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没擦地被公公扇一巴掌,我抓起花瓶怒吼:今天谁敢再动手试试
楔子
“啪!”一记耳光落在苏念脸上。她刚把婚礼上的红绸收进柜子,转身对上公公周建国铁青的脸。“地不擦,还有脸坐着?”周建国指着光洁地板,“我儿子娶你回来不是当祖宗的!”苏念愣了三秒,忽然抓起茶几上的青瓷花瓶,高高举起:“今天谁敢再动手试试!”玻璃碎片似的沉默中,婆婆刘秀兰缩在厨房门口,丈夫周屿站在玄关,手里钥匙还没放下。
第一章 那一巴掌
苏念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用烧红的铁片贴了一下。她没哭,也没躲,只是死死盯着周建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周建国的手还停在半空,指节粗大,掌心有常年做活儿磨出的厚茧。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只有厨房水槽里的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落。
“爸,你干什么!”周屿终于反应过来,钥匙从手里滑到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拽住周建国的胳膊,“有话好好说,怎么动手了!”
周建国甩开儿子的手,嗓门更高:“好好说?你问问她,今天上午十点就起床了,到现在地板没擦,衣服没洗,坐那儿对着手机傻笑。这是当媳妇的样子?我周家没这规矩!”
苏念慢慢放下手里的花瓶,可没松开,而是把它抱在胸前,像抱着最后一道防线。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腊月屋檐下的冰凌:“周叔叔,我再说一遍。第一,这地昨天半夜刚拖过,今天没有客人来,不需要擦。第二,我工作群里在对接客户方案,不是傻笑。第三,您有什么不满可以跟我说,但您刚才那一巴掌,我不接受。”
“你不接受?”周建国冷笑一声,“你嫁进周家,就得守周家的规矩。我打你,是替你爸妈教育你。你爸妈没教好,我替他们管!”
“我爸妈教过我,做人要明辨是非,不能倚老卖老。”苏念往前走了一步,花瓶抱得更紧,“您要是再敢动我一下,我手里的花瓶可不长眼。”
周屿赶紧站到两人中间,张开胳膊:“爸,苏念,都冷静一下。爸,苏念真的忙了一上午,再说这地也不脏。您先回屋歇着,行不行?”
刘秀兰从厨房门口蹭出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老周,算了,孩子刚结婚,别闹了。念念,你爸他脾气急,不是有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苏念转头看向婆婆,眼里终于泛起一层水光,可她还是忍住了:“妈,您看见了,他打的是脸。这已经不是脾气急的问题了。”
刘秀兰低下头,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半天没说话。
周屿想拉苏念的手,被她躲开了。她拿起沙发上的包,径直往门口走。
“你上哪儿去?”周屿追上去。
“出去透透气。”苏念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周屿一眼,“周屿,你记住,我不欠你们周家什么。今天这事没完。”
门在她身后关上,声音不大,却震得周屿心头一颤。周建国还在客厅里嚷嚷:“走,走了就别回来!翅膀硬了,以为我治不了她?”
刘秀兰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老周,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念念那孩子挺好的,你非得把家闹散是不是?”
“闹散?我闹散的?你看看她什么态度!我是长辈,打她一巴掌怎么了?我小时候我爹拿鞭子抽我,我都不敢吭声。现在的年轻人,说不得碰不得,娶回来供着啊?”
周屿站在门口,听着父亲的话,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转身回到客厅,捡起地上的钥匙,然后对周建国说:“爸,你今天真的过分了。苏念她不是来咱家受气的。”
“你说什么?”周建国瞪圆了眼睛,“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不该打她。”周屿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她是我妻子,不是你的出气筒。”
周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屿的鼻子:“好,好,你翅膀也硬了,都学会顶嘴了。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她找回来道歉,就别认我这个爹!”
周屿没再说话,转身出了门。他知道苏念会去哪儿。
苏念没走远,就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坐着。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又迅速放下。她不想哭,哭就输了。可脸上那五个指印越来越明显,像烙在皮肤上的耻辱。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闺蜜陈暖发了条消息:“我被公公打了。”
陈暖的电话十秒后就打了过来:“什么?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报警没有?去医院没有?你老公呢?”
苏念深吸一口气:“没报警,也没去医院。陈暖,我想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暖说:“你先别冲动,我过来陪你。你在小区门口别动,我二十分钟到。”
苏念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吹在脸上,让那半张脸更疼了。她想起半年前,周屿在江边向她求婚时说的那句话:“苏念,以后我会护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那时候她信了。可现在,他护着的是谁呢?
周屿找到她时,她正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在删什么东西。
“念念。”周屿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有些哑,“对不起。”
苏念没抬头:“你替谁说对不起?替你爸,还是替你自己?”
“替我自己。”周屿说,“我没能拦住他,是我没本事。”
苏念终于抬起眼,看着他:“周屿,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不是因为你多有钱,也不是因为你多英俊。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讲道理的人。可今天你爸打我的时候,你在哪儿?”
周屿喉咙发紧:“我在门口,刚回来。”
“所以你都看见了?你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过来,那几秒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也觉得我不该顶撞你爸?”
周屿摇头:“我没有,我只是……没反应过来。念念,我从来没觉得你该挨打。真的。”
苏念把手机放进包里,站起来:“周屿,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回家跟你爸说清楚,以后这个家里,谁都不能动手。他必须当着全家人的面给我道歉。第二,我们离婚,房子归我,你搬出去。”
周屿愣住了。他没想到苏念会这么直接。
“念念,离婚……不至于吧?我爸他年纪大了,思想老派,我慢慢跟他说。道歉的事,我让他给你道个歉行不行?当着全家人的面,可能他拉不下脸……”
“拉不下脸?”苏念笑了一下,可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打我的时候,怎么没想我的脸?周屿,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你选一个。”
周屿蹲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鸟。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爱苏念,他不想离婚。可他也知道,父亲那个脾气,要让他当众道歉,比登天还难。
“念念,给我三天时间。”周屿说,“三天内,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苏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好,三天。这三天我住陈暖家,你别来找我。三天后,要么你爸道歉,要么我们去民政局。”
第二章 花瓶与底线
苏念到陈暖家时,脸上的指印已经肿了起来。陈暖一边给她拿冰袋,一边骂:“这老东西,简直不是人!你新婚才多久,就敢动手打人?周屿那小子呢?他就这么让你走了?”
苏念把冰袋按在脸上,缩在沙发角落里:“他追出来了,但我没让他跟。陈暖,你说我是不是太冲动了?刚结婚就提离婚。”
“不冲动。”陈暖坐在她旁边,语气笃定,“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今天要是忍了,以后他更得寸进尺。你做得对。”
苏念苦笑了一下:“可周屿他……他其实没打我。”
“他看着他爸打你,没第一时间冲上去,这跟帮凶有什么区别?”陈暖越说越气,“我跟你说苏念,这事儿你不能心软。你必须让那老头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不然以后你在这个家,连个佣人都不如。”
苏念点点头。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不是不尊重长辈,但尊重是相互的。周建国那一巴掌,打碎的不只是她的脸面,还有她对这段婚姻的一部分幻想。她必须让所有人明白,她苏念有底线,碰不得。
周屿那天晚上回了家。周建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刘秀兰在厨房里热饭,看到儿子回来,小声问:“念念呢?找回来没有?”
