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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动抱住他。
若找不到神医,解不了毒,我会自行离开,不会在交战时成为泾川郡王威胁他的把柄。
在那之前,我们这段感情留下的遗憾自然越少越好。
“云纾,不可……”
我抬起头,红着脸看着他:“殿下,这是我第一次抱男人,你不会忍心拒绝我吧?”
太子身体僵住不动。
我踮起脚,吻上他柔软的唇。
在我离开时,他的理智似乎瞬间瓦解,大手抱住我的腰,按着我的后颈,将那个浅尝的吻加深,掠夺,让我险些要站不住。
“咣咣……雀儿姑娘,县主让你去做樱桃莲子羹。”
太子放开我,克制着凌乱的呼吸:“这……这偏僻驿站上哪去找樱桃和莲子?
她又来为难你!我去同她说。”
太子正要翻窗离开,我不耐烦的打开门,咬着后牙说:“两位姐姐可真会挑时候啊!”
12
那两名丫鬟原本还趾高气昂的要还口,一看窗边望月亮的太子,还有我过于嫣红的唇。
两人不吭声了,主动替我把门关上。
太子:“……”
继续是不可能继续的了,因为宋秋漪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那两名丫鬟也是燃烬了,说我不舒服,替我去做,可做什么宋秋漪都不满意,就非要我去做,喊得整个驿站的人都无法休息。
最后只能太子出马,让她去煮碗面,结果她烧了驿站厨房。
这下她老实了,躲在房里不敢露面。
第二天,大家只能喝水吃干粮,敢怒不敢言。
不过这也正合我意。
我请太子吩咐大家抓紧赶路,中途不休息。
等午后赶到阜城落脚的别院,众人已经饿的前心贴后背。
我再往宋秋漪面前晃悠晃悠,她就上钩了,派我去做近600多人的饭。
我装作不情不愿的应下,带着几名丫鬟出去买菜。
那两名大龄丫鬟这会儿想起来跟着我了。
看我买完菜又去药铺,她们就问:“你去药铺做什么?”
我笑道:“太子矜持,昨夜被你们打扰后就不理我了,我买点助兴药,两位姐姐可有推荐?”
两人脸一红,躲开了。
其余丫鬟也羞涩的躲开了。
我买了洋金花粉,搭配草乌,闹羊花……
这些混合在一起还有另一个名字,叫蒙汗药。
有经验的江湖人士能分辨其味道,但我做的是巴蜀菜。
厨房里待我很好的嬷嬷是巴蜀人。
她做的菜总让人痛并快乐着,我看她做过两次,凭借过目不忘的能力,复刻了七七八八。
宋秋漪一边骂我要害她,一边忍不住吃了一盘麻辣肉片,然后倒头就睡。
那500名府兵和随行丫鬟,也都毫无防备的倒下。
包括那两名看似武艺很好的大龄丫鬟。
夺羽还和太子告状:“殿下,姑娘对咱们京城人有偏见,谁说京城口味淡,吃不了巴蜀菜?
我闻着可香了,您去和姑娘说说……”
踏星掀开车帘:“殿下,姑娘撂倒了所有人。”
夺羽惊呼:“什么!”
他转身冲下车。
太子跟着跑下马车,就见院子里原本抱着碗吃饭的人,全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两人惊呆,太子的护卫们眼看着这些人倒下,吓得都不敢吃饭了。
我端着一份麻辣肉片从厨房走出来:“殿下,要来点吗?”
太子苦笑:“我也要睡吗?”
“这是没有蒙汗药的。”我先吃了一块。
太子直接用我的筷子品尝,“斯哈”了两声,竖起大拇指:“好吃。”
夺羽吞了吞口水:“姑娘,奴才可否……”
“灶台上还有一盆,专门给你们留的。”
夺羽连忙去取:“多谢姑娘!”
太子护卫也全都钻进厨房,吃饱,吃好才不急不慢的将这些府兵绑起来,关到这别院的地牢里。
我与太子在马车上用餐。
太子吃的满头汗,添了两次饭。
“这是我吃得最多的一次,我开始向往咱们的归隐生活了,当然,我也会学做饭。”
我笑笑没说话。
估计我是吃不上了。
顾将军带人跟太子汇合时:“殿下,何时动手?”
太子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不需要动手了,那些府兵已经被一名女英雄撂倒了,将军准备兵马,咱们出发泾川吧。”
临别前,身披银甲的太子拉紧缰绳,回头看着我:“李云纾,等我凯旋!”
