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现八十岁老太已瘫痪在床五年迟迟不离世,三个儿女轮流照顾

0
分享至

【核心悬念】

八十岁的老太太瘫痪在床整整五年,三个儿女轮流伺候,可老太太就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直到那天她突然开口说话,儿女们才知道她死撑着不闭眼,是在等一个失散三十年的秘密。

【一】

清晨五点,老旧的居民楼里传来第一声咳嗽。

周美兰躺在靠窗的床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五年前那场脑溢血之后,她的身体就像被钉在了这张床上,除了左手偶尔还能抖两下,其他地方全都动弹不得。

床头柜上的小闹钟指向五点零三分。门外的走廊传来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周美兰知道,大女儿周芳该来换班了。

果然,门被推开一条缝,周芳端着搪瓷盆走进来,盆沿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她今年五十三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带着长期睡眠不足的浮肿。

"妈,醒了啊。"周芳把盆放在床头柜上,拧了毛巾给周美兰擦脸。老人的皮肤松弛得厉害,脸上的褶子像干涸的河床。周芳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下巴,连耳后都不放过。

擦完脸,周芳又给母亲翻身、拍背、换尿不湿。这套流程她做了五年,闭着眼睛都能干。可今天她动作有点急,因为七点前得赶去菜市场,今天轮到二弟周强值班,她得提前把早饭做好。

"妈,我跟你商量个事。"周芳一边收拾脏床单一边说,"下个月小慧要结婚了,我想请几天假去趟省城。到时候让周强和周亮多顶两天,行不行?"

周美兰没反应。自从瘫了以后,她很少给出明确的回应,偶尔哼哼两声,谁也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医生说是脑神经受损,语言功能受影响。

周芳叹了口气,把换下来的床单塞进编织袋里。"您要是能说句话就好了,哪怕是骂我也行啊。"

床上的老人依然一动不动,只有呼吸带动的胸口微微起伏。

七点整,周强来了。他今年四十八岁,在城东开了一家修车铺,手上有常年洗不掉的机油印子。他把摩托车头盔夹在腋下,进门就喊:"姐,你快走吧,菜市场一会儿该没新鲜的了。"

周芳交代了几句,拎着编织袋匆匆出门。周强在床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掏出手机刷短视频,音量开到最大。短视频里嘈杂的笑闹声填满了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卧室。

"妈,您说您都这样了,还撑着干什么呢?"周强头也不抬地说,"我们仨轮流伺候您,累不说,关键是看着您受罪,心里难受。"

周美兰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强没注意到,继续刷手机。他媳妇去年跟他离了婚,原因之一就是嫌他每个月要花一半时间照顾瘫痪的岳母,修车铺的生意都耽误了。周强没争辩,他觉得这是该做的,只是有时候心里也憋得慌。

中午十二点,老三周亮来了。他三十五岁,是三个里头最小的,也是混得最不好的。在物流公司当搬运工,一个月挣四千多,离婚后带着个八岁的女儿,日子过得紧巴巴。

周亮手里拎着两个饭盒,一盒是给母亲的流食,一盒是他跟周强的午饭。"二哥,你去歇会儿,我看着妈。"

周强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下午我还得去铺子里换个轮胎,你盯着点,要是妈哼哼,就给她翻翻身。"

周亮点点头,坐在了折叠椅上。他比两个哥哥姐姐都沉默,来了之后很少说话,就是安安静静地守着。有时候他会握着周美兰的手,就那么握着,一握就是一下午。

这天下午,周亮握着母亲的手,忽然觉得那只枯瘦的手动了一下。他低头去看,周美兰的左手指尖在微微颤抖,像是有话要说。

"妈?"周亮凑近了些,"您想说什么?"

周美兰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周亮赶紧把耳朵贴过去,等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听到。

晚上周芳回来的时候,周亮把这事说了。周芳眼圈一红:"妈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要不明天找个大夫来看看?"

"请什么大夫,"周强在旁边抽烟,"这五年请的大夫还少吗?哪个不是说就这样了,能维持住就不错了。"

周芳瞪了他一眼:"你少抽两根,呛着妈。"

周强把烟掐了,闷声说:"我就是觉得,妈这样太遭罪了。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可她就是……就是不肯走。"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周美兰偶尔发出的呼吸声。三个儿女站在床边,看着这个生养了他们的女人,此刻像一棵干枯的老树,顽强地立在那里,既不倒,也不发芽。

谁也没想到,三天之后,这棵老树说话了。

【二】

那天是周六,三个儿女难得都在。周芳在厨房炖排骨汤,周强在修阳台漏水的龙头,周亮坐在床边给母亲剪指甲。

周美兰忽然睁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清晰的音节:"……亮……"

周亮手一抖,指甲刀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看见母亲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唇还在动:"亮……亮啊……"

"姐!二哥!"周亮声音都劈了,"妈说话了!妈说话了!"

