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婆婆抱侄子宣布家产全给大伯,当众辱骂我女儿,老公当场赶人
楔子
家宴正酣,婆婆忽然把五岁的侄子抱到腿上,声音尖利地宣布:“顾家所有家产,以后都归你大伯和你侄子,谁也别想分走半毛。”满桌碗筷声戛然而止。她转头盯住我女儿,冷笑:“一个丫头片子,也配坐在这里吃席?”女儿筷子掉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公顾言猛地站起来,一把拉开椅子:“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闺女,我们也不留了。”他抱起女儿,牵起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顾家老宅。
第一章 摔碎的团圆饭
那天的团圆饭,我到现在还记得每一道菜的气味。
红烧肉刚端上桌,热气还没散尽,婆婆李桂芬就清了清嗓子。她怀里抱着顾强家五岁的儿子顾宝,一手还往他碗里夹鸡腿。顾宝吃得满嘴油光,脚丫子踩在奶奶腿上,一晃一晃。
“今天人齐,我有一件事要说。”婆婆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划开了满桌的喧闹。
我正给女儿顾念剥虾,闻言抬起头。老公顾言放下酒杯,叫了一声:“妈,大过节的,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婆婆没理他,把顾宝往怀里搂了搂,下巴朝大伯顾强的方向一抬:“咱家这套老宅,还有郊区那两间门面房,我跟你爸商量过了,以后都留给强子,留给顾宝。顾家的根,不能断在丫头片子手里。”
最后几个字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我耳朵里。
顾念刚满六岁,还没听懂“丫头片子”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到气氛不对,小声问我:“妈妈,奶奶在说谁呀?”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婆婆已经转过头,眼睛扫过顾念,嘴角撇了撇:“说的就是你。一个赔钱货,以后是别人家的人,凭什么分顾家的东西?”
顾念的小手一抖,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她愣了两秒,嘴巴一瘪,眼泪“唰”地涌出来,却不敢哭出声,只往我怀里钻。
“妈!”顾言的声音猛地拔高,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当着孩子的面,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说错了吗?”婆婆把顾宝放下,拍着桌子站起来,“你哥生了儿子,给顾家留了后。你呢?就一个丫头,将来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我把家产给孙子,天经地义!”
顾言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怀里缩成一团的顾念,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冷,冷得我心里一紧。
“好。”顾言点点头,“天经地义。那这顿饭,我们也不配吃了。”
他弯腰把顾念抱起来,另一只手拉起我:“苏晚,走。”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尖声道:“你冲谁甩脸子?大过节的你想干什么?有种走了就别回来!”
顾言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妈,今天你能当着我女儿的面骂她是赔钱货,明天就能当着她面把她赶出顾家。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既然家产都给了大哥,那以后养老送终,也麻烦大哥多费心。”
说完,他推开老宅的大门。腊月的风裹着寒气灌进来,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婆婆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指头还指着门口。顾强低头扒饭,大嫂王艳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排骨,嘴角似乎还带着笑。
顾念趴在顾言肩上,眼泪已经把衣领浸湿了一小片。
门在身后关上,把一屋子的热气和争吵隔绝开来。
那年冬天,我们一家三口,被一顿家宴赶出了顾家老宅。
第二章 回不去的家
我们的家其实离老宅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那是顾言婚前买的房子,两室一厅,不大,却是我和顾念最安心的地方。
那天回到家,顾念已经哭累了,靠在我怀里迷迷糊糊睡着。顾言把她抱进卧室,轻轻盖好被子,关了灯出来。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不说话。
我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你怨我吗?”他忽然问。
我坐到他旁边,握住他一只手:“怨你什么?”
“怨我带你回那个家,让你和念念受这种气。”他的声音沙哑,“我妈那个人,我比谁都清楚。可她终究是我妈,我总想着逢年过节回去看看,至少面子上过得去。没想到她……”
“顾言,这不是你的错。”我打断他,“你今晚做得对。如果连你都不护着念念,她以后在顾家怎么抬得起头?”
他抬起头,眼睛有些红:“我就是觉得,念念才六岁,凭什么要听那些话?她每天回来都跟我说,幼儿园的小朋友有奶奶接,她也想要奶奶。可她奶奶呢?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我的鼻子一酸。顾念从出生起就不受婆婆待见。刚满月时,婆婆来看了一眼,听说是个女孩,转头就走了。顾言追出去,她只丢下一句:“再生一个儿子,我帮你带。这个,你自己想办法。”
那时候我剖腹产的伤口还没长好,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困难。顾言一个人既照顾我又照顾孩子,半个月瘦了十斤。
后来顾念慢慢长大,婆婆的态度一点没变。每年过年,顾宝有新衣服新玩具,顾念什么都没有。婆婆的理由很简单:“一个丫头,穿那么好干什么?给谁看?”
顾言为此跟婆婆吵过很多次。每次吵完,婆婆就四处跟亲戚说儿子不孝,娶了媳妇忘了娘。顾言是中学老师,最重脸面,最后往往是我们退一步,低头回去认个错。
但这一次,我知道不一样了。
“顾言,”我轻声说,“今晚的事,其实早晚会来。妈偏心的不是一天两天,今天她当众说出来,反而让我们看清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只是没想到,她会用家产来逼我们。好像念念不是她孙女,是什么脏东西。”
“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我问。
他看着我,眼睛慢慢定下来:“以后,我们一家三口过。老宅的事,我不管了。”
我笑了笑:“好,我们一家三口过。”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顾言说,他明天就去找中介,把家里另一套小房子挂出去,那是当年他工作后攒钱买的,准备给顾念当嫁妆。现在既然婆婆把话说绝了,他不想再跟老宅有任何牵扯。
“但有一件事,”他握住我的手,“你要答应我。以后不管我妈怎么闹,你都不要跟她正面冲突。她年纪大了,嘴上没把门的,可她毕竟是我妈。我来挡。”
我点头:“我知道。但念念的心理,我们得注意。她今天吓坏了。”
“明天我带她去游乐园。”顾言说,“让她知道,没奶奶疼,有爸爸妈妈一样。”
我靠在他肩上,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慢慢散了一些。
第三章 亲戚的嘴脸
事情传开的速度比我预想得快。
第二天中午,我刚到单位,手机就响个不停。先是顾言的二姨打来的,上来就是一顿数落:“苏晚啊,不是我说你,顾言脾气冲,你也不拦着点?大过年的把妈一个人扔家里,你们做得出来?你婆婆血压高,气得昨晚一夜没睡。”
我握着手机,耐着性子解释:“二姨,昨晚是妈先当众骂念……”
“嗐,小孩子家家的,骂两句怎么了?她奶奶还能真害她?”二姨打断我,“你们就是太玻璃心。顾宝那么小,都比你闺女经得住说。”
我把手机拿远,深呼吸两下,才重新放回耳边:“二姨,念念才六岁。她奶奶当着一桌子人骂她是赔钱货,换做您的孙女,您能忍吗?”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声音更大:“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好的跟你说,你还顶嘴!难怪你婆婆说你不懂事!”
