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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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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市场部的新任总监,魏折,上台分享他的喜悦!”
司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宴会厅,灯光“刷”地一下聚焦在我身上。
我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在一片掌声和口哨声中,微笑着走上台。
“谢谢大家,谢谢汪总的信任,也谢谢各位同事一直以来的支持。”
我举起话筒,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笑脸,心中充满了意气风发的豪情。
为了今天,我拼了整整五年。
然而,就在我准备继续我的感言时,宴会厅的门被推开了。
我的妻子苏磬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我从未见过的昂贵晚礼服,妆容精致。
但她身边,却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
那个男人,是她的“男闺蜜”,陆泊安。
陆泊安冲我挑衅地扬了扬眉,手臂更加用力地揽住苏磬的腰,仿佛在宣示主权。
苏磬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敷衍的微笑,仿佛在说,看,我还是来了,你该满足了。
全场的掌声和笑语,在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同事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探寻。
我的顶头上司,刚刚提拔我的副总裁汪观潮,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我。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窟。
所有的喜悦和豪情,瞬间化为乌有。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苏磬和陆泊安之间来回扫射。
我成了全场的笑话。
我握着话筒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苏磬,你真的,一次次地,要将我的脸面和尊严,踩在脚下。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甚至比刚才更加灿烂。
我举起话筒,声音清晰而洪亮,盖过了现场的窃窃私语。
“哦,来得正好,给大家介绍一下。”
我用话筒指向门口的方向,笑容不减。
“这位,是我的前妻,苏磬女士。以及她身边那位,应该是她的新欢,陆泊安先生。”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
苏磬脸上的敷衍笑容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转为惨白。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疯子。
陆泊安脸上的得意和挑衅也僵住了,变成了错愕和惊慌。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02
时间倒回两小时前,家里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
我站在玄关,最后一次整理我的领带,苏磬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这是我的升职庆功宴,所有同事都会带家属。”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她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吗?”
“我今天不舒服,这个理由够不够?”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手机的光。
“苏磬,你看着我。到底怎么了?”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厌烦。
“魏折,你烦不烦?我都说了我不想去,你非要逼我吗?”
“这不是逼你,这是我们作为夫妻应尽的责任。你是我妻子,我这么重要的场合,你难道不应该在场吗?”
“妻子?你还知道我是你妻子?”
她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你心里只有你的工作,你的升职,你什么时候管过我?”
“我哪有不管你?我这么拼命工作,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更好的生活?你给我的就是每天一个人守着这个空房子吗?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我生病了你只会叫我多喝热水!这就是你给我的好生活?”
又是这样。
每次的争吵,最后都会绕到这个话题上。
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磬磬,我们今天不吵这个,好吗?庆功宴真的很重要,算我求你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松动,但随即又变得坚定。
“要去也可以。”
她突然说。
我心中一喜。
“但是,我要带泊安一起去。”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带陆泊安一起去。他正好今天有空,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的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苏磬!你有没有搞错?那是我公司的庆功宴,你带你的男闺蜜去算怎么回事?”
“男闺蜜怎么了?我们是清白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你,心里龌龊,才看什么都龌龊!”
她站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你让我的同事怎么看我?让我的领导怎么看我?他们会以为我魏折是个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的窝 囊 废 !”
“那是你的事!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吗?比我的朋友还重要?”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我们哪里不清不楚了?陆泊安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比你还懂我!在你眼里,是不是我所有的异性朋友都跟你老婆有一腿?”
“够了!”
我怒吼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苏磬,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去,还是不去?一个人去。”
她迎着我的目光,毫不退缩,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我的答案也很清楚。要么,我带泊安一起去。要么,你自己去。你自己选。”
我看着她决绝的脸,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好,好,好。”
我连说三个好字,转身抓起车钥匙。
“苏磬,这是你逼我的。”
我摔门而出,身后没有传来任何挽留的声音。
03
宴会厅的死寂,大概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像是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无数只苍蝇在我耳边盘旋。
我看到我的竞争对手,同为总监候选人落选的马行舟,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他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眼神轻蔑地瞟向我。
我看到坐在主桌的汪观潮,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阴沉如水。
他没有看我,而是死死地盯着苏磬和陆泊安,眼神像刀子一样。
苏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折!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最先跳出来的是陆泊安,他指着我,一副要冲上来跟我拼命的架势,却又忌惮于场合,只能色厉内荏地叫嚣。
我笑了笑,把话筒递给旁边的司仪。
“抱歉,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处理了点家事。我的获奖感言说完了,谢谢大家。”
我冲着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迈步走下台。
我没有走向苏磬,而是径直走到了汪观潮的桌前。
“汪总,非常抱歉,给公司和您个人都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为我刚才的失态,向您道歉。”
我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汪观潮的目光从苏磬身上收回来,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愤怒,有失望,但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魏折,你知道你今天在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压力。
“我知道。”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
“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家庭都处理不好,确实很难让人信服他能管理好一个部门。但是,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尊严都守不住,那他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汪观潮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沉默地看了我几秒钟,然后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这是你的家事,我不做评论。但是,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接下来的工作。”
他把酒喝完,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是,汪总。我保证,绝不会。”
我挺直了腰杆。
我知道,这一关,我暂时过去了。
我转身,苏磬已经哭着跑出了宴会厅,陆泊安犹豫了一下,怨毒地瞪了我一眼,也跟着追了出去。
马行舟幸灾乐祸地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呀,魏总监,真是恭喜啊。事业得意,就是这情场嘛……有点波折。不过没事,男人嘛,何患无妻。”
他的话阴阳怪气,充满了嘲讽。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多谢马总监关心。不过,我还是喜欢把自己的东西牢牢抓在手里的感觉。不像有些人,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你说对吧?”
马行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次的总监职位,本以为是他囊中之物,最后却被我这个“黑马”截胡,他一直耿耿于怀。
他大概以为,今晚抓住了我的把柄,可以好好羞辱我一番。
但他没想到,我会直接掀桌子。
庆功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我跟每一个同事道别,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闹剧。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在滴血。
而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04
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街道上游荡。
午夜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如织,却照不进我心底的荒凉。
我不想回家。
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对我来说,像一个冰冷的牢笼。
手机在副驾上疯狂地震动,屏幕上闪烁着“岳母”两个字。
我没有接,任由它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然后,它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我烦躁地抓起手机,按下了静音。
最后,我把车停在了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走进去,买了一包烟和一瓶冰水。
我已经戒烟三年了。
因为苏磬不喜欢烟味。
我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和苏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们是大学同学,从校园到婚纱,曾经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她漂亮,活泼,像个小太阳。
我沉稳,内敛,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我开始为了升职,没日没夜地加班开始?
还是从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叫陆泊安的“男闺蜜”开始?
陆泊安是苏磬的同事,一个自称是“艺术家”的摄影师。
他风趣,幽默,会说各种甜言蜜语,总能把苏磬逗得咯咯直笑。
一开始,我并没有在意。
我相信苏磬,也相信我们的感情。
但渐渐地,我发现不对劲了。
苏磬的手机密码换了。
她开始频繁地和陆泊安聊天,打电话,甚至半夜还在聊。
他们一起去看画展,去听音乐会,去吃我从来不知道的网红餐厅。
苏磬说,这些是我不感兴趣的,她只是找个有共同话题的朋友。
我质问她,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培养共同话题?
她说,魏折,你太无趣了,你除了工作,还会什么?
