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拥辉《三十八军在朝鲜》连载26 麦克阿瑟的梦呓 ——包打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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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起经江拥辉将军子女同意，开始连载《三十八军在朝鲜》。

《三十八军在朝鲜》，江拥辉著，辽宁人民出版社出版。已再版多次，有兴趣的读者可在网上如拼多多等平台淘到此书最新版。

▲志愿军第38军军长梁兴初（左），副军长江拥辉（中）同军政委刘西元（右）在入朝初期合影。

第四章 包打德川

三、麦克阿瑟的梦呓

彭总为达到诱敌深入的目的而采取的示弱、骄敌战术，取得了非常成功的效果。美军和李伪军完全按照我们统帅部画的道道走的。我志愿军牵着“牛鼻子”，将美第九军、美第一军和伪第二军共7个师、两个旅引过清川江、大同江。美伪军集结在东起宁远、德川，西至云山、泰川、纳清亭之间的宽大地域内，极大地分散了敌人的兵力，为大量歼灭敌人创造了条件。

我军正面德川之敌为伪7师、伪6师2团及伪8师10团一部，共约12个营兵力，准备向我38军阵地发起总攻。

麦克阿瑟陶醉在“胜利前进中”，他那霸占全朝鲜的美梦越做越沉。他于11月24日早晨，趾高气扬地发表了一个特别公报，宣布他马上就要在朝鲜战场发动一个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势。然后他率领第五航空司令官斯特拉特迈耶中将、作战部长赖特准将、情报部长威洛比少将和民政局长惠特尼少将，同西方驻东京记者们一起乘坐飞机飞抵美第八集团方面军，在沃克中将的陪同下视察了美军部队，并下令10时发起“结束朝鲜战争的总攻”。

李奇微在回忆时说：“11月24日，麦克阿瑟由东京飞到朝鲜，发出开始向鸭绿江进攻的信号。他当时断言：‘中国人不会大规模卷入这场战争’，战争‘在两星期之内就会结束’。这就是这次进攻被称为‘圣诞节回国攻势’的由来。”［注1］

美国通讯社得意地报道说，中朝人民武装“已无力交战”，“在联合国军坦克的追击下，仓皇逃入白雪茫茫的森林里”。这些自欺欺人之谈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麦克阿瑟在视察中，同一群美国军官谈话时，得意地宣布在圣诞节前可以结束朝鲜战争了。一位军长问他：“如果这一行动成功的话，我们就有希望把孩子送回家了。”［注2］

麦克阿瑟对自己的胜利是毫不怀疑的。他肯定地告诉第九兵团司令古尔特：“你告诉军官们说，他们可以回家过圣诞节。”

他下达进攻命令之后，本应飞回东京等待胜利消息，但他登机后却飞向了鸭绿江上空。他在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我登上了我的座机，指示飞行员托尼·斯托里少校飞往鸭绿江上空。”［注3］鸭绿江两岸白雪皑皑，一切是那么平静。

在座机上，他对随军记者说：“我下令派遣第八集团军向鸭绿江这里挺进，现在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这场进攻。”“我要在短期内，把虎头钳似的东西在这里合拢起来。”

当日傍晚，他飞回东京，立即向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报告总攻已开始，并在东京发表了一个“黄昏公报”，大言不惭地宣称：“韩境联军新攻势按计划进展，我方损失极为轻微，官兵士气高昂，总攻势可望迅速完成。”“如果成功的话，这应该说在实际上结束了战争。”［注4］

路透社记者贝茨对麦克阿瑟的大吹大擂，竟信以为真，他在一篇报道中认为“美国、英国和南朝鲜的部队由于受麦克阿瑟将军亲临前线指挥和他答应于圣诞节前可以回国的鼓励，可望在24小时内，冲破共军的主要防线”

美第九军团经过早晨迎接麦克阿瑟一行，感到攻势前景乐观，官兵们士气高涨，从10时开始，以排山倒海之势开始了进军，好像鸭绿江水近在他们眼前。

正当麦克阿瑟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时候，我志愿军已完成了战役部署：西线部队第50、第60、第39、第四十、第42军及我38军主力，已分别转移至定州西北、龟城、泰川、云山、德川以北及宁远东北地区；东线第九兵团三个军全部入朝，秘密地完成了战役集结，该兵团的开进和集结，是在麦克阿瑟的“空中战役”中进行的，不仅未被敌机所阻，而且未被敌察觉。因此，敌事后惊叹为“当代战争史上的奇迹”。

当我军把敌人诱至预定地区后，彭总决定集中9个军30个师的兵力，针对麦克阿瑟的东西虎头钳在东西两个战场上发起第二次战役，并以西线为主，集中6个军18个师参战。第42军及我38军由韩先楚副司令员直接指挥，首先分别歼灭德川、宁远、孟山之伪第6、第7、第8三个师；第40军东移新兴洞、苏民洞以北地区，以一个师接受我112师防务，主力向德川西插进，阻止美军东援；其他各军亦逐次东移，待机歼敌一部。

