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同事蹭我车回家，路过商店扫2万年货，结账时我借口挪车直接溜

楔子

收银员报出总价——两万一千三百元。林晓雪的手僵在半空，购物车里堆满烟酒和进口零食。陆远站在她身后，感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沉。他喉咙发紧，挤出几个字：“我去挪车，你慢慢结。”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越来越快。身后传来她的声音：“陆远！你等等！”他没有回头，像一个逃兵。车钥匙在手里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第一章 蹭车风波

下班铃声响了二十分钟，陆远才从工位上站起来。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把最后一行代码提交上去，收拾好背包准备走人。

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陆远！等等我！”

林晓雪小跑着过来，手里拎着包，脸上带着那种陆远已经熟悉了的笑容。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挺干练的。

“又加班啊？”陆远按下电梯键。

“月底了，账目要对。”林晓雪站在他旁边，语气随意，“今天能蹭你车吗？末班车已经走了。”

陆远心里叹了口气。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八次了。

自从三个月前他顺路载过林晓雪一次之后，她就记住了。每次下班晚了，都会跑来问他。陆远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一来二去就成了习惯。

“行吧。”他点了点头。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陆远按下负一层，林晓雪站在他旁边，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每天都这么晚下班吗？”陆远随口问了一句。

“也不是，最近年底嘛，事情多。”林晓雪说，“对了，你待会儿能不能绕一下，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

陆远愣了一下。超市在反方向，得多绕三四公里。

“很近的，就一会儿。”林晓雪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陆远没再说什么。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一开口，他就不知道怎么拒绝。

到了停车场，陆远发动车子，白色的丰田卡罗拉缓缓驶出地库。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起，街上车流不算多。

林晓雪坐在副驾驶座上，摆弄着手机，偶尔抬头指路。

“前面右转，再走一个路口就到了。”

车子拐进一条商业街，路边有一家大型超市，灯火通明，门口停着不少车。陆远找了个车位停好，林晓雪先下了车。

“你不一起进去吗？”她回过头问。

陆远本来想说自己在车里等，但看她站在那儿，只好解开安全带。

“走吧。”

超市里人不多，推着购物车的人稀稀拉拉的。林晓雪一进门就直奔烟酒区，陆远跟在后面，觉得有点奇怪。

“你要买这么多？”他问。

林晓雪没回答，已经开始往购物车里放了。两条中华烟，两瓶茅台，还有几瓶红酒。她的动作很熟练，好像早就想好了要买什么。

“这个多少钱？”陆远瞥了一眼价签，心里咯噔一下。

一瓶茅台三千多。

林晓雪没看他，继续往前走。零食区，进口巧克力、坚果、饼干，还有几盒包装精美的礼盒，她都不看价格，直接往车里扔。

购物车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陆远站在旁边，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出汗。他看了一眼林晓雪，她面色平静，甚至还哼着歌。

“晓雪，你这是要买多少啊？”陆远忍不住问了一句。

“年底了嘛，走亲戚用的。”林晓雪头也不回，又拿了一盒车厘子。

陆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起自己卡里还有一万二，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车贷也快到期了。

林晓雪还在拿。她又去了生活用品区，买了几套床上四件套，还拿了两瓶护手霜。

“差不多了。”她终于停下来，看着满满一车东西，满意地笑了笑。

陆远站在收银台旁边，看着收银员一件一件地扫码。

“嘀——嘀——嘀——”

每一声都像敲在陆远的心上。

他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其实是在计算自己的余额。一万二，够不够？应该不够。

“总共两万一千三百元。”收银员的声音很平静。

林晓雪的手僵在半空。

她翻了翻包，拿出一张银行卡，又放回去，换了一张。刷了几次，机器都显示余额不足。

“小姐，您这张卡也不行。”收银员提醒道。

林晓雪的脸有点红，她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陆远站在她身后，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往下沉。他喉咙发紧，脑子飞速转着。

“我去挪车，你慢慢结。”他挤出几个字。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越来越快。

身后传来林晓雪的声音：“陆远！你等等！”

他没有回头。像一个逃兵。

车钥匙在手里晃动，发出细碎的响声。陆远快步走出超市大门，冷风迎面扑来，他深吸了一口气，才觉得心跳慢了一点。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把车开出停车位。

手机亮了。林晓雪发来一条消息：“陆远，你能不能先帮我付一下？我卡里钱不够，回头还你。”

陆远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不好意思，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

他关掉手机，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商业街，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后视镜里，超市的灯光越来越远。

陆远握着方向盘，心里乱糟糟的。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地道，但两万一千多，他实在拿不出来。就算拿得出来，他也不想替林晓雪付这笔钱。

他们只是同事关系，认识才三个月。

他想起林晓雪刚才的表情，有点愧疚，又有点生气。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情况，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还让他陪着去，是想让他帮忙付钱吗？

陆远越想越烦，干脆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让冷风吹进来。

手机又响了。还是林晓雪。

“你什么意思？”她的语气明显带着怒气，“把我一个人扔在超市？”

“我真的有事。”陆远平静地说。

“有事？你刚才不是还说没事吗？”

“临时接到电话，家里有点事。”

“陆远，你是不是不想帮我付钱？”

陆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晓雪，那是两万一千三，不是两百一。”

“我又没说不还你！”