周芳扔下汤勺冲进来,周强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三个人围在床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年了,周美兰第一次说出清晰的字眼。

"妈,您说,您说。"周芳趴在床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我们都听着呢。"

周美兰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床……底下……"

"什么床底下?"周强凑过来,"妈您说清楚,床底下有什么?"

"红……红箱子……"

三个儿女面面相觑。这张床是五年前母亲瘫痪时换的护理床,底下空荡荡的,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但周芳记得,母亲以前睡的老式木床底下,确实放着一个旧红皮箱。

"妈,您说的是原来那张床底下的红箱子?"周芳问。

周美兰眨了眨眼睛,算是回答。

周强立刻转身去了储物间。那张老木床拆了以后,床板堆在墙角,底下压着的东西都落满了灰。周强搬开床板,果然在墙角看到了那个红皮箱。箱子不大,也就书包大小,锁扣已经锈死了。

周强把箱子拎出来,用螺丝刀撬开锁扣。箱盖弹开的时候,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叠着几件旧衣服,最底下压着一个布包。

周强把布包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存折和一张照片。

存折上的名字是"周美兰",开户日期是1995年,余额显示还有两万三千块钱。在九十年代,这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而那张照片,让三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住了。

照片上是年轻的周美兰,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旧式的军绿色外套,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男人怀里还揽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问题在于,照片上的小男孩,三个儿女谁都不认识。

周芳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迟疑地说:"这……这不是我爸啊。"

周强一把抢过照片:"废话,当然不是咱爸。咱爸哪有这么高?再说咱爸跟妈结婚的时候都三十多了,这照片上妈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周亮小声说:"那这个孩子是谁?"

三个人同时看向床上的周美兰。老人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周芳把存折和照片放在母亲枕边,轻声问:"妈,这孩子是谁?"

周美兰没睁眼,但嘴唇又动了。这一次她说得更清楚了些:"……你……大哥。"

屋里像炸了个雷。

周芳五十三岁,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老大。周强四十八,周亮三十五,从小到大,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还有第四个孩子。

"妈,您说清楚,"周芳的声音在发抖,"什么大哥?我上面还有个哥哥?"

周美兰的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下去。她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三十……三年了……他该……回来了……"

周强攥着照片的手在抖。照片上的日期他刚才注意到了,1992年7月。也就是说,如果照片上那个小男孩是母亲的儿子,那他今年至少三十七岁,比周强小,但比周亮大。

"妈,"周亮忽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您一直撑着不闭眼,就是在等他?"

周美兰没有回答,但她的左手微微抬了一下,食指指向天花板。

三个儿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头,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用了二十年的吸顶灯。

周芳忽然明白了。母亲的意思是:天知道。

这个秘密,她守了三十三年。

那天晚上,三个儿女没走。周芳煮了面条,三个人围坐在客厅的小饭桌上,中间摊着那张照片和存折。

"我查过了,"周强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搜索引擎的结果,"咱们市只有一家福利院,九十年代就叫'光明福利院'。明天我去问问,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周芳揉着太阳穴:"妈从来没提过这事。我从小就以为我是老大,后来生了你们俩,妈对咱们都一样好,从来没偏心过。"

周亮一直沉默。他盯着照片上那个陌生的男人,忽然说:"你们看这个男人的脸。"

周强和周芳凑过来。照片虽然泛黄,但男人的五官还算清晰:高鼻梁,宽额头,左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怎么了?"周强问。

周亮指着那道疤:"你们记不记得,咱妈床头柜最底下那层,以前放着一张身份证,上面的照片好像就是这个人。"

周芳一怔:"妈床头柜?我怎么没看见过?"

"好多年前了,"周亮说,"我那时候还小,有一次翻抽屉玩,看见过。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周强一拍桌子:"找!把妈所有的东西都翻一遍,肯定还有别的线索!"

当晚,三个人把母亲屋里翻了个底朝天。衣柜、床头柜、床垫底下、墙角的旧纸箱,甚至连墙上的挂历后面都看了。

最后是周亮,在母亲枕头芯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拆开枕套,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物件。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名字是"赵建国",出生日期1956年,住址是本市的"东风路23号"。照片上的男人,正是照片里那个穿军绿色外套的人。左眉骨上的疤,一模一样。

身份证背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墨水已经洇开了,但勉强能辨认:"和平,1992.7.15."

"和平?"周芳念出这个名字,"这是那个孩子的名字?"

周强拿着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东风路23号,这地址早拆了,现在是个商场。"

周亮把身份证小心地收好,说:"明天我去公安局问问,看能不能查到这个赵建国。"

周芳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看见母亲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

"妈在等,"周芳轻声说,"她在等这个'和平'回来。"

周强靠在墙上,点了根烟,这回没人拦他。他吸了一口,说:"三十三年了。就算那个孩子活着,他知不知道他还有个妈?知不知道他妈一直在等他?"

