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控专家呼吁停止新冠溯源争论 聚焦两大关键行动防新疫情

你可能还记得，六年前那场让全世界停摆的疫情。直到今天，关于新冠病毒到底从哪来的争论，依然没完没了。

但一位在疾病预防控制中心（CDC）干了近十年、专门在全球追查疫情暴发的医生和流行病学家，最近在《洛杉矶时报》上写了一篇文章，观点很直接：别再吵起源了，这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而且正在破坏我们真正该干的事——防止下一场大流行。

这位专家的理由很简单，也很扎心：新发或罕见疾病的暴发，本来就极难追溯到单一源头。

举个现成的例子：埃博拉病毒被发现已经50年了，科学家至今都没完全搞明白，它在两次暴发之间到底藏在哪种野生动物身上。连埃博拉都这样，凭什么觉得新冠的起源就能查个水落石出？

所以他说，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百分之百确定，新冠到底是武汉病毒研究所的“实验室泄漏”，还是来自华南海鲜市场被感染的动物。但请注意，他说的是“可能永远无法确定”——这跟“不想查”是两码事。

有意思的是，这位专家自己其实是有倾向的。他说，根据目前能看到的同行评审证据，他个人比较倾向于“湿市场假说”，也就是病毒从动物传到人的那条路径。同时他也承认，虽然反对“实验室起源说”的证据挺有力，但他没法彻底排除这种可能。

你看，一个真正做研究的人，说话就是这么留有余地。他不会拍着胸脯说“我确定就是XX”，而是告诉你证据指向哪里，以及哪里还有不确定性。

但重点来了。他说，就算我们知道了上一次大流行的真正源头，另一个没被查清的风险点，完全可能引发下一次大流行。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两个被忽视的全球生物安全漏洞

这位专家指出的两个风险点，其实都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被政治争吵盖过了风头。

第一个，是实验室安全。目前全球有超过50个“生物安全四级”（BSL-4）实验室，专门用来研究世界上最危险的病原体。这些实验室的存在本身是必要的——没有它们，我们对这些致命病毒的认识会更少，世界反而更危险。而且它们也确实有严格的防护措施：像宇航服一样的个人防护装备、漫长的消毒程序、专门的空气处理系统等等。

但问题是，失误是会发生的。从上世纪70年代起，就陆续出现过与实验室相关的严重人类感染事件，涉及的病原体包括能引起炭疽和布鲁氏菌病的细菌，还有天花病毒。

第二个风险点，是商业野生动物贸易。这个不用多说，很多新发传染病的第一站，就是人和野生动物的接触。

这位专家的建议是：一个负责任的政府，应该在这两条线上同时发力——既要加强危险病原体实验室研究的安全标准，也要打击商业野生动物贸易。而不是为了政治方便，假装其中一个威胁不存在。

为什么说“查清起源”和“防下一次”是两码事？

这里有个逻辑上的关键点，值得掰开揉碎讲清楚。

很多人觉得，只要查清了新冠的起源，就能“吸取教训”，防止下一次。但这位专家的意思是，这两个问题虽然相关，但并不是一回事。

打个比方：你家里着火了，消防员来灭火。事后调查起火原因当然重要——是电线老化还是有人纵火？但如果调查了半年还没结论，而你明知道厨房的煤气阀一直漏气、后门的锁也坏了，你是继续等调查结果，还是先把煤气阀修好、把锁换了？

答案不言自明。

放在全球生物安全上，道理一模一样。实验室安全和野生动物贸易，就是那个“漏气的煤气阀”和“坏掉的锁”。它们都是被记录在案的真实威胁，都可能导致下一次大流行。就算我们明天就查清了新冠的起源，这两个漏洞也不会自动补上。

反过来，就算我们永远查不清新冠起源，只要把这两个漏洞堵上，下一次大流行的风险就会实实在在降低。

一个更值得警惕的新变量：AI

这位专家还提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细节。他说，在今天这个互联互通的世界里，传染病威胁正在增长，其中还包括“可能利用人工智能做坏事的人”。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过去我们担心的是自然界的病毒变异，或者实验室意外泄漏。但现在，AI技术可能被恶意使用，来设计或改造病原体，这已经不是一个科幻设定，而是被认真讨论的安全议题。

所以他说，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继续做关键的科学研究。注意，是“继续做”，不是“因为怕出事就不做了”。

这其实是一个很理性的立场：我们既不能因为怕风险就停止研究危险病原体，也不能因为研究有价值就忽视安全漏洞。两者要同时抓，而不是二选一。

为什么“政治化”会让事情更糟？

这篇文章最核心的批评，其实指向的是“无休止的相互指责和甩锅”。他说这是一种“浪费时间和金钱”的行为，而且更糟糕的是，它“削弱了每个人防止未来大规模死亡、封锁和学校关闭的共同目标”。

这句话值得细品。他把“政治争吵”和“公共卫生目标”直接对立起来了。当争论变成党争，变成站队，变成攻击对方的工具，那么真正该做的防护工作就会被搁置。这不是他的猜测，而是过去几年我们亲眼看到的事实。

他还点了一个很关键的现象：“甩锅”并不能让病毒消失，只会让人类在应对下一次危机时更加分裂。而病毒可不管你是哪个党派，它只找漏洞。

一个流行病学家的“不确定”为什么比“确定”更可信？

这篇文章读下来，最打动人的其实是他的坦诚。他明确说自己倾向于“湿市场假说”，但也明确说自己无法排除“实验室泄漏”。他没有为了迎合任何一方而假装自己掌握了全部真相。

这种“不确定”，恰恰是科学精神的体现。真正的科学家知道自己的知识边界在哪里，知道证据的分量有多重，知道哪些结论是稳固的，哪些只是暂时的判断。

相比之下，那些在网上言之凿凿“就是XX干的”的人，反而更值得警惕——因为他们不是在陈述事实，而是在输出立场。

这位专家的态度是：我虽然想知道真相，但真相不该成为我们行动的绊脚石。不管答案是哪个，我们要做的事是一样的——把两个漏洞都堵上。

这件事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

你可能觉得，这是国家层面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其实关系很大。

第一，下一次大流行不是“会不会来”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来”的问题。全球有50多个最高安全级别的实验室在运行，野生动物贸易也没有停止，AI技术还在快速发展。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风险是客观存在的。

第二，我们每个人都是“早期预警系统”的一部分。公共卫生事件的发现，往往始于普通人的异常感知——一个医生发现奇怪的病例，一个村民发现不正常的动物死亡。如果我们的注意力全被政治争吵占据，这些早期信号可能就被忽略了。

第三，支持理性的公共卫生政策，比站队更重要。不管是加强实验室安全，还是规范野生动物贸易，这些都不是“某个国家”的事，而是全人类的事。病毒不分国界，风险也不分党派。

写在最后：放下执念，才能往前走

这位疾控专家的文章，其实给了一个很朴素的建议：承认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知道全部真相，然后基于已知的风险，去做该做的事。

这听起来不够“爽”，不够“解气”，但可能是最负责任的态度。

就像他说的，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确定新冠的起源，但这不应该阻止我们防止下一场大流行。实验室安全要抓，野生动物贸易要管，AI风险要防——这些事，不管新冠从哪来，都是对的。

与其把精力花在无休止的争吵上，不如想想：下一次危机来临时，我们准备好了吗？

答案，可能比“病毒从哪来”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