“你拿什么还？”陆远的声音有点大了，“你月薪八千，还要养孩子，你拿什么还？”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林晓雪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你管我怎么还？我就是借钱也会还你。”

“那你现在借到了吗？”

“林晓雪，我不是不想帮你。”陆远放缓了语气，“但你这样买东西，谁都受不了。”

“我买什么关你什么事？我自己愿意！”

“那你为什么让我陪你去？”

电话那头挂断了。

陆远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堵得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个坏人。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没做错。

两万一千三，他一个月工资才一万二。凭什么替林晓雪买单？

他重新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他停下来买了包烟，站在门口抽了一根。

夜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

陆远想起林晓雪刚才最后那句话的语气，带着委屈和愤怒。他有点后悔，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掏出手机，想给林晓雪发条消息，解释一下。打了几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一句：“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陆远把手机揣进口袋，开车回家。

这一夜，他没睡好。

第二章 尴尬的早晨

第二天早上，陆远比平时早到了公司半小时。

他不想面对林晓雪。昨晚那条消息发出去后，对方一直没有回复，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次屏幕，最后索性关了机。今天早上开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他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林晓雪到底怎么想，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

办公室里的灯还没全亮，只有几个早到的同事在工位上吃早餐。陆远放下包，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刺得他眼睛发涩。他揉了揉太阳穴，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位置上发呆。

八点半，同事们陆陆续续来了。

“陆远，早啊。”隔壁工位的张姐笑着打招呼。

“早。”陆远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昨晚加班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有，就是没睡好。”

张姐没再多问，转身去茶水间泡咖啡。陆远松了口气，低头盯着电脑屏幕，假装在认真工作。

九点整，林晓雪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没有看陆远一眼，放下包，打开电脑，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远偷偷看了她一眼，心里更加忐忑。

他犹豫了几秒，站起来，走到林晓雪的工位旁边。

“早。”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林晓雪没有抬头，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林晓雪，你……”

“我不需要你解释。”林晓雪打断他，声音很冷。

陆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你走吧，别挡着我。”林晓雪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陆远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心里堵得厉害。

整个上午，两人都没有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远端着餐盘刚坐下，就看见林晓雪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晓雪就开口了。

“昨晚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什么？”陆远装傻。

“两万一千三，你扔下我一个人在超市，你说怎么处理？”林晓雪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冲。

旁边的同事纷纷侧目，陆远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我不是说了嘛，临时有急事。”他压低声音说。

“什么急事？”

“家里的事。”

“家里什么事？你说清楚！”

“林晓雪，你能不能小声点？”陆远有点急了。

“为什么要小声？你做了什么事，不敢让人知道？”林晓雪的声音反而更大了，“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超市，面对那么多东西，收银员一直在催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尴尬？”

周围同事的目光越来越集中，陆远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发麻。

“我知道，我道歉。”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昨晚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但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林晓雪冷笑了一声，“你没办法，难道我就有办法？你知不知道，我最后是打电话让我朋友过来，才把那笔钱付了？”

“你朋友帮你付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能在超市赖账吗？”

陆远愣住了，他没想到林晓雪真的能找到人帮忙付钱。

“那……那钱你打算怎么还？”

“这不关你的事！”林晓雪端起餐盘，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委屈，“陆远，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也是这样。”

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陆远一个人坐在那儿，面对周围同事的议论。

“什么情况？陆远和林晓雪怎么了？”

“好像昨晚陆远把林晓雪扔在超市了。”

“真的假的？陆远不是挺老实的一个人吗？”

“谁知道呢，可能有什么隐情。”

陆远听着周围的议论，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他低头扒了几口饭，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下午，陆远去茶水间倒水，正好碰到林晓雪在里面。她背对着他，正在接水，肩膀微微颤抖。

陆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林晓雪……”

“别跟我说话。”她头也不回，声音有点哑。

“我只是想跟你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为什么要跑？”

“我……”

“你说不出来，对吧？”林晓雪转过身，眼眶红红的，“你就是不想帮我付钱，所以找了个借口跑了。”

“不是，我……”

“够了。”林晓雪打断他，端起水杯，绕过他，快步走出茶水间。

陆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林晓雪站在收银台前，尴尬地翻着包，最后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他当时跑了，现在想想，确实不太地道。

但他还是觉得，两万一千三，他真的付不起。就算付得起，他也不应该替林晓雪买单。他们只是同事，又不是情侣，凭什么？

可转念一想，林晓雪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确实不容易。她买了那么多东西，可能是真的需要，或者有什么特殊原因。他昨晚那么干脆地跑了，什么都没问，确实有点过分。

陆远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林晓雪发了条消息：“对不起，昨晚的事是我的错。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没有回复。

下午下班前，陆远收拾东西准备走，刚走到电梯口，就看见林晓雪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包，低着头，快步朝电梯走去。

两人同时按了电梯，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陆远跟着林晓雪走进去，站在她旁边。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

到了一楼，林晓雪快步走出电梯，朝大门口走去。陆远跟在她后面，犹豫着要不要叫她。

“林晓雪！”他终于开口。

林晓雪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林晓雪，你等一下！”陆远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林晓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你要说什么？”

“我想跟你道歉。”陆远站在她面前，认真地说，“昨晚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超市。”

“然后呢？”

“然后……如果你想跟我聊聊，我可以听。”

“聊什么？聊你为什么跑？还是聊你怎么帮我？”

