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屋放歌2
康强(武汉大学樱花大爷)
抛弃房颤,抛弃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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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的雾,
排风扇拧进铁皮屋的肋骨,
风从焊口挤进来——新鲜,
像第一口呼吸。
风牵来久远的记忆,
父亲康智遥躺椅的弧度,
母亲张均燕,珞珈山下的樱花春色。
那棵法国梧桐,父亲坐过,
弟弟也曾倚在树干。
后来椅子拆碎,木料四散,
那棵树再也寻不到。
我弯下腰,亲手编织竹椅,
竹节硬过铁皮,
一身天然凉意,不屑席梦思的谎。
纸角记下亲友的名字,
祈愿后辈顺遂安稳。
楼顶铁皮屋渐渐成型,
绷紧塑料布对抗烈日,
就算隔热只有半分效用,
也是攥在手里的一寸光阴。
窗外伪证还在游荡,
假公章,租借的肩章,
监控沉默,不予调取,
事实沉成一口枯井。
一句证据不足,轻易抹去原委,
篡改本意如同涂改文字。
谎言若披上规则的外衣,
终要自己承担收场。
口称执行公务,
保安无制服、无编号,
执法记录仪未曾开启。
法院说,这不算证据。
法院说,这不算过错。
没有公章,没有程序,
仿佛法律不曾到场。
反判我强行闯入,
指我持有非法证件,
逼我自证清白。
谁主张,谁举证,
履职一方,为何不需举证?
我期盼法庭清澈坦荡,
判决如梧桐木心一般干净。
奈何案桌厚重,纸页轻薄,
我的诉说,被折进卷宗。
记得父亲康智遥,
研究地震来临前动物的异象,
夜犬长嚎,蚂蚁搬家,
生灵看见人类看不见的预警。
北有中科院,南有武汉大学,
地震研究小组留有他的姓名,
他的目光,比仪器更早捕捉大地的震颤。
世道颠倒,鸟兽尚且感知,
父亲的笔记记得,我也记得。
记得母亲张均燕,
中国单倍体育种先行者,
论文刊发在华农学报。
经珞珈狂风吹打,
也曾被无声淹没。
但第一就是第一,
种子埋进泥土,不求旁人认可。
故事没有结束。
新墨研就,相机对焦,
宣纸静候笔墨。
纵然世间黑白颠倒,
纵然旧物消散,亲人远去,
我仍在锻造精神的筋骨。
卧上自编的竹躺椅,
风穿过隔热层,
我的身体还没有垮。
钉牢最后一块塑料,
月光漫过楼顶,
我的诗,晾晒在晚风之中。
我放声放歌。
我是书歌唱家,不入江湖,
不争擂台,不拜山头。
我的歌唱给铁皮屋,
唱给梧桐残桩,
唱给月亮与长风。
自我安放,刚刚好。
诗歌胜于证书,
心声干净过所有头衔。
人们会记起康强,
我的歌声重新响起。
不靠算法推送,
借风流传,
靠人与人之间口口诵读。
康强醒了,
康强年轻了,
康强睡好了,
康强有劲了。
再赴前路,
奔赴一个红彤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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