我直接挂了电话。
下午,顾言的二舅又打过来,这回是找顾言。顾言接电话时,我就在旁边。
“你妈把你养这么大,供你上大学,现在你说不回去就不回去,像话吗?”二舅嗓门震得听筒都嗡响,“家产给你哥,那是你爸你妈的决定。你一个当弟弟的,跟哥哥争什么?你要是缺钱,舅舅借你,别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顾言平静地说:“二舅,我从没想过争。昨天也是我妈先赶我们走。她当众骂我女儿,我作为父亲,不可能当没听见。”
“那你要怎么样?让你妈给你闺女磕头认错?”
“我只要她以后别当着念念说那些话。还有,家产给谁,我不拦着。但请她以后也别再对外人说,我不孝,是因为我不肯给顾宝当牛做马。”
二舅那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你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不坏,就是嘴厉害。你让她一步,海阔天空……”
“二舅,我让了六年。”顾言声音发沉,“从念念出生让到现在。我再让下去,我女儿会以为,被羞辱是正常的。”
挂了电话,他靠在阳台门上,看着窗外。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是不是压力很大?”
“有一点。”他转过身,把我圈进怀里,“但我更怕的,是你和念念受委屈。亲戚们说什么,我不在乎。”
“他们会不会去学校找你?”
“随便。”他笑了笑,“我顾言教了十年书,家长里短的事,还扛得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在那一刻撑起了一片天。虽然天不大,却足够我和念念安身。
第四章 女儿的心事
顾念从游乐园回来以后,情绪好了一些。她举着顾言给她买的泡泡机满屋子跑,嘴里喊着“爸爸追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笑,心里却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孩子忘性大,昨天哭得那么伤心,今天有了玩具就忘了。可有些伤,是会藏在潜意识里的。
果然,晚上睡觉前,顾念突然问我:“妈妈,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手里正叠着她的睡衣,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她抱着小枕头,眼睛一眨一眨:“因为奶奶从来不抱我,只抱顾宝。昨天她说,我是赔钱货。妈妈,什么是赔钱货?”
我鼻子一酸,把她搂过来,尽量让声音平稳:“那是奶奶说的气话,不是真的。念念是妈妈的宝贝,是无价之宝,多少钱都不换。”
“那奶奶为什么不说顾宝是赔钱货?”
“因为……”我顿了一下,“因为奶奶年纪大了,有些想法跟爸爸妈妈不一样。她觉得男孩和女孩有区别,但爸爸妈妈不这么觉得。”
顾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我以后少去奶奶家,行吗?”
“行。”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念念不喜欢去,我们就不去。”
她松了一口气,钻进被窝,小声说:“妈妈,其实我不喜欢奶奶家。奶奶家好冷,顾宝总抢我东西,大伯母还说我吃白食。”
我心里一沉:“大伯母什么时候说的?”
“上个月,你去厨房帮奶奶洗碗,大伯母嗑瓜子,说顾宝是顾家的宝,我以后要嫁出去,奶奶白给我压岁钱。”顾念的声音越来越小,“妈妈,压岁钱我还给奶奶了,她没要。”
我深吸一口气,拳头攥得发白。
原来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顾念承受了这么多。而她那么小的孩子,竟然一直忍着没跟我说。
“念念,”我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以后不管谁跟你说不好听的话,你都要告诉妈妈。妈妈会保护你。”
她点点头,抱住我的脖子:“妈妈,我们以后就自己过,不去奶奶家,好不好?”
“好。”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眼泪差点掉下来。
第五章 顾强的算盘
老宅那边,顾强并没有消停。
三天后,顾言收到顾强发来的一条微信,很长,显然是编辑了许久。
“弟,那天的事,是妈不对。但你也知道,咱爸没得早,妈一个人把咱俩拉扯大。她偏心,是她糊涂,可咱们做儿子的,不能跟她计较。那套老宅和门面,我不是非要。但妈已经放了话,我要是拒绝,她脸上挂不住。这样,等妈百年以后,该你们的那份,哥肯定分你。你先回来给妈认个错,别让外人看笑话。”
顾言看完,把手机递给我。
我冷笑:“他倒是会做好人。一边拿了家产,一边又劝你回去认错。合着便宜他占,亏你吃。”
顾言说:“我哥这个人,从小就这样,遇事不出头,有好处第一个拿。妈那套说辞,说不定就有他的影子。”
“他找过你?”
“昨晚打过一个电话。说顾宝最近总问叔叔怎么不回家,孩子想叔叔了。”顾言摇头,“顾宝才五岁,哪里会说这种话。还不是王艳教的。”
我点点头:“王艳一直盯着老宅那套房子。现在如了愿,自然要装大度。”
“不管他怎么说,我不会回去。老宅那地方,念念不去,我也不想再进。”顾言把手机放下,“不过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我哥说,妈要办六十大寿,下个月。他让我带你和念念回去,说再不高兴,寿宴总得到场。”
我差点笑出声:“寿宴?她刚把我们赶出来,现在又要我们回去祝寿?这是什么道理?”
