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本想花360元做个平价文眉，敷完麻药后却被文眉师用粗针故意扎。要是拒绝升级高价套餐，眉毛就会被文得又黑又粗……
一个经过系统化“逼单培训”的犯罪团伙，靠着线上低价引流、店内疼痛胁迫、效果丑化施压的连环套路在两年时间里坑害52名消费者，涉案金额达14万余元……
近日，记者从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检察院获悉一起强迫交易案件，检方以强迫交易罪对6名被告人提起公诉。
疼得浑身冒汗、直攥拳头
平价文眉变成疼痛噩梦
“全国连锁文眉，秒杀价360元，无任何隐形消费，总监亲自操作！”市民李女士刷短视频时，被这样一条广告吸引。很快，自称“眉毛总监方老师”的客服添加了她的微信，发来大量精致的文眉效果图，告诉其先交18元定金即可锁定名额，还主动提出可以报销30元车费。
几天后，李女士来到美容店，刚进门就被带进封闭的小隔间。文眉师二话不说就画好了眉形，敷上麻药开始操作。
“刚做几分钟，我就疼得浑身冒汗，这和我之前做过的文眉完全不一样，像是用针故意扎进肉里面的感觉。”李女士回忆。当她提出质疑时，文眉师轻描淡写地说：“360元的特价款就是这样，用的粗针，想不疼就得加钱，升级微针套餐。”
此时李女士的眉毛已经被扎得发红，钻心的疼痛让她无法忍受，只能被迫扫码支付了升级费用。而就在她付钱后，纹眉师立刻换了细针，疼痛感就消失了。
和李女士有同样遭遇的还有多名消费者。另一名顾客张女士回忆，她到店后明确表示，只做预约好的特价项目，文眉师和店长轮番上阵推销了一个多小时，各种高价套餐都被她一一拒绝。见张女士态度坚决，店长便借故离开，并示意文眉师在操作过程中继续施压。
“我疼得直攥拳头，但文眉师说，特价文眉都是这个疼法，只有升级后的手工雾眉才能不痛。”张女士回忆道，“我几次想要坐起来说不做了，文眉师摁住我，说已经文了一小半了，走了眉毛就毁了。我走也走不掉，又疼得受不了，只好升级了。”
“疼到最后肯定能加钱”
开展逼迫消费系统化培训
经查，这个以朱某某为首的犯罪团伙，从2022年7月开始在上海经营美容门店。所有员工入职后，都必须接受专门的“逼单培训”，而“疼痛升单”就是最核心的手段。
“不要两只眉毛都敷麻药，疼到最后肯定能加几百块钱，特别是怕疼的人。@所有人”这是朱某某在门店工作群里的原话。为了让“疼痛升单”效果最大化，朱某某亲自教授了多种恶劣手法：敷麻药时故意用量减半、缩短敷药时间，甚至用护手霜代替麻药涂在眉毛中间，只在边框处敷少量麻药；对坚持做特价项目的顾客，用大功率仪器反复扫动眉毛，直到皮肤破损出血……
“给顾客们看丑化的特价眉照片，再给她们推销高价眉有多好看。如果还不升单，就叫店长过来打配合，吓唬她们特价眉以后会变色。”离职文眉师的证言揭露了逼迫消费者升级套餐的流程。
为了在店内推行这套操作，朱某某反复强调总公司严苛的业绩考核制度，要求每个顾客的平均消费必须达到3000元，完不成业绩的美容师不仅会被批评，还会被扣发工资和提成。因此，多名美容师明知违法，但不得不照此操作。
“变美”变受罪
检察护航消费安全
2024年10月，公安机关以涉嫌强迫交易罪对该案立案侦查。嘉定区检察院依法介入，围绕案件定性、证据固定等关键环节提出引导侦查意见。
本案中，不少消费者遭遇胁迫后往往自认倒霉，并未主动报案，导致被害人线索十分分散。为查清犯罪事实，检察机关引导公安机关全面梳理店内数千条交易记录，逐一比对预约信息、付款凭证与门店操作日志，顺着消费线索逐个联系消费者。经过细致排查，查实的被害人数量从最初的十余人扩充至52人。
审查起诉阶段，针对本案中的逼单手法是否属于强迫交易罪中的威胁手段，检察官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为，犯罪嫌疑人故意通过针扎、机器扫等方式让被害人产生超出正常文眉范围的疼痛，本质上是以身体痛苦为要挟，对被害人造成心理强制，迫使其不敢拒绝交易、违背真实意愿接受高价服务，应当认定为刑法规定的威胁手段。
今年2月，嘉定区检察院以强迫交易罪对朱某某等6名被告人提起公诉。近日，法院经审理以强迫交易罪判处朱某某有期徒刑1年7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判处其余5名被告人有期徒刑8个月至1年2个月不等，部分适用缓刑，并处相应罚金。
本案中，各被告人的行为还存在违反医疗美容执业法律法规的情况，侵害不特定女性消费者人身权益，扰乱美容服务行业经营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嘉定区检察院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最终，检察机关与各被告人就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达成调解协议，促成各被告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来源 | 上海法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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