扰模式,只有收藏的联系人能打进来。
收藏名单里没有祁屿,没有程砚白,没有卫洲。
曾经有的,一个月前我清理通讯录的时候,顺手取消了。
那天晚上我问祁屿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说在帮沈星搬宿舍。
我说我也去帮忙。
他说人够了,你不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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