周屿摇摇头:“妈,她在朋友家住几天。”
“朋友家住几天?”周建国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拍,“新婚就往外面跑,像什么话!你去跟她说,明天不回来,以后就别想进这个家门!”
周屿走到沙发前,站定:“爸,我今天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那个好媳妇怎么顶撞长辈?”周建国翘起二郎腿,“我告诉你,你别惯着她。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越让着她,她越骑到你头上。”
周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爸,苏念她是我妻子,我们结婚前就说好的,家务一起做,互相尊重。你打她,不仅是不尊重她,也是不尊重我。”
周建国斜眼看着他:“尊重?我养你这么大,供你上大学,给你买房子娶媳妇,我不尊重你?你现在为了个外人跟我讲尊重?”
“她不是外人。”周屿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她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
“过一辈子?”周建国笑了,笑得有些讥讽,“你离了她过不了?我告诉你,这婚要离,我双手赞成。女人多的是,可你爹只有一个。”
刘秀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到“离婚”两个字,手一抖,菜汤洒了一地。她慌忙蹲下去擦,嘴里念叨着:“别离,别离,好好过。”
周屿走过去,把母亲扶起来:“妈,您先别忙。我不会轻易离婚,但爸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说法?”周建国站起来,“我给你说法。明天你去找她,跟她说,回家可以,但必须给我道歉。她要是不道歉,那就别回来了。”
周屿摇头:“爸,该道歉的是你。”
周建国脸色变了:“你说什么?我给她道歉?她算什么东西!”
“她算你儿媳妇,算这个家的女主人。”周屿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爸,我知道您那套老规矩,可现在时代变了。苏念她独立、有本事,她赚的比我多,这套房子首付她出了一大半。您打她,您觉得合适吗?”
周建国愣住了。他确实不知道这套房子的首付是苏念出的。当初周屿只说是两个人一起凑的,他也没多问。现在听儿子这么一说,他有些意外,但嘴上还不肯认输:“那又怎么样?她赚得多就能不干活?女人家家的,赚几个钱就了不起?”
“她没不干活。”周屿有些疲惫,“地不脏,她不擦怎么了?我也没擦,您怎么不打我?”
“你是男人!男人做什么家务!”
周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力:“爸,您这套道理,我从小听到大。可今天我想告诉您,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男人该干女人该干。苏念她不是来给您当保姆的,我也不是来当大爷的。如果您不能接受这一点,那我们就分开住。”
周建国瞪大了眼睛:“你赶我走?”
“不是赶您走,是我和苏念搬出去。”周屿说,“妈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您要是愿意,也可以一起,但必须约法三章。”
周建国气得直喘粗气,半天说不出话。刘秀兰赶紧扶住他:“老周,你别激动,别激动。屿啊,你少说两句,你爸血压高。”
周屿看着父亲涨红的脸,终究还是心软了:“爸,我不是要气您。我只是希望您能明白,苏念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失去她。您就算不心疼她,也心疼心疼我。”
周建国别过脸去,不看儿子。过了很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三天后,让她回来。我给她道歉。”
周屿以为自己听错了:“爸,您说什么?”
“我说我给她道歉!”周建国吼了一声,然后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刘秀兰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拉着周屿的胳膊:“屿啊,你爸他……他说了道歉,你快去告诉念念,让她回来。”
周屿点点头,可心里并不轻松。他知道父亲的道歉不会来得那么容易,也许只是缓兵之计。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苏念在陈暖家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她照常工作,照常吃饭,只是每到晚上,脸那半边的痛楚就会提醒她,那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第三天下午,周屿给她发了条消息:“念念,我爸同意道歉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
苏念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她只回了三个字:“明天吧。”
陈暖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爸真愿意道歉?不会是骗你回去再打一顿吧?”
苏念笑了笑:“他要是再敢动手,那我就真的不用回去了。花瓶我还留着呢。”
第二天是周六,周屿开车来接苏念。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周屿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苏念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怎么面对周建国。
车停在楼下时,苏念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周屿,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拦着我。”
周屿点头:“我知道。”
他们上楼,推开门。周建国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刘秀兰站在一旁,看到苏念进来,眼睛一亮:“念念回来了,快坐快坐。”
苏念走到客厅中央,没坐。她看着周建国,脸上那五个指印已经淡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周建国咳嗽了一声,别别扭扭地站起来。他不敢看苏念的眼睛,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茶杯,嘴唇动了动:“那天……我不该动手。我跟你道个歉。”
这句话说出来,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刘秀兰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屿站在苏念身后,紧紧攥着拳头。
苏念没有立刻说话。她盯着周建国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周叔,我接受您的道歉。但我有几句话,必须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周建国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苏念继续说:“第一,这个家里,从今往后,谁都不能动手。不管是我,还是周屿,还是将来有了孩子,谁动手,谁就离开这个家。第二,家务活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周屿和我都有工作,谁有空谁做,谁也别推。第三,我尊重您和妈,但我也需要被尊重。您要是再对我动手,我不会再给您第二次机会。”
周建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才憋出一个字:“行。”
刘秀兰赶紧上前打圆场:“念念啊,你爸他知道错了。以后咱家好好的,啊?”
苏念冲刘秀兰笑了一下:“妈,我知道。我回来,是因为我还想跟周屿过下去。但我说的话,说到做到。”
周屿从身后走过来,轻轻揽住苏念的肩膀,对周建国说:“爸,谢谢您。以后咱们都好好的。”
周建国哼了一声,又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凉茶灌了一口。
苏念看着这个家,心里明白,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但她不怕了。那个花瓶,她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只是里面换上了新买的花。
第三章 新婚夜后的风暴
日子看起来恢复了平静。苏念照常上班,周屿照常加班,刘秀兰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周建国则整天闷在屋里看电视,偶尔出门跟小区里的老头下棋。但那记耳光的余波,像暗流一样在每个人心里涌动。
苏念发现,周建国虽然嘴上道了歉,可行为上并没有真正改变。他依然认为女人就该操持家务。有一天晚上,苏念加班到九点才回家,进门看见客厅灯亮着,周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堆瓜子壳,地上也有不少。苏念换了鞋,习惯性地拿起扫把准备打扫。
周建国瞟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哟,大设计师还知道扫地啊?我还以为你只会拿花瓶吓唬人呢。”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扫地,没接话。她知道,跟周建国正面冲突只会让自己更累。她选择先把自己该做的做了,再找周屿沟通。
周屿从书房出来,看到苏念在扫瓜子壳,皱了皱眉:“爸,您嗑瓜子能不能接着点?地上弄得这么脏,念念刚回来还要扫。”
周建国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我嗑个瓜子也要你管?她扫个地怎么了?这是她家!”
