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采药救了一条白蛇，把自己的水喂给它，白蛇喝完水竟口吐人言

阿九把水壶凑到白蛇嘴边时，手还在抖。

他爬山采药，一脚踩空，从石坡上滚下来，小腿磕在尖石头上，血把裤腿染红了一片。爬起来正要骂自己笨，发现旁边草丛里盘着一条白蛇——通体雪白，鳞片像蚌壳内侧那层光，但蛇身中段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肉翻着，已经干成黑色。

蛇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蛇——不冷，不凶，反而像是……求他。

山里的老人说过，白蛇少见，见着了别伤它，是灵物。阿九十六岁，跟着爷爷采了三年药，见过青蛇黑蛇花蛇，头一回见白的。

他蹲下来。蛇没动，只是把头轻轻搁在地上，露出那道伤口。阿九翻开背篓，找到半卷纱布和一小瓶金疮药——给爷爷备的，爷爷有老寒腿，经常上山摔着。

"别动啊。"他笨手笨脚地给蛇清创上药。蛇真的没动，连鳞片都没颤一下。上完药，阿九才发现自己渴得嗓子冒烟——水壶里最后一口水，他刚才滚下山坡时洒了大半，剩下个底儿。

他把水壶嘴凑到蛇嘴边："喝吧，你伤得重。"

白蛇低头，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壶底那点水舔干净了。然后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阿九，嘴唇——蛇有嘴唇吗？——动了动。

"多谢你。"

阿九手一松，水壶骨碌碌滚下山坡。

蛇的声音像溪水敲石头，清凌凌的，但确确实实是人的话。它慢慢从草丛里滑出来，伤口缠着纱布，居然真的止了血。它盘在阿九面前的石头上，尾巴尖轻轻点地："我叫素练，守这座山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给我药的人。"

阿九张着嘴，脑子里翻江倒海——爷爷讲过山精野怪的故事他听过一百遍，可真遇上了，他只想说三个字："我滴娘。"

素练歪了歪头，似乎觉得他的反应有趣。尾巴尖点了点他腿上的伤："你腿在流血。"

阿九低头，这才想起疼。裤腿已经黏在伤口上了，一扯就是撕心裂肺。素练从自己身上蹭下一片鳞，银白色的，薄得像月光："含着，不疼了。"

阿九将信将疑把鳞片放进嘴里。一股凉意从舌尖漫开，像含了块冰，腿上的疼真的退了，潮水似的退了。

"你……蛇精？"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山灵。"素练纠正，"不算精怪。当年有人在这山修炼，我守了他百年，他羽化的时候度了我一口气，从此我能说话能通人性。但我还是蛇。"

它顿了顿："你爷爷的药铺是不是快开不下去了？"

阿九愣住了。爷爷的药铺在山下镇子里，去年爷爷摔了腿，出不了诊，铺子就半死不活地撑着。阿九这次上山，就是想多采些药材拿去县城卖，凑爷爷下个月的药钱。

"山腰往东三里，断崖底下有一片石斛，"素练的尾巴尖往那个方向指了指，"野生的，年份足。你采了去，够你爷爷吃半年药。"

阿九站起来往那方向看——东边确实有片断崖，但他从没下去过，因为陡。

"别怕，"素练的声音淡淡的，"我送你下去。"

它说完，身子一展，白得像一道月光，滑到阿九脚下，居然把他轻轻托起来。阿九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已经被白蛇驮着，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风呼呼地灌进耳朵，两边的树影往后飞，他吓得闭眼，再睁开时——断崖底下，一大片石斛在石缝里绿油油地长着，根茎肥厚，品相极好。

阿九蹲在那里采药，手抖得厉害。素练盘在旁边石头上看着，偶尔尾巴尖指一指："那棵根浅，别拔断了。"

采够了，阿九回过头。白蛇正晒着太阳，伤口的纱布已经渗出了新鲜的红色——它的血不是红的，是淡粉色的，像掺了牛奶的草莓汁。

"你的伤……"

"无碍。"素练把尾巴收回来，盖住伤口，"三天就好。你下山吧，天黑路难走。"

阿九背着满满一篓石斛，站在断崖边上。夕阳把白蛇的鳞片染成金色，它安静地盘在那里，像一个银白色的句号。

"我还能来找你吗？"阿九突然问。

素练没回答。风穿过石缝，呜咽似的响。过了一会儿，它的声音才轻轻飘过来："你带着水来就行。"

阿九笑了。

后来阿九每隔几天就上山一趟。带水，带药，有时候带两个爷爷烙的饼。白蛇的伤好了，鳞片重新长出来，新鳞比旧的更亮。它总盘在断崖那块石头上等他，远远看见他的影子，就抬起头来。

"今天带水了没？"它问。

阿九晃了晃水壶："带了，还加了蜂蜜。"

素练凑过来喝了一口，尾巴尖满意地拍了拍石头："甜。"

阿九坐在它旁边，把爷爷的腿好多了、药铺重新开张了这些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素练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它活了三百多年，知道这山上哪棵树的果子最甜，哪条溪的鱼最肥，哪块石头底下藏着早年间采药人掉的铜钱。

"你为什么帮我？"有一天阿九问。

素练把头搁在他膝盖上，鳞片微微发凉。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三百年前那个修炼的人，也给我喂过水。他走的时候说，以后遇见像你一样的人，替我护他一护。"

阿九低头看着膝上这条白蛇。月光照着它的鳞片，波光粼粼的，像一条溪水盘在那里。

"那你等了三百年，就等一个给你喂水的人？"

素练的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笑："三百年很快的。"

阿九没说话。他把水壶里剩下的水慢慢倒在手心里，让白蛇凑过来喝。月光下，一人一蛇的影子叠在石头上，看不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