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医院召开紧急会诊。
移植中心负责人调出供体库。
“现有登记供体里,没有适合恬恬的。”
“国外也联系过,儿童肾源本就稀缺,跨境转运风险更大。”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家属配型呢?”
医生停顿了一下。
“直系亲属可以尝试。”
“但孩子母亲目前使用的是移植肾,本身不具备捐献条件。”
“您的资料…”
他抬起头,神情复杂。
“陆先生,您和恬恬的配型结果,实际上非常理想。”
我心口狠狠一跳。
主治医生立刻补充。
“但您八年前已经捐过一颗肾。”
“摘除最后一颗肾,您就无法生存。”
我望向玻璃后的女儿。
“如果我愿意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没有人回答。
所有医生都避开我的眼睛。
我终于明白。
他们已经默认,恬恬等不到下一颗肾了。
3
夜里恬恬短暂清醒,我穿好隔离衣进去看她。
她脸上扣着呼吸面罩,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很艰难。
见我进来,她费力地弯了弯眼睛。
“爸爸,我今天没有哭。”
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恬恬最勇敢了。”
她抬起青紫的小手。
“扎针的时候,我数到一百。”
“妈妈以前说数到一百,她就会来。”
我替她掖好被角。
“妈妈在很远的地方。”
恬恬眨了眨眼。
“雪山离医院远吗?”
我说不出话。
她等了一会儿,小声问:
“爸爸,新的肾是不是没有了?”
五岁的孩子,已经从医护人员躲闪的眼神里猜到答案。
我握住她的手。
“爸爸会想办法。”
恬恬却摇了摇头。
“奶奶说人都有自己的命,我的命可能只有五岁。”
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我俯身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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