“所以我不打算去。”顾言说,“我妈那个人,办寿宴就是想让亲戚看看她多受尊重。我们去了,反而给她添堵。不如不去。”
“可不去的话,亲戚们又有话说了。”
“让他们说。”顾言握住我的手,“苏晚,我想明白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亲戚看的。我们一家三口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比什么都强。”
我点头,心里却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过去。
第六章 寿宴风波
果然,顾言没去寿宴,寿宴上就出了事。
那天晚上,顾言的姑姑打来电话,语气急得不行:“顾言,你快来医院,你妈晕倒了!”
顾言正在给顾念读故事书,闻言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还不是被你气的!”姑姑声音带着哭腔,“寿宴上亲戚问你哥,你怎么没来。你妈就说,养了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娘。后来多喝了两杯酒,又骂你媳妇挑拨离间,骂你闺女是扫把星。你哥劝了两句,她抄起酒瓶子就砸,没砸准,自己摔地上,头磕在桌角上,流了好多血。”
顾言脸色煞白,挂了电话就去穿外套。
我心里也咯噔一下。虽然跟婆婆矛盾深,但听说她受伤,还是担心。
“要不要我跟你去?”我问。
“你在家陪念念。”他想了想,又补充,“我先去看看情况,有任何事打你电话。你别急。”
我点头,帮他把围巾递过去:“路上小心,别跟她置气。她刚受了伤,说什么你都先听着。”
顾言苦笑:“我知道。”
他出门后,顾念从卧室探出头:“妈妈,爸爸去哪儿了?”
“奶奶摔了一跤,爸爸去看看。”我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念念先睡,爸爸很快回来。”
顾念眨眨眼:“奶奶摔了?严重吗?”
“姑姑说流了血,应该不严重。念念别担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虽然奶奶不喜欢我,但我还是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我亲了亲她的脸颊:“念念真善良。”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孩子的心里没有恨。有恨的,是大人。
第七章 医院对峙
顾言到医院时,婆婆已经缝了五针,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睛却瞪得溜圆。
顾强和王艳站在床边,一个低头刷手机,一个嗑着瓜子。顾宝在旁边的椅子上玩平板,声音开得老大。
“妈。”顾言走到床边,喊了一声。
婆婆转过头,看见是他,嘴唇抖了抖,突然“哇”地哭起来:“你还知道来?我还以为我死了你都不会管!”
顾言皱了皱眉,没接话。他看向顾强:“医生说怎么样?”
顾强抬起头:“皮外伤,缝了针,观察一晚就能回家。就是血压高,得注意。”
“行了,”婆婆抹了把眼泪,语气又尖起来,“你少在这里假惺惺。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参加我寿宴?是不是你媳妇不让你来?”
“妈,苏晚什么都没说。是我不去的。”顾言平静道,“您寿宴上骂我闺女扫把星,我去了,您让顾念坐哪里?听您骂她吗?”
婆婆脸色一变,手指着他:“你……你今天是来气我的?”
“我不是来气你的,我是听说你受伤,过来看看。”顾言顿了顿,“妈,您摔成这样,我也心疼。但咱们讲讲道理。念念才六岁,您一口一个扫把星、赔钱货。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投胎成了您的孙女。”
“孙女?孙女能给我养老吗?能给我顾家传宗接代吗?”婆婆声音又高起来,引得隔壁床的病人直往这边看。
顾言深吸一口气:“那您指望谁给您养老?大哥吗?大哥今天在寿宴上怎么不拦着您喝酒?明知道您血压高,还让您一杯接一杯。您摔倒了,他站在旁边扶都不扶。”
顾强一听,急了:“顾言,你这话什么意思?妈自己要喝,我拦得住吗?”
王艳也插嘴:“就是。我们照顾妈还不够啊?你倒好,一年回来几次,现在来当孝子了。”
婆婆被他们吵得头疼,捂着额头呻吟。
顾言闭上眼睛,过了几秒才睁开:“好了,别吵了。妈,我今天来就是看您。现在看过了,您没事,我先回去。念念还在家等我。”
“你站住!”婆婆喊住他,“你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那套老宅和门面,给强子,你不许争。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回家跟我吃顿饭,给你哥赔个不是。”
顾言转身,看着病床上的母亲,眼神复杂。
“妈,家产给谁,我不争。哥要,全拿去。但赔不是,我做不到。那天是您赶我们走的,不是我们闹着要走。”他说,“还有,以后别再当着念念说那些话。否则,这个家,我真不回了。”
说完,他拉开病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骂声:“白眼狼!养了三十年的儿子,被一个外姓女人勾了魂啊!”
顾言脚步顿了顿,终究没有回头。
第八章 我们的决定
那天晚上,顾言回来时,脸色很不好看。我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接过去,一口没喝,握在手里。
“她缝了五针,没什么大事。”他低声说,“但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我忽然觉得,不管我怎么做,在她眼里都是错的。”
我在他身边坐下:“她说她的,我们过我们的。”
“可念念呢?”他抬头看我,“她总会长大,总有一天会听懂那些话。我不能让她活在奶奶的阴影里。”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顾言,我们搬走吧。”
他愣了一下:“搬走?搬哪里去?”
“我妈那套老房子,前年过户给了我哥,但我哥说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可以住。”我说,“离这里远一些,在城西。念念上学不方便,但我们可以换幼儿园。我想让她换个环境,远离这些是非。”
顾言低头想了好一会儿:“你舍得这里吗?你上班近,朋友也都在这边。”
“我舍得。”我握住他的手,“对我来说,念念最重要。这里离老宅太近,婆婆三天两头来敲门,顾强和王艳也总会找上门。搬走,不是逃避,是重新开始。”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点头:“好,我们搬。”
决定搬家的那天,顾念开心得在屋里跑来跑去,帮着收拾自己的玩具和绘本。她抱着那个旧旧的小熊,问我:“妈妈,新家有没有我的房间呀?”