是啊,我无趣。
我不知道最新的网红餐厅在哪里,不知道哪个明星又出了新歌,不知道哪部电影的评分最高。
我只知道,房贷每个月要还多少,车贷还剩几期,孩子的奶粉钱和学费要提前准备好。
我们的争吵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激烈。
而每一次争吵,陆泊安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安慰她,陪伴她,然后指责我的不是。
他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我们的婚姻里。
直到今晚。
苏磬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也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点幻想。
一根烟燃尽,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地碾碎。
我回到车里,开车回家。
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的。
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打开家门,一片漆黑,苏磬没有回来。
也好。
我打开灯,走到我们的卧室,拉开了属于苏磬的那个床头柜抽屉。
里面放着她的各种杂物。
我翻找着,想找到一些我可能忽略掉的线索。
然后,我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盒子。
我拿出来,是一个丝绒的首饰盒。
打开它,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我从未见过的钻石项链。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字母“L”。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
“赠我最亲爱的磬。”
没有落款,但那个“L”,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拿起盒子,在底部看到了一张小小的标签。
是本市最高档的珠宝品牌,“恒星珠宝”。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这个品牌的官网。
很快,我找到了这条项链。
价格,六位数。
我自嘲地笑了。
我拼死拼活,升职加薪,年薪才刚刚摸到这个数字的边。
而陆泊安,一个所谓的摄影师,随手就送出了这么贵重的礼物。
是我太天真了。
我把项链放回抽屉,关上。
然后,我在客厅的沙发缝里,找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收据。
我展开它。
是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餐饮收据。
消费时间,是上周三的晚上。
消费金额,两千八百八十八。
我记得很清楚,上周三,我正在邻市出差。
苏磬告诉我,她那天晚上和闺蜜一起吃饭。
我看着收据上的餐厅名字,“爱琴海西餐厅”,一个著名的情侣餐厅。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苏磬的电话。
这一次,她很快就接了。
05
电话那头很安静,苏磬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你在哪?”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哪,跟你还有关系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怨恨。
“魏折,你满意了?你把我,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都抬不起头!”
“我丢脸?”
我气笑了。
“苏磬,到底是谁在丢谁的脸?在我升职的庆功宴上,你挽着别的男人出现,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是把我的脸放在地上让所有人踩?”
“我说了,泊安只是我的朋友!是你自己思想肮脏!”
“朋友?会送你十几万的项链的朋友?会带你去情侣餐厅吃饭的朋友?”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一种惊慌的语气说:
“你……你翻我东西?”
“我只是在收拾我们的家,一个即将破碎的家。”
我把那张揉皱的收据拍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磬,我们谈谈吧。关于离婚。”
“离婚?”
她尖叫起来。
“魏折,你休想!我告诉你,我不同意离婚!你让我丢了这么大的人,现在想一脚把我踹开?没门!”
“不离婚,你想怎么样?继续这样,你和你的‘男闺蜜’双宿双飞,我在外面给你当牛做马,还要忍受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我没有!我和泊安是清白的!”
她还在嘴硬。
“好,清白的。那你告诉我,上周三晚上,你是不是和他在爱琴海餐厅吃饭?”
她又一次沉默了。
“是又怎么样?我们只是吃了顿饭!”
“那条‘L’吊坠的项链呢?也是朋友之间‘清白’的礼物?”
“那是……那是我自己买的!不行吗?”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
“你自己买的?苏磬,你一个月工资多少,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有这个钱,去买一条十几万的项链?”
“我……我用的是我爸妈给我的钱!你管得着吗?”
“是吗?那我明天就去问问岳父岳母,他们什么时候给了你这么大一笔钱。”
“魏折!你敢!”
她彻底慌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岳母的电话。
我直接挂断,然后听筒里传来了苏磬和她母亲的对话声。
“妈,你别打了!他在跟我打电话!”
“磬磬啊,你到底在哪啊?那个挨千刀的魏折,他怎么敢这么对你?你等着,我让你爸找人,明天就让他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
岳母尖利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妈!你别添乱了!”
苏磬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不耐。
电话被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我爱了七年,守护了三年的女人和她的家庭。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依附他们家才能往上爬的穷小子。
我所有的努力和成就,在他们看来,都离不开他们“施舍”的那个面试机会。
我深吸一口气,给苏磬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如果你不来,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我会把项链、酒店收据,还有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提交给法官。”
发完短信,我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边。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06
第二天早上,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阳光很好,甚至有些刺眼。
我等了半个小时,苏磬才姗姗来迟。
她戴着墨镜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她憔悴的神色和红肿的眼睛。
她身边没有陆泊安,也没有她的父母。
她一个人来的。
“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都带了吗?”
我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她摘下墨镜,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魏折,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绝情?”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笑。
“苏磬,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是谁绝情?”
“我说了,我和泊安是清白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那你告诉我,你昨晚为什么不回家?你和谁在一起?”
我步步紧逼。
她眼神闪躲,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你看,你连一个像样的谎言都编不出来了。”
我失望地摇了摇头。
“别废话了,东西带了就进去吧。”
“我不离!”
她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尖利。
“魏折,我告诉你,这婚我不会离!你让我成了所有人的笑柄,你想就这么轻松地摆脱我?做梦!”
“你以为你不离,这婚就离不掉了吗?苏磬,你太天真了。诉讼离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婚内出轨的证据,我掌握得一清二楚。到时候,你不仅名声扫地,财产分割上,你也会处于绝对的劣势。”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要害。
她最在乎的,无非就是名声和钱。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
“你……你吓唬我!”
“我是不是吓唬你,你可以试试。”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昨晚连夜拟好的离婚协议。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签字。”
她颤抖着手接过文件,快速地浏览着。
当她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魏折,你凭什么!”
她尖叫道。
“这房子是婚前我父母付的首付,写的我的名字,婚后我们共同还贷的部分,我可以折算成现金补偿给你。车子是我用我自己的奖金买的,也在我名下。存款一人一半,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我冷静地解释道,每一条都清晰无比。
“我不同意!这房子是我们一起住的,凭什么给你!我要一半!”
“苏磬,别太贪心。如果你坚持要走法律程序,根据婚姻法,婚前个人财产,离婚时是不参与分割的。到时候,你可能连一半的存款都拿不到。”
“你……你无耻!”
她气得浑身发抖,把离婚协议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告诉你,魏折,我就是拖,也要拖死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去追。
我知道,今天的谈判,已经失败了。
我低头,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抚平上面的褶皱。
苏磬,你以为“拖”字诀对我有用吗?
你太不了解我了。
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陈律师吗?是我,魏折。我需要你帮我发一封律师函。”
07
回到公司,气氛明显不对劲。
走廊里,几个同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我过来,立刻作鸟兽散。
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知道,昨晚的事情,已经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我成了公司年度最大的八卦主角。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刚坐下,助理小李就敲门进来了。
“魏总,汪总让您过去一趟。”
小李的表情有些担忧,欲言又止。
“知道了。”
我点点头,心里早有准备。
该来的,总会来。
我来到汪观潮的办公室,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汪总,您找我。”
他转过身,脸色看不出喜怒。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昨晚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开门见山。
“正在处理。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
我回答道。
“很快是多快?一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汪观潮的语气加重了。
“魏折,你知道公司为了把你推上这个位置,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吗?马行舟的资历和背景都在你之上,我力排众议,把你提上来,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和冲劲。”
“但是现在,你给我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公司上下都在传你的笑话,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我低下头。
“汪总,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我想听解决方案!”
他一拍桌子。
“你知不知道,今天一早,你岳父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心里一沉。
苏磬的父亲,在市工商局当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虽然没什么实权,但人脉很广。
“他让我把你从总监的位置上拿下来,否则,就要让我们公司接下来的年审‘遇到点麻烦’。”
汪观潮冷冷地看着我。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握紧了拳头。
“是威胁,但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汪观潮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魏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一周之内,处理好你的家事。如果你能让你妻子,或者说前妻,和你岳父,都闭上嘴,总监的位置还是你的。”
“如果处理不好呢?”
我抬起头,问道。
“如果处理不好,”
汪观潮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你只能自己递辞职报告了。公司,不会为了你一个人,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我从汪观潮的办公室出来,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事业和家庭,像两座大山,同时向我压来。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马行舟正靠在我的门框上,一脸得意。
“魏总监,被汪总训话了?”
他幸灾乐祸地问。
“听说,你岳父都亲自出马了?啧啧,这下麻烦大了。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自己的老婆。”
“马行舟,”
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完蛋了,这个位置就轮到你了?”
“我可没这么说。”
他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不过,公司总要选择一个对公司最有利的人,不是吗?一个连家庭关系都处理得一团糟,还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的人,恐怕很难服众吧。”
“是吗?”