周亮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远处有路灯的光,模模糊糊的,照不透这漫长的等待。

第二天一早,周强去了福利院,周亮去了公安局,周芳留在家里照顾母亲。

福利院那边没什么收获。工作人员换了不知道多少茬,九十年代的档案很多都找不到了。只查到1992年确实接收过一批孩子,但具体名单已经丢失。

公安局那边倒是有了进展。周亮拿着赵建国的身份证号去查,户籍系统显示:赵建国,1956年生,1994年因车祸去世,户籍已于当年注销。

唯一的线索,断了。

周亮站在公安局门口,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想起母亲枕头芯里的那张身份证,想起那个写了"和平"二字的背面,想起母亲这五年来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日子。

原来她不是不能说,她是不肯说。她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回到家,周芳和周强都在。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说话。

存折和照片摆在桌上,赵建国的身份证压在照片一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叫"和平"的小男孩脸上。

"妈这辈子,"周芳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就为了等一个答案。她怕自己闭了眼,就再也等不到了。"

周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可咱们现在上哪儿找去?赵建国死了,福利院没记录,就凭一张照片一个名字,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周亮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他看见母亲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他说,"您放心,我一定把他找回来。"

周美兰的手指微微勾了一下,勾住了周亮的小拇指。

像是某种约定。

【三】

找人的事,比想象中难得多。

周亮请了一周的假,跑遍了市里所有可能留存旧档案的地方:民政局、档案馆、街道办事处,甚至去了几趟城郊的老坟场,想找找赵建国的墓地。

一无所获。

赵建国这个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1994年车祸去世后,他的户籍注销,没有留下任何亲属信息。街道办的老档案在2000年的一场火灾里烧了大半,东风路23号那一带的资料全没了。

周强那边也没闲着。他把照片翻拍了几十张,发到本地的论坛、贴吧、微信群里,配文:"寻找1992年左右在光明福利院被收养的男孩,小名'和平',今年约37岁,知情者请致电……"

消息发出去三天,电话倒是接了不少,可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有打错电话的,有说认识但年龄对不上的,还有个老太太非说照片上的小男孩是她侄子,结果见了面发现根本不是。

周芳急得嘴角起泡。她一边照顾母亲,一边翻箱倒柜地找旧物。母亲的针线盒、鞋盒、甚至药瓶,她都一个个打开看,希望能再找到什么线索。

第五天晚上,三个人又聚在一起,都有些灰心。

"要不……算了吧?"周强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虚,"妈都这样了,咱们就算找到了,她还能认出来吗?"

周芳瞪他:"你这话说的,妈五年都不肯闭眼,就是为了这事。你现在说算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强搓了把脸,"我是说,万一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想认咱们呢?三十三年了,他要是知道自己有亲生母亲,早该找回来了。"

周亮一直没说话。他手机里存着那张照片,这几天他看了不下几百遍。照片上那个小男孩笑得天真无邪,被赵建国揽在怀里,年轻的周美兰低头看着他,满眼都是温柔。

"二哥,"周亮忽然抬头,"你说,要是咱们找错了方向呢?"

"什么意思?"

"咱们一直觉得,那个孩子是被送去福利院了。可万一他不是被送走的,是被人带走的呢?"

周芳愣住了:"谁带走的?"

周亮指着照片上的赵建国:"他。妈跟他在一起,孩子也是他的。后来赵建国死了,那个孩子呢?如果孩子一直在妈身边,为什么咱们从来没见过?"

屋里安静下来。

周强挠了挠头:"你是说……那个孩子被赵建国带走了?然后赵建国出了车祸,孩子就……"

"就不知道去哪了。"周亮接过话头,"妈找不着他,才会一直等。"

这个猜测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了。如果孩子是被赵建国带走的,那当年周美兰和赵建国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孩子会跟着父亲离开?母亲后来为什么又嫁给了他们的父亲?

周芳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们记不记得,小时候妈每年七月十五都要去城西的河边烧纸?我问她给谁烧,她说是'远房亲戚'。"

七月十五,中元节。周亮翻出那张身份证,背面写着"和平,1992.7.15"。

"七月十五,"周亮的声音有点抖,"那是和平的生日。妈每年去烧纸,是给他过生日。"

周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别过脸去,假装看窗外的天色,喉咙里哽了半天才说:"我他妈……我他妈怎么从来没往这想过。"

周芳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她想起那些年,每年七月十五母亲都要出门半天,回来的时候眼睛总是红红的。她问过几次,母亲都说风沙迷了眼。