“有。”我笑着刮她鼻子,“而且比现在的大,妈妈给你刷成粉色的。”
“真的?”她眼睛亮晶晶的,“那奶奶知道我们搬家吗?”
我笑容僵了一下:“暂时不告诉她。等我们安顿好了再说。”
顾念点点头,小声说:“不告诉最好。奶奶知道的话,会不会又骂我扫把星?”
我心里一痛,蹲下来抱住她:“念念,以后没人会骂你。妈妈保证。”
她的小手圈住我脖子,软软地说:“妈妈,我不怕。有你和爸爸,我什么都不怕。”
我眼眶发热。六岁的孩子,用最简单的话,给了我最深的力量。
第九章 城西新生活
搬到城西后,顾言上班更远了,每天要转两趟公交。我接送顾念,跑通勤,虽然累,但日子过得清净。
我们把老房子收拾得焕然一新。顾言的同事来暖房,看见顾念的粉色房间,纷纷夸赞。顾念躲在门后,等客人走了才出来,拉着我的手说:“妈妈,叔叔阿姨都说我的房间漂亮。”
“那当然,妈妈选的墙纸。”我得意地笑。
顾言在厨房炒菜,探出头:“顾念小朋友,去把碗筷摆好,爸爸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顾念欢呼着跑进厨房。那一刻,我心里涌上一股安稳。没有婆婆的指责,没有大伯一家的冷眼,没有亲戚的闲话。只有我们一家三口,在属于我们的小房子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然而,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麻烦又找上门来。
一个周末的下午,顾言在阳台修水管,我在客厅折衣服,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愣住了。门口站着顾强和王艳,还有顾宝。顾强拎着一箱牛奶,王艳手里提着水果。
“弟妹,好久不见。”顾强挤出一个笑,“我们来看看你们。”
我握着门把手,没有让开:“大哥大嫂怎么来了?有事吗?”
王艳探头往屋里看:“哎呀,这房子不错啊,比老宅还亮堂。顾言呢?我们大老远过来,不让我们进去坐坐?”
“苏晚,谁来了?”顾言从阳台走出来,看见顾强,眉头一拧,“哥,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了你二姨。”顾强把牛奶递过来,“进去说,进去说。”
顾言看了看我,我点点头。不管怎样,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顾宝还小,站在门口不合适。
进了屋,顾宝一眼看见顾念的玩具角,跑过去就把顾念的积木城堡推倒了。顾念正从房间出来,看见积木散了,嘴巴一撇,却没哭,只是走过去,把积木一块一块捡起来。
顾强尴尬地呵斥:“顾宝,别乱动妹妹的东西!”
王艳不以为意:“小孩子嘛,玩一下怎么了。念念,你别那么小气,给弟弟玩玩。”
顾念低着头,小声说:“这不是弟弟玩的,是爸爸妈妈给我买的。”
王艳“哟”了一声:“才多大,就知道分你的我的了?跟奶奶说的一样,丫头片子就是小家子气。”
我脸色一沉。顾言先开口了:“大嫂,我女儿的东西,她有权决定给不给别人玩。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带着顾宝去外面玩。”
王艳撇撇嘴,不说话了。
顾强干咳两声,切入正题:“弟,其实今天来,是妈让我们来的。”
顾言冷笑:“她让你们来干什么?骂我女儿,还是提醒我别忘了把她那份家产吐出来?”
“你看你,说话这么冲。”顾强叹了口气,“妈前几天住院,想明白了一些事。她说,家产的事,是她冲动了。虽然老宅和门面还是给顾宝,但你们家念念,她愿意给五万块钱,算是嫁妆。”
顾言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五万块钱,买断六年来的委屈?
顾言盯着顾强:“这是妈亲口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妈亲口说的。”顾强说,“她让我来问问你们,要是同意,就回去吃顿饭,把话说开。五万块,也不算少了。”
王艳在旁边帮腔:“就是。念念一个女孩,五万块嫁妆够风光的了。妈这回可是让了步,你们别不识好歹。”
顾言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他看向我,我轻轻摇头。
“哥,你回去告诉妈,五万块我们不要。念念不缺这五万块。她缺的,是奶奶一句‘对不起’。至于家产,全部给顾宝,我没意见。但以后,妈老了病了,你们多担着。我们该尽的义务,一分不会少。可要我们回去受气,不可能。”
顾强脸色难看起来:“顾言,你别太过分。妈都主动示好了,你还要怎样?”
“过分?”顾言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今天你们来,如果是做客,我欢迎。但如果是替妈谈条件,那请回。”
顾强“噌”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行,你有骨气!以后妈的事,你别来找我!”
他拽着顾宝,王艳气哼哼地跟着,走到门口还回头瞪了我一眼:“苏晚,你可真有本事,把顾言教得六亲不认。”
我平静地看着她:“大嫂,顾言有他的判断。你回去也劝劝妈,孙女也是人。”
王艳“哼”了一声,高跟鞋重重踩下楼道。
门关上,顾言靠坐在沙发上,长出了一口气。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你做得对。”
他苦笑:“有时候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犟了。可每次看到念念那委屈的样子,我就知道,有些底线不能让。”
“嗯,不能让。”我靠在他肩上,“五万块钱买不来念念的尊严。”
顾念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块拼好的积木,小声问:“妈妈,大伯和大伯母走了吗?”