“爸,这也是我家,我扫。”周屿从苏念手里拿过扫把,“念念,你坐下歇会儿。”
苏念摇摇头:“没事,我来吧。你工作不也累了一天。”
周屿没松手:“你坐,我来。”
周建国看着儿子扫地,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站起来:“行,你们俩就互相心疼吧。我出去走走。”
刘秀兰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看到周建国往外走,连忙喊:“老周,这么晚了上哪儿去?吃饭了!”
“不吃了,气饱了。”周建国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刘秀兰叹了口气,把水果放在桌上,对周屿说:“你爸就这脾气,别跟他一般见识。念念,你来吃点水果。”
苏念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不是不想跟公公和平相处,可他总是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对待她,让她觉得在这个家里,自己始终是个外人。
周屿扫完地,坐到苏念身边,小声说:“念念,我知道你委屈。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跟他沟通的。”
苏念看着他,认真地说:“周屿,我不是要你去跟他吵架。我是希望他能明白,尊重是相互的。我尊重他,因为他是你爸。但他不能因为我是晚辈,就觉得可以随便使唤我、讽刺我。这样下去,我真的很累。”
周屿握住她的手:“我懂。我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我们就搬出去住。”
苏念眼睛亮了一下:“你愿意搬出去?”
周屿点头:“愿意。但妈可能不放心爸一个人。我们要是搬出去,妈会跟着我们吗?”
苏念沉默了。她知道婆婆刘秀兰一辈子围着丈夫转,离开周建国,她可能真的不习惯。可如果公婆不一起搬,那搬出去的意义就不大。
“再说吧。”苏念叹了口气,“先吃饭。”
周建国那天晚上很晚才回来,满身酒气。刘秀兰一直等到半夜,看到丈夫醉醺醺地进门,赶紧上前扶他:“怎么喝成这样?跟谁喝的?”
周建国推开她:“别管我!我死了你们才高兴!”
苏念和周屿已经睡下了,但客厅里的动静把他们都吵醒了。苏念披上衣服走出来,看到周建国靠在玄关柜上,脸红得像猪肝,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
“妈,怎么了?”苏念问。
刘秀兰急得直抹眼泪:“你爸他喝多了,不知道在哪儿跟人喝的,回来就发酒疯。”
周屿也出来了,赶紧把父亲往卧室扶:“爸,你喝多了,先躺下。”
周建国突然抓住周屿的手,哭了起来:“屿啊,爸心里苦啊。你妈她跟了我三十多年,我从来没让她受过委屈。可你倒好,娶了媳妇忘了爹。你媳妇她……她拿花瓶要砸我啊!”
苏念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刘秀兰小声劝:“老周,你别闹了,念念没砸你,她那是吓唬你。你快进去躺着。”
周建国越说越激动:“吓唬?她那是想杀我!我告诉你们,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周屿忍着气,把父亲扶到床上躺下。刘秀兰给他脱鞋、擦脸,忙活了好一阵。周建国终于安静下来,嘴里还嘟囔着:“我不活了,我活着没意思……”
苏念站在客厅里,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窖。她终于明白,那一巴掌不是偶然,而是周建国心里积压已久的怨气。他从来没真正接受过她。
周屿从卧室出来,看见苏念站在阳台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单薄而倔强。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念念,别听他胡说,他喝多了,说的都是混账话。”
苏念没有回头:“周屿,我们搬出去吧。就我们俩。”
周屿愣了一下,然后说:“好。明天我就找房子。”
苏念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认真的?”
“认真的。”周屿说,“我想明白了,你跟我爸这样天天见面,只会越来越糟。我们搬出去,距离产生美。等过段时间,他消停了,我们周末再回来看看。”
苏念点点头,靠在他胸口:“好。我们搬出去。”
第四章 丈夫的沉默
搬家的事很快提上日程。苏念在中介那里看了几套离她公司近的房子,最终选中了一套两室一厅,采光好,小区安静。周屿去跟父母说的时候,周建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刘秀兰红着眼圈,拉着苏念的手:“念念,你们真要走啊?家里这么大,住得下。你爸他脾气不好,我多说说他……”
苏念轻声说:“妈,我们不是不回来。就是想有点自己的空间。您随时可以过来住。”
周建国突然冷笑一声:“走,走了好。省得我天天看人脸色。”
周屿深吸一口气:“爸,我们不是看谁脸色。我们是想好好过日子。您要是想我们了,一个电话我们就回来。”
周建国别过脸,不再说话。
搬进新家那天,苏念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却说不出的踏实。她把那个青瓷花瓶放在电视柜上,插了几枝新买的雏菊。周屿从身后抱住她:“老婆,咱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苏念笑了:“是啊,自己的家。以后谁也不能在这儿打我。”
周屿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抱得更紧:“不会的,谁也不能。”
新生活开始得还算顺利。没有公婆在身边,苏念和周屿相处得轻松多了。家务两个人分摊,做饭轮流来,周末一起逛超市、看电影。苏念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可好景不长。周屿的母亲刘秀兰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说周建国身体不好,血压又高了,不肯吃药,整天唉声叹气。周屿每次接完电话,都满脸愁容。
苏念看在眼里,主动说:“要不周末回去看看爸吧。”
周屿感激地点点头:“念念,谢谢你。”
周末回到婆家,周建国比之前更阴沉了。他坐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落了一地。苏念叫了一声“爸”,他连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刘秀兰忙前忙后,做了一大桌子菜。饭桌上,周建国一直没说话,只闷头喝酒。周屿试图活跃气氛,说新家离公司近,苏念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周建国突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赚钱多有什么用?连个孩子都不生。”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念放下筷子,努力保持平静:“爸,我们现在才刚结婚,想先稳定两年再要孩子。”
周建国看了她一眼:“稳定?你都快三十了,再稳定下去,生孩子都难。我周家就屿一个儿子,香火不能断。”
周屿赶紧打圆场:“爸,生孩子这事我们心里有数,您别操心。”
周建国“哼”了一声:“我操心?我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不操心这个操心什么?你们年轻人光顾着自己快活,想过老人吗?”
苏念没再说话。她低下头,慢慢扒着碗里的饭,却一口也吃不下。她突然觉得,自己和周屿搬出来,只是暂时逃避了问题。周建国对她的不满,从来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距离变得更尖锐了。
回家的路上,苏念坐在副驾驶,一句话也不说。周屿几次想开口,又不知该怎么说。最后,苏念先打破了沉默:“周屿,你爸到底想要什么?我怎么做他才能满意?”
周屿叹了口气:“他就是老观念,觉得女人就该相夫教子。你别太往心里去。生孩子的事,我们俩决定,谁也逼不了。”
苏念转头看着他:“那你呢?你想什么时候要孩子?”
周屿想了想:“再过一年吧。等我们更稳定一些。”
苏念点点头,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至少丈夫没有站在公公那边。
可她没想到,周建国的逼迫远不止于此。没过多久,刘秀兰又打来电话,说周建国要把老家的房子卖掉,搬来跟他们一起住。理由是“一个人太孤单,想离儿子近点”。
周屿一听,头都大了:“妈,老家房子卖了,你和爸住哪儿?”