“都可以。”

林晓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用了，我不想聊。”

说完，她转身就走，消失在人群中。

陆远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掏出手机，看到林晓雪还是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陆远刚到公司，就看见自己工位上放了一张纸条。他拿起来，上面是林晓雪的字迹：“陆远，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以后我们各走各的，你不用再载我回家了。”

陆远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他想，也许这样也好，彼此都轻松。

但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说，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三章 真相大白

陆远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每天照常上下班，林晓雪也再没来找过他，两人在公司的走廊里碰见，也都默契地低头绕开。有时候，陆远会假装不经意地瞥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睛下面总是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他想开口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天下午，陆远正在写代码，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晓雪发来的微信。

他愣了一下，点开。

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小女孩，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胳膊上扎着针，脸色苍白。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和林晓雪长得很像，但此刻那双眼睛闭着，嘴唇干裂，看起来虚弱极了。

陆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紧接着，林晓雪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女儿，先天性心脏病，下个月要做手术，费用十万。”

陆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林晓雪的女儿有这种病。

他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字。过了很久，他才打出一句：“你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住院观察，下周才能出院。”

“那……年货是你买给她的？”

“嗯，我想给她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顺便也买点年货，想让她开心一点。但钱不够，我本来想刷信用卡，结果卡刷爆了。”

陆远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那天晚上，林晓雪在超市里挑东西的场景。她推着购物车，在货架前面走来走去，拿了一盒又一盒的保健品，还有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进口零食。他当时觉得她太贪心，现在想想，那些东西，可能都是她想给女儿买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陆远打字。

“说了又有什么用？你又不欠我的。那天晚上，你跑了，我心都凉了。但后来想想，你也没义务帮我，是我自己太贪心，买太多东西，刷爆了卡，才把自己搞成这样。”

陆远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愧疚。

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把林晓雪一个人扔在收银台，自己开着车跑了。他当时觉得林晓雪是贪心，是占便宜，现在想想，她只是一个想给女儿买点好东西的妈妈。

“林晓雪，对不起。”陆远打出这几个字。

“不用道歉，你也没做错什么。”

“你女儿现在在哪家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儿科住院部，三楼。”

“我去看看她。”

“不用了，陆远，真的不用了。”

但陆远已经关了电脑，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他打车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在附近的超市里挑了一篮水果，又买了一束花，然后抱着这些东西，走进医院的大门。

他找到儿科住院部，按照护士的指引，走到三楼，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口停下。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面看，看见林晓雪坐在病床旁边，握着女儿的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她的女儿还是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陆远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了敲门。

林晓雪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陆远推开门，走进去，把水果和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着小女孩，轻声问：“她怎么样了？”

“刚睡着。”林晓雪站起来，擦了擦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看看。”

“我说了不用。”

“但我还是来了。”

林晓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坐吧。”

陆远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病床上的小女孩，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那天晚上，林晓雪在超市里挑东西的样子，她拿起一盒进口巧克力，看了看价格，又放下，拿起一盒便宜的，又放下，最后还是拿起那盒贵的，放进购物车里。

他当时还觉得她在纠结，现在想想，她可能是在想，女儿喜欢吃什么，什么对女儿的身体好。

“她叫什么名字？”

“小欣，林小欣。”

“小欣。”陆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柔软。

“她今年五岁，去年查出有心脏病，医生说需要做手术，但手术费太贵，我一直在凑。”林晓雪说着，声音有点哽咽，“我本来想，先把年货买了，让她开心一点，手术费的事慢慢想办法。但那天晚上，我刷爆了卡，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你又不欠我的，我凭什么让你帮我付钱？”

陆远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愧疚。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把林晓雪一个人扔在收银台，开着车跑了。他当时觉得林晓雪是贪心，是占便宜，现在想想，她只是一个想给女儿买点好东西的妈妈。

“林晓雪，那天晚上的事，我真的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真的。”林晓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无奈，“那天晚上，我确实太冲动了，不该买那么多东西。但后来我想了想，就算我不买那些东西，我也凑不齐手术费。”

“手术费差多少？”

“十万，还差三万。”

陆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帮你。”

林晓雪愣了一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惊讶和怀疑：“你帮我？你怎么帮我？”

“我帮你凑那三万。”

“陆远，你疯了？三万块钱，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我知道，但我可以想办法。”

“什么办法？”

“我还有点存款，虽然不多，但应该够。”陆远说着，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我现在就转给你。”

“别！”林晓雪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陆远，你别这样，我不能要你的钱。”

“为什么？”

“因为我们只是同事，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你凭什么帮我付三万？”

“就凭你女儿需要做手术。”陆远看着她，认真地说，“就凭那天晚上，我跑了，把你一个人扔在超市里。”

“那件事，我已经不怪你了。”

“但我怪我自己。”陆远说着，点开转账画面，“你把账号给我。”

林晓雪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陆远，你真的不用这样。”

“我不是帮你，我是帮小欣。”陆远说着，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账号。”

林晓雪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从包里掏出手机，把账号发给他。

陆远输入账号，输入金额，确认转账。

“好了，三万，你查一下。”

林晓雪拿起手机，看到银行发来的短信，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陆远，我……”

“别说了，这钱是我借你的，以后你慢慢还就行。”陆远说着，站起来，“好好照顾小欣，我先走了。”

