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陕西丹凤县,一桩少女被害案搅动了整个小城的安宁,为了尽快破案,当地警方大范围排查线索,19岁的高三体育特长生徐梗荣,被列为这起命案的重大嫌疑人。
他被传唤至公安局接受审查,仅仅八天时间,这个平日里在运动场上拿下县里五千米长跑冠军的健壮少年,却死在了审讯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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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接到噩耗悲痛欲绝,在与官方达成初步协议下葬儿子之后,因为无法信服死亡结论,夫妻俩冒着巨大压力挖开坟墓,取出儿子遗体,只为讨要一个真相。
徐梗荣出生于丹凤县寺坪镇的普通农家,是丹凤中学高三十班的学生,作为体育特长生,他身体素质出众,平日里性格开朗,距离高考已经越来越近,一家人都盼望着他能够考上大学走出大山。
2月10日,当地高二女生彭莉娜,元宵节过后的清晨,被发现遇害于丹江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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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发生之后全县震动,当地迅速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为寻找线索警方对学校上百名男同学逐一排查问话、采集血样,一时间校园之内人人自危。
徐梗荣因为和被害人相识,被划入重点怀疑对象的名单之中 ,2月28日深夜十一点,警察来到学校,将徐梗荣带走传唤。
徐梗荣的家人起初并未过度恐慌,以为只是和其他同学一样,配合问几句情况,很快就能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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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别,便是永别,从被带走那一刻起,徐梗荣便开启了长达八天不间断的审讯。
按照法院后来查明的事实,专案组为了拿到口供多组民警轮番上阵疲劳审讯,没有把嫌疑人送往看守所,而是先后在县公安局刑警队、城郊资峪派出所进行审讯。
审讯过程当中,部分办案人员还使用捆绑、殴打等暴力手段逼取口供,长时间不让休息,身心双重折磨不断消耗着少年的身体,即便徐梗荣身体原本强健,也渐渐被拖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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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8日上午,经过多日折磨的徐梗荣身体彻底垮掉,他脸色蜡黄,呼吸急促,口角流口水,身体虚弱,说话已经含糊不清。
审讯人员两次向上级汇报他身体出现异常,却迟迟没有送医,直到情况彻底危急才被紧急送往县医院。
上午11点,医院宣告徐梗荣因抢救无效死亡,从被传唤到死亡仅仅八天时间 。
噩耗传回徐家,父母如同遭遇晴天霹雳,好好的儿子活蹦乱跳被带走,短短八天,送回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遗体。
家属查看遗体,看见儿子身上遍布伤痕,多处皮下淤青、骨膜出血、肢体勒痕,种种痕迹让父母认定儿子是遭到刑讯逼供致死。
一时间舆论哗然,群众议论纷纷,体育生身体强健,怎么会短短数天就死在公安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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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聚集到政府门前要求彻查死亡真相,陕西省、商洛市两级检察机关立刻介入,法医对遗体进行解剖检验。
为安抚家属,当地政府与徐家达成临时协议,支付12万元丧葬抚恤,徐梗荣父母与奶奶享受当地最高标准的低保。
在多方劝说之下,悲痛无力的父母在3月16日将儿子入土安葬,本以为事情会就此调查清楚,还儿子公道。
3月28日官方尸检通报公布,结论为:徐梗荣本身患有原发性心肌病,在外伤、长时间疲劳等多重因素共同诱发之下,心跳骤停死亡。
简单来说,自身心脏疾病是基础,外伤与疲劳只是诱因,这份结论彻底刺痛了徐梗荣的父母。
在他们眼中儿子常年参加体育训练,体检一直正常,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更不相信儿子的死就这么草草定性。
为了寻求真相,他们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无比决绝的决定,挖开已经下葬的坟墓,取出儿子的遗体,重新检验查清真实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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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讲究入土为安,开棺是莫大的忌讳,对于失去孩子的父母来说,世俗的规矩已经不重要,他们只想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公安局那八天,到底经历了什么,要为惨死的孩子讨回公道。
夫妻俩把挖出的遗体安置在冰棺之中坚持继续申诉,这一举动让这起案件被全国媒体持续聚焦。
巨大舆论压力之下,司法机关完整复盘全部办案流程,随着调查深入,专案组审讯当中的种种违规操作浮出水面。
法院审理查明,时任丹凤县副县长、公安局长闫耀锋作为专案总指挥,违法决定不将嫌疑人送交看守所,实施轮番疲劳审讯。
多名刑警为获取口供,实施捆绑、殴打等刑讯逼供行为,当发现徐梗荣身体出现严重不适之后,主管领导没有及时安排救治,延误抢救时机,最终酿成死亡悲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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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1月24日,案件异地在商南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闫耀锋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公安局纪委书记王庆保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实施刑讯逼供的几名刑警分别被判处两年六个月、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一人缓刑一年。
与此同时,当初引发一切的彭莉娜被害案,当年依靠徐梗荣的供述并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徐梗荣死后,该案件后续另案继续侦查。
这也更加印证,当初对徐梗荣的重大嫌疑,并没有扎实的证据支撑,一个少年,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承受了八天的高强度审讯,最终付出生命的代价。
判决下达后,徐家提起国家赔偿,最终拿到相应赔偿款,再多的金钱也换不回19岁少年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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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本该备战高考、拥有大好前程的体育男孩却永远停留在了2009年的春天。
八天审讯一条年轻生命,入土之后又开棺,父母拼尽一切寻求真相,最终为冤死的儿子讨回了公道。
法治的意义,不仅是惩治罪犯,更要守护每位公民的合法权利,即便是嫌疑人,生命也不容肆意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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