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想了想,看了一眼她的手。
左手无名指空荡荡的,结婚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
再看看她的脸色。
比半年前好了不少。
半年前,她在方承组织的公司团建上喝了酒。
彼时她怀孕五个月。
我打了十七个电话,她一个没接。
等我赶到的时候,医院走廊的灯白得晃眼。
医生说孩子保不住了。
五个月。已经会动了。
前一天晚上,我的手还贴在她肚子上,感受到一下又一下的轻踢。
第二天,什么都没了。
以后少喝酒。
我看着她。
流产不到一年,医生说过的。
顾知意的脸一下拉了下来。
江言,你有病是不是?
自从半年前出事以后,每次我提到那个孩子,她都是这四个字。
有病。
好像生病的人是我。
也确实是我。
那之后的一百九十七天,我的确病了一场。
手腕上的疤,抽屉里的药瓶,阳台上堆满的烟头。
每天醒来都得花很长时间说服自己:活着比死了有意义。
后来想通了。
不是因为活着有意义。
是因为,不值得为不在乎我的人去死。
顾知意出门后半小时,她妈来了电话。
江言,知意说你要搬家?
嗯,在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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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清楚了。绿城那边的别墅是顾家的房子,写的知意名字。你搬过去,别当自己也有份。
我把最后一箱书放进纸箱。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她顿了一下,口气缓了些,知意昨晚陪客户应酬,回来晚了点,你别总揪着不放。方承那孩子是知意的左膀右臂,工作上走得近,你一个大男人,少吃这种醋。
我没说话。
还有,她叹了口气,知意说你又提半年前的事了。江言,那件事谁也不想发生。你总翻旧账不是办法。真心疼知意,就往前看。别整天板着一张脸让她不痛快。
我蹲在地上封箱,手停了一下。
是我让她不痛快了?
那个孩子走的时候,顾知意在手术室里。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对着白墙坐了六个小时。
出来之后,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方承。
没事,以后还可以再生。你别自责了。
她安慰方承的话透过病房门缝传出来,一字不漏。
那是我的孩子。
也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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