“你不多坐一会儿？”

“不了，你好好陪着她，我先走了。”陆远说着，转身走出病房。

他走到电梯口，听到身后传来林晓雪的声音：“陆远，谢谢你。”

陆远没有回头，他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关闭，他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把林晓雪一个人扔在收银台，开着车跑了。他当时觉得林晓雪是贪心，是占便宜，现在想想，她只是一个想给女儿买点好东西的妈妈。

他想起林晓雪说，她女儿要做手术，差三万。

他想起自己存款余额，还有四万五。

他笑了笑，心想，三万，就当是买了个教训。

他掏出手机，看到林晓雪又发来一条消息：“陆远，真的谢谢你。”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复：“没事，好好照顾小欣，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消息发出去，他收起手机，走出电梯，朝医院门口走去。

他想起林晓雪刚才落泪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同情，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心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第四章 主动和解

第二天一早，陆远到公司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他昨晚在医院待到很晚，回家后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林晓雪和她女儿的事。他想起林晓雪说的那些话，心里堵得慌，一晚上没睡好。

进了办公室，他刚坐下，就看到林晓雪从门口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她看到陆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陆远看着她，犹豫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林晓雪，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林晓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警惕和紧张：“什么事？”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晓雪看了看周围的同事，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他走到茶水间。

茶水间里没人，陆远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林晓雪。

“昨天晚上，我回去想了很久。”陆远说着，声音有些低沉，“我觉得那天晚上的事，我做得太不对了。”

林晓雪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当时应该跟你一起把账结了，或者至少应该问清楚，你买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陆远看着她，认真地说，“但我没有，我直接跑了，把你一个人扔在收银台。”

“陆远，你不用再说了，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陆远看着她，“我知道你女儿要做手术，你差三万块钱。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我想帮你。”

林晓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惊讶和不解：“你昨天不是已经转了三万给我吗？”

“那是帮小欣的。”陆远看着她，“我还想帮你解决这个月的生活费。”

“你什么意思？”

“我算了一下，你每个月工资八千，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剩下的钱应该不多。小欣还需要营养品和药，你肯定过得紧巴巴的。”陆远看着她，“我想帮你垫付这个月的生活费，让你不用再那么紧张。”

林晓雪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陆远，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欠你的。”陆远看着她，“那天晚上，我跑了，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我想弥补。”

“你不欠我的，那天晚上，是我自己太冲动了。”

“不，你冲动了，我也做错了。”陆远看着她，“我帮你，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种看热闹的人。”

林晓雪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陆远，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二，你转给我三万，还要帮我垫付生活费，你自己怎么办？”

“我还有点存款，够用的。”陆远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过得太紧张的。”

“那也不行。”林晓雪摇摇头，“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跟我非亲非故，我凭什么拿你的钱？”

“就凭你女儿需要做手术。”陆远看着她，“就凭你是一个单亲妈妈，一个人带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晓雪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陆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陆远看着她，“你一个人带着女儿，撑起一个家，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帮你，不是可怜你，是觉得你值得被帮助。”

林晓雪看着他，哭了很久。

陆远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眼泪，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陆远，你真是个好人。”

“你别这么说，我也就是个普通人。”陆远看着她，“你考虑一下，我帮你垫付这个月的生活费，当你下个月还我也行。你女儿的病要紧，别委屈了自己。”

林晓雪看着他，犹豫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那行，你把你这个月的开支列个清单，我看看，然后给你转钱。”

“不用列清单，我自己能应付。”

“你应付不了的。”陆远看着她，“你女儿的病，光是医药费，恐怕就要花不少钱。你每个月还要交房租，还要吃饭，你应付得了吗？”

林晓雪低下头，没有说话。

“所以，你听我的，我帮你垫付这个月的生活费，等你下个月发工资了，再还给我。”陆远看着她，“你放心，我不会收你利息的。”

林晓雪看着他，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那行，你今晚下班后，跟我一起去超市，我给你买点东西。”

“买什么东西？”

“买点营养品，给你女儿补补身体。”陆远看着她，“她要做手术，身体底子得养好。”

林晓雪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远，你真的太好了。”

“别这么说，我就是想弥补一下。”陆远看着她，“你下班后等我，我带你过去。”

“好。”

陆远说完，转身走出茶水间。

他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他心里却一直想着林晓雪的事。

他想起林晓雪刚才落泪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心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下班后，陆远在停车场等林晓雪。

她背着包，慢悠悠地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温暖。

“上车吧。”陆远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林晓雪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去哪家超市？”

“就去那天晚上那家吧。”

“那家？”

“对，就是那家年货超市。”

陆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发动车子，朝那家超市开去。

到了超市，陆远推了个购物车，林晓雪跟在他身边。

“你想买点什么？”

“买点营养品，还有小欣喜欢吃的零食。”

“小欣喜欢吃什么？”

“她喜欢吃巧克力，还有薯片。”

“那行，我们去零食区。”

陆远推着车，朝零食区走去。

林晓雪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认真地挑着零食，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陆远，你真的不用买这么多。”

“没事，小欣喜欢吃，就多买点。”陆远说着，把一堆零食放进购物车。

林晓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别不好意思，我也就是想帮你。”陆远看着她，“你女儿的病，能早点治好，就早点治好。别拖了，拖久了，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但我就是凑不齐手术费。”