周亮站起身:"我明天去城西。妈每年都去那里烧纸,说不定那是她跟赵建国以前住过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周亮骑车去了城西。城西是本市的老工业区,九十年代拆迁改造过一次,如今只剩下一片新建的住宅小区和一条窄窄的运河。

周亮沿着运河走。七月十五烧纸,一般都在水边。他走了大约两公里,在运河拐弯的地方看到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有几块青石板,上面还有烧纸留下的黑色痕迹。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痕迹。有新有旧,最新的应该是去年留下的。

周亮站起身,环顾四周。老槐树对面是一片居民楼,楼龄大概二十年左右,应该是九十年代末建的。也就是说,在拆迁之前,这里可能是一片老平房。

他走进小区,在门口的公告栏上看到社区居委会的牌子。周亮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正喝茶看报。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周亮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翻拍的照片,"您认不认识照片上这个人?这地方以前是不是一片老平房?"

大爷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周亮。"这照片有些年头了吧?"他指指照片上的背景,"这个门楼子,是以前运河边上赵家老宅的。赵家老宅九八年拆的,我还在那住过几年呢。"

周亮心跳加速:"赵家?您知道赵建国吗?"

"赵建国?"大爷想了想,"是不是赵老三家的儿子?那小子九几年出车祸没了。他有个儿子,小时候在这边住过,后来……后来不知道去哪了。"

"那个儿子叫什么?是不是叫'和平'?"

大爷一拍大腿:"对对对!小名叫和平!赵老三的儿子,大名好像叫赵……赵什么来着?"

周亮掏出笔和纸:"大爷您慢慢想,叫什么?"

大爷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摇摇头:"年纪大了,记不住了。不过你可以去问问运河对岸的王婶,她以前跟赵家是邻居,肯定记得。"

周亮道了谢,按大爷指的路找到运河对岸。王婶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萝卜干。听周亮说明来意,她放下手里的萝卜,叹了口气。

"和平那孩子可怜啊。"王婶说,"他爸赵建国出车祸的时候,他才五岁。他妈——就是你照片上这个——那时候好像跟赵建国已经分开了,孩子判给了赵建国。赵建国一死,孩子就没人管了。"

"那后来呢?孩子去哪了?"

王婶摇摇头:"听说被赵建国的弟弟接走了。他弟弟在南方打工,把孩子带走了,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

"赵建国的弟弟?叫什么?"

"好像叫赵……赵建军?对,赵建军。比你照片上这个赵建国小好几岁,那时候还没成家,一个人在南边打工。"

周亮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赵建军,和平的亲叔叔。如果和平被他叔叔带走了,那应该就在南方某个城市。

"王婶,您还记不记得赵建军是去哪打工了?"

王婶想了半天:"好像是……广东那边。具体哪个城市不知道。这么多年了,谁还记得清。"

周亮谢过王婶,骑车往回赶。一路上他都在想:广东,那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三十多年前搬走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至少有了方向。

回到家,周芳和周强都在。周亮把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广东……"周强搓着手,"我有几个跑货的老乡在广东,要不我托他们帮忙打听打听?"

周芳说:"我有个老同学在东莞打工,我把照片发给她,让她帮着问问。"

周亮点头:"我再去找找赵建军的线索。既然他当年是赵建国的弟弟,肯定有户籍记录。就算后来迁走了,也应该能查到。"

分工完毕,三个人各忙各的。周亮第二天又跑了一趟公安局,这次查的是赵建军。

户籍系统显示,赵建军,1960年生,原籍本市,1993年将户籍迁往广东省东莞市。之后没有迁回记录。

东莞。

周亮把地址记下来,当场给周强打了电话。周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我有个老乡就在东莞跑运输,我让他帮忙找找。"

等待的日子最难熬。

周美兰的精神似乎好了些,虽然还是不能动,但眼睛比以前有神了。她偶尔会哼哼几句,周芳凑过去听,听不太清,但大概能感觉到她在问"找到没有"。

周芳每次都握着她的手说:"快了妈,快找到了。"

周强那边的老乡反馈说,东莞太大了,光凭一个名字找个人,跟大海捞针差不多。他建议把寻人信息发到东莞的本地论坛上,扩大范围。

周亮照做了。他把照片和文字重新整理了一遍,发到了东莞的几个大型网络社区。帖子标题写着:"寻三十年前被叔叔带去东莞的男孩,小名和平,今年约37岁,生母卧床五年等他回家。"

帖子发出去第二天,周亮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来电显示是广东东莞的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是个年轻的男声:"您好,我在论坛上看到您发的帖子。我叔叔可能认识这个人。"

"你叔叔?"