我红着眼睛朝他挥挥手,心里偷偷说:
“别了,元熙。”
他们从南城门离开,我便向军营的人打着太子的名义借了弓箭,交给守营小兵一封信。
“有劳小哥,将这封信交到太子殿下手上。”
守营小兵以为是重要军情,不敢延误,骑快马追赶太子。
我自东城门而出,骑马朝神医老家江南方向奔去。
距离毒发还有十日,我不能放弃,得再努力一下。
跑了没多远,一名黑衣剑客突然出现在路中间:“姑娘留步。”
我勒马停住,一手摸着箭筒,一手握紧弓:“你是何人?”
剑客抱拳:“在下太子暗卫踏星,殿下命我保护你,你这是准备去何处?”
“你应当去保护太子,我不需要保护。”
踏星没动:“太子之令,我不敢不从,请姑娘随我回阜城。”
我无奈坦白:“我中了毒,若我回去,会成为郡王威胁殿下的把柄,我要去江南找神医钟离救命。
此事我已在信中说明,那信过不久就会送到太子手上,你快去殿下身边保护他,切莫让他为我的事分心。”
13
踏星还是不肯离开:“那我,随你去江南?”
“离开泾川,无人知晓我的身份,我不会遇到危险。
倒是殿下,大战在即,危机四伏,他若有闪失,你担待的起吗?”
踏星怔住:“那我回去了,姑娘一路小心。
到江南找到落脚地,将此物挂在门前,自会有人照应。”
他递给我一个草编的坠子。
看似是乡间最普遍的小玩意,实则散发暗香,应该与郡王给我的信鸽香囊是一个作用。
虽不知还有没有命和太子联系,留着做个信物也好。
以免见到神医,不给我面子,我还能用太子的身份压一压他。
与踏星告别,我继续赶路。
接连奔波了一日一夜,我撑不住,马也撑不住了。
眼看天色又暗下来,我在路边矮树旁燃起火堆。
找了些艾草烧上驱虫,用匕首清理了一下矮树上的尖锐树枝,打算在这上面将就一晚。
到了三更天。
我迷迷糊糊听到有人策马狂奔而来。
不止一个人,好像有很多人。
我立马翻身下来,抄起旁边准备好的松土就要熄火。
然而迟了一步,就听“嗖嗖”两声,树上多了两枚银闪闪的暗器。
我僵住不敢动,听着马蹄声到我身侧。
“姑娘,夜深露重,你一人在这官道上作甚?”
“是在等哥哥吗?”
“过来让哥哥疼疼你。”
我认出第一个说话的声音,他是江湖人士,人称段三刀,泾川郡王的拥护者。
他每年都要来郡王府拜访一次,每次都会带着新加入他们大业的名单。
我还是县主时,见过他很多次。
今年他已经来过了,为何此时又朝泾川方向去?
我转过身,扫过身后十几名江湖人士的脸,假装惊喜道:“段大侠,是你?你可还记得我?”
旁边马上那轻浮的人问:“你们认识?”
段三刀下马看着我:“你是以前的灵台县主?”
“是,我如今名为雀儿,是县主身边的丫鬟,陪县主出嫁。”
段三刀把玩着他的暗器:“县主被抓,你为何安然无恙?”
他居然知晓宋秋漪被抓?
我留意到他腰间的香囊,是郡王府训练信鸽的那种香囊。
想必他一路赶来都和郡王有联系。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段大侠如何得知县主被抓?你们是郡王派来救县主的吗?”
段三刀:“正是。”
我弯膝跪地:“太子假意求娶县主,却在半路抓她为人质威胁郡王。
我拼死逃出来,打算前往庐城找莫副将军求救,没想到在这遇到段大侠,求求诸位快去救县主。”
段三刀清楚,那位莫副将军也是郡王的人。
“起来吧,跟我们上马赶路!”
我无奈跟他们折回去,一路套话,才得知太子已经和泾川郡王对阵。
他手上有宋秋漪,郡王却拿全城百姓威胁太子。
太子一日不放人,他就杀一名百姓。
两方正在僵持中。
郡王飞鸽传信让段三刀带人从后方突袭,届时会有援军从旁协助,救出宋秋漪。
我听得心寒,他果然心狠手辣,拿全城百姓的命威胁太子?