“我会帮你的。”陆远看着她，“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林晓雪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陆远，你真是个好人。”

“别这么说，我也就是个普通人。”陆远看着她，“走吧，我们再去买点营养品。”

两人推着车，朝营养品区走去。

陆远挑了几盒蛋白粉，还有一些维生素，放进购物车。

林晓雪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激。

她想起自己那天晚上，一个人站在收银台，看着收银员扫完那些年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绝望。

她当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但现在，陆远站在她身边，帮她挑着营养品，她突然觉得，人生还是有点希望的。

“陆远，谢谢你。”

“别谢我，我也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陆远看着她，“你好好照顾小欣，等她病好了，我请你吃饭。”

“好，我等着你。”

两人相视一笑，推着车，朝收银台走去。

结账的时候，陆远掏出钱包，把账单结了。

林晓雪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动。

“陆远，等我发工资了，一定还你。”

“不用急，慢慢还就行。”陆远看着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超市，陆远把东西放进后备箱，然后开车送林晓雪回家。

路上，林晓雪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陆远，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那天晚上，刷爆了卡，买那么多东西，我是想给小欣一个惊喜，让她开心一点。但我没想到，那笔钱是我凑手术费的钱，我刷爆了卡，手术费就不够了。”

“你也是想让她开心，这没什么错。”

“但我还是太冲动了。”

“不，你只是太爱小欣了。”陆远看着她，“你是一个好妈妈。”

林晓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陆远，你真好。”

“别这么说，我也就是个普通人。”

林晓雪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林晓雪提着东西，下了车。

“陆远，谢谢你，你路上小心。”

“嗯，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

林晓雪转身，朝小区里走去。

陆远看着她走进小区，然后发动车子，朝自己家开去。

他心想，也许，这就是缘分吧。

第五章 医院同行

第二天是个周末，陆远本想在床上赖到九点，但闹钟还没响，手机屏幕就亮了。是林晓雪发来的微信：“我收拾好了，你如果方便的话，八点半在小门口见就行。小欣有点紧张，想早点去医院。”

陆远看到这条消息，揉了揉眼睛，回了个“好”字，翻身起来洗漱。他穿了一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想着去医院不用太正式，临出门时又顺手在玄关拿了一盒牛奶和两包饼干，怕小欣饿着。

八点二十分，陆远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冬天的早晨风很硬，他坐在车里开了空调，远远看见单元门里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林晓雪穿着黑色羽绒服，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小包。她身边的小女孩裹着红色的棉外套，头上戴一顶毛线帽，只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脸，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葡萄。

陆远下了车，打开后车门，林晓雪弯下腰，轻声说：“小欣，叫陆叔叔。”

小女孩仰头看了看陆远，有些害羞，声音细细的：“陆叔叔好。”

“小欣好。”陆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松，“上车吧，外面冷。”

小欣坐进后座，林晓雪也跟着坐进去，帮她系好安全带。陆远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欣正好奇地打量车里，目光落在他放在副驾座位上的那盒牛奶上。

“那是给你带的，还有饼干。”陆远说。

小欣眼睛一亮，又看了看林晓雪，像是在等妈妈的允许。

林晓雪有些不好意思：“陆远，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顺手带的，家里本来就是我的早饭。”陆远笑了笑，把牛奶和饼干从副驾递到后面去，“小欣要是饿了就吃，别不好意思。”

小欣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接过牛奶，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抱在手里，像是很珍惜的样子。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主路。冬日的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落在车前窗上又滑落。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小欣安静地坐着，低头摆弄手里的吸管，林晓雪转头看着窗外，沉默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小欣忽然开口：“妈妈，我以后要打针吗？”

林晓雪回过神来，声音温柔：“今天先做检查，不一定打针，别怕。”

小欣低下头，像是想了什么，又抬头问：“那我会不会好起来？”

林晓雪的睫毛颤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才轻声说：“会的，医生说会好起来的。”

陆远握着方向盘，听着后面这对母女的对话，心里不是滋味。他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说：“小欣，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呀？”

小欣的注意力被转开了：“妈妈说我不能吃太多零食，但我喜欢吃草莓，还有巧克力。”

“草莓好啊，维生素多。”陆远说，“等你检查完了，叔叔带你去买草莓，好不好？”

“好！”小欣的声音明显亮了一些，但马上又小声地问，“妈妈，可以吗？”

林晓雪眼眶有些发红，别过头去看着窗外，声音有点哑：“嗯，可以。”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轻微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林晓雪才低声说：“陆远，其实我一直没好好跟你讲过，小欣的爸爸……走了两年多了。”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稍微放慢了车速。

“他是突然走的，那天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中午接到电话，说人在医院抢救，没救回来。是心脏的问题，之前一直不知道。”林晓雪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但陆远能感觉到她藏在平静下面的那种涩意，“那年我二十四岁，小欣才一岁多。家里还有房贷，我休了三个月产假就回去上班了。”

小欣大概听不太懂妈妈在说什么，低头玩着她毛线帽上的绒球。林晓雪低头看了看女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帽子，又继续说：“小欣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早产，天生体质弱。今年入冬以后总是咳嗽，发烧退了又烧，后来我带她去检查，医生说心脏有点问题，需要做手术。我当时感觉天塌了。”

