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东方甄选(HK01797,股价23.92港元,市值251.94亿港元)交出了董宇辉出走后的首份完整财年答卷:净利润大涨86倍至5.44亿元,营收同比增长29.8%,自营GMV(商品交易总额)占比首破50%;员工增加411人,薪酬却少了4亿元。
这份亮眼的财报令人浮想联翩。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去主播化”故事,而是一个深刻的“去流量化”故事,即从最初极其依赖头部网红的“人带货”路线,到锚定企业品牌本身的“货带人”路线。
在历经一系列人事震荡之后,东方甄选似乎挣脱了异化的电商算法逻辑,而实现了向传统零售底层商业逻辑的回归。
这不由让人想起,前不久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对电商平台的炮轰。钟睒睒说,电商平台是“板上钉钉的中间商”,“必须从规则和法律上限制平台的权力”。
在钟睒睒的叙事里,电商平台收取恒定费率,却用算法垄断流量入口;声称去中间化,实则成为最大的中间商。结果是城市的零售商被“杀”光,感性消费和即兴消费被屏幕囚禁,整个传统产业“为平台打工”。
更致命的是“内卷”——卷价格,不卷质量,不卷溢价,最终伤害的是社会生产力。
这番话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但显然,钟睒睒并非反对技术进步,而是反对技术权力的无边界扩张。他忧虑的也不是电商平台本身,而是一套异化的商业逻辑:流量凌驾产品,个体流量凌驾品牌价值,平台攫取链条大部分收益,挤压产业链上下游、线下实体与生产者的生存空间。
或者说,这是一个实业家,对于传统商业逻辑被系统性背叛的深切忧虑——如果平台从工具异化为“收租者”,商家沦为“流量佃农”,卷价格取代卷质量,那套关于品牌、品质、信任的商业逻辑,还有容身之地吗?
曾几何时,直播电商困在这套流量算法的逻辑中。东方甄选作为所谓“直播界的一股清流”,其实也同样行走在这条路上。但它最新的财报,正在试图打破这套流量算法的逻辑。
俞敏洪系统回答了钟睒睒的电商之问。东方甄选的“反算法”样本,至少从5个方面,回归传统商业逻辑。
一是去超级主播,回归品牌价值。
董宇辉出走,明明、天权等四大核心主播相继离职,主播团队从20余人扩充到80余人。用标准化的“腰部主播矩阵”替代少数“超级头部”,薪酬总额“少发了4个亿”,公司净利润反而大涨。这意味着东方甄选重塑了薪酬与分成结构,并将人格魅力从个人IP迁移到公司品牌。
二是重自营产品,回归自主经营。
自营产品GMV达54亿元,占比52.6%首破半数,1009个SPU(标准化产品单元)覆盖生鲜、健康、个护、服饰等全矩阵,自营营收48亿元占总营收超八成,毛利率也从32%提升至35.8%。这是对传统零售的本质回归,不是“帮别人卖货”赚取佣金,而是“卖自己的货”实现自主经营。
三是重品控投入,回归信任资本。
SPU扩张至千个,品控压力陡增,黑猫投诉1970条是真实警钟。东方甄选以重投入对冲风险,产品经理人数翻倍,供应链及产品团队猛增。在零售领域,一次食品安全事件足以侵蚀多年信任资产。从算法逻辑到真实的商业逻辑,中间就隔着一个问题:到底是要流量还是要品质?
四是开线下布局,回归真实触达。
北京、西安、郑州门店相继落地,26城计划布局超100台自动售货机,开启“线上下单、线下自提”模式。这直接回应了钟睒睒对“感性消费被扼杀”的忧虑。线下不是线上的附庸,而是品牌与消费者建立真实情感连接的场域。
五是重就业创造,回归人力增值。
员工总数从1401人增至1812人,增加的不只是主播,更有品控、产品、供应链、线下运营等“重人力”岗位。在平台经济普遍追求“轻资产、少人力”的语境下,东方甄选反其道而行,这是当下最有样本参照意义的地方。因为它是对“人”在商业中核心价值的重新确认,同时也回答了钟睒睒“大量就业机会被平台夺走”的追问。
钟睒睒对电商平台的炮轰,从本质上是对传统商业逻辑的焦虑与坚守。他追问的是:商业到底应该为什么负责?是为流量负责,还是为产品负责?是为短期GMV负责,还是为长期品牌负责?
俞敏洪没有炮轰,因为他本身依附于电商平台,但他选择用行动来正面竞争。即在同一个竞技场里,以传统商业逻辑的回归,来击败另一种流量算法的平台逻辑。
东方甄选试图证明,在流量算法的逻辑之外还有一条路,即回归产品,回归品牌价值,回归商业本质。
殊途而同归。其实,商业的终极逻辑从未改变,变的只是人心和信任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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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经评论员|付克友
编辑|张锦河 杜恒峰
校对|程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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