看来,我去不了江南了。
赶路到阜城,城门戒备,检查所有进城之人。
段三刀他们都带着武器,我便提议:“段大侠,你们先将武器藏于那边的林子里吧,晚上再想办法来取。
若被搜出来,恐怕不好解释,万一被抓,耽误了救县主,郡王会怪罪的。”
段三刀觉得有理,就带人去了林中。
我趁这个机会找到顾家军的人,用踏星给我的信物表明身份。
等段三刀他们回来,立马被抓。
我摘了他的香囊,截取郡王信件,只有四个字:明日二更汇合。
我请顾家军副将审问段三刀,要尽快确认援军是从哪来的。
那位副将也是有些手段的,不到一个时辰段三刀招了。
副将在地图前担忧道:“泾川郡王的援军会从这三路绕过去,每路两万兵马,直冲殿下和顾将军后方。
城中大部分兵马都被顾将军带走了,剩下的若是再兵分三路堵截援军,恐怕城中空虚,百姓们安危无法保障。”
我提醒他:“不用派出大量兵马,这三路都是山路,适合奇袭。”
副将不解:“如何奇袭?”
“派遣小队去布置陷阱,待援军元气大伤,小队再造出千军万马之势进攻,援军定会溃不成军,四散而逃。”
副将又问:“什么样的陷阱能让两万兵马溃不成军?咱们可只有不到一日的时间啊,火药储备也不足以分布三条路。”
我笑道:“常言道水火无情,借自然之力,无需耗费太多时间,即可威力无穷。”
14
副将即刻召集会做陷阱的士兵,我在地图上讲解。
“这里挨着河道,行路处地势较低。
只要找到河道薄弱处埋上炸药,命斥候掌控援军行踪,便可用大水将援军冲入下游的湖泊。
内陆军大多不善水性,他们定会伤亡惨重。
这一队需要熟悉炸药的士兵,以及弓箭手和斥候。”
副将安排士兵组队,带着炸药先行出发。
“另两队去城中购买大量硫磺,硝石,干艾草,密封包裹。
在援军到达前强占高地优势,伺机将包裹扎破扔向援军头顶。
此物稍有破损,遇风起火,能让援军大乱,再派弓箭手收尾即可。”
副将满眼惊喜,让手下记下此配方,安排人手快去采购。
我最后复盘一遍,确定万无一失,心才踏实。
副将抱拳:“姑娘定是太子的谋士,不仅聪慧过人还用兵如神,末将佩服。”
“将军谬赞了,我不过是碰巧知道些旁门左道,请将军为我准备快马和干粮。”
副将:“姑娘要去哪?”
“泾川。”
副将已对我的实力心服口服,听我要去前线,自然不会阻拦。
“有姑娘相助,困境定会迎刃而解。”
“希望如此。”
我确实有个法子,但这是险招。
我没有必成的把握,可眼下也仅有此招可行。
我快马加鞭,彻夜不眠,强撑着赶到泾川城外的别院。
这里已经荒芜,院子里的杂草比我都高。
这是幼时泾川郡王为我专门建的温泉别院,费了好大人力才将温泉从山上引到这。
我很喜欢,每年冬天都来这里小住。
后来宋秋漪回来了,也格外喜欢这别院。
王妃无意提了句我以前也很喜欢,宋秋漪就大发雷霆,将这里一把火烧了。
自她回来,郡王一向包容,那是第一次他大发雷霆,还处置了这里所有下人。
我知他发火的原因。
是我意外从建山庄的草图上发现的。
这里有一条逃生通道,是他给自己留的退路,就这么被宋秋漪毁了。
既然他可以出来,那我也可以从这里入城。
我燃起火把,拿着从军营借的铁铲,找到那条暗道的位置。
入口毁了,若从半路进入,里面或许还没榻。
托了我如今力气大的福,咬牙挖了两个时辰,我就挖到了暗道。
如我所料,里面是完好无损的。
我回到马旁,筋疲力尽的喝了口水,啃了口干粮,然后打开鸽笼。
这是我来之前向副将要的,他和顾将军联系的信鸽。
我画出了这里的位置。
“请将军拖延两日,若没有百姓出城,将军便带人从这里杀入。”
到那时,我的计划应该是失败了一半。
若顾将军到的及时,还能保下百姓。
不论如何,不能泾川郡王得逞,否则这天下再无安宁!
