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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大型民航客机,很多人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空客和波音。过去几十年,全球干线民航市场,基本被这两家企业牢牢攥在手里。从技术标准、零部件供应链,到适航认证规则,欧美构建起一套完整的航空产业壁垒,这就是大众口中的航空霸权。
从C919立项算起,我们默默打磨、隐忍攻坚整整8年时间,不是简单造一架飞机外壳,而是要打破一套运行了几十年的行业体系。如今C919投入商业运营,不是一次简单的飞机试飞成功,而是我们用实打实的工业硬实力,在被垄断的市场撕开一道真正属于中国的口子。
很多人并不清楚,大飞机为什么被叫做“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它不是把发动机、机翼、机身简单拼装在一起。一架干线客机,有几百万个零部件,涉及材料、电子、冶金、自动化、空气动力学等上百个细分工业领域。一个国家没有完整的工业底子,根本碰不了大飞机项目。
过去国内也有过研制大飞机的尝试,受限于当年工业基础薄弱,很多理想没能落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国内民航市场几乎全部采购国外客机。国内各大航空公司,长途航线、干线航线,飞的基本都是波音、空客的机型。买飞机不光是花钱采购设备,背后还要受制于对方的备件供应、维修体系、培训体系,连飞机的维护标准,都要跟随国外制定的规则。
欧美航空巨头不只是卖飞机赚钱,更重要的是掌控整个行业话语权。适航认证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一款客机想要飞往全球,就需要拿到主流的适航证书。这套规则长期由欧美主导,想要拿到认证,就要符合对方的技术框架。对于后来的竞争者,无形之中设置了极高门槛。想要挤进去,光造出能飞的飞机远远不够。
也正是看到这种处处受限的局面,2015年C919正式总装下线之后,漫长的攻坚之路就此开启,这一熬就是8年。这8年外界的声音从来没有断过。有看好国产装备发展的声音,但也有不少质疑。
一部分观点认为,大飞机核心零部件依赖海外供应商,算不上真正国产;还有观点觉得,我们直接采购成熟客机更省事,自主研发费时费力,投入巨额资金性价比不高;还有不少海外行业人士公开表态,中国很难造出合格的干线客机,想要撼动现有格局几乎不可能。
面对各种各样的声音,研发团队没有急于求成。大飞机不能追求快速面世,安全永远放在第一位。这8年,C919一直在完成各类严苛的试飞科目。极端高温环境试飞、高寒试飞、大侧风试飞、高海拔机场试飞,还有飞鸟撞击测试、机体结构强度测试。每一项测试,都要反复验证,任何一处细节出现隐患,都要回溯整改。
不少人会纠结国产化率这个话题,这里要客观讲清楚一个现实:当今全球民航本身就是全球化产业链。空客的部分零部件来自不同国家,波音也有大量全球供应链配套,没有任何一款主流客机可以做到100%全部零部件本国生产。国产化的核心,不是所有零件全部自己造,而是掌握总体设计、系统集成、整机研发、整机总装的核心能力,拥有对整机的主导权。
C919的核心优势,就是我们完整掌握飞机总体方案设计、气动布局、机体结构设计、航电系统集成这些最核心的技术。未来,随着国内航空产业链持续迭代,国产零部件的配套占比,还会稳步提升。发动机、机载设备这些领域,国内相关企业也一直在持续攻关,一步步实现技术追赶。
很多人把C919简单理解成只是多了一款可以载客的国产飞机,其实它带来的价值远远不止民航客运。大飞机项目,会带动一整条高端制造业产业链升级。为了配套C919,国内一大批材料企业、精密制造企业、电子设备厂商,被迫向着更高标准迭代。
过去很多高端航空材料,国内做不出符合航空级别的产品,只能全部进口。为了满足大飞机的严苛指标,国内科研机构和工厂持续攻坚,高强铝合金、复合材料、特种钢材,不少材料实现从0到1突破。这些技术成果,不止能用在客机上,还可以反向赋能航天、轨道交通、高端装备制造等其他工业领域。一个大飞机项目,拉动的是成百上千家上下游企业的技术进步。
时间回到商业运营阶段,C919正式投入航线之后,普通乘客已经可以买到机票坐上国产大飞机。从上海虹桥飞北京首都,这条常态化商业航线,让普通人真切感受到国产大飞机的落地。但这仅仅只是起步。
现阶段C919首先落地国内民航市场,国内多家航司已经下达订单,累计订单数量达到上千架。这个订单规模,足以支撑生产线持续迭代,倒逼供应链扩大产能、优化工艺。不过我们要理性看待现状,目前C919主要运营国内航线,距离大规模走向全球市场,还有一段路要走。