刘秀兰叹了口气:“你爸说要来你们这边租个房子,离你们近。他最近总说身体不好,怕哪天走了,连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周屿把手机开了免提,苏念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她皱了皱眉,小声说:“我们可以帮爸妈在附近租个房子,但不能住一起。”
周屿点头,然后对电话里的刘秀兰说:“妈,这样吧,我帮你们在附近租个房子,房租我出。这样也方便照顾你们。但住一起还是不行,我们刚搬出来,需要自己的空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周建国的声音传了出来:“行!租就租!离你们近点,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苏念和周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他们知道,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五章 回娘家
周建国和刘秀兰很快搬到了苏念他们隔壁小区,步行过去不到十分钟。周建国隔三差五就来敲儿子家的门,有时带点菜,有时送点零食,但更多时候是来“视察”。他来了也不换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一会儿说地没扫干净,一会儿说窗台上落了灰。苏念从公司回来看到他又在指手画脚,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有一天,苏念的母亲打来电话,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周建国打她那一巴掌的事说了。电话那头,苏母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念念,你打算怎么办?”
苏念说:“我跟周屿搬出来住了。他爸现在住我们隔壁小区,还是经常过来。不过动手的事,暂时没有了。”
苏母叹了口气:“念念,妈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心往一处使。周屿那孩子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对你好。可他那个爹……唉,你以后日子不会太轻松。你要记住,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过不下去,就回来。”
苏念眼眶一热:“妈,我知道。”
挂了电话,苏念坐在沙发上发呆。周屿回来看到她的样子,关心地问:“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苏念勉强笑了笑:“我妈。就问了问近况。”
周屿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念念,我知道你委屈。我爸他……我确实没办法改变他。但我会尽量护着你。他要是再来捣乱,我就把门锁换了。”
苏念摇头:“换锁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周屿,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解决矛盾?还是说,我们只是在逃避?”
周屿沉默了。他知道苏念说得对。他们搬出来,是为了不让矛盾激化,但周建国并没有因此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这样下去,苏念迟早会崩溃。
“要不,我们带你爸妈和我爸妈一起,开个家庭会议。”周屿说,“把所有的矛盾都摆到桌面上,摊开了说清楚。谁也不能动手,谁也不能骂人。”
苏念想了想:“你爸会同意吗?”
周屿苦笑:“同不同意,也得谈。不然这样下去,我们俩也过不好。”
苏念同意了。她给母亲打了电话,苏母说会来。周屿也通知了刘秀兰,刘秀兰又转告了周建国。周建国起初不愿意,但刘秀兰说“你要是不去,儿子儿媳妇可能真就散了”,他才勉强答应。
家庭会议定在周屿和苏念的新家。那天下午,双方父母都到了。苏母和苏父坐在沙发左侧,周建国和刘秀兰坐在右侧。苏念和周屿坐在中间的单人椅上,气氛紧张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屿先开口:“爸、妈、岳父、岳母,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是希望大家能心平气和地聊聊。我和苏念结婚时间不长,但已经遇到了很多问题。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可能真的走不下去了。”
苏母点点头:“屿啊,你说说看,什么问题。”
周屿看了苏念一眼,然后说:“主要是我爸和苏念之间,观念不合。我爸觉得女人就该做家务、生孩子,可苏念有自己的事业。她不是不做家务,只是希望共同分担。另外,那天我爸打了苏念一巴掌,这事虽然道歉了,但伤害还在。”
周建国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她顶撞我,我一时气不过才……”
苏母打断他:“周大哥,咱们都是做父母的。孩子再不对,你也不能动手。我女儿从小到大,我和她爸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你这一巴掌,打得她好几天吃不下饭。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可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周建国低下头,不说话了。刘秀兰赶紧打圆场:“亲家母,是我们家老周不对。他这人就是嘴硬心软,其实心里挺喜欢念念的。”
苏父一直没说话,这时开口了:“老周,咱们都是男人,也是长辈。我想问你一句:如果将来你女儿嫁到别人家,她公公不让她工作、逼她做家务,还动手打她,你什么感受?”
周建国愣了一下。他有个女儿周婷,还在上大学。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苏父的话像一把刀,直直插进他心里。
“我……我女儿要是受欺负,我肯定不答应。”周建国声音低了下去。
苏父点点头:“是啊,你都不答应,那我们怎么能答应?老周,将心比心。念念嫁到你们周家,不是来受气的。她有工作,有想法,这是好事。你要是真为儿子好,就学着尊重她。”
周建国低着头,半天没说话。苏念坐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接地为她出头。
刘秀兰也抹起了眼泪:“亲家公说得对,我们老周确实做得过了。以后我多说说他,念念你多担待。”
苏念吸了吸鼻子:“妈,我担待得够多了。我不是不尊重爸,我只是希望他也能尊重我。今天我爸妈也在这儿,我把话说清楚。如果爸以后还动手,或者还总是干涉我们的生活,我会考虑离婚。我不是吓唬谁,我是认真的。”
周建国猛地抬头:“离什么婚!我们周家丢不起那个人!”
“那你就别逼我。”苏念的声音很平静,“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能好好的。”
周屿也表态:“爸,念念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我们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希望您能支持。”
周建国看着儿子,又看看苏念,最后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我以后少来你们这儿,你们自己过吧。不过有一条,你们得常回去看看你妈。”
周屿点头:“肯定常回去。”
家庭会议算是达成了一致。苏母和苏父离开前,苏母拉着苏念的手,小声说:“念念,你做得对。女人在婆家,不能太软。但也不能太硬,要懂得软硬兼施。周屿是个好孩子,你多跟他沟通。”
苏念点头:“妈,我知道了。”
第六章 离婚协议书
家庭会议之后,周建国果然来得少了。他不再隔三差五来“视察”,只是偶尔让刘秀兰送些菜过来。刘秀兰每次来,都坐一会儿,跟苏念说说话。苏念能感觉到,婆婆是真的想弥补。
日子似乎慢慢好起来了。苏念接的那个大项目顺利推进,周屿也升了职。两个人计划着年底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可好景不长。苏念发现自己怀孕了。那天早上,她看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心里又惊又喜。她一直想要个孩子,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准备晚上给周屿一个惊喜。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周建国就来了。他是来送一袋老家的土特产,进门看见苏念脸色不好,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不舒服?”
苏念笑了笑:“爸,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周建国放下东西,在沙发上坐下,打量了一下屋子:“地又没擦。虽然我不常来,但家里也该收拾收拾。”
苏念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给周屿发了条消息:“老公,晚上早点回家,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周建国看到她发消息,又不高兴了:“一回来就抱着手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苏念耐着性子:“我在跟周屿说晚上早点回来。”
周建国哼了一声:“他工作忙,你别总打扰他。女人要体贴男人,别总让他围着你转。”
苏念终于有些忍不住了:“爸,我发条消息就是打扰他了?我们结婚,是互相扶持,不是我单方面体谅他。”
周建国脸色一沉:“你又顶嘴。我说一句你顶十句,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周屿推门进来了。他看到父亲又在数落苏念,赶紧上前:“爸,你怎么来了?”