她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在超市刷掉两万块钱的时候，我脑子是空的。我知道那笔钱不能动，那是给小欣攒的手术费。但我看到她跟我说，妈妈我想要新年礼物，别人家都挂灯笼贴窗花，我就忍不住想给她一个惊喜。刷完卡才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

陆远没有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那天不是故意的，陆远。”林晓雪说，“我从来没有贪心到想坑你的地步。”

“我知道。”陆远终于开口，“你别多想，我没往那方面想。”

他说完，顿了顿，又轻声说：“我父母也走得早。”

林晓雪微微一怔，从后视镜里看向陆远。

“我爸我妈是那年生病的，先后脚走的。我爸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了，三个月人就没了。我妈照顾他，自己身体也撑不住，第二年也走了。”陆远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平缓，“那会儿我大学刚毕业，工作还没定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是空的。后来慢慢熬过来，才觉得，人这一辈子，有些坎儿是逃不掉的，只能咬牙往前走。”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怎么熬过来的？”

“先活着呗。”陆远笑了笑，“最开始就是逼自己每天起床、吃饭、上班，跟所有人说我没问题。后来时间久了，发现心里的那个窟窿没那么疼了，就开始学着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比如开车出去逛逛，看看风景。慢慢地，日子就有了点颜色。”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陆远把车停进车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欣，她已经倚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盒牛奶。

林晓雪低头看了看女儿，没动。

“陆远，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她轻声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倒霉的那个，没想到你也有过这种时候。”

“所以我才说，没什么过不去的。”陆远熄了火，转过身来，“小欣的手术费，咱们一起想办法，你千万别一个人扛。”

林晓雪抬起头，目光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她没说出“谢谢”两个字，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陆远打开车门下车，冬天的冷风灌进来。他拉开后车门，轻轻把小欣从妈妈怀里接过来，孩子很轻，像一团软软的棉絮。林晓雪赶紧跟下来，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暖烘烘的空气中。

小欣被他抱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眼前是张陌生的脸，有点慌张地扭过头去找妈妈。林晓雪快步走上来，握住她的小手：“妈妈在这儿呢，这是陆叔叔，你刚才见过的。”

小欣愣了一下，才小声说：“陆叔叔好。”然后又把脸埋进妈妈肩上，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林晓雪接小欣抱过去，对陆远说：“我去挂号，你先坐会儿吧。”

“我陪你。”陆远说，“一个人带她跑上跑下的，忙不过来。”

林晓雪没有拒绝。她抱着小欣走到挂号窗口，陆远站在旁边，替她看着包。拿到号后，他们上到三楼的儿外科候诊区。走廊里坐了一圈人，有抱着婴儿的年轻妈妈，有陪着孩子来的老两口，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小欣靠在林晓雪腿上，安静地望着天花板上的灯。林晓雪低头帮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毛线帽，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小欣嘴边：“喝点水，一会儿叫号了就不渴了。”

小欣乖乖喝了两口，又靠回去。林晓雪盖上盖子，转头看向陆远：“你之前说，你父母的事……那时候你一个人撑过来的？”

“嗯，一个人。”陆远说，“现在想想，其实也挺过来了。”

林晓雪看着他，笑了一下：“我本来觉得我快撑不下去了，但听你说了这些，又觉得好像还可以再撑一撑。”

“先撑过今天。”陆远也笑了笑，“检查完，带小欣去吃好吃的。”

诊室的门打开了，护士探出头来，叫了小欣的名字。林晓雪抱着女儿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你在这儿等会儿，我直接进诊室就行。”

“嗯，我等你出来。”陆远说。

林晓雪抱着小欣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的嘈杂声仿佛一下子被隔绝了。陆远在塑料椅上坐下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想着刚才林晓雪说话时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在大冬天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饭的日子，也想起抱着病历从医院走出来的傍晚。那些片段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坐在医院走廊里，等一对母女从诊室出来。

大概四十分钟后，门开了，林晓雪抱着小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脸上带着些如释重负的神情。陆远站起身迎上去：“怎么说？”

“医生说各项指标比上次稳定一些，手术还是建议做，但可以先保守治疗一段时间看看。”林晓雪的眉头松开了一些，“让我下个月再来复查一次。”

“好事。”陆远说，“能保守治疗就说明情况没有那么差。”

小欣被妈妈抱着，有点困了，揉着眼睛趴在林晓雪肩上。陆远想了想，说：“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两瓶水，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打发时间的东西。”

他下楼转了一圈，买了三瓶热饮和一小包糖果，重新回到三楼的候诊区。林晓雪见他回来，忙说：“你花这钱干什么……”

“天冷，喝口热的。”陆远把一瓶红豆奶茶递给林晓雪，又打开一盒热巧克力，弯下腰递给小欣，“甜的，慢慢喝，不烫。”

小欣接过去，小心地喝了一口，眼睛弯了起来。林晓雪看着女儿的样子，把热饮捧在手心，沉默了一阵，忽然说：“陆远，你心这么细，以后一定是个好爸爸。”

陆远自己也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我自己都还没当爹呢。”

“那你想过要孩子没有？”林晓雪问了一句，又好像觉得自己问得太唐突，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

“想过吧。”陆远顿了顿，“以前觉得一个人挺好的，现在觉得……有个人一起过日子，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小欣身上。小欣正认真地把吸管咬成扁扁的形状，专注得像是面前摆着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林晓雪看着他的侧脸，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外面天色渐渐透出一点亮色，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走廊尽头的玻璃窗上。