“走了。”我招手让她过来,“念念真棒,积木倒了也不哭。”
她爬到我腿上,认真地说:“因为积木可以再搭,但我要是不开心,妈妈会难过的。”
我鼻子一酸,把她紧紧搂住。这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第十章 幼儿园的阴影
搬来城西后,顾念换到了新的幼儿园。她适应得很快,交到了新朋友。每天回家都会叽叽喳喳跟我说幼儿园里的事:谁谁谁带了小乌龟,谁谁谁午睡尿了床,谁谁谁和她一起堆了沙堡。
我以为,她慢慢忘记了奶奶带来的伤害。
直到有一天,我去接她放学。她没像往常一样扑过来,而是垂着头,慢慢蹭到我跟前。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我蹲下身子:“念念,怎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摇头。
老师走过来,有些抱歉地说:“顾念妈妈,今天班里有个小朋友问她,怎么从没见过她奶奶。顾念说,奶奶不喜欢她。那个小朋友就说,奶奶不喜欢的孩子,肯定不是好孩子。顾念就哭了。”
我听了,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我握住顾念的小手,对老师说:“谢谢您,我回去跟她聊聊。”
回家路上,顾念一直不说话。我牵着她的手,问她:“念念,你告诉妈妈,你哭是因为那个小朋友的话吗?”
她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有奶奶接,就我没有?奶奶真的不喜欢我吗?我是不是真的不是好孩子?”
我停住脚步,把她抱进怀里,在路边蹲了很久。
“念念,你听妈妈说。奶奶不接你,不是你的错。奶奶喜欢男孩,是她自己的想法,跟你好不好没有关系。你在妈妈心里,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你有爸爸有妈妈疼,还有很多很多爱你的老师、小朋友。奶奶不爱你,只是她错过了这么好的孙女,是她的损失。”
顾念抽噎着问:“那奶奶以后会喜欢我吗?”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诚实地回答,“但不管她喜不喜欢,你都要记住,你的价值不是别人决定的。你善良、聪明、懂得分享,这些才是你真正的宝贝。”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脸埋进我怀里,小声说:“妈妈,我以后不想再回答关于奶奶的问题了。”
“好。”我擦掉她的眼泪,“以后再有人问,你就说,我妈妈会来接我,我爸爸会给我做好吃的。我们一家三口,特别幸福。”
她破涕为笑:“对,我爸爸做的糖醋排骨最好吃。”
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更努力地保护她。不是让她活在真空里,而是让她有足够的力量,去面对这世界的不善意。
第十一章 意外的转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淡地继续。直到一个电话,打破了城西的宁静。
那是周二的下午,我正开会,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是顾言打的。我按掉,回了一条消息:“在开会,怎么了?”
他秒回:“没事,下班再说。”
下班后,我走出公司,看见顾言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袋菜,眼神有些复杂。
“出什么事了?”我快步走过去。
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妈打电话来,说想见念念。”
我愣住了。婆婆主动想见孙女?这六年来,她连正眼都不看念念一下,现在突然提出来,实在反常。
“她说什么了?”
“她说,顾宝上周发高烧,住院了。她在医院陪了三天,看着隔壁床一个小女孩,她妈妈没来,一直喊奶奶。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对念念太过分了。”顾言的声音有些低,“她说想来看看念念,当面说句对不起。”
我完全没想到。婆婆居然会主动认错?这不像她的性格。
“你信吗?”我问。
顾言苦笑:“说实话,我不太信。但她人在城西,我二姨陪着来的。二姨打电话说,我妈这几天的确情绪不好,总念叨念念。她让我先别告诉念念,等她们到了,看看情况再说。”
我心里七上八下。一方面,念念太渴望奶奶的认可了;另一方面,我害怕婆婆又出尔反尔,把孩子伤得更深。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我先过去看看。”顾言说,“如果她是真心的,我再考虑让念念见她。如果不是,我立马回来,不让念念知道。”
我点头:“好,我陪你一起。”
第十二章 迟来的道歉
我们约在城西一家茶楼。包厢里,婆婆坐在靠窗的位置,二姨陪在旁边。婆婆看起来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许多,整个人没了以往的强势。
见我们进来,她张了张嘴,没说话。二姨推了推她:“嫂子,人来了,你说呀。”
婆婆低下头,手指绞着茶杯。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顾言,苏晚,我对不住念念。”
我愣住了。顾言也明显一震。
婆婆抬起头,眼里有泪:“我这些天想了很多。顾宝住院,我看着他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喊奶奶,我心里就揪着。后来旁边床的小女孩,她奶奶也重男轻女,天天骂她赔钱货。那孩子不敢哭,只躲在我身后。我忽然就想起念念。她那次在饭桌上,是不是也这样害怕?”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那时候怎么说得出口啊。她才六岁,我当着那么多人,骂她……我……”
她说不下去了,拿手背抹眼泪。
我鼻子发酸。这些年积攒的委屈,被她这一番话勾得翻涌上来。可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释然。她终于承认了,那些话是错的。
顾言沉默了很久,问:“妈,您这次来,是真心想见念念,还是因为顾宝生病,一时心软?”