休息了会儿,我放跑了马儿,进入暗道中。
暗道很长,到处充斥着霉味,还有老鼠和扭曲的爬虫。
我克制着恐惧,一步不敢停。
可还是架不住身体太疲惫,以及对暗道内部不了解,走错了一回,耽误了不少时间,愣是走到了转天中午才到了出口。
出口没有毁掉,在书房后面的假山中。
我将火把熄灭,留在暗道里,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走出暗道。
把守的人都在书房那边,我往后绕,先去了丫鬟们住的地方。
找她们要点吃食,了解了一下府内和城中的情况。最后求她们掩护我出府。
丫鬟们立马答应,给我换上她们的衣服,由一名叫小陶的丫鬟带着我从后门走。
这个时间是菜农送菜入府,后门不会锁着。
我装作很难受的样子,用手帕捂着脸,使劲儿咳嗽。
守卫拦住小陶:“王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可出府。”
小陶娇声道:“好哥哥,你给通融一下吧,我姐姐病得很厉害。
府医在照顾王妃,无暇管她。
她要这时候死了,王爷怪罪下来,我也没命了。”
守卫压低声音:“让你们走了,没命的就是我!”
小陶:“那我不出去,让姐姐一个人去看大夫总行了吧?
府里这么多丫鬟,她一个打杂的,不见了也不会有人过问的。”
守卫还是不同意,推搡着让我们回去。
这时,宋琅带人走过来:“嚷嚷什么呢?母妃病着,你们还敢在府里瞎嚷嚷?”
小陶赶紧挡住我。
宋琅注意到她这莫名其妙的举动:“你干什么呢?”
他抓着小陶的手腕拽开她,看到我的瞬间,又把小陶推过来。
“晦气,病成这样还敢赖在府里?快滚!”
15
出了府,我找了家成衣店,把那老板吓一跳:“县主?”
他赶紧关了店门。
反正没生意,街上店铺大多都关着门。
我给他二两银子:“掌柜,给我一套布衣。”
我正换衣服,宋琅找来,隔着布帘低声道:
“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太子在外面日日鞭打宋秋漪,父王正在气头上,若是看到你,你还能有命?”
“我有法子让百姓出城,你得帮我。”
宋琅:“阿姊,你都自身难保了,为何还要救别人?”
我掀开布帘,憔悴的脸色让他差点认不出我。
“你……”
“阿琅,郡王若得天下,我能逃到哪去?
天下的百姓会全都变成今日泾川的百姓,到时候,谁还能救他们?”
成衣店老板跪地:“县主,求你救救我们,我们不想让太子败,但我们也不想死啊。”
这时,外面传来喊话声:“王爷有令,太子不肯卸甲入城,明日太阳升起时,他要烧死一百名百姓,你们自己选一百人,否则全都死!”
看来援兵没出现就宋秋漪,激怒了郡王。
我推开宋琅:“没时间了,随你要不要帮我,就算不帮,请你为我保密。”
宋琅拉住我:“阿姊,太子若胜了,父王和我就死定了,你要杀我吗?”
我拍拍他的手背:“我现在给你的就是生路。”
宋琅怔住。
我挣脱他的手,让成衣店老板帮我去传信,请大家去云隐寺商议对策。
迎着夕阳,百姓们拖家带口上云隐寺。
山下的巡逻兵看到还嘲笑他们,死到临头只会求佛。
肃穆的大殿,我站在人前:
“诸位若信得过我,我这有一药方,服下即刻出现疫病症状,但对身体根本无害,只会起疹子,呕吐,脸色发黑,三日后症状全消。
届时郡王为自保,定会把你们驱赶出城,你们就安全了。”
“孩子能喝吗?”
“婴孩能喝吗?”
“若郡王没那么好说话呢?他会不会直接烧死我们?”
“你是真心帮我们吗?还是想让我们都上赶着去死?”
宋琅冲进来:“你们这些蠢货,怎能如此想我阿姊?她本来都跟着太子走了,是为了你们才冒险入城!
她若不是真心为你们,这世上也没人真心待你们了!”
一名老妇人颤抖着双手护住我:“若没有县主,我早就死在矿山了,我信县主。”
“是啊,城中还能安稳度日的,谁没受过县主的恩?我们一家相信县主。”
“赌一把还有生路,不赌就是等死,我跟了!”
城中几位药店老板站出来:“县主,药方给我们吧?”
又有人提出:“若是家家户户都煮药,城中都是中药味,会不会引起郡王猜疑?”