周建国说:“我来送点东西,顺便看看你们。你媳妇懒得要命,地都不擦,我说两句还不乐意。”
周屿看了看苏念,苏念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他知道苏念肯定心里委屈,便对周建国说:“爸,地我晚上擦。您要是没事,先回去吧。念念今天累了。”
周建国站起来:“行,我走。你们就惯着她吧,早晚惯出毛病。”说完摔门而去。
苏念坐在沙发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周屿慌了:“念念,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苏念摇头,从包里拿出验孕棒递给周屿:“我怀孕了。可你爸刚才那样,我忽然很害怕。我害怕将来孩子生出来,他还会不会这样对我。我害怕我的孩子会看到一个不被尊重的妈妈。”
周屿看着验孕棒,先是一愣,然后露出惊喜:“念念,你真的怀孕了?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
苏念却笑不出来:“周屿,你听我说。我怀孕了,我更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你爸他根本没变,还是老样子。今天他可以当着我面数落我,明天他就能当着孩子面打我。我不能再忍了。”
周屿抱住她:“不会的,我不会让他再动你。念念,你别怕。我们搬家,搬得远远的,不让他找到。我们过自己的日子。”
苏念推开他,从茶几下拿出一个文件袋:“周屿,我已经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你爸今天这么一闹,我想了很多。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分开。我带着孩子,也能过得很好。”
周屿愣住了。他没想到苏念连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
“念念,你冷静点。我们有孩子了,不能冲动。”周屿的声音在颤抖。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是冲动。从你爸打我的那天起,我就在想这个问题。我以为搬出来、开家庭会议,情况会好。可你看今天,他照样对我指手画脚。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周屿,我爱你,但爱不能让我失去尊严。”
周屿跪在苏念面前,握住她的手:“念念,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我爸不会再进这个家门。我会跟他说清楚,如果他还这样,我就不认他这个爸。你相信我一次。”
苏念看着周屿发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她爱这个男人,可她也怕了。
“好。”苏念终于开口,“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那份协议书,我会一直放在身边。如果你爸再碰我一下,或者再无理取闹,我立刻签字。”
周屿点头:“我答应你。”
第七章 丈夫觉醒
那天晚上,周屿去找了周建国。刘秀兰开的门,看到儿子脸色不对,赶紧问:“屿啊,怎么了?跟念念吵架了?”
周屿没说话,径直走到客厅。周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儿子来了,眼皮都没抬:“哟,来兴师问罪了?”
周屿站在他面前,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那是苏念怀孕后,周建国在电话里跟刘秀兰抱怨的录音,其中有一句:“她怀孕就了不起?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生了也得听我的。”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你录我音?”
周屿收回手机:“我不是要跟你玩心机。爸,我今天来就为说一件事:苏念怀孕了。如果你还想认这个孙子,还想进我的家门,你就必须学会尊重她。否则,从今天起,我就当没有你这个父亲。”
周建国“腾”地站起来:“你混账!为了个女人,你要跟你爹断绝关系?”
“不是断绝关系。”周屿的声音很平静,“是划清界限。您是我爸,血缘断不了。但苏念是我妻子,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一个充满暴力和偏见的环境里长大。您要是继续这样,我只能带她离开,离得远远的。”
刘秀兰吓哭了:“屿啊,你别这么说。你爸他知道错了,他以后不会再那样了。是不是老周,你说句话啊!”
周建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从来没见过儿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那么冷静,那么决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会失去儿子。
“我……我答应你。”周建国终于开口,“以后我不干涉你们。你们想怎么过怎么过。我保证,不再动手,不再骂她。”
周屿看着他,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他知道父亲的承诺像沙子,风一吹就散。但至少这一刻,他愿意相信。
回到家,苏念坐在床上发呆。周屿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念念,我跟爸谈过了。他答应了,以后不再干涉我们。我也会盯着他。你安心养胎,什么都别想。”
苏念靠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周屿,我希望这不是又一次空话。”
周屿说:“这次不会了。如果他还是改不了,我就把房子卖了,带你去别的城市。我不是说说而已。”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周屿,我相信你。”
从那天起,周屿像变了一个人。他每天下班就回家,包揽了大部分家务,还学会了做营养餐。周建国偶尔来送东西,也都只是站在门口,放下就走,不再进门。苏念能感觉到,周屿是真的在努力。
可命运似乎不想放过他们。苏念怀孕第八周的时候,突然见红,被紧急送到医院。医生说是先兆流产,需要卧床保胎。周屿请了长假,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刘秀兰每天炖汤送来,周建国也来过一次,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苏念,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好好养着。”
苏念在医院住了十天,孩子保住了。出院那天,周屿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苏念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百感交集。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在乎她和孩子。
回到家,苏念发现家里变样了。地板干干净净,窗明几净,茶几上摆着她喜欢的花。周屿说:“我提前回来收拾了一下。以后家务我包了,你只管休息。”
苏念笑了:“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医生说可以适当活动。”
周屿认真地说:“那也不行。我好不容易把你和孩子护住,不能出一点差错。”
苏念靠在他肩上,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想,也许这段婚姻,还有救。
第八章 婆婆的秘密
苏念在家养胎的日子,刘秀兰来得更勤了。她每天变着花样给苏念做吃的,陪她聊天,叮嘱她注意身体。苏念慢慢发现,婆婆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只是被周建国压了大半辈子,习惯了顺从。
有一天下午,周建国去小区下棋了,刘秀兰坐在阳台上给苏念肚子里的宝宝织毛衣。苏念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妈,您歇会儿吧,别累着。”
刘秀兰笑了笑:“不累。我给孙子织件小毛衣,等他出生就能穿。”
苏念看着婆婆专注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句:“妈,您年轻时,爸对您动过手吗?”
刘秀兰的手停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低下头,继续织毛衣,半天才说:“动过。刚结婚那会儿,他脾气更暴。有一次,就因为我把饭做糊了,他把我从厨房拖到院子里,打了十几下。我回娘家,我娘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哪有不挨打的。后来我就回去了。”
苏念听得心头发紧:“那您没想过离开他?”
刘秀兰苦笑:“那时候哪敢想。娘家穷,兄弟要娶媳妇,我要是离了婚,家里更没脸面。再说,有了屿之后,我就想着,怎么也得把孩子拉扯大。忍忍就过去了。”
苏念握住婆婆的手:“妈,您受苦了。”
刘秀兰叹了口气:“念念,你比我强。你敢反抗,敢说离婚。我那时候要是有你一半的勇气,也许就不会这么窝囊一辈子了。”
苏念摇头:“妈,您不窝囊。您是为了孩子。但现在您不用怕了,我和周屿都在。如果您想离开爸,我们会支持您。”
刘秀兰愣住了,随即摆摆手:“都这个岁数了,还离什么。我早就习惯了。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苏念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她去开门,是周屿的小姑周婷来了。周婷比周屿小六岁,还在读研究生。她性格开朗,跟苏念很合得来。
“嫂子,我来看你啦!”周婷一进门就给了苏念一个大大的拥抱,“听说你怀孕了,我高兴死了!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
苏念笑着拉她进屋:“你来得正好,妈在织毛衣呢。”
周婷一看到刘秀兰,就凑过去撒娇:“妈,你也不给我织一件,就知道疼孙子。”
刘秀兰嗔怪道:“你都多大了,还要我织毛衣。再说了,你以后嫁人,有婆婆给你织。”
周婷撇撇嘴:“我才不嫁呢。我要自己挣钱,自己花,不受人管。”
苏念笑而不语。周婷突然压低声音:“嫂子,我听说我爸之前打你了?我回家狠狠说了他一顿。他怎么能打你呢!我支持你,他要是再敢动你,我跟他没完!”