候诊区的广播又响了，护士念着下一位患者的号码。陆远站起身，拿起林晓雪放在椅子上的包，说：“走吧，回家。”

小欣忽然把头从妈妈肩上抬起来，看向陆远，小声说：“陆叔叔，草莓。”

陆远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对，草莓。走，带你去买。”

第六章 公司流言

星期一早上，陆远走进公司大门时，就觉得气氛不太对。

前台小周看到他，眼神闪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低头假装在整理文件。电梯里遇到技术部的老王，平时见面会点个头打个招呼，今天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迅速移开。

陆远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走进办公室放下包，打开电脑准备干活。茶水间里传来几个女同事的说话声，声音不大，但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真的假的？财务那边的林晓雪？”

“上周好几天下班都坐陆远的车走的，有人亲眼看到的。”

“不是吧，陆远不是一直挺低调的吗？”

“低调不代表没情况啊，你想想，孤男寡女的，天天一起回家，能没点什么事儿？”

陆远端着杯子走到茶水间门口，声音戛然而止。三个女同事看到他，表情明显僵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干笑了一声：“陆远啊，早，早。”

“早。”陆远淡淡回了一句，倒了杯水，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工位上，他盯着屏幕，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他没想到，自己纯粹出于好心载林晓雪回家，竟然会被人传成这样的闲话。

上午十点左右，他的直属领导，技术部主管赵经理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赵经理四十多岁，平时话不多，性格偏严肃，但也不算苛刻。他让陆远坐下，关上门，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陆远，最近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项目进度正常。”陆远回答。

“嗯，那就好。”赵经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顿了顿，“不过，最近公司里有些风言风语，你听到了没有？”

陆远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赵经理，你是说关于我和林晓雪的事？”

“对。”赵经理放下杯子，语气尽量平和，“我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但公司是个职场环境，有些东西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你开车带同事回家，本来不算什么大事，但天天这样，难免会被人说闲话。而且林晓雪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她是单亲妈妈，本来就容易被人议论，你再掺和进去，对你对她都不好。”

陆远沉默了几秒，说：“赵经理，我就是顺路，没别的意思。她家里有孩子，晚上打车不方便，我帮个忙而已。”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相信你没有别的想法。”赵经理叹了口气，“但问题在于，别人不这么想。你是个好员工，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工作。你自己考虑一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陆远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心里堵得难受。他不是那种善于辩解的人，更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费口舌，但被人误会的感觉，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几口，林晓雪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脸上挂着疲惫，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照顾小欣，也没有睡好。

“陆远，今天早上，我听到一些人在背后议论我们。”林晓雪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赵经理找你谈话了？”

“嗯，谈了一下。”陆远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青菜，没有抬头，“没事，他就提醒我注意一下影响。”

林晓雪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陆远，要不……以后我们别再一起上下班了。”

陆远抬起头，看向她。林晓雪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盯着桌面：“我不想连累你被说闲话，也不想你因为我的事，在公司里抬不起头。你帮了我很多，够多了。”

“你一个人带小欣去医院，打车方便吗？”陆远问。

“我可以坐公交，或者提前打车。”林晓雪说，声音有些发紧，“反正，也不是不能解决。”

陆远看着她，看着她放在桌面上攥紧的拳头，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他想起小欣在医院里喝热巧克力时弯起的眼睛，想起林晓雪在诊室门口回头看他时的那一眼，想起自己一个人撑过那些难熬日子时，心里最渴望的，就是有人能拉他一把。

“我不怕被人说闲话。”陆远说。

林晓雪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意外。

“我本来就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别人说？”陆远看着她，“你如果因为这种原因，带着小欣去挤公交、打车，那我心里才过意不去。”

林晓雪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可是，你领导那边……”

“我会跟赵经理解释清楚。”陆远语气坚定，“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把车停在公司外面那条街等你，不让人看到。或者，我早一点下班，你在楼下等我，装作不是一起走的。”

林晓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你这是在跟我演谍战片吗？”

“无所谓演什么，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陆远也笑了笑，“再说了，小欣上次不是说想吃草莓吗？我还没买给她呢。”

林晓雪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下午的工作时间，陆远能感觉到办公室里的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他身上。有人在群里发消息，有人在他经过时压低声音，但那些都不重要了。他打开电脑，把下午要改的代码调出来，戴上耳机，把外界的嘈杂隔绝在外。

快下班的时候，周姐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路过陆远的工位时，脚步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小陆，我多嘴说一句，那个林晓雪，你少跟她走太近。公司里有些人，嘴碎得很，你一个年轻小伙子，别被带偏了。”

陆远摘下耳机，看着周姐，认真地说：“谢谢周姐关心，我知道分寸。”

周姐见他不接话，也不好再说什么，摇摇头走了。

陆远重新戴上耳机，目光落在窗外。冬天的夜幕降得早，五点半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写字楼下的路灯亮起，把街道照得明晃晃的。他想起林晓雪中午说的话，想起她红了的眼眶，想起她攥紧的拳头，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不想让那些流言毁掉一份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不想让林晓雪因为怕连累他，而重新回到一个人扛着所有苦的日子。

外面的光线暗下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屏幕的亮光。陆远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收拾好东西，背上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林晓雪站在大厅角落的绿植旁边，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到他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陆远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林晓雪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大约两米左右的距离，穿过大厅，走出旋转门。

