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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昆仑老兵陈大侠陈禹光,号臻老子
整理:刘小豆
老辈人常说一句扎根乡土的俗话:汤到祸事了,自有好人助。
这从来不是自我宽慰的空话,而是一辈辈普通人,历经风雨起落,慢慢悟出来的人间实理。何为“汤到祸事了”,就是一个本本分分过日子的人,从来不曾招惹是非,没做过半分亏心事,无端之间横祸上门,平白被卷入一场飞来的纠纷。而“自有好人助”讲的便是人心公道,只要你常怀善念、多行善举,等到深陷困境孤立无援之时,那些你曾经善待过的邻里,还有天下所有明事理、怀善心的陌生人,终会站出来托你一把,陪你渡过难关。
湖南祁东棋牌店肖大姐的这场风波,便是对这句老话最好的印证。那天一名陌生老人身体不适,独自走进店里短暂休息,从头到尾没有参与打牌娱乐。肖大姐见老人状态不好,好心腾出座位让他歇息,谁也不曾料到,仅仅一分钟之后老人便突发疾病重重晕倒。危急关头,肖大姐没有犹豫半分,第一时间上前帮扶施救,并且迅速拨打120急救电话,尽到了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善意。可遗憾的是,老人因为自身基础疾病过重,最终抢救无效离世。
一场不求回报的救人善举,转眼就变成了压在店主肩头的祸事。老人家属事后提出十万元的索赔要求,甚至放出抬遗体上门堵门的狠话。开门经营小生意的普通人,最耗不起这样的风波。门店一旦被围堵,生意就会直接停摆;流言一旦传开,长久积攒下来的口碑便会毁于一旦;漫长的纠纷拉扯,更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与金钱。万般重压之下,明明在法理上毫无过错的肖大姐,为了息事宁人,只能拿出一万九千元了结此事。那段日子她整日忧心忡忡,饭食难安,心里满是委屈不解:明明自己好心救人,为何最后反倒破财受气,摊上这场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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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以为孤立无援,只能默默吞下苦果的时候,老话里的转机,悄然到来。事件经过网络传播,迅速进入大众视野。万千网友看清全部经过之后,没有一个人去苛责施救的店主,大家纷纷站出来为肖大姐鸣不平,发出心底的疑问:凭什么好人伸出援手救人,最后却要自己掏钱买单?汹涌的正义之声,推动当地司法局迅速介入开展专项复盘调查。工作人员调取店内完整监控录像,核对老人过往病史,厘清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白纸黑字给出了公正结论:肖大姐全程积极施救,没有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而这一次为善良撑腰的,远不止万千普通网友。央视也站出来发声撑腰,一针见血地点破这件事背后深层的隐患,发出振聋发聩的评论:调解成功不等于处理正确,法律不能和稀泥。一句“有责依法担责,无责理直气壮”,从更高层面划清了是非的边界,告诉全社会善意施救者不该被迫掏钱息事,不能让行善之人独自吞下委屈。权威声音一出,更是给整件事定下了公道的基调,吹散笼罩在肖大姐心头的阴霾,也给无数心存善念的普通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公道落地之后,四面八方的善意接踵而至。本地企业家主动上门送来慰问金,告诉肖大姐,祁东的好人,绝不能平白受委屈;外地爱心人士公开表态愿意施以援手;周边街坊邻居纷纷站出来作证,细数平日里肖大姐热心助人的一桩桩往事。平日里楼下独居老人缺少照料,她总会提前烧上一壶热水;工地务工人员进店歇脚,她从不驱赶,夏天主动递上一杯凉白开;邻里丢钥匙、来不及接孩子,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求助地点就是她的小店。这份众人挺身而出、央媒仗义发声的底气,并不是凭空而来,正是她长年累月行善,一点点攒下的人心。
看到肖大姐的经历,我常常想起一九八二年,我在青藏公路连队担任司务长时亲身经历的往事。那个年代高原条件艰苦,我们驻守在海拔四千多米的山口,全靠运输队隔一段时间从山下送来补给物资。一天夜里暴雪封山,我带着两名战士赶着马车前去接应给养。走到半路,远远看见一位赶牦牛的藏族老乡连人带车翻进沟中,腿被沉重的木轮压住,血流不止,受惊的牦牛在雪地当中四处乱窜。身旁年轻的战士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袖劝我放弃:“再耽搁半个钟头,补给就会冻成冰块,回去大家就得啃冰碴,别多管闲事了。”
可人命永远大于物资。我当即带着两名战士下到沟底,耗费半宿力气,将受伤的老乡抬上马车,赶了十几里崎岖山路,连夜送到兵站卫生所救治。等我们回头再去运送补给的时候,大半袋面粉早已被雪水浸泡结块。回到连队,我因为延误补给挨了连长严厉的批评。本以为这件善事就这样过去了,不曾想第二天清晨,那位获救的藏族老乡带着全家,驮着半扇风干羊肉和一筐新鲜野黄蘑专程赶来道谢。往后每一年开春冰雪消融,他总会赶着牦牛队,送来自家晒好的肉干,补给高原艰苦的连队战士。那一刻我便深深懂得:行善从不是一场追求回报的交易,但是你今天伸手拉别人一把,等到将来某天你跌入低谷,也终会有人伸出手,拉你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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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经》有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句话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玄学,而是实实在在的处世道理。善,未必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看见别人的高墙将要倾倒,不去上前推一把,便是善;别人粗茶淡饭,你锦衣肉食却不张扬炫耀,便是善;旁人遭遇祸事落难,不落井下石、冷眼嘲讽,便是善。一件件微小善意看似不起眼,日积月累,便能汇聚成一股浩然正气,守护着行善之人。
现如今,越来越多人开始害怕伸出援手。路上看见老人晕倒,心中顾虑重重不敢上前;遇见旁人突发危难,下意识绕道而行。大家心中总会冒出担忧:好心施救会不会反被讹上,善意帮扶会不会惹祸上身。可回望一桩桩社会事件,就会发现,一时蒙受委屈的好人虽多,但长久被善意辜负的好人却很少。每当好人蒙冤,总会有路边商贩挺身而出作证,总会有无数网友发声撑腰,总会有执法部门还原真相,还有权威媒体站出来匡扶正义。一个人的善意,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你敢选择行善,千千万万心怀正义的人就敢做你的后盾。
反观那些借着他人灾祸,闹事索要赔偿、借机占便宜的人,就算一时拿到钱财,看似占尽上风,长远来看却是输掉了人心。街坊邻里看清行事作风,日后便会慢慢疏远,遇到难处之时,再无人愿意伸出援手。眼前小小的利益,却堵死往后无数条人情道路,得不偿失。
“汤到祸事了,自有好人助”,这份来自旁人的帮扶,从来不是天上凭空掉落的恩惠。它是你平日里种下善因,慢慢积攒出来的底气。守住本心,不生害人的恶念;谨言慎行,不说伤人的是非;力所能及之时,多向身边之人搭一把手。等到哪一天飞来横祸不期而至,不需要你高声呼救,天底下所有向善认善之人,还有坚守公道的权威声音,都会主动站出来成为你的靠山。
风波过后,肖大姐坦然说出那句心里话:往后再遇见需要帮忙的人,我依旧会伸出双手。这句话不是愚钝,而是历经委屈之后,看透世道人心的选择。世间正道永远不会辜负善良之人,今天你伸手救人,来日便有千万人为你撑腰。这条代代相传的民间道理,历经岁月冲刷,永远不会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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