苏念有些感动:“婷婷,谢谢你。不过现在没事了,你爸也保证不再动手了。”
周婷哼了一声:“他保证有用吗?他以前对我妈也保证过,后来还不是照打。不过嫂子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怎么样的。”
刘秀兰叹了口气:“婷婷,别说这些了。你爸他现在也变了,很少发脾气了。”
周婷点点头,但眼神里还是有些不信任。苏念明白,周建国的暴力历史,在这个家里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那天晚上,苏念把周婷和刘秀兰都留在家里吃晚饭。周屿下班回来,看到妹妹也在,开心地笑了:“今天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周婷说:“哥,我来看嫂子。顺便跟你说,我以后每周都来,帮你盯着爸。他要是再来欺负嫂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周屿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有你在,我放心。”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气氛温馨。苏念看着这一桌人,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也许,这个家还有救。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大的坎也能迈过去。
第九章 小姑子的立场
周婷说到做到,真的每周都来苏念家。她来也不白来,帮着打扫卫生、买菜做饭,陪苏念去产检。周建国看到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又生气又无奈:“我白养你了!就知道向着你嫂子!”
周婷也不示弱:“爸,我这是帮理不帮亲。嫂子现在怀着孩子,不能累着。你要是真疼孙子,就别总给嫂子添堵。”
周建国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眼。刘秀兰在一旁偷笑。苏念看在眼里,心里对这个小姑子满是感激。
有一次,周建国趁周婷不在,又来敲苏念家的门。苏念开门一看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他进来了。周建国进门后,环顾了一圈,没说话。苏念给他倒了杯水:“爸,您坐。”
周建国接过水,喝了一口,才说:“我来看看你。身体怎么样?”
苏念说:“挺好的,谢谢爸关心。”
周建国点点头,又沉默了半天,然后说:“那个……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老观念改不了。但我真没想过要害你和孩子。以后,我尽量改。”
苏念有些意外。这是周建国第一次主动跟她道歉,而且语气真诚。她心里一软,说:“爸,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往前看。”
周建国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了一句:“你要是缺什么,就跟你妈说。别自己扛着。”
苏念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周建国走后,苏念给周屿发了条消息:“你爸今天来道歉了,还让我缺什么跟妈说。我觉得他好像真的在变。”
周屿很快回复:“那就好。不过我们也不能放松。等他真的坚持三个月不闹腾,我再慢慢相信他。”
苏念笑了笑,回了句:“好。”
周婷知道这事后,一拍大腿:“嫂子,你可别被我爸骗了。他这人最会装。我小时候,他每次打完我妈,第二天就买好吃的哄。过不了几天,又犯病。你得给他立个规矩,不能让他觉得你好说话。”
苏念想了想:“你说得对。那怎么办?”
周婷说:“我有个主意。他以后要是再来,你就让我哥也在场。他不敢当着我哥的面乱来。另外,你把他道歉的事录下来,以后他反悔了,你就放给他听。”
苏念摇摇头:“录音不太好吧,显得我很有心机。”
周婷说:“有心机怎么了?保护自己没错。我支持你。”
苏念最终还是没录音。她相信周建国的改变需要时间。只要周屿站在她这边,她就有底气。
可现实总是比想象复杂。周建国虽然不再动手,也不再当面数落苏念,但他开始通过刘秀兰传话。有一天,刘秀兰来送汤,吞吞吐吐地说:“念念,你爸说……说他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你生了个女孩。他不太高兴。”
苏念愣了一下:“女孩怎么了?现在男女平等。再说了,生什么我都喜欢。”
刘秀兰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老思想,想要个孙子。念念,你别往心里去。不管生男生女,我都疼。”
苏念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没想到周建国会这么重男轻女。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妈,如果生的是女孩,我会更爱她。我会让她知道,女孩子不比男孩差。”
刘秀兰连连点头:“对,对。我也喜欢女孩。你爸那里,我慢慢跟他说。”
周婷知道后,直接打电话把周建国数落了一顿:“爸,你重男轻女的思想太落伍了!嫂子怀什么生什么,都是你的孙子孙女。你要是再敢说女孩不好,我就不认你这个爸!”
周建国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我也没说不好,就是……想抱孙子嘛。”
“孙子孙女都一样!”周婷大声说,“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不给你养老!”
周建国被女儿骂得没了脾气,只好说:“行行行,都一样,行了吧!”
苏念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姑子,真是她的福星。
第十章 公公的孤立
随着苏念肚子越来越大,周建国的态度却没有稳定。他有时候好,有时候又忍不住说些不好听的话。周屿决定跟父亲好好谈一次。这次,他请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周建国的亲大哥,周建军。
周建军比周建国大五岁,是个退休教师,为人通情达理。兄弟俩感情一直不错。周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大伯讲了,周建军听后,拍着大腿说:“这个老二,越老越糊涂!走,我跟你去说说他。”
那天下午,周屿带着大伯来到周建国住的房子。周建国一看到大哥来了,有些发怵:“哥,你怎么来了?”
周建军板着脸:“我要是不来,你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小屿跟我说了,你打儿媳妇,还重男轻女。你自己说,像话吗?”
周建国低下头,像小学生被老师训话一样:“哥,我……我改了。”
“改了?”周建军冷笑,“你改什么了?你跟我说说,你改了什么?”
