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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道元年,唐高宗李治病逝,太子李显即位,也就是唐中宗。可皇权并未安稳落在新帝手中,朝政大权尽数握在皇太后武则天手里。
李显急于培植自己的势力,想要提拔岳父韦玄贞担任宰相,这番举动触怒武则天。短短几十天,武则天直接废黜唐中宗,改立李旦为唐睿宗。李旦形同傀儡,被软禁深宫,朝堂内外人人都看得出,武氏代唐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朝野上下暗流涌动,不少忠于李唐宗室的大臣心生不满,一场反抗正在悄然酝酿。被贬扬州的徐敬业,成为了起兵的领头人。徐敬业是开国名将徐懋功,也就是李勣的孙子,承袭英国公爵位。因为屡次得罪朝廷,他被降职外放,心中积攒了满腔愤懑。来到扬州之后,他结识了一大批同样仕途失意之人:唐之奇、杜求仁,还有才华横溢却郁郁不得志的骆宾王。
一群失意之人聚在扬州,感慨时局动荡,不满武则天把持朝政、打压李氏宗亲。几人商议过后,决定举兵讨伐武则天。想要起兵,首先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还要一篇能够传遍天下、号召四方豪杰响应的文章,这份重担落到骆宾王身上。
骆宾王年少成名,位列初唐四杰,文采冠绝一时。他挥毫泼墨,一气呵成,写下震古烁今的《代李敬业讨武曌檄》。文章开篇直击要害,细数武则天种种罪状,言语犀利,气势磅礴。“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字字铿锵,直指武氏过错。
檄文一路南下迅速扩散,传遍大唐各个州县。无数官吏、百姓读到“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之时,无不动容。相传武则天拿到檄文,起初淡然阅读,读到这一句时,猛地坐直身体,询问左右是谁所作。听闻是骆宾王手笔,武则天长叹一声:“如此人才,流落民间得不到重用,这是宰相的过失啊!”哪怕檄文痛斥自己,武则天依旧爱惜骆宾王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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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势浩大的讨武大军正式在扬州集结,短时间内聚集十余万人。起兵初期,义军进展顺利,接连攻克江南多处城池。此刻军中却出现重大战略分歧。有人建议立刻率军北上,直取洛阳,擒贼擒王,直击武则天核心统治区域。可徐敬业心存私心,打算先占据金陵,凭借长江天险割据江南,慢慢图谋大业。
这个错误决策,彻底断送大军胜算。徐敬业错失北上最佳时机,给了武则天充足的调兵时间。武则天迅速任命李孝逸为主帅,带领大军南下平叛。两军对峙,义军拖延日久,士气慢慢溃散。几次大战过后,徐敬业麾下兵马节节败退。
没过多久,叛军大本营被攻破,徐敬业兵败逃亡,途中被部下杀害。轰轰烈烈的扬州起兵,短短数月便宣告覆灭。动乱平定之后,武则天进一步收紧权力,清除朝中反对势力,通往女皇宝座的障碍越来越少。
这场起兵虽然迅速失败,却留下一段千古佳话。军事上徐敬业一败涂地,但是骆宾王的檄文流传千年。文章不以成败论英雄,千百年来,无数人为这篇雄文感慨。
兵败之后,骆宾王下落成谜。正史记载他死于乱军之中,民间却流传不同传说,有人说他逃出重围,隐姓埋名出家为僧,从此远离朝堂纷争。直到今天,骆宾王最终的归宿,依旧是史学界争论不休的谜题。
徐敬业起兵只是昙花一现的反抗,无法阻挡时代浪潮。可一篇《讨武曌檄》,让这场短暂的战乱永久留在史册。刀锋战火早已消散,纸上文字历经岁月,依旧拥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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