婆婆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以往的尖利:“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没脸让你们马上信。我就是想,能不能让我见念念一面。我不求她原谅,就想亲口跟她说,奶奶错了。”
我看向顾言。他看着我,轻轻点头。
“妈,”我开口了,“您可以见念念。但有一点,如果再说一句重男轻女的话,以后真的见不到了。”
婆婆点点头,泪又掉下来:“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那天晚上,我们带婆婆回了家。顾念打开门,看见奶奶站在门口,愣住了。她下意识往我身后躲了躲。
婆婆蹲下身子,朝她伸出手,嘴唇哆嗦着:“念念,奶奶来看你了。”
顾念仰头看我,我点点头。她才慢慢走过去,小声叫了句:“奶奶。”
婆婆一把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念念,奶奶错了,奶奶不该说那些话。你是好孩子,是奶奶的宝贝孙女。”
顾念被抱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搂着婆婆的脖子,轻声说:“奶奶,我不怪你。我就想让你抱抱我。”
那一刻,我站在门口,眼泪夺眶而出。顾言走过来,把我搂进怀里。他的眼睛也红了。
六年的隔阂,在这一声“奶奶”里,裂开了一道缝。
第十三章 破冰之后
婆婆在城西住了三天。这三天,她破天荒地接送顾念上下幼儿园。顾念拉着她的手,逢人就说:“这是我奶奶!”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但眼里总带着一丝愧疚。晚上,她坐在念念床边,给她讲故事,唱儿歌。顾念睡着后,她轻手轻脚出来,跟我坐在客厅里。
“苏晚,我这个当奶奶的,欠念念太多了。”她低声说,“顾宝有的,念念什么都没有。我那时候真是老糊涂。”
我给她倒了杯茶:“妈,过去的事,翻篇了。您能对念念好,我比什么都高兴。”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顾言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不怪您。他只是心疼念念。”我实话实说,“您是不知道,念念每次从老宅回来,都会偷偷掉眼泪。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奶奶不喜欢她。”
婆婆眼圈又红了:“都怪我,都怪我。我那天在饭桌上,怎么说得出口……”
她叹了口气:“其实那套老宅和门面,是顾言他爸临走前,说留给两个儿子的。我偏心,想着顾强没固定工作,顾宝又是个男孩,就全给了他。可我心里清楚,顾言从小学习好,工作也好,他根本不在乎那点家产。我拿着家产去逼他,是想让他低个头,回来给我撑面子。结果,把最孝顺的儿子和孙女都逼走了。”
我听着,没有接话。
她继续说:“顾强和王艳,自从拿到房产证,对我就没那么上心了。寿宴那天,我摔倒了,顾强扶都没扶,还是顾言姑姑送我去医院。我在病床上躺着,顾强说单位忙,王艳说顾宝要上辅导班,没一个人来陪我。反倒是顾言,大半夜跑来,我还骂他。我……”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我伸手拍拍她的背:“妈,都过去了。顾言不是记仇的人,念念更是把您当宝贝。以后常来住,别想那么多。”
婆婆抬起头,哽咽着:“苏晚,你是个好媳妇。我以前瞎了眼。”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那点委屈,被她的眼泪冲淡了许多。
第十四章 顾强的真面目
婆婆的转变,让顾强和王艳急了。
他们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婆婆在城西和我们住。周末,顾强开着车来,一进门就气势汹汹。
“妈,你住到城西来,怎么也不跟儿子说一声?别人还以为我不管你了。”顾强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拍。
婆婆坐在沙发上,没起身:“我住哪儿,还要你批准吗?”
王艳立刻换上笑脸:“妈,我们不是这个意思。顾宝想奶奶了,天天闹着要找你。你不在家,他连饭都不好好吃。”
“想我?”婆婆冷笑,“我住院那会儿,你们怎么不想我?顾宝发高烧,我陪了三天三夜。我磕破头缝针,你们谁陪过我一宿?”
顾强脸色难看:“妈,你这不是翻旧账吗?那天我临时有事……”
“你有什么事?你单位领导都打电话来,说你请了三天假,要陪老婆回娘家。”婆婆声音不大,却让顾强和王艳脸色煞白。
我站在厨房门口,心里暗暗吃惊。原来婆婆早就查清楚了。
顾强恼羞成怒:“妈,你这是什么意思?防着我?”
婆婆站起来,看着他:“强子,你是我儿子,我不防你。可你摸着良心说,你拿了家产以后,对妈怎么样?电话没一个,门也不登。顾宝上学要钱,你来找我要。王艳买衣裳要钱,你来找我要。我住院的钱,还是顾言垫的。你说,谁才是白眼狼?”
顾强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顾言有工作,有钱。我条件不好……”
“你条件不好,还开着二十万的车?你条件不好,还让顾宝上一年三万八的私立幼儿园?”婆婆声音拔高,“强子,妈老了,但不糊涂。”
王艳见势不妙,扯了扯顾强的袖子:“算了,妈在气头上,咱们先走。”
顾强甩开她的手,盯着顾言:“顾言,你现在得意了?把妈接到你家来,让她替你说话。你行啊。”
顾言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这时才开口:“哥,妈住哪儿是她的自由。你想接她回去,我不拦着。但你要先问问,她愿不愿意跟你回去。”
顾强脸色铁青,看了婆婆一眼。婆婆扭过头,不看他。
“好,妈,你愿意住就住。”顾强冷笑,“但老宅和门面已经过了户,你想反悔也没用。”
婆婆猛地转过头:“你当我是为那点钱?顾强,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家产给你了,我不反悔。但你以后别再打着我的旗号去欺负你弟弟一家。否则,你拿走的,我一样能让你吐出来。”
顾强脸色一僵,最终没再说话,拉着王艳走了。
门关上,婆婆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
我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妈,别生气,血压高。”
她接过水,苦笑:“苏晚,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造了孽,怎么把大儿子养成这样?”
我坐在她旁边:“顾强会明白的。妈,您先住下来,把身体养好。”
顾言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妈,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婆婆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言,妈以前对不起你。”
顾言笑了笑:“您不是已经道歉了吗?我早忘了。”
第十五章 念念的礼物
念念知道奶奶要长期住下后,高兴坏了。她把自己最心爱的贴纸拿出来,贴在奶奶的房门上,还画了一幅画:一个白头发老太太,牵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一对夫妻,天上挂着太阳和彩虹。
“奶奶,这是我画的我们一家人。”她把画递给婆婆。
婆婆接过画,仔细看着,笑着笑着就哭了:“画得真好,奶奶真喜欢。”
顾念爬到她身边,认真地说:“奶奶,以后你可以天天接我放学吗?别的小朋友都有奶奶接,我也想有。”
婆婆搂着她,连连点头:“接,奶奶天天接。”
从那以后,每天下午,婆婆都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她还会带一些小点心,分给顾念的小伙伴们。顾念自豪地跟小朋友介绍:“这是我奶奶,我奶奶最好了。”
幼儿园的老师悄悄跟我说:“顾念最近变化可大了,活泼爱笑,上课也主动举手回答问题。”
我心里暖暖的。原来,奶奶的爱对一个孩子来说,这么重要。
有一天,顾言下班带回来一个蛋糕,粉色的,上面写着“念念快乐”。我问:“今天什么日子?”
