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四十六岁,下岗前是办公室做报表的,在那家单位干了十一年。去年公司缩减岗位,整个部门被端了。她拿了几万块补偿金,回来那天还挺轻松,跟我说“正好歇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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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歇,就是十四个月。
开始她还挑:离家太远不去,工资低于四千五不谈,要加班的不考虑。三个月后,标准降了。六个月后,她投的岗位从“行政主管”变成了“超市理货”。到现在,连理货的面试通知都没接到几个。
问题卡在哪?她去应聘,人家一看年龄,脸上笑着,话里全是软钉子:“我们这边团队平均年龄二十五六,怕您不适应。”
我姐回家跟我说,她现在最怕的不是穷,是早晨醒来不知道今天该干嘛。以前在办公室,一坐一天,忙得水都喝不上。现在闲得发慌,把地板擦三遍,把衣柜倒腾两回,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天就黑了。
更难受的是,家里没人体谅。我姐夫嘴上不说,可买菜钱花多了,他眉头就皱一下。孩子读大学要生活费,我姐转完账,自己那点补偿金又薄了一层。
我琢磨着,中年女人失业,难的不只是没收入。是突然之间,她在家里没了位置。以前她是挣钱的、管事的、说得上话的。现在她一张嘴,自己先心虚。
这个社会好像默认,女人过了四十,就该在某个角落安静待着。可谁问过她们愿不愿意?
我姐昨天忽然说:“要不我去考个育婴师证吧,好歹是门手艺。”她说这话时,眼睛亮了一下。
可我心里酸。一个坐了十一年办公室的人,要重新学怎么抱别人的孩子,才能换一顿踏实饭。
这不是她不努力,是路太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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