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打开电脑。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最后,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不再理他,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我知道,现在任何的口舌之争都毫无意义。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所有的麻烦。
然后,用无可辩驳的业绩,堵住所有人的嘴。
08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汪观潮给了我一个难题,一个马行舟跟了两个月都没拿下的项目。
客户是一家新崛起的互联网公司,要求苛刻,预算又低,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马行舟几次三番带人去谈,都被对方的负责人怼了回来,碰了一鼻子灰。
现在,汪观潮把这个项目交给了我。
用意不言而喻。
这是给我的考验,也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研究了整整两天客户的资料和马行舟之前的提案。
我发现,马行舟的方案,虽然看起来华丽,但完全没有get到客户真正的痛点。
这家公司虽然是新贵,但他们最看重的是“品效合一”,是实实在在的转化率,而不是虚无缥缈的品牌曝光。
我推翻了马行舟所有的方案,从零开始,带着我的团队,连续加了三个通宵的班,赶出了一份全新的策划案。
周五下午,我带着新方案,去拜访了那位据说“油盐不进”的客户负责人,赵总。
赵总很年轻,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技术宅,眼神却异常锐利。
“魏总监是吧?我听过你的名字。你们公司之前那个马总监的方案,我已经看过了,恕我直言,都是在浪费时间。”
他一开口,就充满了不客气。
我没有生气,只是笑了笑。
“赵总说的是。所以今天,我给您带来了一份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我把我的策划案递了过去。
他接过去,漫不经心地翻了翻,但很快,他的眼神就变了。
他看得越来越仔细,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半个小时后,他合上了策划案,抬起头,重新审视着我。
“有点意思。”
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魏总监,你这个方案,确实抓住了我们想要的东西。不过,这里面提到的预期转化率,你们有把握实现吗?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我们不仅有把握实现,而且可以签对赌协议。”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如果达不到这个数字,我们分文不取。”
赵总的眼睛亮了。
“好!够爽快!”
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魏总监,我很欣赏你的魄力。就按你说的办!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拿下这个项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公司。
当我回到公司时,所有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同情和鄙夷,而是惊讶和敬佩。
我直接去了汪观潮的办公室。
“汪总,项目拿下了。”
汪观潮正在看文件,听到我的话,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真诚的笑容。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站起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干得漂亮!马行舟两个月啃不下来的骨头,你三天就搞定了!你用实力证明了,我选择你,是正确的!”
“谢谢汪总信任。”
“至于你家里的事……”
汪观潮的脸色又严肃起来。
“我这边也帮你顶着压力。你岳父那边,我会找人去沟通。但是,魏折,解铃还须系铃人。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我明白。”
我点点头。
工作上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家庭的战争,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09
周末,我约了苏磬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我的律师函,应该已经寄到了她父母家。
她来了,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眼神里的慌乱却掩饰不住。
“魏折,你什么意思?你居然给我家寄律师函?你是不是想让我爸妈被邻居笑话死?”
她一坐下,就劈头盖脸地质问。
“我只是在走正常的法律程序。既然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那我只能选择起诉。”
我平静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你……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也不想。但是苏磬,是你一直在逼我。”
“我逼你?明明是你先在庆功宴上羞辱我!”
“如果你没有挽着陆泊安出现,会有后面的事吗?”
我们又陷入了这种无休止的争辩。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跟她纠缠。
“苏磬,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肯同意离婚?”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好,离婚可以。”
她终于松口了。
“但是,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房子必须归我。那是我们共同的家,我不能搬出去。”
“不可能。”
我直接拒绝。
“房子的首付是我父母一辈子的积蓄,我不可能把它给你。”
“那就折价,你给我一半的房款!现在的市价,至少两百万!”
她狮子大开口。
“我没那么多钱。我最多只能给你婚后共同还贷部分的一半,以及相应的增值补偿,加起来大概三十万。”
“三十万?魏折,你打发叫花子呢?”
她尖叫起来。
“第二,车子归我。你一个大男人,挤地铁去上班就行了。”
“车子是我工作的必需品,不可能给你。”
“第三,存款,你七我三。你作为过错方,必须对我进行补偿。”
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苏磬,你是不是搞错了?谁是过错方?婚内出轨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没有出轨!我和泊安是清白的!”
她还在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还有第四。”
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必须在你的公司内部,以及我们的朋友圈里,公开向我道歉。承认是你小心眼,冤枉了我,还我一个清白。”
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就是我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自私,贪婪,不可理喻。
“苏磬,你这些条件,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她突然冷笑一声。
“魏折,别忘了,你岳父一句话,就能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你那个总监的位置,还没坐热吧?”
她终于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用我的事业,来威胁我。
“你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我们就好聚好散。我爸那边,我也会去说,让他别再找你麻烦。”
“如果你不答应……”
她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恶毒。
“那我们就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升官发财!”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心中最后一点情分,也消散殆尽。
“是吗?”
我重新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魏折,你如果答应我的条件,我们就好聚好散。我爸那边,我也会去说,让他别再找你麻烦……”
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苏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录音?”
“我只是,习惯了凡事都留一手。”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放回包里。
“苏磬,你和你父亲的行为,已经涉嫌敲诈勒索和滥用职权。你觉得,如果我把这段录音,连同你父亲威胁我上司的电话录音,一起交给纪检委,会是什么后果?”
她彻底傻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最初的那份离婚协议,你签,还是不签?”
我把协议重新推到她面前。
“签了,我们之间,一笔勾销。这些录音,我会当着你的面删掉。”
“不签,那我们,就法庭上见。到时候,丢工作的,恐怕不止我一个人。”
10
我聘请的律师姓陈,叫陈艾,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
她是我大学同学的表姐,专门打离婚官司,经验丰富。
我把和苏磬的谈判过程,以及我手上的所有证据,都告诉了她。
“魏先生,你做得很好。这份录音,是非常关键的证据。”
陈艾听完我的叙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冷静而专业。
“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处于绝对的优势。无论是协议离婚还是诉讼离婚,主动权都在我们手上。”
“那苏磬提出的那些条件,是不是很可笑?”
我自嘲地问。
“在离婚官司里,什么样的奇葩要求都会有。你前妻的这些条件,并不算出格,只能说,她对自己和法律,都缺乏一个清醒的认知。”
陈艾一针见血。
“她以为,她父亲的职位,是她的护身符。但她不知道,这把剑,用不好,是会伤到自己的。”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她现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等。”
陈艾只说了一个字。
“等?”
“对。你已经把你的底牌亮给她了,现在,该轮到她出牌了。她无非就两条路,要么,接受你的协议,签字离婚。要么,狗急跳墙,继续跟你闹。”
“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选第二条。”
我苦笑道。
“那就更好办了。”
陈艾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她闹得越凶,错得就越多,对我们就越有利。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不要被她激怒,不要跟她有任何私下的接触。一切,都通过我来谈。”
“还有,关于那个陆泊安,你有没有查过他的底细?”
陈艾突然问道。
我愣了一下。
“没有。我只知道他是个摄影师,好像家境还不错。”
那条十几万的项链,一直是我心里的刺。
“家境不错?”
陈艾笑了笑。
“很多时候,‘看起来’的东西,都是假的。魏先生,我建议你,可以花点时间和精力,去了解一下这位陆先生的真实情况。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陈艾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心里,泛起了圈圈涟漪。
是啊,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苏磬身上,却忽略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泊安。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接近苏磬,到底有什么目的?
仅仅是因为所谓的“爱情”吗?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送走了陈艾,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第一次开始冷静地思考这个问题。
陆泊安自称是独立摄影师,在市中心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
他开着一辆二手的宝马Z4,穿着打扮都是潮牌,朋友圈里晒的,都是各种高大上的艺术展和昂贵的器材。
他给苏磬营造的,是一个家境优渥、品味不凡的“雅痞”形象。
苏磬也对此深信不疑,不止一次在我面前炫耀过陆泊安的“才华”和“背景”。
但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显得有些刻意。
一个真正有钱有品味的人,需要这么用力地去证明自己吗?
我打开电脑,输入了“陆泊安摄影工作室”几个字。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
除了一个简单的地址和电话,没有任何像样的作品和客户评价。
我又通过一些企业信息查询软件,查了一下这个工作室的工商注册信息。
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这个工作室,注册资本只有十万,而且,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因为拖欠租金,被物业列入了经营异常名录。
也就是说,陆泊安的这个工作室,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
那他平时靠什么生活?