"对,我叔叔在东莞开了一家小餐馆,干了二十多年了。他说九十年代初确实有个老乡带着侄子来投奔他,那个孩子小名就叫和平。"

周亮的手在发抖:"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我叔叔说,那个孩子后来跟着他叔叔去了深圳。他叔叔在深圳的建筑工地干活,孩子就在那边上学。再后来……"对方顿了顿,"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叔叔说,那个孩子的叔叔好像姓赵,但具体叫什么他记不清了。"

深圳。

周亮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线索又往前推进了一步,可依然没有找到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母亲还在床上躺着,等着那个三十三年没见的儿子回家。而那个儿子,此刻也许就在几百公里外的某个城市,过着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周亮攥紧了手机。不管怎样,他一定要找到他。

为了母亲。

【四】

深圳那边的线索,是周芳的广场舞搭档提供的。

说来也巧,周芳的广场舞搭档张姐有个外甥女在深圳做房产中介。周芳把照片和资料发过去,外甥女挺热心,发动了同事和客户帮忙打听。不到一个星期,就传来了消息。

"有个客户说,他以前在宝安区一个建筑工地干活,认识一个姓赵的工头,是广东本地人。那个工头的侄子,好像就是照片上那个孩子。"

周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母亲喂饭,听完差点把碗摔了。她按捺住激动,问那个工头叫什么、在哪干活。外甥女说客户也不太清楚,只记得那个工头好像叫"阿军",大家都叫他赵工。

周芳挂了电话就打给周亮。周亮正在物流公司搬货,一听消息,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跟主管请了假就往家赶。

"赵工,阿军,"周亮念着这两个称呼,"王婶说赵建军的弟弟把和平带走了,这个赵工很可能就是赵建军。"

周强在旁边说:"可咱找的是和平,不是赵建军。找到赵建军也不一定能找到和平啊。"

"至少能问出他在哪。"周亮说,"我请假去一趟深圳。"

周芳拦住他:"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别折腾了。我跟你去,我有路费。"

周强掏出一张银行卡:"拿着,里面有八千。别跟妈说我给的钱,就说是你自己攒的。"

周亮看着银行卡,没推辞。他收拾了个简单的背包,把照片、身份证复印件、赵建国的身份证都装好,第二天一早就坐上了去深圳的长途大巴。

到达深圳的时候是下午三点。按照外甥女给的地址,周亮找到了宝安区的一个城中村。这里密密麻麻挤着各种出租屋和临街店铺,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人。

周亮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一个姓赵的工头,年纪六十上下,九十年代就来深圳了。问了好几家都说不知道,直到拐进一条卖五金的小巷,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师傅抬头看了看他。

"你说的是赵工吧?"老师傅用扳手指了指巷子深处,"往前走第三家,那个红色铁皮门的,是他住的地方。不过他一般晚上才回来,白天在工地上。"

周亮道了谢,走到那扇红色铁皮门前。门紧锁着,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底下压着一沓广告传单。

他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天擦黑的时候,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迷彩服、戴安全帽的老人走过来,身形瘦削,脸上晒得黝黑。

周亮站起来,迎上去:"您好,请问是赵建军赵工吗?"

老人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姓周,从广西来的。"周亮掏出照片,"我是想跟您打听一个人,赵和平。您认识他吗?"

老人接过照片,手抖了一下。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周亮以为他不想开口了。最后老人叹了口气,把照片还给周亮,说:"进来吧。"

铁皮门后面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一张床,一个灶台,一张桌子,墙上挂着几件工装。赵建军倒了两杯水,在床沿坐下。

"你找和平什么事?"他问。

周亮把母亲的情况简单说了。他说母亲瘫痪五年,一直不肯离世,前些天终于开口说话,说在等一个失散的儿子。从照片和身份证推断,那个儿子就是赵和平。

赵建军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有工友的吆喝声和炒菜的香味飘进来,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和平不在我这,"赵建军终于开口,"他在香港。"

周亮一愣:"香港?"

"他十九岁那年去了香港,说是去打工。一开始还写信回来,后来信越来越少,再后来就断了联系。我最后一次收到他的信,是十五年前。"

"那您知道他住在香港什么地方吗?"

赵建军摇摇头:"不知道。他信里只说在九龙那边做装修,没留具体地址。"

周亮的心沉下去。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线索又断了。

赵建军起身,从床底下的铁盒里翻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邮戳显示是2008年,寄件地址写的是"香港九龙深水埗"。

"就这一封,"赵建军说,"后来的都找不到了。"

周亮把信封拍了照,又问:"您有没有和平的照片?这些年了,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赵建军又翻了翻铁盒,找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跟周美兰年轻时有几分像,站在深圳的海边,笑得露出虎牙。

周亮看着照片,鼻子一酸。这就是母亲等了三十三年的人。

"谢谢您。"周亮把照片也拍了照,站起来告辞。赵建军送他到巷口,欲言又止。

"要是……要是找到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赵建军说,"我跟他叔侄一场,总得知道他还活着。"