云隐寺方丈道:“阿弥陀佛,药都送来云隐寺吧,寺中的锅够大,山高风远,药味散不到城中。”
我点点头:“先让一批人喝药,等疫情四起,其余人在家中煮药也不会引起怀疑。
孩子们不用喝了,母亲有病,孩子自然不会幸免。
诸位大夫要配合,咬死这疫病不可火烧,否则传染更厉害便可。”
“那府医怎么办?他不会帮咱们!”
宋琅开口:“小爷在呢,他不敢乱说话。”
我对宋琅笑笑:“那就开始抓药吧。”
为了让送上来的药材合理化,我让百姓们在城里散播:
大家决定听佛祖的意思,抽签决定谁去死,不想死的全都连夜往山上送贡品。
瓜果蔬菜中夹杂着大量的药材,箱盒里也都塞满药材。
山路崎岖,却燃满了火把,远远看去如同星河。
百姓们没有一句怨言,除了老弱孩童,全都自发帮忙。
我煮药时,宋琅回来了。
他拉长着脸,拿着扇子给我扇风。
我问:“怎么了?”
“阿姊,你真喜欢太子吗?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我眨眨眼:“太子怎么你了?”
“你为了太子豁出命去,你知道他刚刚干了什么事?
父王骗他说给你下了毒,命他马上卸甲入城,便给你解药。
他倒好,直接说天下女子多的是,他不在意一个婢女与你只是逢场作戏,气死我了!”
我却笑了:“不愧是我看上的男子,不会感情用事,舍大局不顾。”
宋琅瞪大眼睛:“阿姊,你不是被气傻了吧?”
我敛住笑:“郡王没骗人,我中了毒,时日不多了,唯一的生机就是尽快抓住郡王,逼他交出解药。”
宋琅呆住:“怎么可能?父王他怎么舍得对你下毒?你是他最疼的女儿啊!”
“早就不是了,或者说,子女在他眼里都只是提供价值的宠物罢了。
我也曾以为他疼亲生的,可你瞧他亲生的那个,日日在城外挨鞭子,他皱过一下眉吗?”
宋琅:“……”
我拍拍他的肩:“别怕,你跟我们不一样。
他若在外面没有别的儿子,就不会动你,毕竟他一把年纪了,也不能再生了。
若是大权到手,后继无人,他会成为笑柄的,他那么要脸,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那他外面要是有别的儿子呢?”
我又拍了拍他的肩。
宋琅:“……”
16
天就快亮了,还没有百姓自愿站出来。
郡王命手下抓人,却不想抓一个,吐一个,放眼望去,走出家门的百姓各个脸色死灰,倒地痛苦哀嚎。
“怎么回事?他们都怎么了?”
一名大夫惊呼:“这是疫病啊,快离这些人远点。”
另一名大夫病得比病人还重:“这是天罚,泾川要亡了!”
宋琅带来府医给他们检查。
府医捞了半辈子的钱财都被宋琅拿去暂时保管。
他只能说:“确实是疫病,老夫从医多年见所未见,看这些人的脸色,已药石无医了。”
郡王听闻,第一反应就是正好都烧死。
府医阻拦:“不可啊王爷,火烧只会让疫病传播的更快!”
郡王:“扔进井里淹死。”
宋琅:“父王,那得堵多少井啊?满城的人都病了。”
府医:“而且污染了水源,咱们也不能喝水了。”
我还给郡王府和府兵的水源里投了那药方磨成的粉。
症状不会出现的这么快,但有些体弱的兵,已经开始出疹子。
“禀王爷,将士们有些开始出疹子了。”
郡王一脸愁云。
宋琅道:“父王,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他们赶出城,让他们把疫病带到太子的兵营去。
他们只有粮草没有足够的药材,用不了一日,咱们就能不战而胜!”
郡王觉得不妥,但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府兵不断有人来报,百姓病倒的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在议论天罚之事,说泾川气候已尽。
郡王下了狠心:“既然是天罚,那就谁都别活!”
他让士兵将染病的百姓赶出城,喝令他们跑向太子兵营。
百姓们各个跑得飞快,老弱病残都拿出了从未有过的精神头,趴在亲眷背上,高呼:“跑快点,你没吃饭啊!”
太子和顾将军都在军营里焦急等待,等着我所说的百姓出城。
顾将军小声问:“殿下,两日之约就快到了,城内还没有动静。
咱们再不动身,泾川郡王就要烧死一百名百姓了。”
太子握着拳:“再等等。”
夺羽和踏星走进营帐:“殿下。”
太子站起来:“如何?可有把解毒丸交给云纾?”