想要飞向海外,不光飞机本身性能过硬,还要完成海外适航认证,对接各个国家民航管理体系。这套流程周期长、流程复杂,本身就存在很多壁垒。欧美把持航空行业几十年,不会轻易让出市场份额,技术之外,还有市场、规则层面的博弈。
但换个角度看,我们不需要一步到位抢占全球全部市场。先牢牢站稳国内市场,就是最坚实的底气。中国拥有全球规模数一数二的民航市场,每年国内航空客运量规模巨大,本身就可以给国产大飞机足够的试错、迭代、升级空间。有庞大的本土市场做支撑,C919就可以一边运营,一边根据实际飞行当中收集的数据持续优化改进。
过去国内航司采购客机,可选范围基本只有两家。C919量产之后,国内航空公司采购客机,真正拥有第三个靠谱选择。市场出现第三方竞争者,最直接的改变,就是打破过去两家巨头的市场垄断。采购谈判、备件价格、后期维护,不再只能被动接受对方给出的条件,形成良性的市场制衡。这就是打破航空霸权最现实的意义。
很多人会问,对比空客A320、波音737这两款主流单通道客机,C919处在什么水平。从定位来看,C919就是对标这两款全球最畅销机型。在机身设计、气动布局上面,C919后发有优势,可以应用新一代设计理念,大量使用复合材料,优化燃油经济性,降低飞行过程当中的能耗。
当然也要客观承认,发展时间上,空客、波音的单通道机型,经过几十年持续迭代,有海量的全球飞行数据积累,在全球服务网络、供应链成熟度上面,现阶段依旧具备优势。C919是从零起步的新产品,需要时间在真实航线中积累百万、千万小时飞行数据,慢慢打磨成熟。大飞机不是造出来就完美,是飞出来的,是在一次次航线运行当中不断完善的。
8年隐忍攻坚,所谓“掀桌子”,不是要搞对抗,而是打破单一垄断格局。过去全球干线民航市场,长期是双寡头格局,缺少有力的第三方参与者。C919的出现,代表全球民航市场正式迎来来自中国的竞争者。这不是要把老牌巨头挤出市场,而是让全球航空业多一套方案,多一种选择。
航空霸权的本质,不只是飞机造不出来,更是规则、标准、产业链全部被少数主体掌握。别人制定标准,别人把控供应链,别人掌握认证门槛,后来者很难突围。C919最大的价值,就是我们搭建起一套属于自己的干线客机整机研发制造体系。这套体系,比一架成品飞机更加珍贵。有了这套完整体系,未来我们可以迭代升级C919,还可以研发更大的宽体客机,一步步补齐航空工业的短板。
很多普通老百姓会关心,国产大飞机发展,和普通人有什么关系。看上去大飞机是航空领域的大事,离日常生活很远,其实关联无处不在。
第一,航空工业带动高端制造业升级,会催生出大量高端技术岗位,材料、机械、电子、软件行业,会诞生更多高薪技术岗位,带动国内高端人才就业。第二,产业链技术外溢,航空领域攻克的新材料、精密加工技术,可以转化到民用产品,惠及更多制造行业。第三,市场竞争之后,长期来看有助于民航市场的良性发展,间接影响航空出行成本。除此之外,完整的大飞机工业体系,对于国家安全、应急运输,同样具备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当然,我们不能盲目乐观,必须清醒看清现实差距。C919实现商业运营,只是万里长征走完第一步。量产爬坡、持续改进、供应链完善、适航取证、海外市场开拓,每一件都是难度极高的工作。未来还会遇到技术难题,会遇到海外市场壁垒,会面临国际巨头的市场竞争。追赶的道路,没有捷径可以走。
这些年,从高铁到大飞机,很多高端装备都经历过被质疑,再到慢慢落地普及的过程。高铁刚起步的时候,同样有不少声音质疑技术能力,经过多年迭代,如今成为中国高端制造名片。C919也会经历类似的过程,需要给国产装备一点成长的时间。
8年埋头苦干,C919没有依靠捷径突围,靠的是几十万科研人员、产业工人一步一个脚印,把图纸变成现实,把实验室的技术,变成天上可以载客飞行的客机。它代表的不是简单一款产品,而是中国高端制造业,向长期被垄断的航空领域发起的实质性突破。过去别人说了算的游戏,现在我们有资格坐到谈判桌上,拿出自己的产品参与竞争。
航空霸权不会一夜之间消失,打破垄断也不是靠一腔热血,依靠的是工业积累、持续投入,还有一代又一代科研人员的深耕。C919已经迈出最关键的一步,后续的路,需要产业继续努力,也需要社会理性看待,既不盲目吹捧,也不无端否定,正视进步,也看见待补齐的短板。
国产大飞机已经飞上蓝天,未来能走多远,既要看技术攻关,也要看市场的接纳。中国庞大的民航市场,就是C919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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