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三国志》,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刘备称汉中王之后,封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为五虎将——这是《三国演义》的说法。但是正史里并没有五虎将这个说法,陈寿只是把这五个人合在一起写了一篇传记。
后人把这五个人捆绑在一起,给他们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并且默认它们的地位一样。
其实差距大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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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说说关羽,在建安二十四年的时候,刘备攻克了汉中之后就封关羽为前将军、假节钺。其中假节钺三个字最重要,它意味着关羽有权在战场上先斩后奏,并且可以调动荆州全部军队。《三国志·关羽传》记载,在关羽北伐襄樊期间,他声威震动全国,手下有三万多人的部队,独自负责一个战略方向,刘备在成都根本管不了他。
关羽其实不是真正的将军,只是一名方面军的军事领导人。
再来说说张飞的情况,他是右将军、假节。不同的是,假节比假节钺低一级——假节只能诛杀违抗军法的人,而假节钺可以诛杀两千石以下的官员,在阆中驻防的一万多人马之下,张飞虽然手里握有重兵,但是他的管辖范围和自主权却远远小于关羽。因此,关羽可以自己决定是否出战、打谁、怎么打,而张飞则无权干涉。
马超为左将军、假节,和张飞一样都是个三品官员,但是两者之间的情况却大相径庭。马超归顺刘备之后,原来的凉州人已经所剩无几,《三国志·马超传》里说他晚年经常感到害怕不安,并且给刘备写信说自己家里有二百多人因为曹操的缘故而死或者流放到外地。
马超的左将军更像是安抚性的封赏——你地位高、声望大,给你一个重要的职务来让西凉的人承认你是他们的首领,但实际上你的权力很小。
黄忠是高级将领之一,在定军山斩杀了夏侯渊之后就被封为将军,并且只活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建安二十五年也就是公元220年),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才华,《三国志·黄忠传》上所记载的内容很少。
这四个人中至少有一人是前任右、左、前、后四大军区的高级将领之一,即正规的大员。
赵云呢?
根据《三国志·赵云传》记载,在刘备被封为汉中王之后,赵云所担任的职务是翊军高级将领,这属于一种杂号高级将领的身份,并不属于国家正式的军衔系统之内,而是由刘备自己设立的一个职位。
赵云一直担任的是刘备身边的一名贴身保镖,并不是一方的大将,在长坂坡救阿斗、截江夺后主等事件中,赵云所做的一切都属于保镖的工作。刘备入蜀时留赵云驻守江州,这也更像是一种留守后方的行为,并没有单独出征的意思。
直到诸葛亮北伐的时候,赵云才以镇东高级将领的身份带领少量部队前往箕谷,人数只有几千人,主要起到的是迷惑敌人的作用。
关羽受封节钺率领三万大军,赵云任杂号大将带数千人作疑兵,并不是区别对待的问题,在不同的时代里所处的情况不同。
造成这种差异的主要原因不是能力问题,而是由于政治资本积累的方法不同,关羽、张飞是刘备的老部下,马超来自西凉地区,黄忠是荆州人投靠刘备。每个将领所获得的封赏后面都有一本政治账簿。
赵云缺少政治资本,没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只能依靠刘备的信任。《云别传》里记载赵云曾经劝阻过刘备不要把成都的土地分给功臣,刘备采纳了他的意见——这说明赵云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有影响力并不等同于有权势。
旗主的特点不在于官位高低,而在于有声望;将领的特点也不在于会打仗,而在于手里有多少张牌。
蜀汉从不给赵云单独负责一个战略方向的机会,并不是因为赵云能力不足,而是因为蜀汉的政治结构中没有给他这样的位置的理由——关羽占据荆州、张飞占据巴西、马超占据西凉、黄忠占据定军山。赵云有什么呢?就只有忠诚这一项。虽然忠诚是好的品质,但是它在政治角力的游戏里并不能换到筹码。
由于得不到这些好处,所以兵权握在手中的关羽败走麦城、张飞被部下所害、马超忧郁而亡——权力给他们带来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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