那辆宝马Z4,那身潮牌,还有那条十几万的项链,钱是哪里来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
11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决定亲自去陆泊安的工作室看一看。
工作室的地址,在市中心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
我来到那层楼,找到了那个挂着“泊安光影”牌子的房间。
门锁着,上面贴着一张物业的催款单,日期是一个月前的。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杂物,布满了灰尘。
很显然,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找到了写字楼的物业办公室。
“你好,我找一下1308的陆先生。”
物业经理是个中年大叔,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找他干嘛?讨债的?”
我心里一动。
“算是吧。他欠了我一笔钱。”
“嗨,又是一个!”
大叔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个姓陆的,已经欠了我们半年多的物业费和租金,跑路了!我们正准备走法律程序清退他呢。”
“跑路了?”
“可不是嘛!上个月还有好几拨人来找他呢,有追着要货款的,还有说是被他骗了钱的。这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开个破跑车,实际上就是个骗子!”
物业大叔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骗子!
陆泊安,竟然是个骗子!
我走出写字楼,感觉天旋地转。
我一直以为,陆泊安只是一个插足我婚姻的第三者,一个品行不端的“男小三”。
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骗子!
他接近苏磬,讨好她,给她送昂贵的礼物,营造富二代的假象,根本不是因为喜欢她。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钱!
他看中的,是苏磬的单纯和虚荣,更是她背后那个在工商局当领导的父亲!
我立刻想到了苏磬那张两千八的酒店餐饮收据,还有她从我们共同账户里,以各种名义取走的那些钱。
我立刻开车去银行,打印了我们联名账户最近一年的流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从半年前开始,苏磬就以“给妈妈买保健品”、“自己报瑜伽班”、“和闺蜜旅游”等各种名义,陆陆续续从账户里取走了将近二十万!
而这些钱,每一笔取款的时间,都和她与陆泊安的“约会”时间,惊人地吻合!
我拿着那份长长的银行流水,手都在发抖。
愤怒,心痛,还有一丝后怕。
苏磬,我的妻子,竟然被一个骗子骗得团团转,还把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积蓄,大把大把地送给对方!
而她自己,却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遇到了一个比我更懂她,更舍得为她花钱的男人。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我立刻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了陈艾。
“陈律师,我现在该怎么办?我要不要马上告诉苏磬真相?”
“绝对不要!”
陈艾的反应比我还激动。
“魏先生,你千万要冷静!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为什么?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被骗吗?”
“你现在告诉她,她会信吗?她只会以为,这是你为了离婚,故意抹黑陆泊安的手段。到时候,她非但不会感激你,反而会更加憎恨你,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那个骗子。”
陈艾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我。
是啊,以苏磬现在对我的态度,我说的任何话,她都不会信。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做。”
陈艾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魏先生,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从离婚纠纷,上升到了刑事诈骗。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而是收集证据,把那个骗子,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12
“收集证据?我手上的这些银行流水,还有物业的证词,难道还不够吗?”
我有些不解地问。
“不够,远远不够。”
陈艾耐心地解释道。
“这些只能证明陆泊安的经济状况和他的人品有问题,但很难直接定性为诈骗。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
“关键在于,如何证明他是‘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而且,你前妻是自愿把钱给他的,在法律上,这很容易被界定为‘赠与’或‘民间借贷’,而不是诈骗。”
“那我们要怎么证明?”
“我们需要找到更多的受害者。”
陈艾一字一句地说道。
“物业经理不是说,还有好几拨人去找过他吗?这些人,就是我们的突破口。如果能证明,陆泊安用同样的手法,骗了不止一个人,那他的诈骗行为,就板上钉钉了。”
“可是,我去哪里找这些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我的渠道。”
陈艾显得胸有成竹。
“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
“对。一场让陆泊安和苏磬都放松警惕,甚至主动露出马脚的戏。”
按照陈艾的计划,我主动给苏磬打了电话。
“苏磬,我想了很久。我同意你的条件。”
我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妥协。
电话那头的苏磬,显然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离婚。房子、车子,都可以给你。我也会公开向你道歉。”
“你……你没骗我吧?你肯这么好心?”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我只是累了,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而且,你爸那边,也确实给了我很大的压力。我不想为了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毁掉我的事业。”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有气无力地说了出来。
这番话,半真半假,恰好能打消她的疑虑。
果然,电话那头的苏磬,语气立刻变得趾高气扬起来。
“哼,算你识相!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不急。”
她话锋一转。
“口说无凭,你必须先把新的离婚协议写好,签好字,然后让你的律师送过来给我。还有,道歉信,你也要先写好,发给我过目。”
“另外,房子和车子的过户手续,也要马上开始办。等所有事情都办妥了,我自然会跟你去民政局。”
她的算盘打得真精。
想先把所有好处都拿到手,再履行离婚的义务。
“好,都依你。”
我一口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我立刻联系了陈艾。
“她上钩了。”
“很好。接下来,我们就等着鱼儿自己跳上岸吧。”
陈艾的笑声里,充满了运筹帷幄的自信。
13
接下来的几天,我完全按照苏磬的要求,让陈艾重新起草了一份“不平等”的离婚协议,签好字,送了过去。
同时,我也写了一封情真意切、卑微到尘埃里的“道歉信”,发到了她的邮箱。
我还主动联系了她,商量着去办理房产和车辆的过户手续。
我的“配合”和“妥协”,让苏磬和她背后的陆泊安,彻底放下了戒心。
苏磬开始频繁地在朋友圈里,炫耀她即将到手的房子和车子,言语之间,充满了对我的鄙夷和对“新生活”的向往。
而陆泊安,也开始变得异常活跃。
他大概是觉得,我这块“肥肉”已经被榨干了,是时候收网,然后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就在这时,陈艾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她通过一些人脉,真的找到了另外两个被陆泊安骗过的受害者。
一个是被他骗了感情和十几万存款的年轻女孩。
另一个,是和他合伙开摄影工作室,结果被他卷走所有投资款的生意伙伴。
他们讲述的被骗经历,和苏磬的情况,如出一辙。
都是先通过精心包装的“富二代”人设,博取对方的信任,然后以各种理由,骗取对方的钱财。
证据确凿,不容抵赖。
陈艾把所有的证据材料,包括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借条、合同,都整理成了厚厚的一叠文件。
“魏先生,可以收网了。”
陈艾给我打来电话。
“我们已经向警方报案,警方也已经立案侦查。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陆泊安很可能在拿到你这笔钱之后,就立刻潜逃出国。”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稳住他。你约苏磬见面,就说过户的最后一步,需要她本人到场签字。把地点,约在我们指定的银行。”
“剩下的,就交给警察同志了。”
我挂了电话,手心已经全是汗。
激动,紧张,还有一丝不忍。
我不知道,当苏磬亲眼看到陆泊安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她会是什么表情。
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我给了她无数次机会,是她自己,一步步走进了深渊。
我拨通了苏磬的电话。
“喂,明天上午十点,城南发展银行,办理最后的过户手续。你一个人来,带好身份证件。”
“知道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得意。
“魏折,算你识相。等事情办完了,我会考虑,在朋友圈里,帮你美言几句的。”
我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苏磬,明天,将是你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
14
第二天上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银行。
陈艾和另外两位受害者,以及几名便衣警察,早已在银行的贵宾室里等候。
我跟他们点头示意,然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假装玩手机。
十点整,苏磬准时出现了。
她今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名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春风得意。
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陆泊安,就跟在她身后。
他戴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一个得胜的将军,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
我心中冷笑。
来得正好,省得警察再跑一趟。
“魏折,你来得挺早啊。”
苏磬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泊安不放心我一个人来,就陪我一起过来了,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
我站起身,面无表情。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陆泊安摘下墨镜,冲我挑了挑眉。
“魏总监,别这么苦大仇深的嘛。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大家还是朋友,你说对不对?”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赤裸裸的炫耀和嘲讽。
“我跟你,永远成不了朋友。”
我冷冷地回应。
“啧啧,真是小气。”
陆泊安摇了摇头,然后亲昵地搂住苏磬的肩膀。
“磬磬,别理他。我们赶紧办完事,下午我带你去试最新款的跑车。”
“真的吗?太好了!”