周建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刘秀兰在一旁小声说:“他最近真的改了不少,没再动过手。”
周建军叹了口气:“老二,你我都老了。这世上什么最重要?不是钱,不是面子,是家庭和睦。你打了儿媳妇,儿子心里能好受?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能好受?你要是再这样,等孩子生出来,人家不让你抱,你后悔都来不及。”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干涉他们小两口了。等孩子生出来,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好好疼。”
周建军点点头:“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以后会常来看,你要是再犯,我把你接回老家,别在这儿丢人。”
周建国连忙说:“不用接,不用接,我真改了。”
从那以后,周建国确实消停了很多。他开始学着做家务,虽然笨手笨脚,但至少不再当甩手掌柜。刘秀兰偷偷跟苏念说:“你爸被大哥训了一顿,老实多了。他现在每天帮我洗碗,还自己洗袜子呢。”
苏念笑了:“那挺好的。爸能这样,我真的很高兴。”
可苏念不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第十一章 一场意外的病
苏念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周建国突发脑梗,被紧急送进医院。那天周屿正在公司开会,接到刘秀兰的电话,脸都白了。他赶紧跟苏念说了一声,然后赶到医院。
苏念挺着大肚子也要去,周屿拦住她:“你现在身子重,医院人多,别去。我守着就行。有事我随时给你打电话。”
苏念不放心:“可是爸他……”
周屿说:“我会处理。你放心,有任何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念只好在家等消息。她坐立不安,给周婷发了消息。周婷正在学校上课,接到消息也吓了一跳:“嫂子,我马上请假过去。你在家别动,别担心。”
周屿在医院守了一夜。周建国被抢救过来,但留下了后遗症,左边身子活动不便,说话也不利索。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刘秀兰哭成了泪人。周屿握住母亲的手:“妈,别怕,爸会好起来的。医生说了,只要坚持做康复,能恢复大半。”
周建国住院期间,苏念每天都会煲汤让周屿带去。她自己挺着大肚子,也去看了几次。周建国看到她,眼里满是愧疚。他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对……不……起。”
苏念鼻子一酸:“爸,别说话了,好好养病。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周建国摇摇头,又点点头。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周屿请了护工,白天刘秀兰守着,晚上周屿和周婷轮流。苏念想帮忙,但实在力不从心。她只能把自己照顾好,不让大家分心。
这场病,像一记重锤,把周建国那点傲气和固执彻底砸碎了。他躺在病床上,开始反思自己这一辈子。他对不起刘秀兰,对不起周屿,更对不起苏念。他后悔当初那一巴掌,更后悔自己一直以来的蛮横。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十二章 病房里的对峙
周建国住院第十天,病情稳定下来。周屿白天上班,晚上来医院。苏念因为接近预产期,行动不便,只能在家休息。刘秀兰每天在医院和家之间奔波,累得憔悴不堪。
有一天晚上,苏念接到一个电话,是刘秀兰打来的。电话里,刘秀兰声音颤抖:“念念,你爸他……他又闹脾气,不肯吃饭,还骂护士。我劝不动他,你来一趟好不好?”
苏念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周建国脑梗后情绪波动大,但没想到他会闹成这样。她挺着大肚子,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病房,她看见周建国躺在床上,插着针管,却用力挥着能动的右手,把床头柜上的饭盒扫到地上。刘秀兰站在一旁,捂着脸哭。
“爸,你干什么?”苏念走进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周建国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嘴里含糊地吼着:“我……不……吃!死了……算了!”
苏念走到床边,看着地上洒了一地的粥和菜,又看向周建国:“爸,我知道你病了难受,心里憋屈。可你不能这样对妈。她天天守着你,给你做饭送饭,你摔东西,对得起她吗?”
周建国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刘秀兰哽咽着说:“念念,你别说他了。他病了,心里不好受。”
苏念摇头:“妈,病了不是理由。他可以难过,可以发脾气,但不能伤害你。这个家,谁也不能再动手,也不能再这样撒泼。您是第一次见,我可不是第一次。”
周建国猛地睁开眼,看着苏念。苏念没有躲,就这样跟他对视。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周建国突然哭了。他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抖一抖的。刘秀兰赶紧上前抱住他:“老周,别哭,别哭。我们在呢。”
周建国用那只能动的手抓住刘秀兰的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苏念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掉了下来。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爸,我们都原谅你。但你得振作起来,好好康复。你还没看到孙子出生呢。”
周建国拼命点头,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之后,周建国积极配合治疗,不再闹脾气。刘秀兰说,是苏念那番话点醒了他。周屿知道后,紧紧抱住苏念:“念念,谢谢你。你比我更懂怎么跟我爸沟通。”
苏念靠在他怀里:“他变成这样,我也心疼。但原则问题不能丢。以后他再闹,我还会说。不过现在,先让他好起来。”
第十三章 家庭会议
周建国出院后,搬回了自己租的房子。因为左边身子活动不便,刘秀兰一个人照顾他有些吃力。周屿和苏念商量后,决定把父母接到自家小区,租一个一楼的房子,方便周建国坐轮椅进出。他们自己住三楼,离得近,随时能照应。
苏念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周屿把年假都攒着,准备陪产。周婷也申请了离校实习,搬回来住,帮刘秀兰照顾周建国。一家人的关系,在经历了这么多风浪后,反而变得紧密起来。
苏念生日那天,周屿把双方父母都请到家里,说要给她过一个特别的生日。那天晚上,一屋子人围在一起吃饭。周建国坐在轮椅上,虽然说话还不利索,但精神很好。他举起杯子,努力让自己说得清楚:“念念……生……日快乐。谢……谢你……没……放弃……这个家。”
苏念眼眶红了。她站起来,端起一杯果汁:“爸,我也谢谢您。谢谢您愿意改变。这个家,需要我们每个人一起努力。”
刘秀兰抹着眼泪:“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苏母和苏父也在场。苏母看着女儿,眼里满是欣慰:“念念长大了,比妈强。”
周屿坐在苏念身边,握着她的手,悄悄说:“老婆,我今天还准备了一份礼物。”
苏念好奇:“什么礼物?”
周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苏念打开一看,是一份房产证,上面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苏念愣住了。
周屿说:“我把这套房子过户到你名下了。以后这个家,你是唯一的女主人。谁也不能把你赶走。”
苏念眼泪夺眶而出:“你疯了?这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
周屿说:“是我欠你的。从我爸打你的那天起,我就想这么做。我想让你知道,在这个家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
刘秀兰和周建国都看到了这一幕。周建国别过脸,没说话。刘秀兰则不停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苏念扑进周屿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她知道,这份礼物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珍贵。这是周屿用行动在告诉她:他站在她这边,永远。
第十四章 迟来的道歉
苏念生产那天,周屿全程陪在产房。周建国和刘秀兰、周婷、苏母苏父都在产房外等着。经过六个小时的阵痛,苏念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六斤八两。
当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时,周建国第一个冲了上去。他坐在轮椅上,想抱又不敢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刘秀兰接过孩子,笑得合不拢嘴:“真像屿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屿从产房出来,眼睛通红:“念念生了,很顺利。谢谢大家。”
周建国抓着周屿的手,嘴唇哆嗦着:“好……好……”
苏念被推出产房时,脸色苍白但很清醒。她看到一家人围在床边,虚弱地笑了:“爸,妈,我没事。”
周建国突然说:“念念……对……不起。你……辛苦了。”
苏念摇摇头:“爸,都过去了。你看,我们有孩子了。以后,我们好好教他,不让他像您小时候那样。”
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对……不让他……像我。”
刘秀兰看着这一幕,偷偷擦了擦眼角。她等了半辈子,终于等到丈夫说一句对不起。虽然是对儿媳妇说的,但也算是她心里那根刺松动了。
苏念在医院住了三天,周屿寸步不离。周建国每天让刘秀兰推着他来医院,哪怕只是在病房门口看一眼,他也安心。他说,他要把以前欠苏念的,都补回来。
第十五章 重建信任
孩子满月那天,苏念和周屿在家里办了个小型满月酒。只请了双方至亲,没有大操大办。周建国坐在轮椅上,看着摇篮里的小孙子,脸上满是慈爱。他努力用不灵活的左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突然笑了。周建国也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刘秀兰在厨房里忙着,周婷帮忙打下手。苏母和苏父坐在客厅里聊天。周屿抱着孩子,苏念靠在他身边。这一幕,温馨得让人想落泪。
周建国突然说:“我……想……跟你们……说个事。”
大家安静下来,看着他。周建国艰难地说:“我……以前……不是……个好父亲,也不是……个好丈夫。我……对不起……秀兰,对不起……屿,对不起……念念。”
刘秀兰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老周,别说了,你改了就成。”
周建国摇头:“要……说。我……当年……打秀兰,打……念念,都是……我……的错。我……不想……让孩子……以后……学我。”
苏念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周建国的手:“爸,您能这么想,比什么都强。过去的事,我们都放下了。您好好康复,好好陪孙子长大,这就是对我们的补偿。”
周建国用力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周屿也走过来,把手放在父亲肩头:“爸,我们永远是父子。您变好了,我比谁都高兴。”
周婷在一旁笑着:“爸,你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赶紧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带你出去旅游。”
周建国笑得合不拢嘴:“好,好。”
那一刻,苏念觉得,自己当初没有离婚,是对的。她不是原谅了那一巴掌,而是原谅了一个愿意改变的老人。信任的重建,比一切都难,但一旦建成,就坚不可摧。
第十六章 分居不离心
苏念出了月子后,周屿建议把父母接到家里一起住。苏念同意了。他们租下了一套三室两厅,一家六口住在一起。周建国虽然行动不便,但每天坚持做康复训练。刘秀兰悉心照顾,苏念和周婷也轮流帮忙。
周建国对苏念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再指手画脚,反而总是嘱咐刘秀兰:“念念……带孩子……辛苦,你……多帮她……做点。”
刘秀兰笑着说:“还用你说?我天天变着法儿给她做好吃的。”
苏念有时候加班回来晚了,周建国会让刘秀兰把饭菜热着,等她进门。有一次,苏念回来看到餐桌上留着一盏小灯,还有一碗热汤,旁边放着一张纸条,是周建国用左手歪歪扭扭写的:“念念,喝汤。”
苏念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她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把汤喝完。那碗汤不算好喝,盐放多了,但她觉得那是世上最美味的汤。
周屿起来看到她在喝汤,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老婆,怎么了?”