周亮点头答应了。

回到广西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周芳和周强都在家,三个人围坐在客厅里,周亮把情况说了。

"香港。"周强搓着脑门,"这可怎么找?咱们连个具体地址都没有。"

周芳倒是镇定:"有地址。他写信用的是'深水埗',咱们就从这个地方找起。深水埗不大,打听一个广西来的装修工,应该能找到。"

周亮说:"我再去一趟。"

"不行。"周芳和周强异口同声。

周芳说:"你刚回来,累成什么样了。这次我去,我在那边有个老同学,他儿子在香港读书,我让他帮忙打听。"

周强说:"我去办通行证,我跑货的时候认识几个香港司机,让他们帮着问问。"

周亮摆摆手:"你们都别争了。我去最合适。妈现在说话越来越清楚了,她天天问'找到没有',我走了她问谁去?姐你留下照顾妈,二哥你继续在网上发消息。我办通行证,下周就走。"

周芳还要说什么,被周亮拦住了。他走到卧室门口,看见母亲正睁着眼睛看他。周亮笑了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我知道他在哪了。"他说,"在香港。再过几天我就去接他回来。"

周美兰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这次周亮听清了,她说的是:"……好。"

那个字带着很长很长的尾音,像是把三十三年的等待都叹了出来。

周亮出发去香港那天,周美兰破天荒地哼了一首曲子。周芳听了半天才听出来,是那首老歌《真的好想你》。

周芳蹲在床边,把头埋在母亲的手掌里,哭得肩膀直抖。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哼着这首歌哄他们睡觉。那时候她不懂歌词的意思,现在才明白,母亲每一次哼唱,都是在想那个远方的孩子。

周亮到了深圳,从罗湖口岸过关,坐地铁到了九龙。深水埗比他想象的要旧,街道窄窄的,两边都是老旧的唐楼,一楼开着各式各样的店铺。

他拿着那封信的照片,一家一家地问。问装修工,问五金店,问茶餐厅的老板。大部分人都是摇头,少数几个说好像有点印象,但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到第三天的时候,周亮走进了一间卖油漆的小店。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操着不太标准的粤语。周亮把照片给他看,大叔眯着眼睛瞅了半晌。

"这个人啊,"大叔指了指照片,"是不是个子不高,瘦瘦的,左手腕上有个胎记?"

周亮不知道和平有没有胎记,但他说:"应该是,您认识他?"

"他以前在我们这条街干活,帮人刷墙、装修。大概七八年前吧,后来就不怎么见了。听说他自己开了个小公司,专门做装修的,搬到观塘那边去了。"

"您知道他叫什么吗?"

大叔想了想:"好像叫……赵什么?对,赵和平。他公司好像叫什么'和平装修'。"

周亮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他谢过大叔,马不停蹄地去了观塘。

观塘的工业区里,他在一栋旧工业大厦的二楼找到了"和平装修公司"的招牌。门关着,玻璃门上贴着一张告示:"放假一周,有事请致电……"

周亮掏出手机记下电话号码,然后拨了过去。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那边是个男声,带着一点广西口音的普通话。

周亮深吸一口气:"请问是赵和平吗?"

对方沉默了两秒:"你是哪位?"

"我姓周,从广西来的。"周亮说,"你母亲叫周美兰,她找了你好多年。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周亮听见有风吹过的声音,然后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她……还好吗?"

"不太好,"周亮说,"她瘫了五年,一直在等你。"

又是一段长长的沉默。然后那个人说:"你发地址给我。我……我明天就回去。"

周亮挂了电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

他找着了。

【五】

赵和平回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周芳一大早就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连墙角那盆快枯了的绿萝都换了新土。周强把修车铺关了,骑着摩托去了一趟菜市场,买了排骨、鱼、新鲜的青菜,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袋周美兰以前爱吃的柿饼。

周亮起得更早。他五点就醒了,走到母亲房间,发现母亲也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窗外的天色。

"妈,他今天回来。"周亮在床边坐下,"您高兴不?"

周美兰眨了一下眼睛。她的左手微微抬起来,周亮伸手握住,那只枯瘦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发抖。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周亮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个子不高,瘦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他的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照片上那个少年的影子。

两人对视了几秒,周亮侧身让开:"进来吧。"

赵和平走进屋,脚步有些迟疑。他环顾了一下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客厅——他从来没来过这里,但他知道这是母亲后来生活的家。

周芳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她看着赵和平,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泪先掉了下来。

"你……你坐。"她胡乱擦了一把脸,"饭一会儿就好。"

周强从阳台进来,手里还拿着没点着的烟。他看了赵和平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和平把行李袋放在门口,慢慢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了很久,久到周芳想过去推他一把。然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周美兰躺在床上,头微微侧向门口。她已经很老了,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可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个在病床上躺了五年的人。