顾言神秘一笑:“念念的幼儿园绘画比赛得了一等奖。老师打电话说的。”
顾念从房间跑出来,捧着那张奖状,小脸红扑扑:“爸爸妈妈,奶奶,我画画得奖了!”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我们念念真棒,比顾宝强多了。”
我看了婆婆一眼,她似乎意识到什么,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每个孩子都好,念念以后一定有出息。”
我笑了笑,没在意。顾念更是高兴得满屋子转圈。
晚上切蛋糕,顾念把第一块给了婆婆:“奶奶吃。”
婆婆接过蛋糕,眼泪又要往下掉:“好孩子,奶奶吃。”
顾言坐在我旁边,握紧我的手。我们相视一笑。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委屈和不平,都随着这笑声散去了。
第十六章 老宅重新分配
婆婆在我们家住了一个月,身体渐渐硬朗起来。可顾强那边,始终没消停。
那天,婆婆把我们叫到客厅,神情郑重:“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今天想跟你们商量。”
我和顾言并排坐下。
婆婆从包里拿出两张泛黄的纸,摊在茶几上。是顾家老宅和两间门面房的产权证。
“这些,本来该是你们兄弟俩平分的。”婆婆说,“我偏心,全给了强子。现在我想重新分配。”
顾言愣住了:“妈,家产给了大哥,我们不要。您不用为难。”
婆婆摇头:“不是为难。是我做错了。顾强拿了家产,反倒不孝。你什么都不要,却把我接到家里照顾。这理到哪儿都说不通。”
我看了看顾言,他微微皱眉。
婆婆继续说:“老宅那套房子,还是留给顾强一家住,毕竟顾宝还小。但两间门面房,我决定过户给念念。房租收入,以后归你们。就当是我这个奶奶,补给孙女的。”
顾言连忙说:“妈,真不用。念念还小,用不了这些。我们有手有脚,能养她。”
婆婆瞪他一眼:“你养的是你养,我给的是我给。法律上,我有权处理自己的财产。”
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言,我知道你不在乎钱。可妈想为念念做点事。她六岁了,我这个奶奶没给她买过一件像样的东西。这两间门面,一年租金七八万,够她以后上学用。你就当让妈心里好过一点,行吗?”
顾言沉默了。
我握住他的手:“顾言,妈是一片好意。念念也会感激奶奶的。”
他叹了口气:“妈,您想好了?顾强要是知道,肯定不会罢休。”
“他有什么资格不罢休?”婆婆冷哼一声,“老宅给了他,他还不满足,那是他贪。我把门面给念念,天经地义。谁要说闲话,让他来找我。”
顾言看着我,我点点头。
“好。”他说,“那明天我陪您去办手续。”
婆婆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就对了。”
第二天,我们去办理了房产过户。工作人员看着资料,多问了一句:“阿姨,这两间门面是您和老伴的遗产,确定只给孙女,不给儿子吗?”
婆婆说:“确定。我孙女叫顾念,是我最亏欠的人。”
她这话说出来,我在旁边听着,眼眶发热。
第十七章 顾强上门闹事
门面房过户的消息,没几天就传到了顾强耳朵里。
那天晚上,我们正吃饭,门被拍得“砰砰”响。顾念吓得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顾言走过去开门。顾强红着眼睛冲进来,一进门就喊:“妈,你老糊涂了吧?把门面给那个丫头片子?你让顾宝以后怎么办?”
婆婆放下碗,平静地看着他:“顾宝有老宅,有爹有妈,还怕没饭吃?念念是我孙女,我给两间门面怎么了?”
顾强指着顾念:“她一个姓顾的外人,将来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你给她门面,顾家的财产往外流!”
顾言挡在顾念面前,声音冷下来:“哥,你说话注意点。念念姓顾,是我的女儿,不是外人。”
“我说错了吗?丫头片子嫁出去,生的孩子不姓顾,财产早晚被外人拿走!”顾强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
婆婆猛地一拍桌子:“顾强!你今天敢再说一句丫头片子,就给我滚出去!”
顾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滚出去?这是我的妈,我凭什么滚?妈,你被她蒙蔽了。顾言和苏晚联合起来,故意装大度,哄你过户。他们早就惦记着门面房了!”
我站起来,看着他:“顾强,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妈一分钱。是妈自己决定给念念的。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法院。”
顾强被怼得说不出话。王艳在旁边阴阳怪气:“哟,装得真像。不要钱?不要钱怎么把婆婆哄到家里来住?不要钱怎么让婆婆把门面过户给女儿?你们这算盘打得精啊。”
顾言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好,你们既然这么说,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二姨,让她来评评理。如果二姨说,这门面房该给顾宝,我马上还回去。”
他正要拨号,婆婆站起来,走到顾强面前,抬起手,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顾强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婆婆:“妈,你打我?你为了一个丫头片子打我?”
婆婆的手在发抖,声音却很稳:“我打的就是你。你从小到大,我亏待过你吗?老宅给你,车给你,钱给你。你弟弟上大学,自己贷款。你结婚买房子,我把你爸的抚恤金全给你。现在你弟弟不争不抢,你反倒说他算计。顾强,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顾强的气焰一下子矮了下去。王艳也不敢说话了。
“今天我把话说明白。门面房给念念,是我的决定。谁再闹,就是跟我作对。你们要是想把我这个妈气死,尽管继续。”婆婆说完,转身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客厅里,顾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顾言看着我,我轻轻摇头。
“哥,你们先回去吧。”顾言说,“妈需要休息。等她消了气,你再跟她谈。”
顾强跺了跺脚,拉着王艳走了。
顾念从顾言身后探出头,小声问:“爸爸,大伯为什么那么凶?”
顾言蹲下身子,抱起她:“大伯有些事没想明白。不过没关系,爸爸和奶奶会保护你。”
顾念点点头,抱紧了他的脖子。
第十八章 家的方向
顾强闹过之后,有一段时间没再登门。婆婆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心里难受。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为了钱闹成这样,哪个母亲不寒心。
日子还得过。顾念幼儿园毕业那天,我们全家都去了。顾念穿着小博士服,站在台上领毕业证书,眼睛在人群里找。看到我们时,她挥着手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婆婆坐在台下,一个劲儿地鼓掌,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顾言举着手机录像,我在旁边递纸巾。
“你看念念,多神气。”婆婆小声说,“像她爸,爱笑。”
我笑着说:“也像您,爱热闹。”
婆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我?我这个人年轻时可凶了,不像念念这么讨喜。”
“您现在也讨喜。”我挽住她的胳膊,“念念说,奶奶是她最好的朋友。”
婆婆眼睛一亮:“真的?她真这么说?”