夺羽喝了口水:“根本没见到人,倒是听顾家军副将说,姑娘助他们制服了前来支援的江湖人士。
他们招了还有三路援兵,每路两万兵马!
姑娘巧用妙计,用最少的兵,打得那三路援兵落花流水。”
顾将军惊讶不已:“那位李姑娘竟如此厉害?”
太子坐不住了:“废物,没找到人还不知道快点回来?我还以为云纾是吃了解药有效才进入泾川城。
顾将军,立刻行动,本宫与你们一同杀入泾川城!”
众人齐声:“殿下,不可!”
“报……殿下,顾将军,城门,城门开了,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朝这边跑过来。”
太子提起长剑:“众将士听令,保护百姓,杀入城去!”
“是!”
我用纱布捂着嘴,装扮成打杂的老妇,弯着腰给守城将士发府医开的防疫汤药。
还有几名男子和妇人,自发留下帮忙,确保所有将士都能喝到。
宋琅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认出来,还伸手跟我要汤药。
我没给他,捧着汤药,哑着嗓子,恭敬的低着头:“请王爷也喝一碗防疫汤药吧,要保重身体啊。”
郡王接过去,皱着眉一饮而尽。
回头一看,汤药没了,他叮嘱:“再去准备一些汤药,一会儿那些将士们回来,要多喝一点。”
什么意思?
我微微直起身,朝下面看去。
只见狂奔的百姓中,有一些人身手格外矫健。
他们的目标不是军营,而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宋秋漪。
不过可惜,他们还没靠近宋秋漪,就被冲出来的太子等人识破,一个个解决掉。
我正准备离开,郡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扯到我脸上的纱布。
“是你!”
宋琅也吓了一跳:“阿姊,怎么是你!”
郡王突然反应过来:“那些百姓……”
他还没来及看百姓,自己先倒了。
我拽开他的手:“还有心思关心百姓?装什么贤王?你先关心关心自己吧!”
太子解决完那些假扮百姓的士兵,冲进泾川城。
他们以为入城还有一场恶战。
殊不知刚刚就是本场战役难度最高的时刻,城内所有将士倒地。
暗卫也倒了不少。
剩下那些在我用匕首抵住郡王脖子的时候,全部束手就擒。
顾将军还有点懵:“这就,结束了?”
太子慌忙找寻我的身影。
就听宋琅一声惊呼:“阿姊!”
17
我醒来时,正在马车上。
车内垫了好几床被子,即便在赶路,我也丝毫不觉颠簸。
太子扶起我:“醒了?感觉如何?”
“很累。”
我摸了摸脉象:“毒发了?”
“是,大夫说你太虚弱,导致提前毒发。
我连夜审问那叛贼,他说没有解药,我们翻遍了郡王府,确实没有找到解药。
不过我有两颗神医钟离给我的解毒丸,可以暂时克制你体内的毒药。
钟神医眼下就在皇宫,我这就带你去找他解毒。”
我拉住他的衣袖:“殿下,宋琅不曾作恶……”
“我知道,这次救百姓他也有功劳。
可他毕竟是叛贼之子,不罚无法服众。
我将他贬为庶民,让他带着王妃去阜城生活。
在顾将军眼皮子底下,不会有人因他过去的身份欺凌他,只要他好好生活,不作恶,余生可无忧。”
我点点头:“多谢殿下。”
“你就不问问郡王和宋秋漪的下场?”
“不问了,随便殿下处置。”
马车颠簸了下,我跟着一咳。
太子抱紧我,吩咐夺羽:“稳一点!”
夺羽:“是!”
我握住他的手:“殿下,太远了。”
我此刻连呼吸都疼。
太子揉搓着我冰凉的手,眼眶倏地红了。
“是有点远,我已经命沿途驿站备好车马,到了就换车,一刻不停的话定能来得及。
云纾,你撑住,咱们还没去踏遍山河呢。”
“殿下,我的意思是路过城池买些人参,雪莲,我吃点能提着这口气,你放心,我才舍不得死呢!”
三日后,距离京城还有一日路程。
可天降大雨,马车陷进泥坑,四名暗卫都推不出来,马儿还惊了,一个劲儿尥蹶子。
夺羽急得大骂:“老天爷,你太过分了!”