赵和平走到床前,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妈。"

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然后他把额头抵在床边,肩膀开始抖动。

周美兰的左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落在了他的头发上。那只手颤抖着,一点一点地抚摸他的头顶,像三十三年前那样。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嘴唇在动。赵和平抬起头,看见母亲的口型,说的是:"回来了就好。"

周芳站在门口,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周强靠在墙上,拿手背抹了一把眼睛。周亮走到窗边,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耸动。

那天中午,一家人吃了一顿五年来最热闹的饭。周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赵和平坐在周美兰床边喂她喝汤,周强给他倒了杯白酒,周亮坐在对面,时不时给赵和平夹菜。

赵和平说,他当年跟着叔叔去深圳,后来去了香港,从学徒做起,一步步开了自己的装修公司。他说他其实想过回来找母亲,但年纪太小的时候不记得路,长大后又怕母亲不认他。

"我总想着,等挣够了钱,风风光光地回来。"赵和平说,眼眶还是红的,"没想到一拖就拖了这么多年。"

周美兰躺在床上,喝着汤,眼睛一直没离开赵和平的脸。她看着这个失散了三十三年的儿子,就像要把这些年漏掉的时光都补回来。

饭后,周芳把那个红皮箱拿出来了。存折、照片、赵建国的身份证,一样一样摆在赵和平面前。

赵和平拿起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是他唯一一张跟父母的合影,他早就记不清了,可照片上的画面让他心口发疼。

"爸……走得早。"他说,"我妈当年为什么要跟爸分开?"

三个儿女都摇头。周美兰从来没提过这些事。

赵和平走到母亲床边,把照片拿给她看。周美兰的眼睛又亮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这次说了很长一串话。

赵和平凑过去听,听完之后愣住了。

周芳问:"妈说什么?"

赵和平直起身,眼圈又红了:"她说,当年我爸犯了事,怕连累我跟她,就带着我跑了。她找了我们很久,一直没找到。后来她嫁给了你们的爸,但心里从来没放下过我。"

周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妈……你咋不早说呢。"

周美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她的呼吸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周芳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妈!妈!"

周美兰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勾住了周芳的小指,然后又勾住了周强的手,再然后是周亮,最后是赵和平。

五个人的手指勾在一起,连成一个小小的圆。

周美兰睁开眼睛,挨个看了看这四个儿女。她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字:"好。"

那是她这五年来,说得最清楚的一个字。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慢慢化开,像一朵开在深冬的花。

周美兰走了。

那天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安详的脸上。四个儿女围在床边,谁都没哭。他们握着母亲的手,感觉那只枯瘦的手一点一点变凉,但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散。

后来办丧事的时候,赵和平请了假留下来。他跟周芳说,公司那边他可以远程处理,他要送母亲最后一程。

出殡那天,四个儿女走在灵车后面。天放晴了,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路边的梧桐树冒了新芽。

周芳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母亲的遗像。周强在她左边,周亮在右边,赵和平走在最后面。四个人谁都没说话,但步伐出奇地一致。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周芳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和平。

"走吧,"她说,"回家。"

赵和平点点头,跟上了他们的脚步。

那天晚上,四个人又坐在客厅里。周芳翻了翻那个红皮箱,在存折底下发现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来,是周美兰的字迹,写于五年前她刚瘫痪的时候。

纸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我走了以后,你们不要伤心。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找到和平,但我相信你们会帮我找到的。如果找到了,告诉他,妈一直在等他。"

落款处画了一朵小小的花,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一朵兰花草。

周芳把纸递给赵和平。赵和平接过去,看了很久,然后把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明天我去给妈烧纸,"他说,"告诉她,我回来了。"

周强开了一瓶酒,给四个人都倒了半杯。他举起来,说:"敬妈。"

"敬妈。"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像一盏灯,照着回家的路。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紫檀”“沙德尔”将登陆,辽浙闽等地有大暴雨

“紫檀”“沙德尔”将登陆,辽浙闽等地有大暴雨

北青网-北京青年报
2026-08-25 16:08:05
法国人气晕了?埃及宣布阵风将对阵歼-16,只为买上百架歼-10CE?

法国人气晕了?埃及宣布阵风将对阵歼-16,只为买上百架歼-10CE?

影孖看世界
2026-08-25 15:52:10
黄金,快速跳水

黄金,快速跳水

中国基金报
2026-08-25 11:23:39
太恶心了!又一个场所乱象了:“禁止两人一起洗澡,违者退卡”,一健身房淋浴隔间硬核告示登上热搜

太恶心了!又一个场所乱象了:“禁止两人一起洗澡,违者退卡”,一健身房淋浴隔间硬核告示登上热搜

火山詩话
2026-08-25 15:02:21
都是120万,中国博士数量与驴存栏量持平,明年或将反超

都是120万,中国博士数量与驴存栏量持平,明年或将反超

News脑洞
2026-08-25 12:21:32
日本如何报道中国的世界人形机器人大会

日本如何报道中国的世界人形机器人大会

徐静波静说日本
2026-08-25 08:13:58
宇树王兴兴拿下理想汽车,震惊全网!