“真的。”我点头,“她说,奶奶会听她讲故事,会陪她画画,还会给她买草莓味的冰淇淋。比我这个妈妈还好。”
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嘴甜。”
顾念跑过来,扑进奶奶怀里:“奶奶,我毕业了!你要给我奖励!”
婆婆搂着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当然有。奶奶给你买了一条小金锁,保佑我们念念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顾念打开盒子,金锁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哇”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奶奶,这是给我的吗?好漂亮!”
“是给你的。以后念念长大了,也要记得奶奶疼你。”婆婆摸着她的头。
顾念点头如捣蒜,在金锁上亲了一下:“我永远记得奶奶。”
顾言收起手机,走过来,把我们三个一起搂住。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晚上回家,顾念累得在车上就睡着了。顾言抱着她,轻轻放进房间。婆婆帮忙盖好被子,又看了孙女好一会儿才出来。
“苏晚,顾言,我想跟你们商量件事。”婆婆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犹豫。
“妈,您说。”顾言坐过去。
“我想回老宅住一段时间。”她说,“顾强那边,我总得跟他把话说开。他再混,也是我儿子。我不能一直躲着。我想回去,把该说的说清楚。要是他还不改,那我就彻底死心了。”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妈,我陪您回去。”
婆婆摆摆手:“不用。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你们把念念带好就行。我住老宅,顾强要是不孝顺,我就搬回来。可我要是不去,他心里这根刺永远拔不掉。”
我点点头:“妈,那您随时回来,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婆婆笑着握住我的手:“好。谢谢你们。”
第十九章 尘埃落定
婆婆回老宅那天,顾言不放心,偷偷跟了过去,在小区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
后来他告诉我,顾强一开始关着门不见。婆婆就站在门口,不吵不闹,只说了一句:“强子,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热着。你开门,让妈进去。你不开,我就坐门口等。”
过了十几分钟,门开了。顾强红着眼睛站在门后,把婆婆让了进去。
那天谈了什么,婆婆没说。只是从那以后,顾强偶尔会来城西,有时候送点水果,有时候接婆婆回去住两天。态度虽然不算热络,但没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王艳也变了一些。有次在商场遇见,她居然主动打招呼,还夸顾念的裙子漂亮。我有些意外,但也笑着回应。
至于那两间门面房,婆婆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租金每月定期打到顾念的名下。我和顾言商量过,这笔钱,我们不动。等念念长大了,自己支配。现在,我们每个月从工资里拿出一部分,给婆婆买营养品,带她做体检。婆婆总说不用,但我们做晚辈的,不能只索取不回报。
顾念上了一年级,学习很用功。她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写作业。写完作业,还要给奶奶打电话,汇报今天学了什么。婆婆在电话那头笑得开心,顾念在这头眉飞色舞。
有一天,顾念忽然问我:“妈妈,什么是家产啊?”
我愣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今天有个小朋友说,她奶奶给她留了好多钱。她说钱多的人家,就是家产多。”顾念歪着头,“我们家有家产吗?”
我蹲下来,认真地说:“我们家最大的家产,就是我们四个人。爸爸、妈妈、奶奶,还有你。我们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在一起,比多少钱都珍贵。”
顾念似懂非懂,但很快笑了:“那我就是我们家最宝贝的家产咯?”
我刮她鼻子:“对,你是无价之宝。”
她咯咯笑着跑开,去找顾言要糖吃。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踏实极了。那些曾经的委屈和眼泪,都化作了此刻的安宁。家,不是那座老宅,不是那两间门面,而是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彼此珍惜。
第二十章 团圆饭
那年除夕,婆婆提议,两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
顾强一开始不愿意,但架不住顾宝闹着要找奶奶。于是,除夕这天,他们一家三口,还有顾言姑姑、二姨,都到了城西我们的小家。
婆婆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顾念和顾宝在客厅玩积木,顾宝不再推倒她的城堡,而是笨手笨脚地帮忙搭。顾念耐心地教他:“这个要放下面,不然会倒的。”
顾强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脸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饭桌上,婆婆端起酒杯,手有些抖:“今天人齐,我说几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去年这个时候,也是在饭桌上,我做了一件错事。我当众骂了念念,把家产全给了强子,逼走了言子一家。”婆婆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一年,我想明白了。家产算什么?儿子、孙女、儿媳,才是真的。我这一碗水没端平,伤了两个孩子的心。今天,我借着这杯酒,跟言子、苏晚、念念,赔个不是。”
她仰头把酒喝了,眼睛红红的。
顾念跑过去,抱住她的腰:“奶奶别哭。念念不怪你。你是我最好的奶奶。”
顾强也站起来,低着头:“妈,以前是我不对。我太自私了。弟,弟妹,对不住。”
顾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过去的都过去了。”
我也站起来,举起酒杯:“妈,以后我们一家团团圆圆,比什么都强。”
所有人举杯,碰在一起。
窗外的烟花炸开,把夜空染得五颜六色。顾念和顾宝趴在窗台上看,兴奋地尖叫。婆婆坐在他们身后,满脸笑意。顾强和王艳在厨房洗碗,顾言在阳台上挂红灯笼。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这才是家应该有的样子。
那些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委屈、愤怒、不甘,都随着这一年的风,渐渐散去了。留下的,是理解、原谅,和重新开始的勇气。
家产可以分割,但亲情,不该被分割。一个女人的价值,不该由她生了男孩还是女孩来决定。一个孩子的童年,不该承受奶奶的冷眼和辱骂。
好在,我们走出来了。顾念,也走出来了。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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