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拉从16万降到2万，首当其冲的不是车企，而是这个行业

老王今年42岁，跑网约车3年了。早上6点出门晚上10点收车，一天干16个小时，午饭在车上吃，困了就在路边眯10分钟。扣除电费、平台抽成、车损，一天到手200多块，好的时候300差的时候100多，他以为这已经是底线了。

直到特斯拉宣布16万的车降到2万，老王盯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又要降价了。他的直觉告诉他：车越便宜，跑网约车的人就越多，人越多车费越便宜赚的越少——这个逻辑他跑了3年车比谁都清楚。

【信源】（新浪财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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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理解：车便宜了不是好事吗？对消费者是好事，但对网约车司机可能是噩梦。第一层是门槛塌了：以前跑网约车最大门槛是车，一台合规新能源车少说10几万，很多人得贷款月供三五千，相当于套了个枷锁，也正因拦住了一部分人，还能赚点辛苦钱。

【信源】（中国电动汽车百人会报告）

现在2万块就能买台特斯拉——普通打工族两三个月工资就够了，10几万的门槛直接砍到脚脖子。几乎所有人都能来跑网约车了：工厂干得不开心去跑滴滴，外卖不想跑了去跑滴滴，找不到工作也去跑滴滴。

第二层是供给过剩：司机越来越多单子就那么多，供大于求价格只能往下走——菜多了就便宜，网约车也一样，人多车多平台就敢降价，你不跑有的是人跑。全国网约车司机官方数据是700多万人，比整个海南省人口还多。出行需求不是无限的，一个城市每天打车人次大体稳定。

【信源】（交通运输部月度网约车运行监测数据）

第三层是内卷加剧：人多单少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司机开始“卷”。以前一天跑8小时能赚300，现在跑12小时还不到300，为了多赚点只能延长工作时间——你跑14小时我就跑16小时，比谁更能熬更能扛更不要命。

【信源】（《中国新闻周刊》深度报道：网约车司机的生存现状）

老王算了一笔账：3年前刚开始跑的时候一天跑10小时流水500多，扣完成本到手300多；现在一天跑14小时流水才400多，扣完电费和抽成到手也就200多。时间多了4个小时，钱反而少了。这就是网约车行业的“怪圈”——车越便宜司机越穷，不是司机不努力，是努力也没用，你一个人努力能多赚点，所有人都努力大家一起降薪。

【信源】（第一财经调查：网约车司机收入三年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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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万网约车司机都是些什么人？这是一群上有老下有小、没有更好选择的中年人，大多35岁到50岁正处于压力最大的年纪，孩子上学、老人看病、房贷车贷——每一样都要钱。

他们为什么来跑网约车？底层逻辑一样：找不到更好的出路。有的是工厂出来的，听说自由赚得多就来了，来了才发现自由是真的，赚得多是假的。有的是创业失败的，欠了一屁股债跑网约车还债，有人以前是老板现在自己当司机，心态落差比收入落差还大。

【信源】（网易数读：网约车司机画像调查）

有的是失业的，大厂裁员、教培整顿、房地产萧条……各行各业裁下来的人很多转跑网约车，毕竟门槛最低——有驾照有车就能上岗。但门槛低往往意味着没有议价权，司机面对的是平台的算法：抽成、派单规则、车费价格全是平台说了算，司机发言权几乎没有。700万司机没人组织没人代表，一盘散沙最好拿捏。

【信源】（央视财经曝光：网约车平台抽成比例）

更让人揪心的是社保问题。700万网约车司机有多少交了社保？有数据说不到10%，大多数都是灵活就业，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工伤保险。老王就没交社保，他说“一天跑下来就那么点钱，交社保一个月又得一千多，舍不得。”他今年42岁还能跑，但不敢想60岁以后的事。

【信源】（《工人日报》调查：网约车司机社保覆盖率）

从趋势来看，以前网约车是“高薪职业”一个月能赚一万多比上班强，现在一个月四五千就算不错了，比工厂流水线还低。它正在从“高薪选择”变成“底层兜底”——实在没辙了才来跑网约车。问题是当越来越多的人走投无路来跑网约车，这个“兜底”还能兜得住吗？