宇树王兴兴拿下理想汽车,震惊全网!

财经三分钟pro
2026-08-24 14:11:31
杀疯了!8个月跌76%!今天复牌20CM一字跌停,2.45万股民全线被套!

杀疯了!8个月跌76%!今天复牌20CM一字跌停,2.45万股民全线被套!

趋势清风侠
2026-08-25 10:27:29
热刺官宣第7签!萨维尼奥签5年,转会费1亿欧,夏窗已投3.6亿

热刺官宣第7签!萨维尼奥签5年,转会费1亿欧,夏窗已投3.6亿

奥拜尔
2026-08-25 17:06:35
29岁中国女子在泰国遭4名男子绑架,被抢走手机、肘击嘴部,带往泰缅边境途中跳车自救!此前一名通过网络认识的“朋友”叫她到泰国玩几天

29岁中国女子在泰国遭4名男子绑架,被抢走手机、肘击嘴部,带往泰缅边境途中跳车自救!此前一名通过网络认识的“朋友”叫她到泰国玩几天

都市快报橙柿互动
2026-08-25 00:39:51
啥“甲醛白菜”?别扯了,我吃得很放心

啥“甲醛白菜”?别扯了,我吃得很放心

常识群
2026-08-24 20:29:18
50国发表反俄声明,美国未参与

50国发表反俄声明,美国未参与

参考消息
2026-08-25 13:33:19
希音将于9月1日上市!创始人来自淄博,身家或超600亿港元

希音将于9月1日上市!创始人来自淄博,身家或超600亿港元

鲁中晨报
2026-08-25 12:10:11
又一部“牛来”,定档

又一部“牛来”,定档

中国新闻周刊
2026-08-25 13:25:59
一个国家把外部仇恨当黏合剂用久了,​内部的共识反而会越来越窄

一个国家把外部仇恨当黏合剂用久了,​内部的共识反而会越来越窄

律法刑道
2026-08-24 17:10:03
易建联为妻儿建的洛杉矶豪宅烧成灰,如今2000平空地估价曝光,数字让人意外,中介爆出实情

易建联为妻儿建的洛杉矶豪宅烧成灰,如今2000平空地估价曝光,数字让人意外,中介爆出实情

背包旅行
2026-08-25 11:34:02
原清华教授郑毓煌爆料!评院士要花1000万到1亿,长江学者、杰青也得拜50个评委

原清华教授郑毓煌爆料!评院士要花1000万到1亿,长江学者、杰青也得拜50个评委

小徐讲八卦
2026-08-24 12:54:08
南海出大事了!菲律宾又搞来一条破船,这次直接弄沉了!

南海出大事了!菲律宾又搞来一条破船,这次直接弄沉了!

回京历史梦
2026-08-25 17:48:50
太扎心了!“在上海断子绝孙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一句刺耳的网络吐槽,评论区炸锅

太扎心了!“在上海断子绝孙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一句刺耳的网络吐槽,评论区炸锅

火山詩话
2026-08-25 16:18:38
机器人捂脸跑夺冠引热议,天工团队:没教它,是它自己觉得这样更舒服

机器人捂脸跑夺冠引热议,天工团队:没教它,是它自己觉得这样更舒服

Ping值焦虑
2026-08-24 09:06:27
2026-08-25 20:27:00
华庭讲美食
华庭讲美食
天下美食分享
776文章数 1453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女孩几岁月经?7个青春期月经真相

头条要闻

说"北京没冰箱"引群嘲后台节目嘉宾想"找补" 又被怼了

头条要闻

说"北京没冰箱"引群嘲后台节目嘉宾想"找补" 又被怼了

体育要闻

穆里尼奥如何摆贝林修斯姆巴佩?

娱乐要闻

张韶涵成都演唱会中暑,中途吸氧

财经要闻

瓜子二手车乱象调查

科技要闻

机器人跑赢博尔特,身体太快,脑子还在追

汽车要闻

2026成都车展 | 吉利中国星王博:以i-HEV混动技术,重新定义新一代油电混动

态度原创

旅游
艺术
本地
公开课
军事航空

旅游要闻

“连刚出生的婴儿都能领到分红!”这个村庄靠一口野温泉“翻身”

艺术要闻

王铎瞧不上张旭、怀素,大呼“不服”,他的水平超过草圣了吗?

本地新闻

无印良品竟是桐乡造?这座小城藏着一个刀具帝国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林肯”号离开中东 留下“一地鸡毛”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