苏磬立刻喜笑颜开,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我带着他们,走进了贵宾室。
当苏磬和陆泊安看到房间里坐着的一群人时,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们是谁?”
苏磬警惕地问我。
陆泊安的脸色,已经开始微微发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似乎想转身离开。
但已经晚了。
门口的两名便衣警察,不动声色地堵住了退路。
“我来介绍一下。”
陈艾站起身,微笑着看向陆泊安。
“陆泊安先生,是吧?这位是张小姐,你跟她说,你家里是开矿的,从她那里拿了十五万,说是帮你周转一下,结果人就消失了。”
陈艾指了指身边那个面容清秀,但眼神里充满了愤怒的女孩。
陆泊安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这位是王先生,你的前合伙人。你以扩大经营为由,让他追加了五十万投资,然后就卷款跑路了。”
陈艾又指向另一个一脸怒容的中年男人。
陆泊安的腿,已经开始打颤。
“至于这位,”
陈艾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魏折先生,他的前妻苏磬女士,在你的诱导下,从夫妻共同账户里,取走了二十万,给你买车,买奢侈品。”
“陆泊安先生,你用同样的手法,虚构自己的身份和背景,骗取多名受害人的信任和财物,总金额高达八十多万。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诈骗罪。”
陈艾每说一句,陆泊安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陈艾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而一旁的苏磬,已经完全傻了。
她看看瘫在地上的陆泊安,又看看那两个义愤填膺的受害者,再看看我,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不是的……你们胡说!”
她终于尖叫起来,指着陈艾。
“你们都是魏折找来的演员!是你们合起伙来,陷害泊安!”
她转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魏折!你好恶毒!你为了不给我分财产,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直到此刻,她依然执迷不悟。
“苏磬,你醒醒吧!”
我看着她,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你爱上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富二代,他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不信!我不信!”
她捂着耳朵,疯狂地摇头。
就在这时,一名便衣警察走上前,向陆泊安出示了证件和逮捕令。
“陆泊安,你因涉嫌诈骗,现在被依法逮捕。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陆泊安的手腕上。
这个声音,像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苏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呆呆地看着被警察从地上架起来的陆泊安,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不……泊安……这不是真的……你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冲上去想抓住陆泊安。
陆泊安被两个警察押着,经过她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和爱慕,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冰冷。
“苏磬,你这个蠢女人!”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这么蠢,这么贪慕虚荣,我又怎么会得手?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我只是喜欢你爸的权,和你家的钱!”
“要不是你最后非要拉着我来这里,我早就拿着钱跑路了!是你!是你害了我!”
说完,他被警察用力地推搡着,消失在了门口。
苏磬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陆泊安最后那几句恶毒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所有的幻想和骄傲,都捅得粉碎。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悔恨、和一丝微弱的祈求。
然后,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15
苏磬被送到了医院,急性应激障碍,加上低血糖,晕了过去。
我给她办了住院手续,垫付了医药费。
岳父岳母很快就赶到了医院,一看到我,岳母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魏折!你这个丧尽天良的 畜 生 !你把我的女儿害成这样,我跟你拼了!”
我没有躲,任由她的拳头落在我的胸口。
岳父比她冷静一些,一把拉住了她。
“你先别闹!先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转向我,脸色铁青。
“魏折,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磬磬到底怎么了?那个姓陆的,又是怎么回事?”
我把陈艾早已准备好的一份资料,递给了他。
那里面,是陆泊安诈骗的所有证据,以及苏磬向他转账的银行流水。
岳父接过文件,越看脸色越难看,手也开始发抖。
岳母在一旁,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我。
“解释?他能有什么好解释的?肯定是他设的圈套,陷害磬磬和陆先生!他就是不想跟磬磬离婚,不想分财产!”
“你给我闭嘴!”
岳父突然怒吼一声,把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岳母脸上。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你养的好女儿!被人骗了二十万,还把骗子当成宝!我们苏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岳母被打懵了,她捡起地上的文件,看了几眼,也傻了。
“这……这不可能……磬磬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骗……”
“聪明?她要是聪明,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岳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病床上的苏磬,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颓然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魏折……这件事,是你报的警?”
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是。”
我点点头。
“那二十万,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追回。”
“你……”
岳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我们……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
他低下了头,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羞愧。
“之前……我给你上司打电话的事,是我糊涂了。你放心,我会亲自去跟他道歉,把事情解释清楚。”
“至于你和磬磬的婚事……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们,没有任何意见了。”
说完,他站起身,搀扶着还在发呆的岳母,走进了病房。
看着他们苍老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唏嘘。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但过度的溺爱和错误的教育,最终,只会害了孩子。
我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这里,已经没有我留下来的必要了。
我和苏磬,以及她的家庭,所有的纠葛,在今天,都画上了一个句号。
16
一周后,苏磬出院了。
她主动联系了我。
电话里的她,声音沙哑,充满了疲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和尖锐。
“我们……见一面吧。”
我们约在了第一次见面的那家咖啡馆。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没有化妆。
看起来,就像我们刚认识时,那个还带着学生气的女孩。
只是,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
“对不起。”
她开口,说了这三个字。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以前,是我太任性,太虚荣,太愚蠢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流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好,是理所当然的。我以为,外面的世界,比你给我的,要精彩得多。”
“直到……直到陆泊安跟我说那些话,我才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
“他说的对,我就是个蠢女人。一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还沾沾自喜的蠢女人。”
她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都过去了。”
我说。
“过不去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魏折,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我只是想问你,我们……还能回去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和悔恨。
我看着她,心中一片平静。
曾几何时,我也无数次地幻想过,她能回心转意,我们能回到过去。
但现在,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我发现,我的心,已经死了。
“苏磬,我们回不去了。”
我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勉强粘起来,也全是裂痕。”
她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我从包里,拿出了最初的那份离婚协议。”
“把它签了吧。这是对我们彼此,最好的结局。”
她看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一支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磬。
那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被泪水浸染得模糊不清。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
我们平静地走完了所有的流程,拿到了那本红色的离婚证。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灿烂。
“魏折。”
她叫住我。
“谢谢你……最后,还愿意为我保留一丝体面。”
她指的是,我没有把她被骗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以后,好好生活吧。”
我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我们的故事,到此,终结。
17
解决了离婚的事情,我一身轻松。
汪观潮那边,岳父亲自登门道歉,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了。
汪观潮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从他对我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他心里的疙瘩,已经解开了。
他不仅没有收回我的总监职位,反而把之前那个新客户的项目,全权交给了我负责。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任,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项目中。
我带着我的团队,没日没夜地加班,优化方案,对接资源,跟进每一个细节。
那段时间,公司成了我的家,办公室的沙发,就是我的床。
我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我的团队,从一开始的被动执行,到后来的主动思考,整个部门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马行舟依然看我不顺眼,时不时地在会议上,给我下个绊子,提点刁钻的问题。
但现在,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看他脸色的副手了。
我用详实的数据,和无可辩驳的逻辑,一次次地把他怼得哑口无言。
几次交锋下来,他看我的眼神,也从轻蔑,变成了忌惮。
他知道,他再也无法撼动我的位置了。
一个月后,项目的第一阶段成果出来了。
我们不仅完成了和客户对赌的KPI,甚至还超出了百分之三十。
客户赵总,在看到数据报告的那一刻,激动地握着我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魏总监,牛!你们团队,太牛了!”
