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太监刚走，沈琼玉便扑到白氏怀里哭。
母亲，那些嫁妆本来都说好给我的！
白氏拍着她背，嘴上哄她，眼神却直直落在我身上。
月蘅，去祠堂跪着。
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把嫁妆单子交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六皇子萧怀璟穿着墨色常服踏进前厅，手里还拿着一只沾血的玉镯。
他没看我。
目光死死钉在沈琼玉身上。
你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嫁。
沈琼玉缩在白氏怀里，声音发颤。
怀璟哥哥，我只是想过得体面一点。
萧怀璟笑了一下，把玉镯摔在地上。
碎玉滚到我膝前，刚好停在圣旨旁边。
2.
那只玉镯，我认得。
去年上元灯会，沈琼玉为了同我争一盏走马灯，故意把手伸进火苗里烫红。
萧怀璟当街冲过人群，将她抱到医馆。
他急得眼眶发红，拿出一枚玉镯，说等他封王那日，就用它来下聘。
那时沈琼玉躲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怀璟哥哥，你以后不许嫌弃我是庶出。
萧怀璟说：
谁敢嫌你，我便让谁跪着道歉。
满街人都说，六皇子虽不得宠，却是个痴情种。
沈琼玉听了半个月好话，转头又在家里砸了三套茶盏。
凭什么说六皇子配我刚好？
一个宫女生的皇子，也敢叫我等？
她恨庶出二字，恨到发疯。
白氏明面上对她慈爱，背地里却日日提醒她：
琼玉，你姨娘低贱，你若不争，一辈子给人垫脚。
你要嫁，就嫁嫡出、门第清贵、能把你托起来的人。
这话像针，扎进沈琼玉骨头里。
她越怕人看轻，越要踩着我证明自己。
从前抢珠钗，抢衣裳，抢父亲一句夸奖。
如今抢到婚事上。
祠堂冷得厉害。
蒲团被人泼了水，我跪上去时，寒意顺着膝盖往上爬。
身后脚步声轻快。
沈琼玉换下我的嫁衣，穿了一身桃粉襦裙，手里捧着热茶。
姐姐，母亲叫我来劝你。
嫁妆单子给我吧，反正你嫁六皇子，也用不上那么多体面东西。
我看着祖宗牌位，没有说话。
她蹲下来，凑到我耳边。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嫁裴砚辞吗？
因为他那天说，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我敢抢。
胸口像被钝刀划过。
沈琼玉很满意我的沉默。
姐姐，你太守规矩了，守到最后，男人觉得你无趣，父亲觉得你懂事，母亲觉得你好拿捏。
你说你这个嫡女，除了会忍，还有什么？
门被推开。
裴砚辞站在外头，手里拿着一件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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