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10月16日,新疆罗布泊试验场,随着倒计时结束,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上天空。远在北京的周恩来总理得知消息后,立即作出安排:向国内外发布中国首次核试验成功的消息。
这次爆炸的当量并不算世界最高,却足以改变新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处境。更让人注意的是,消息传出后,日本被视为最需要尽早获知情况的国家之一。原因不只是外交层面的考虑,还与日本特殊的战争经历有关。
1945年8月,美国先后在广岛和长崎投下原子弹。日本成为世界上唯一遭受过核武器实战攻击的国家,核爆留下的伤痛,远非普通军事新闻可以相比。中国选择在公开宣布试验成功的同时,强调核武器用于防御,并承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不首先使用核武器。
这句话不是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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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中国成立之初,国家百废待兴,工业基础薄弱,外汇和设备都十分紧张。可是朝鲜战争期间,美国曾多次进行核威胁。到了五十年代中期,国际核军备竞争不断升级,美苏都拥有可以威胁他国的核力量,中国却没有相应的战略防卫手段。
毛泽东曾指出,原子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原子弹。话说得直白,背后的现实也很严峻:如果一个国家完全没有核威慑能力,就很难在大国对抗中拥有真正的安全边界。
1955年1月,中央作出发展原子能事业的决定。同年,钱学森回到祖国,为国防科技事业提供了重要支持。随后,核工业、地质勘探、机械制造和基础科研等方面开始协同推进。原子弹不是某一位科学家的单独成果,而是一项牵动全国工业体系的庞大工程。
当时,中国曾得到苏联一定程度的帮助。苏联专家参与过相关项目,部分设备和资料也陆续到位。1958年,中国核武器研制工作进入更具体的实施阶段。
有意思的是,外部援助并没有一直持续。中苏关系恶化后,苏联在1959年停止提供原子弹样品和技术资料,1960年又撤走在华专家。设备、图纸和技术支持的中断,使中国的研制进度受到影响。
有人因此判断,中国至少还要等待很多年。
困难很快转化成了另一种压力。邓稼先、朱光亚、陈能宽、郭永怀等科学家,与成千上万名工程技术人员一起,转入更艰苦的自主攻关。钱学森负责组织和推动相关国防科技工作,邓稼先则长期承担核武器理论设计的重要任务。
罗布泊条件极其恶劣。没有成熟经验可供照搬,许多数据只能从头测算,许多设备必须自行设计。试验人员住在戈壁滩上,面对风沙、严寒和高温,反复检查每一个环节。
“机器能不能按时到位?”
“必须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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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对话,或许朴素,却道出了那个年代的工作节奏。核试验容不得大意,任何一个小误差,都可能导致整个工程失败。
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爆炸成功。当天,中国政府发表声明,明确表示发展核武器是为了防御,是为了打破核垄断和核讹诈;中国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首先使用核武器,也不对无核国家使用核武器。
这也是理解“为何通知日本”的关键。
严格说来,所谓“第一个通知日本”,并不能简单理解为中国向日本政府发出了一封正式外交电报。1964年中日尚未建立外交关系,两国之间不存在今天意义上的正式大使馆渠道。更准确的说法是,中国在公布核试验消息时,特别重视让日本尽早了解事实,并通过公开声明说明政策性质。
因为日本最担心的,不只是中国拥有了原子弹,而是中国会不会把这种力量用于进攻。面对一个曾经侵略过中国、又亲身承受过核打击的国家,中国需要把立场讲清楚:核武器是战略防御工具,不是扩张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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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社会对此反应复杂。一方面,部分舆论担忧亚洲核军备竞争加剧;另一方面,日本也不得不承认,中国在极其困难的条件下完成了核试验,说明其工业、科研和组织动员能力已经跨过重要门槛。
美国的反应更为敏感。美国情报部门此前已经判断,中国可能在六十年代中期完成核试验,因此爆炸成功并非完全出乎预料。但预判是一回事,事实发生又是另一回事。美国担心亚洲力量格局变化,也担心日本、韩国等盟友受到心理冲击。
不过,把中国成功试爆直接说成美国随后“主动走近中国”,并不准确。中美关系缓和是在多重国际因素作用下逐步出现的,尼克松访华发生在1972年,中美正式建交则是在1979年,二者不能简单归结为一场核试验。
苏联的态度同样耐人寻味。中国原子弹爆炸,意味着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出现了新的核力量。苏联没有大肆渲染这件事,相关报道相对克制。法国则较早从国际地位变化的角度评价中国,认为这次试验提升了中国在世界事务中的分量。
一声爆炸,背后是十多年积累。没有完整工业基础,就一点点补;没有现成技术,就从理论、材料和仪器做起;外援中断,就改为自主研制。罗布泊上空升起的蘑菇云,既是核工程的成果,也是中国第一次以自己的技术能力,向世界说明国家安全不能寄托在别人的承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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