【信源】（《财经》杂志深度报道：网约车行业的内卷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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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降价是坏事吗？当然不是。车越来越便宜说明技术在进步、成本在下降，对消费者对整个社会都是好事。但问题是科技进步带来的好处大家一起享，带来的代价却让最底层的人独自承担，这公平吗？

【信源】（人民网评论：科技进步不能只让普通人买单）

700万网约车司机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没偷没抢靠双手劳动赚钱，只是选了个门槛较低的行业想养家糊口，结果技术进步了行业变天了，饭碗说没就没了。有人说“这是市场规律没办法”“时代要淘汰你跟你没关系”，但真的“没办法”吗？

第一，平台该做什么？网约车平台抽成从20%涨到30%有的甚至更高，司机赚的是血汗钱，平台赚的是算法钱。司机收入降了平台抽成降了吗？没有。平台是不是该降低抽成？是不是该给司机缴纳社保？是不是该有个最低工资保障？这些年关于平台责任的讨论一直有，但真正落地的改革少之又少。

【信源】（中国消费者协会调查：网约车平台抽成不透明问题）

第二，社会该做什么？700万灵活就业人员的社保问题不能一直悬着，他们也是劳动者也该有基本的保障。还有技能培训——如果网约车越来越难做，能不能给他们提供转行的培训和出路？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跑”到跑不动为止吧？

【信源】（全国总工会关于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的提案）

第三，我们该想什么？每次技术革命都会有一批人受益一批人受损：工业革命时纺织工人砸机器，互联网时代实体店关门，电动化时代加油站工人失业，每一次都是最底层的劳动者最先受到冲击。一个健康的社会不应该让科技进步的代价全部由最底层的人承担，科技进步的红利应该拿出一部分来补偿受损的人，这不是“养懒人”，是社会的基本公平。

【信源】（《人民日报》评论：让技术进步更有温度）

当然说这些可能有点远，对老王这样的司机来说最实在的问题是：明天单子多不多？这个月能不能多赚点？孩子学费够不够？老人医药费有没有着落？他们没时间想什么“科技进步”什么“时代趋势”，只想多跑几单多赚点钱、让家人过得好一点。

【信源】（《三联生活周刊》人物报道：一位网约车司机的16小时）

图源：公开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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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斯拉降到2万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车会不会更便宜？很可能会：电池技术在进步，规模化效应在显现，自动驾驶在成熟——车的成本只会越来越低。车越便宜跑网约车的人越多，竞争越激烈车费越便宜，司机收入越低，这个恶性循环靠司机自己是打破不了的。

有人说“等自动驾驶普及了就不需要司机了”，是啊那时候可能真不需要了，但那是多久以后？5年？10年？在那之前的过渡期呢？这700万司机怎么办？

【信源】（《财经》杂志：自动驾驶对就业的影响预测）

也有人说“不会那么夸张，2万的特斯拉只是入门款配置很低”，但不管配置高不高，2万能买到一台能开的电动车本身就已经把行业门槛砸穿了。老王说他也不知道还能跑多久，“跑一天算一天吧”，他身后是一家老小，身前是方向盘和16小时的长路，没有退路只能一直往前开。

他只知道一件事——车越来越便宜了，但跑网约车的人却越来越穷了。这不是某个人的错：是技术的错吗？技术无罪；是平台的错吗？平台说自己也在亏钱；是司机的错吗？他们已经很努力了。那到底是谁的错？没有人说得清，就像没有人知道700万司机的明天会是什么样。

尾声

晚上10点半老王终于收车了，今天跑了16个小时流水420块，电费30平台抽成110车损算50——到手230。他把车停在小区楼下坐在驾驶座上没马上上去，习惯在车里坐一会儿发会儿呆，只有这几分钟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手机弹出一条新闻：特斯拉新款车型发布，起售价19999元。老王看了一眼锁屏，把手机扔在副驾上推开车门走进单元楼。明天早上6点他还会准时出现在车里，不管车费多便宜不管路上有多少辆车，日子总得继续过，车总得继续跑。

【信源】（人物报道：一个网约车司机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