他当场拍板,不仅把第二阶段的合作全权交给我们,还主动追加了百分之五十的预算。
这个消息,再次轰动了整个公司。
在季度总结大会上,汪观潮亲自点名,表彰了我和我的团队,并当场宣布,给我发放公司有史以来最高额度的项目奖金。
当我站在台上,从汪观潮手中接过那个代表着荣誉和肯定的奖杯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看到了我的团队成员,他们脸上洋溢着激动和自豪的笑容。
我看到了马行舟,他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我也看到了陈艾,她作为公司的法律顾问,也出席了这次大会。
她坐在前排,微笑着向我点头,眼神里,是真诚的祝贺和欣赏。
这一刻,我感觉,之前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苦,都烟消云散了。
我用我的实力,赢回了属于我的一切。
尊严,事业,和未来。
18
庆功宴后,我请陈艾吃饭,以感谢她这段时间以来的帮助。
“陈律师,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现在还在跟苏磬扯皮,工作也早就丢了。”
我举起酒杯,真心实意地说道。
“魏先生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分内的工作。”
陈艾笑了笑,和我碰了一下杯。
“不过,你能这么快就走出阴影,并且在事业上取得这么大的成功,确实让我很佩服。”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我只是,不想输而已。”
我喝了一口酒,说道。
“不想输给苏磬,不想输给陆泊安,更不想输给那些看我笑话的人。”
“你不是不想输,你是赢定了。”
陈艾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一个男人,在遭遇背叛和事业危机的时候,不自怨自艾,不迁怒于人,而是保持冷静,果断反击,并且能把所有的压力都转化为动力。这样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会是输家。”
她的话,让我有些意外,也有些动容。
这是我第一次,从一个女性的口中,听到对我如此高的评价。
“陈律师过奖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叫我陈艾吧。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
她大方地说道。
“好,陈艾。”
我也改了口。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
从工作,到生活,再到各自的兴趣爱好。
我发现,陈艾不仅是一个专业能力极强的律师,也是一个非常有趣和有思想的女人。
她喜欢看话剧,喜欢徒步,还喜欢研究一些冷门的历史。
她身上有一种,我从未在苏磬身上看到过的,独立、自信、和从容的气质。
和她聊天,是一件非常舒服和愉快的事情。
“对了,陆泊安的案子,有结果了吗?”
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嗯,上周开的庭。”
陈艾点点头。
“证据确凿,他当庭认罪。因为涉案金额巨大,性质恶劣,数罪并罚,一审判了十年。”
“十年……”
我唏嘘不已。
他用自己的十年青春,为他的贪婪和欺骗,付出了代价。
“那苏磬的钱呢?能追回来吗?”
“很难。”
陈艾摇了摇头。
“大部分钱,都被他挥霍掉了。名下的那辆宝马车,也是抵押贷款买的。最后清算下来,可能只能追回一两万。”
“那苏磬……她知道这个结果吗?”
“知道。开庭那天,她也去了。”
陈艾顿了顿,说道。
“我听说,她把现在住的房子卖了,搬回了娘家。工作也辞了,整天待在家里,不肯见人。”
我沉默了。
虽然,我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
但听到她如今的境况,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我们曾经真心相爱过。
“魏折,”
陈艾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你有你的人生,她有她的路要走。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点点头。
是啊,互不打扰。
我举起酒杯。
“敬过去,也敬未来。”
“敬未来。”
陈艾微笑着,和我碰杯。
窗外,夜色阑珊,华灯初上。
我知道,属于我的,崭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19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生活和工作都步入了正轨。
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我和赵总的公司合作越来越默契,他们甚至把未来三年的市场推广业务,都签给了我们。
这笔大单,让我在公司的地位,彻底稳固。
汪观潮对我愈发器重,几乎把整个市场部都交给了我来管理。
马行舟在几次挑衅失败后,也彻底偃旗息鼓,甚至在走廊里碰到我,都会主动挤出笑容,叫一声“魏总”。
我知道,他不是服我,他是服这个位置,和这个位置带来的权力。
我和陈艾的联系,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工作上需要法律咨询。
有时候,是她搞到了两张热门话剧的票,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有时候,是我周末去郊区徒步,会顺便问她要不要一起。
我们像朋友一样,自然而然地相处着。
没有刻意的追求,也没有暧昧的试探。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有一次,我们看完话剧,在路边等车。
“魏折,你有没有想过,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她突然问我。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笑了笑。
“暂时还没想过。被蛇咬过一次,十年怕井绳。”
“不是所有的井绳,都会咬人。”
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会以背叛收场。”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对爱情失去信心。”
她继续说道。
“你应该,值得更好的。”
那一刻,我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你呢?”
我反问她。
“你这么优秀,为什么也一直单身?”
她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
“可能,是见过的‘事故’太多了吧。”
她是个离婚律师,每天面对的,都是婚姻里最不堪的一面。
“我见过太多因为钱,因为孩子,因为出轨而反目成仇的夫妻。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真正的爱情。”
“直到,我遇到了你。”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你让我看到,即使在最糟糕的情况下,一个男人,依然可以保持他的理智、善良和底线。”
“魏折,如果,我是说如果,”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准备好了,可以……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我看着她,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不是木头人,我能感觉到她对我的心意。
我也必须承认,我对她,同样有着超越朋友的好感。
就在我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魏折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苏磬的妈妈。”
20
岳母,或者说,前岳母的电话,让我和陈艾之间刚刚萌芽的气氛,瞬间被打断。
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糟糕,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魏折……阿姨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来看看磬磬?”
“她怎么了?”
我的心一沉。
“她……她病了,病得很重。”
前岳母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自从……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也不跟我们说话。前几天,我们发现她不对劲,送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是重度抑郁症。”
“现在,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连我和她爸都不认了。她嘴里,就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魏折,阿姨知道,我们苏家对不起你。但是,阿姨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来看她一眼,好不好?医生说,你可能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挂了电话,我心情复杂。
陈艾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
“要去吗?”
她问。
我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我去有没有用。但是,如果我不去,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不管怎么说,她曾是我的妻子。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就这么毁掉自己。
“我陪你一起去。”
陈艾说道。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合一个人去面对她的家人。”
她解释道。
“有我在,至少,可以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心中一暖。
“谢谢你,陈艾。”
我们赶到医院,在精神科的病房里,见到了苏磬。
她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蜷缩在病床的角落里,头发枯黄,面容消瘦,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如果不是前岳母指给我看,我几乎认不出,这就是那个曾经光彩照人,骄傲得像个公主的苏磬。
“磬磬,你看谁来了?”
前岳母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
苏磬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听到。
“磬磬,是魏折,魏折来看你了。”
听到我的名字,她的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她看了我很久,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她又缓缓地转过头去,继续望着窗外。
“医生说,她现在就是这样,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前岳父走过来,叹了口气。
“她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我走到病床前,蹲了下来,试着和她平视。
“苏磬,是我,魏折。”
我轻声说道。
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你还记得吗?我们大学的时候,你最喜欢去学校后面的那片向日葵花田。你说,你喜欢向日葵,因为它永远都向着太阳。”
“你说,你也要做一株向日葵,永远都积极,乐观,充满阳光。”
我慢慢地,讲述着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从我们第一次约会,到我向她求婚,再到我们一起布置我们的小家。
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如今说出来,却充满了苦涩。
前岳父岳母在一旁,听得老泪纵横。
陈艾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心疼。
我说了很久,说到口干舌燥。
但苏磬,始终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动不动。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21
那滴眼泪,像一滴落在干涸土地上的甘霖,给了我们所有人希望。
主治医生告诉我,苏磬的病,是典型的心因性疾病。
因为在短时间内,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导致她的心理防御机制,选择了彻底封闭自己,来逃避痛苦的现实。
“她的潜意识里,还保留着对外界的感知。你今天能让她流泪,说明你的话,触动了她。”
医生说道。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接下来,她最需要的,是持续的,正向的刺激,和家人的陪伴。”
从那天起,我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医院看她。
我给她讲我们过去的故事,给她读她以前最喜欢看的书,给她放她最喜欢听的音乐。
陈艾也经常陪我一起去。
她会以一个朋友的身份,跟苏磬聊一些轻松的话题,聊最新的电影,聊有趣的旅行见闻。
前岳父岳母,也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们不再抱怨,不再指责,只是默默地守在病床前,给苏磬擦脸,喂饭,做按摩。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有一次,前岳母拉着我的手,哭着说:
“魏折,是我们错了。是我们从小把她惯坏了,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好歹。如果……如果她能好起来,我们再也不逼你了。你和她,有缘无分,我们认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苏磬的情况,一天天好转起来。
她开始有了表情,眼神也渐渐恢复了神采。
她开始愿意吃饭,愿意下床走动。
有一天,当我正在给她读一首诗时,她突然开口了。
“魏折。”
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但却无比清晰。
我愣住了,激动得差点把书掉在地上。
“苏磬,你……你好了?”
