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挖出4300年前的龙凤泥塑，比商周还早，先民到底在祭什么

今年八月，内蒙古一处四千三百年前的墓里，挖出两个泥塑，一龙一凤，摆在墓主人左右。这是北方目前发现的最早一对龙凤。也就是说，商周人还在刻甲骨文的时候，河套的先民已经把龙和凤摆进了坟墓。

一、墓里躺着谁

今年八月，内蒙古的考古队公布了一个新发现。

在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有一处叫寨子塔的石城遗址，属于龙山时代，总面积四十二万平方米。龙山时代，距今大约四千三百年到四千年，是华夏文明成型的关键时期。考古队在这处遗址里，挖出一座长方形土坑竖穴墓。

龙山时代是个什么概念？那时候，中原还处在传说的"五帝"时期，国家还没影子，可各地已经有城、有聚落、有等级。北方的石城尤其多，寨子塔就是其中之一。在同期北方，四十二万平方米的规模，算得上大城。

据新华社报道，这处新发现是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院寨子塔石城址考古队挖出来的。

这处石城，位置在准格尔旗，黄河的几字弯边上。站在遗址上，往南看，黄河就在脚下拐了个大弯。四千三百年前，这里水草丰美，河边的台地上，先民夯土垒石，建起了自己的城。城不大，可过日子、祭祀、打仗，都在城里。

挖到这座墓的时候，考古队员先是清理出一层层的填土，接着，墓主人的骨架露了出来。仰身直肢，头向东北。脖子右侧，陪葬着一枚镶嵌绿松石的玉璧。

清理墓室是个慢功夫。探方里，考古队员拿着小铲子、刷子，一层土一层土地刮，生怕碰坏了什么。泥土的颜色、质地稍有变化，都得停下来研究。这座墓不大，可填土下面埋着的东西，一件比一件让人意外。

头向东北，也不是随便摆的。在北方许多史前墓葬里，墓主人头朝的方向，往往对着日出或某个重要的方位。这座墓的头向，跟"龙"形泥塑的头向一致，像是有意安排的。至于朝哪儿，为什么朝那儿，留给研究者慢慢解。

玉璧，在四千多年前是身份的象征，不是谁都能带进墓里的。绿松石就更金贵了，那个年代，这种蓝绿色的石头是硬通货，中原和北方都认。考古队员清理到这一步，已经知道这人身份不一般。可谁也没想到，更大的发现还在后头。

绿松石玉璧加龙凤泥塑，这套配置，搁在四千三百年前，就是"顶配"。一般人的墓里，能有一两件陶罐就不错了。这位墓主人，生前有人供养，死后有人陪葬，走的时候还带着龙和凤，排面拉满。

二、一龙一凤怎么摆

墓里最要紧的东西，是两件泥塑。

龙形泥塑，放在墓主人右侧，头向和墓主人一致，像是陪着他一起走。凤形泥塑，放在左侧，做成展翅升腾的样子。一龙一凤，一左一右，对称摆开。

经过测年，墓主人死亡的时间，大约在公元前2300年，距今四千三百多年。

测年用的是碳十四，就是测骨头里剩的那点碳。四千三百年前埋下去的骨头，到今天还剩多少"碳"，机器一测，大概的年份就出来了。这套技术在考古里是家常便饭，可每出一个数字，都有人类历史被悄悄改写。

内蒙古文物考古研究院院长孙金松介绍，这是我国北方地区迄今所见年代最早、造型最明确的"龙凤"实物组合。这句话什么意思？就是说，龙和凤这两个形象成对出现、还能看出明确造型的实物，目前北方最早的就是这一对。

泥塑这东西，易碎，不易保存。四千三百年，雨水、冻融、虫蚁，哪一样都能把它毁掉。这对泥塑能留到今天，一是埋得深，二是碰巧没被扰动。考古人管这叫"运气"，可这份运气，是几千年攒出来的。

以前大家说起龙凤，脑子里都是商周的青铜器，明清的龙凤袍。现在这把尺子，要往前拨一大截，拨到龙山时代。

有意思的是，这两件泥塑，龙在右，凤在左，一升腾，一前行，摆得很有讲究。专家推测，这跟当时的丧葬观念有关：墓主人可能希望龙为他引路，凤带他升天。当然，具体怎么个说法，还得等考古报告的详细解读。