苏念抹了抹眼睛:“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爸真的变了。”
周屿点头:“是啊。他以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脑梗之后,整个人像换了个性子。医生说,大病之后,人往往会反思一生。我想他是真的悔悟了。”
苏念靠在他怀里:“不管怎么样,现在这样,很好。”
周屿说:“以后会更好。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把爸妈照顾好。虽然不完美,但这就是家。”
苏念点点头。
第十七章 新家新生活
孩子半岁的时候,苏念和周屿决定换一套更大的房子。他们卖掉了原来的小两居,加上积蓄,在同一个小区买了一套四室两厅。这次,房产证上写了苏念和周屿两个人的名字,还有一小部分赠予周建国和刘秀兰。苏念说:“这个家,是大家的。爸虽然以前做错了,但他是长辈,也是孩子的爷爷。我们不能把他排除在外。”
周建国知道后,老泪纵横。他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对刘秀兰说:“秀兰……我……这辈子……值了。”
刘秀兰笑着点头:“是啊,值了。儿子儿媳妇都孝顺,孙子也健康。咱们好好活着,享福。”
新家的布置,苏念花了不少心思。她把那个青瓷花瓶摆在玄关最显眼的位置,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白玉兰。那是她刚结婚时买的,见证了她最屈辱的一刻,也见证了这个家的重生。
周屿问她:“为什么还留着这个花瓶?”
苏念说:“因为它提醒我,尊严不能被践踏。也提醒我,这个家能有今天,是因为我们都没有放弃。”
周屿握住她的手:“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苏念笑了:“我相信。”
第十八章 怀孕之后
苏念恢复工作后,很快又接了几个大项目。她的设计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周屿也在公司升到了技术总监。两个人互相支持,日子越过越红火。
周建国每天坚持康复,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路了。他每天早晚都去小区花园锻炼,遇到邻居就说:“我儿媳妇,大设计师,对我特别好。我孙子,白白胖胖,可聪明了。”
邻居们都说,周建国像变了个人,从前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周不见了,现在的老周见人就笑,和和气气。
苏念听到这些话,心里又暖又酸。她知道,周建国是真的在改变。可她也清楚,这份改变来得太不容易。如果不是她当初那个花瓶,如果不是周屿后来的坚定,如果不是全家人的支持,这个家可能早就散了。
有一天,苏念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当初那份离婚协议书。她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撕了。周屿看到,问她:“怎么撕了?”
苏念说:“不需要了。我相信你,也相信这个家。”
周屿从背后抱住她:“谢谢你,念念。谢谢你没放弃我。”
苏念转身,看着他的眼睛:“也谢谢你,没让我失望。”
第十九章 公公的转变
周建国完全康复后,做了一件让全家都意外的事。他主动报名参加了社区组织的家庭教育讲座,学习如何与家人沟通。每次去听讲座,他都坐在第一排,认真记笔记。回到家,他还会跟刘秀兰分享:“老师说了,家……不是……讲理的地方,是……讲情的地方。”
刘秀兰笑着点头:“对,对。你慢慢学。”
苏念知道后,主动给周建国买了一本关于亲子关系的书。周建国戴上老花镜,天天翻看,遇到不懂的字就问刘秀兰。有一次,他指着书上的“尊重”两个字,问苏念:“念念,什么叫……尊重?”
苏念想了想,说:“尊重就是,把对方当成一个独立的人,不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她。就像您希望别人怎么对您,您就怎么对别人。”
周建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以前……没做到。以后……我……努力。”
苏念说:“爸,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都能看到。”
周建国笑了,笑得有些腼腆。
第二十章 家和万事兴
孩子一岁生日那天,全家人又聚在一起。这一次,周建国主动提出,要给大家做一顿饭。他让刘秀兰在厨房指导,自己系着围裙,笨拙地切菜、炒菜。虽然动作慢,但每道菜都做得有模有样。
苏念抱着孩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眼眶湿湿的。周屿从身后抱住她:“老婆,我爸现在是不是特别可爱?”
苏念点头:“是啊,可爱多了。”
周婷在旁边起哄:“爸,你盐放多了!这菜咸了!”
周建国回过头,笑着说:“咸了……也……吃完!”
刘秀兰笑得前仰后合:“行,都吃完。你爸做的,再咸我们也吃。”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苏念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万千。她想,家是什么?家不是没有矛盾,而是有了矛盾,愿意去解决。家不是没有伤害,而是伤害之后,愿意去修复。家不是完美,而是不完美中的彼此包容。
那个青瓷花瓶,依然摆在玄关,里面插着新鲜的花。苏念每次看到它,都会想起自己曾经抓起它的那一刻。那时候,她是在捍卫自己的尊严。而现在,这个花瓶变成了一个象征——象征着一个女人,在婚姻中坚守底线,最终赢得了尊重和爱。
苏念举起杯子,说:“我提议,为这个家,干杯。”
大家纷纷举杯。周建国用他不太灵活的手,慢慢举起杯子,含糊却坚定地说:“家和……万事兴。”
所有人都笑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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