西线进攻时间定为25日黄昏，东线为26日黄昏。我们军已按“志司”要求，于11月23日前完成了出击准备。军指挥所已由球场东西的鹤首岩转移到了德川东北部的降仙洞，韩先楚副司令员也随军指挥所来到这里。

11月23日上午，韩先楚副司令员在这里主持了作战会议。根据毛主席的作战思想第一步是打伪军，并命令我们军和第42军一个师攻打德川之敌。梁兴初、刘西元和我都憋着一股劲，相信我们部队能把仗打赢，我们有把握单独完成攻打德川的任务，不必分散42军的兵力来配合我们。

梁兴初同志豪迈地说：“打德川我们包了!”

韩先楚疑惑地说：“能行吗？”

梁兴初干脆说：“我们保证吃掉德川之敌！”

11月24日10时，韩先楚副司令员进一步修改了作战计划。他指出，伪7师很可能被我38军吸引于德川、宁远地区，另可能打通宁远至咸兴的联系，然后北进。他决心以40军插到苏民洞、杜日岭、九政里及以南，割断美军与伪7师、伪8之间的联系。38军以围歼德川之敌伪7师为目的，42军围歼宁远之敌伪8师.....

伪7师集结在德川境内，为我们军攻击的主要目标。德川背靠大同江，位于交通枢纽地带，有5条公路在此汇合。东可通宁远、咸兴是麦克阿瑟东西虎头钳的支撑点，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我军攻下德川，既可使西线美军背后受制，又可切断东线敌人和西线敌人的联系。麦克阿瑟的虎头钳一旦失去支撑点，虎头钳就散架子了，便于我军各个歼灭。因此，首战德川是战役的关键一战，吃其一子就可变被动为主动，是“一战”定胜负的仗。

我们几位军的领导都决心把这一仗打好。1l月24日晚，军指挥所彻夜灯火通明，几天来我们都处于高度紧张中，集中精力，不断了解敌情，判断情况，为了打好这一仗，大家昼夜忙碌着，没得到休息。梁兴初同志的脸庞显得更加消瘦，他那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住地图，饿了抓几粒炒黄豆嚼嚼。

这些天来，为了掌握当面的敌情，我们命令与敌对峙的营以上各级均设置了观察所，进行实地战场观察，还组织精干小分队夜间捕俘，侦察地形敌情，得以判明浦洞、新坪里杨柳峰一线为伪第7师与伪第8师的分界线；察明了大同江上之新坪里渡口有水面下桥可徒涉，为我军穿插迁回包围敌人提供了条件。

为了切实打好这一仗，梁兴初军长提出派一支侦察部队深入敌后，探明虚实。我们商量后，就决定以军侦察连和113师侦察连组成先遣队，从伪第7师和伪第8师的接合部插入敌后，进一步了解情况和破坏道路。

梁兴初同志和我们经过周密思考，制定了歼灭德川之敌的战斗部署，决定从敌军接合部插入敌后，包围集结在德川的伪7师，并一举歼灭之。

因德川东面为42军阵地，所以令113师于25日17时由现地出发，经德川东西插至德川南面的遮日岭南北，切断敌人后路，而后由南面向德川攻击；令112师于25日16时由现地出发，经德川西面插至云松里，而后由西向德川攻击；令114师于25日20时由现地出发，从正面向德川发起攻击。

梁兴初同志围着地图上的德川画了一个圈，把伪7师牢牢圈在中间，然后搁下铅笔坚定地说：“彻底干净消灭它！”

为了切实打好这一仗，除112师驻地较远，以电报传达外，梁兴初同志把113师师长江潮、114师师长翟仲禹召到军指挥所，当面下达战斗任务。还委托我和王树君副主任分别去114师和113师参加指挥。

王树君接受任务后，带着参谋和警卫人员摸了一夜，天明时才找到113师指挥所。当我带着军长的作战意图走出军指挥所赶往114师前指时，炮声隆隆，枪声激烈，曳光弹在夜空飞舞。我仰望着银光四溢的圆月，预感到一场震惊中外的战斗就要开始了。毛主席远在北京，竟把摆在朝鲜战场上的这局棋看得如此之清，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尽管几天几夜没得到休息了，但我感到精力格外充沛，兴冲冲地向曳光弹飞舞、枪声激烈的方向奔去.....

［注1］李奇微回忆录《朝鲜战争》，第74页，军事科学出版社。

［注2］《麦克阿瑟》，第357页，解放军出版社。

［注3］《麦克阿瑟回忆录》，第278页，上海译文出版社。

［注4］《麦克阿瑟》，第357页，解放军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