四千三百年前，有人捏了两团泥，捏出一龙一凤，摆在一个死去的人身边。泥塑不大，可摆得很正，一丝不苟。这不像随手捏着玩的，倒像是专门为这个人准备的、一套正经的丧葬仪式。

三、墓主生前吃什么

考古不光看埋了什么，还能看出他生前吃什么。

科研人员对墓主人的牙釉质做了稳定同位素分析。牙釉质是什么？牙齿最外面那层硬壳，人活着的时候吃什么，它都记在里面，几千年都不坏。分析结果说明，他的饮食以粟作农业为基础，说白了，主食是小米。但有意思的是，他摄入的动物蛋白，远远超过常人。

这套分析，说白了就是"看牙口"。牙齿里的碳，能告诉人他吃的是小米还是水稻；氮，能告诉人他吃肉多不多。几千年过去，骨头都酥了，牙釉质还硬挺挺的，像个不肯开口的档案柜，可仪器一照，全招了。

翻译成大白话：那时候的人，大多吃小米饭，荤腥少见；这位墓主人，隔三差五有肉吃。在那个年代，能稳定吃上肉，说明他生前的物质条件和社会地位，都高出普通人一大截。

可以想见，四千三百年前，黄河几字弯的北边，石城里住着这样一个人：他管着一片地盘，吃得比谁都好，走的时候，族里人把龙放在他右手边，凤放在他左手边，让他带着上路。

至于他的肉从哪来，是自家养的猪羊，还是打猎打的，同位素分析给不了那么细。可有一点能确定：在那个靠天吃饭的年代，能顿顿有肉，说明他背后的家族或聚落，有足够的实力供养他。有肉吃，在四千三百年前，就是地位的代名词。

以前读中原的史书，这一带总被写成"朔方""北边"，荒远之地。可考古一再证明，这里早有自己的城、自己的手艺、自己的信仰。龙山时代的河套，本来就有一批石城聚落，寨子塔是其中之一。中华文明从来不是只有中原一家在写。

说个对照：就在寨子塔往南不远，陕西神木还有座石峁古城，时间也落在龙山时代晚期，城墙高大，用石头垒成，规模比寨子塔大得多。这些北方的石城，像一串珠子，散落在黄河几字弯上。它们跟中原的城同时代，却各有各的活法。

四、龙凤从哪来

龙和凤，不是一天长出来的。

更早的龙，有红山文化的玉龙，五千多年前，在辽宁；濮阳西水坡的蚌塑龙虎，六千多年前，在河南。凤的形象，各地也各有各的模样。可龙和凤成对出现、摆进同一座墓里，寨子塔这一例，是目前北方最早的。

这个"最早"，不是考古学家拍脑袋定的，是拿尺子量出来的：红山玉龙是单龙，没有凤；西水坡是龙和虎，不是龙和凤。龙凤同穴，寨子塔这一对，是目前北方最硬的一例。往后再过几百年，商周的青铜器上，龙凤就成了常客。

这说明，到龙山时代，龙凤已经成了成套的符号，装进了丧葬仪式。河套的先民，跟中原的先民，隔着千山万水，各自捏着各自的龙，最后都捏成了中国人认得的模样。

要说默契，这才是最大的默契。两拨人没见过面，没通过信，可对"神"的想象，慢慢长成了一个样。等商周的王室把龙凤请上青铜器，中原和北方的龙，已经分不清谁是谁家的了。

专家说，这一发现佐证了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龙和凤不是某一支人群发明的，是各个区域的先民各画各的，画了几千年，最后汇成一套图腾。龙和凤成对出现，在后世成了阴阳和合、吉祥如意的象征，这个源头，如今可以一路追到这座墓里。

其实龙和凤的"出身"，比人们想的花哨得多。有的龙像蛇，有的龙像鳄，有的龙像鹿；有的凤像鸡，有的凤像孔雀，有的凤干脆是几种鸟拼出来的。每个地方的人都按自己见过的动物，捏一个"神"出来。捏着捏着，大家的神长得越来越像，最后成了一家。

两个泥塑，一把铲子，就把"龙凤呈祥"四个字的历史往前推了一大截。你看，中国人讲究龙凤呈祥，不是从明清的龙凤袍开始的，是四千三百年前，有人就摆好了。

参考出处：

1. 新华社呼和浩特2026年8月12日电《考古新发现将"龙凤"组合推至龙山时期》

1. 环球网转载报道

1. 内蒙古自治区文物考古研究院公开发布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