她看着我,虚弱地笑了笑。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说。
“梦里,一片漆黑,我怎么走都走不出去。直到,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谢谢你,把我叫醒。”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重生的喜悦。
22
苏磬的康复,是一个缓慢但充满希望的过程。
她开始主动配合医生的治疗,每天坚持做心理疏导和康复训练。
她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笑容也多了起来。
她开始和父母聊天,和护士开玩笑,像一个大病初愈的孩子,重新学习着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
她对我,也恢复了正常的交流。
只是,我们之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我们不再是夫妻,甚至也不再是朋友。
更像是一种,熟悉的陌生人的关系。
我们聊天的内容,也仅限于她的病情,和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
我们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些会引起尴尬和痛苦的话题。
有一天,陈艾来看她,她们两人在花园里散步。
我远远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在聊些什么。
后来,陈艾告诉我,是苏磬主动找她聊的。
“她向我道了歉。”
陈艾说。
“为她以前对我的误解和敌意。”
“她还说,她很羡慕我。”
“羡慕你什么?”
“羡慕我的独立,自信,和清醒。”
陈艾看着我,微笑着说。
“她说,她以前,一直活在别人为她编织的童话里。活在父母的溺爱里,活在陆泊安的谎言里,也活在你对她的包容里。”
“是这场病,让她彻底清醒了。她明白了,女人最大的底气,不是美貌,不是家庭,更不是男人。而是自己。”
“她还说,她祝福我们。”
陈艾的脸,微微一红。
我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我没想到,苏磬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也许,这场灾难,对她来说,未必完全是坏事。
它摧毁了她的世界,但也让她,获得了真正的成长和新生。
两个月后,苏磬出院了。
出院那天,我去接她。
她剪短了头发,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装,看起来,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有精神。
“我爸妈已经回去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她说。
我陪着她,在医院附近的花园里,慢慢地走着。
“魏折,我要走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说道。
“走?去哪里?”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看着远方,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我联系了我在南方的同学,准备去她那里,找一份工作,先安定下来。”
“我不想再依赖父母,也不想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我想,靠我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我想要的生活。”
我看着她,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好,我支持你。”
“谢谢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真诚地说道。
“谢谢你,魏折。谢谢你爱过我,也谢谢你,最后放过了我。”
“还有,替我跟陈艾说声谢谢。她是个好女孩,你不要错过了。”
她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像我们初见时一样,灿烂,明媚。
然后,她转身,向着阳光,大步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我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放下了。
我们,也终于,迎来了各自的,海阔天空。
23
送走苏磬后,我的生活,彻底恢复了平静。
我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的难关,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销售奇迹。
年底,我被集团总部评为“年度优秀管理者”,破格提拔为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主管市场和销售两大核心部门。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副总。
提拔的任命下来那天,汪观潮把我叫到办公室,亲自给我倒了一杯茶。
“魏折,祝贺你。”
他笑着说。
“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用你的能力和毅力,证明了我的眼光,没有错。”
“谢谢汪总的栽培。”
我感激地说道。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汪观潮摆了摆手。
“当初,你岳父给我打电话,要我撤掉你的时候,公司很多人都劝我,顺水推舟,把你换掉,免得惹麻烦。”
“但我没有那么做。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会被轻易打倒的人。”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从汪观潮办公室出来,我遇到了马行舟。
他看我的眼神,非常复杂。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认输。
“魏……魏总,恭喜。”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同喜。”
我点点头,从他身边走过。
我没有羞辱他,也没有嘲讽他。
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当你的高度,已经远远超过你的对手时,他所有的挑衅和算计,都会变得像个笑话。
晚上,我约了陈艾,在她家附近的西餐厅,庆祝我升职。
“恭喜你,魏副总。”
她举起红酒杯,笑意盈盈。
“别取笑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她看着我,眼神温柔。
“你值得这一切。”
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气氛轻松而愉快。
吃完饭,我们沿着江边散步。
晚风习习,吹动着她的长发,在月光下,勾勒出美好的轮廓。
“陈艾。”
我停下脚步,鼓起勇气,叫住她。
“嗯?”
她回过头,看着我。
“你上次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那么,陈艾律师,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做我的女朋友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眼眶却红了。
然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上前一步,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
那一刻,我感觉,我那颗曾经破碎、冰冷的心,又重新变得完整、和温暖。
24
我和陈艾的感情,发展得非常顺利。
我们有共同的话题,相似的三观,和对彼此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尊重。
我们一起去看话剧,一起去徒步,一起去旅行。
我们也会像普通情侣一样,看电影,逛街,在家里做饭。
和她在一起,我感觉非常放松和舒服。
我不需要刻意去讨好她,也不需要担心说错话会让她不高兴。
她聪明,独立,善解人意。
她懂我的辛苦,也理解我的抱负。
她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给我送来一碗热腾腾的汤。
也会在我遇到难题时,用她专业的知识,给我提供最有效的建议。
她是我事业上的最佳拍档,也是我生活中的灵魂伴侣。
半年后,我向她求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也没有昂贵的钻戒。
就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江边。
我拿着一枚,用狗尾巴草编成的戒指,单膝跪地。
“陈艾,我知道,这个戒指,很寒酸。”
我有些紧张地说道。
“但是,它代表着我的真心。我希望,能用我的余生,去弥补它。”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
但脸上,却洋溢着最幸福的笑容。
“我愿意。”
她伸出手,让我把那枚草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魏折,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钻戒,也不在乎你有没有豪宅。”
她抱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只在乎,我们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开心。”
“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
我们的婚礼,办得非常简单。
只邀请了双方的至亲和最好的朋友。
汪观潮作为我的证婚人,在婚礼上,说了一段让我非常感动的话。
他说:“魏折和陈艾,是我见过的,最般配的一对。他们都经历过风雨,但依然相信彩虹。他们都见识过人性的复杂,但依然保持着内心的善良和纯粹。我相信,他们的结合,是强强联合,更是灵魂的契合。祝福他们。”
婚礼那天,我收到了很多祝福。
也收到了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是一张来自南方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风景,是一片广阔的大海。
背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
“魏折,新婚快乐。祝你,也祝我,都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没有落款。
但我知道,是她。
我把明信片递给陈艾。
她看了看,微笑着说:
“真好。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大海。”
我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是啊,真好。
我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海。
25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陈艾没有因为结婚,就放弃自己的事业。
她依然是那个在法庭上,言辞犀利,逻辑缜密的精英律师。
我也在我的岗位上,继续发光发热。
我们互相支持,互相鼓励,共同成长。
我们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带一个可以种花种草的小院子。
陈艾喜欢侍弄那些花草,她说,看着它们从一颗种子,慢慢发芽,开花,结果,会让她感觉到生命的力量。
我则喜欢在厨房里,为她研究各种新的菜式。
看着她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是我最大的幸福。
一年后,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我给他取名,魏来。
希望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孩子的到来,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了更多的欢乐和色彩。
虽然,也多了很多手忙脚乱和睡眠不足。
但我们,乐在其中。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给孩子喂奶,看到陈艾也醒了。
“吵醒你了?”
我歉意地问。
“没有。”
她摇摇头,靠在床头,温柔地看着我和孩子。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她说。
“好得,像在做梦一样。”
我走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不是梦。”
我说。
“这是我们,应得的幸福。”
我们都曾被生活,狠狠地伤害过。
但我们,都没有放弃对美好的向往。
我们用我们的坚韧和努力,把一手烂牌,打成了王炸。
这,就是生活。
它会给你考验,给你磨难。
但只要你不放弃,不沉沦,最终,它一定会给你,最甜美的回报。
26
时间一晃,又是两年过去。
儿子魏来已经会跑会跳,咿咿呀呀地学说话了。
我的事业也更上一层楼,因为业绩突出,被提拔为集团最年轻的区域总裁,负责整个华南地区的业务。
这意味着,我们要举家搬迁到另一个城市。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陈艾时,心里有些忐忑。
因为,这意味着,她要放弃她在这里经营多年的事业和人脉,跟我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
“好啊。”
没想到,她听完后,只是笑了笑,就一口答应了。
“你不用为了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我有些心疼地说道。
“这不叫牺牲,这叫选择。”
她握着我的手,认真地说道。
“魏折,我的事业,在哪里都可以重新开始。但是,我的家,只有你在的地方,才叫家。”
“而且,”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换个新环境,认识新的人,挑战新的业务,对我这个‘金牌律师’来说,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我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在我们准备搬家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前岳父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
“魏折……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我们约在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茶馆。
几年不见,他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听说,你要高升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
“嗯,下个月就去新城市上任。”
“好,好啊。”
他点点头,眼神里,是说不出的落寞和羡慕。
“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我们沉默了很久。
“我……我下个月,也要退了。”
他突然说道。
“提前退休?”