骂着骂着,他就哭了。
“姑娘那么好的人……”
我气息虚弱,出多进少,却还是忍不住说:“殿下,踹他!”
太子打开马车门,举着他的云锦靴扔到夺羽头上:“闭上你的狗嘴!踏星!马给我!”
“是!”
太子披上斗笠,用被子裹紧我,抱着我冲进雨里。
“云纾,李云纾!听好了!
本宫出生时天降祥瑞,自幼被称为天命之子,本宫命你,活着!”
他的声音好像越来越遥远,我的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弱。
我不能死。
我还有好多事没做。
我抬起手,放到嘴边,用力咬着,硬逼着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记得这样坚持了多久,就记得太子在雨中撕心裂肺的大喊:“开宫门!”
“呦,醒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温暖的锦被,暗紫色的床幔,淡淡的雪中春信香。
一摇着折扇的银发银须老者凑过来,搭了搭我的脉。
“命真大,硬挺过来了,不过我告诉你,还没完呢,你身体大受损伤,不好好调理活不过三年,有没有兴趣学医啊?老夫还缺个徒弟?”
要以前我听到他要收我为徒肯定高兴。
可如今,我还顾不上高兴。
“钟神医?殿下呢?他可知我活不过三年了?”
钟神医耷拉下脸:“他不知道,不过你要非想做三年太子妃,我也不拦你,你自己决定吧。”
他合上扇子往南边一指,我穿好鞋,披上披风就跑过去。
所过之处宫人行礼,无人阻拦。
我看到夺羽,他指了指旁边的大殿。
我跟着站在门口等。
虚掩的房门内透出陛下苍老的声音:“你莫伤心,这是朕的劫数。
你消息来的及时,朕躲过了苏贵人的毒,这身体却早已油尽灯枯。
好在你是个能让朕放心的新帝,虽然泾川郡王内患已除,外患又在趁机蠢蠢欲动,熙儿,这江山交给你了。”
太子伤痛:“父皇,孩儿定不负所托。”
“你带回来那名女子,定是你真心喜爱之人,朕也替你做不了别的了,就给你赐婚吧。”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闪过几十个把神医扣在宫里的主意。
可太子却说:“父皇,她被父母,身份,百姓,困住太久了,孩儿不想再让她困在深宫,孩儿想让她如愿。”
“咚!咚……”
丧钟响起,陛下薨逝。
他最后的旨意是:封我为云纾郡主,替皇家巡遍河山,手握皇家御令,对天下不平事有先斩后奏之权。
太子红着眼将圣旨交到我手上:“云纾,抱歉,不能陪你去踏遍山河了。”
我知道,唯有他守住这国泰民安,我才可有机会踏遍山河。
钟神医拉住我:“太好了,那你就跟我走吧。”
18
十年后。
钟神医走不动了,退休养老,我的身体也好了,还能长命百岁。
我继承了他的衣钵,开始帮贫坑富。
哎,你要不服,我还有皇家御令。
这十年我如愿踏遍山河,还坐船去了更远的地方。
感受到脚下的世界是个圆,不管走多远,终究还会回到原点。
每到一个地方,我就将那最有特色的东西,与一封汇报信交给暗卫。
由他快马加鞭送进皇宫。
为了和我保持联系,皇帝的暗卫营也遍布全国。
天下事,他足不出宫门,却无一不晓。
皇帝的事我也无一不晓。
比如他一直空着后宫。
大臣催他立后,他就收养一个孩子。
大臣催他选秀,他就收养一群孩子。
搞得后宫像幼儿园,大臣们还要轮流执勤带孩子。
后来就没人敢劝了,足可见带孩子有多累人。
没有后宫,他的精力就全放在治国上。
内忧外患皆除,国家版图比先皇在位时扩大了一倍,各地无天灾,无人祸,国泰,民安。
皇帝给我的最后一封信是上个月,他问我要假死丸。
果然,这个月就听到皇帝薨逝的消息。
皇十七子继位。
我还在琢磨老十七叫什么来着,那人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在下李云鹤,来找故人兑现当年之约。”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李公子来晚了,我自己已经走一圈了。”
他拿出新地图:“所以我把版图扩大一倍,保证有你没到过的地方。”
我:“……”
四目相对,思念如洪水而来。
我刚站起来。
他抬手制止:“这次,无论如何得让我主动!”
他快步走来,抱紧我,温柔地吻上我的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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