我有些惊讶。
他苦笑了一下。
“算是吧。自从……磬磬那件事之后,我在单位,就一直抬不起头。很多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领导也找我谈了几次话,意思就是让我,早点把位置让出来。”
“人走茶凉,世态炎凉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嘴苦涩。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问。
“不是。”
他摇摇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磬磬让我转交给你的。”
27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信是苏磬写的。
“魏折:
展信佳。
听说你高升了,恭喜你。
这几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看到你越来越好,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我也过得很好。
我换了一个城市,换了一份工作,也换了一种活法。
我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我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修马桶,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
我不再买那些昂贵的奢侈品,而是用省下来的钱,去报了插花班和烘焙班。
我发现,原来,不依靠任何人,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快乐,才是最真实,最持久的。
卡里有二十万。
是我这几年,省吃俭用,一点点攒下来的。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知道,这点钱,对你现在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是,这是我欠你的。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从此,我们之间,两不相欠。
最后,再次祝你,前程似锦,家庭幸福。
苏磬”
看完信,我久久没有说话。
“她……她现在,还好吗?”
我问前岳父。
“挺好的。”
前岳父点点头。
“像变了一个人。比以前,懂事了,也开朗了。前段时间,还谈了个男朋友,是个中学老师,人很老实,对她也很好。”
“那就好。”
我把银行卡和信,重新装回信封,推了回去。
“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
前岳父不解地问。
“当初,陆泊安的案子,最后追回了三万多块钱,陈艾做主,把钱都给了另外两个受害者。她说,那两个人的情况,比我们更困难。”
我解释道。
“所以,从法律上讲,苏磬并不欠我什么。”
“从情分上讲,我们夫妻一场,这笔钱,就当我送给她,开始新生活的礼物吧。”
“你……你真的不恨我们吗?”
前岳父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摇了摇头。
“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我希望,你们也是。”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魏折!”
他叫住我,站起身,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走出了茶馆。
外面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我知道,我心中的最后一个结,也彻底解开了。
原谅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28
搬到新城市后,我们的生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我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工作岗位和节奏。
华南地区的市场,虽然复杂,但也充满了机遇。
我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调整团队,拓展渠道,仅仅用了半年时间,就让整个区域的业绩,翻了一番。
我的能力,再次得到了集团总部的认可和嘉奖。
陈艾也很快在新城市,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加盟了一家本地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凭借她出色的专业能力和个人魅力,迅速成为了律所的明星律师,业务量甚至超过了很多本地的老牌律师。
我们成了朋友圈里,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还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
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份幸福,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我们更加珍惜彼此,也更加用心地,经营着我们的家庭。
周末,我们不再谈工作,而是带着儿子,去公园,去郊外,去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我们会陪他一起堆积木,一起看绘本,一起在他的笑声中,感受最纯粹的快乐。
有一次,我们在海边散步。
儿子魏来,摇摇晃晃地在前面跑,追着浪花,咯咯地笑。
我和陈艾,手牵着手,跟在后面。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金光粼粼。
“魏折,你还记得吗?”
陈艾突然说。
“当年,你那场惊天动地的‘庆功宴’。”
我笑了。
“怎么会不记得。那应该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冲动,也最正确的一件事。”
“是啊。”
陈艾感慨道。
“当时,我就坐在台下。看着你在台上,拿着话筒,说出那句‘这是我前妻和她的新欢’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念头?”
我好奇地问。
“这个男人,太帅了。”
她看着我,笑得像个小女孩。
“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和那些,我见过的,在婚姻里委曲求全,或者歇斯底里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你是一头,有血性,有傲骨的雄狮。即使身处困境,也绝不会低下你高贵的头颅。”
“所以,从那一刻起,我就决定,这个男人,我要定了。”
我惊讶地看着她。
“原来,你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是啊。”
她得意地扬起头。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那么尽心尽力地帮你打官司?”
“我那是在,为我自己的下半辈子,争取幸福呢。”
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陈律师,你真是,深谋远虑啊。”
“那是当然。”
她在我怀里,蹭了蹭。
“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们相视而笑,所有的爱意,都在不言中。
29
在我三十五岁生日那天,陈艾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她偷偷联系了我所有的好朋友,包括远在北京的大学同学,和已经退休的汪观潮,把他们都请到了我们家,为我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
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家门,看到满屋子的彩带,气球,和一张张熟悉的笑脸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生日快乐!”
所有人一起喊道。
儿子魏来,捧着一个小小的蛋糕,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
“爸爸,生日……快乐。”
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陈艾从他身后走来,接过蛋糕,微笑着看着我。
“傻站着干嘛?快许个愿,吹蜡烛啊。”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看着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的朋友,我的恩师……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下了一个心愿。
我希望,我爱的和爱我的人,都能永远健康,快乐。
我希望,眼前的这份幸福,能够直到永远。
吹完蜡烛,派对正式开始。
大家喝酒,聊天,唱歌,玩游戏,气氛热烈而温馨。
汪观潮拉着我,聊起了公司的近况。
“魏折,你走了以后,马行舟倒是安分了不少。不过,能力也就那样,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他叹了口气。
“还是你小子,有魄力,有冲劲。华南区那边的业绩报告,我看了,干得非常漂亮!集团董事会,对你赞不绝口。”
“都是汪总您教导有方。”
“少拍马屁。”
汪观潮笑骂道。
“对了,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他突然变得有些犹豫。
“您说。”
“前段时间,我在医院,碰到苏磬的父亲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怎么了?”
“肝癌,晚期。”
汪观潮叹了口气。
“人已经不行了,瘦得脱了相。他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插手你和苏磬的婚姻,毁了女儿的幸福,也毁了自己一辈子的清誉。”
“他还说,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沉默了。
人,总是在快要失去的时候,才懂得反省和珍惜。
但很多时候,已经晚了。
“苏磬呢?她回来了吗?”
“回来了。一直在医院照顾她父亲。我听说,她那个男朋友,也跟着一起来了。看起来,是个挺踏实的小伙子。”
“那就好。”
我点了点头,举起酒杯。
“祝他,在最后的时间里,能够少些痛苦吧。”
我们碰了一下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那些过去的恩怨情仇,在生老病死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30
派对结束,送走了所有的朋友。
我和陈艾一起,收拾着杯盘狼藉的客厅。
“累了吧?”
我帮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不累。看到你那么开心,我比什么都高兴。”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柔声说道。
“谢谢你,老婆。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吗?”
她抬起头,在我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们相拥着,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这喧嚣过后的宁静。
“汪总跟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她突然说。
我知道,她指的是苏磬父亲的事。
“你……心里会不会难过?”
她小心翼翼地问。
我摇了摇头。
“谈不上难过,只是有些感慨。”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道。
“人生,就像一场牌局。每个人手里的牌,都不一样。有的人,天生一手好牌,却打得稀烂。有的人,抓了一手烂牌,却能逆风翻盘。”
“苏磬和她的家庭,就是前者。而我,是后者。”
“不。”
陈艾握紧我的手。
“你不是烂牌。你是我这辈子,抓到的,最好的那张王牌。”
我笑了,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我也是。”
我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相拥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温度。
客厅的墙上,挂着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里,我们笑得灿烂,幸福得像花儿一样。
我的人生,曾经跌入谷底,遭遇背叛,事业危机,众叛亲离。
但我不曾放弃,不曾沉沦。
我用我的理智和坚韧,一步步地,从泥潭里爬了出来,赢回了尊严,也赢得了新生。
我失去了那个,我以为会爱一辈子的女人。
却遇到了一个,真正懂我,爱我,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的灵魂伴侣。
回头看,那场惊天动地的庆功宴,那句石破天惊的“前妻和新欢”,仿佛就在昨天。
但我的心,早已波澜不惊。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结束。
那只是我,辉煌人生的,一个开始。
而我最好的年华,最美的风景,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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