门外的风很冷，吹得林晓雪的围巾飘了起来。她快走几步，跟在陆远身后，小声说：“今天早上，小欣问我，陆叔叔今天还来不来接我们。”

陆远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她，嘴角弯了弯：“你怎么说的？”

“我说，陆叔叔要上班，不一定每天都能来。”林晓雪说。

“那明天早上，我去接她上学。”陆远说，“今天下班先去医院拿药，昨天的检查单上写着要开的药，你记得去药房取。”

林晓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是冬日里忽然透出来的一缕阳光。

“好。”她说。

第七章 年会风波

年会的通知是周三下午发到每个部门群里的。行政部在群里艾特所有人，说今年公司租了城南一家酒店的宴会厅，要求每个部门至少出两个节目，周五晚上六点半准时开始。

林晓雪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整理报销单。她皱了皱眉，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干活。她对这种集体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每年都是坐在角落里鼓掌的那个，从来没想过要站到台上去。

但麻烦没打算放过她。

周四下午，她被部门主管叫到办公室。主管姓刘，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说话时习惯性地敲桌面，语速很快：“林晓雪，咱们部门要出一个节目，我查了一下，去年年会你什么也没参加，今年你得上。行政那边说了，节目要多样化，你唱歌怎么样？实在不行，朗诵也行。”

林晓雪愣了一下，试图推辞：“刘姐，我真的不太会表演，上去怕给咱们部门丢脸。”

“没事，丢不了脸。”刘主管摆摆手，“就是凑个数，你随便唱一首，不跑调就行。我已经跟行政报上去了，你的节目排在第五个，自己准备一下。”

林晓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她走出办公室时，手心有点发凉。

她已经有将近七年没有站在任何舞台上唱过歌了。上一次还是大学时候，班级联欢会，她唱了一首老歌，唱到一半忘词了，在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下一句。从那以后，她再没碰过话筒。

下班后，陆远开车送她去医院取药。路上，林晓雪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陆远瞥了她一眼，察觉到异样：“怎么了？今天工作不顺心？”

“年会，我被安排上台表演。”林晓雪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

“表演什么？”

“唱歌。”林晓雪揉了揉太阳穴，“我已经好多年没唱过歌了，怕唱不好。”

陆远笑了笑：“随便唱唱就行，又不是去参加比赛，大家不会太在意的。”

林晓雪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周五傍晚，公司年会在酒店宴会厅准时开始。大厅里摆了二十几张圆桌，桌上铺着红布，摆着花生瓜子和小零食。同事们都穿着比平时正式一些的衣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气氛还算热闹。

陆远坐在靠窗的那一桌，旁边是几个技术部的同事。他往大厅扫了一圈，没看到林晓雪的身影，大概是在后台准备。

节目一个个进行下去，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表演魔术的。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偶尔有人起哄喝彩，气氛还算融洽。陆远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觉得还挺有意思。

轮到第五个节目的时候，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财务部的林晓雪，为大家带来一首《明天会更好》。”

掌声响起来，但不太热烈。陆远放下手里的瓜子，坐直了身子，往台上看去。

林晓雪从侧幕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手里攥着话筒，手指发白。她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表情有些僵硬，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音乐响起来，前奏过去，她开口唱了第一句。

声音有点抖，调子也偏了，唱到第二句的时候，明显跟不上节拍。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低头玩手机，还有人发出轻轻的嗤笑声。

林晓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忘了词，也像是失去了继续唱下去的勇气。话筒里只剩下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台下的议论声大了一些。

陆远看着台上那个僵住的身影，看到她攥着话筒的手在微微发抖，看到她低垂的眼睫下隐约有泪光闪动。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茶水间里，她红着眼眶说“不想连累你”的样子，想起她在医院走廊里蹲下来哄女儿时脸上疲惫又温柔的笑。

他站起来，快步朝舞台走去。

同桌的同事愣了一下，小声喊他：“陆远，你干嘛去？”

陆远没回答。

他绕过桌子，穿过几排座椅，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舞台侧面的台阶。主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林晓雪身边，伸手从她手里拿过话筒，对着台下说：“不好意思，这个节目其实是我和林晓雪一起准备的，刚才我在后台卡住了，没来得及上来，耽误大家了。”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

林晓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陆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陆远冲她笑了笑，压低声音说：“跟着我，随便唱，不用管调子。”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开口唱了起来。他的声音算不上好听，但胜在稳，节奏也很准，一字一句落在节拍上，稳稳当当的。他唱完第一句，朝林晓雪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她跟上。

林晓雪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的调子，小声唱了起来。她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有了陆远的声音托着，不像刚才那样飘了。唱到副歌部分时，陆远忽然把话筒转了个方向，朝向台下，提高声音说：“来，大家一起唱！”

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台下有人跟着唱起来，有人跟着拍手打节拍，还有人笑着喊“好”。原本尴尬的场面，硬生生被陆远拽成了大合唱。

一首歌唱完，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比之前任何节目都要热烈。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再来一首”，笑声和起哄声混在一起，整个宴会厅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陆远把话筒还给主持人，朝林晓雪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挺好的，没跑调。”

林晓雪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两人走下台的时候，路过财务部那桌，几个女同事笑着朝林晓雪竖起大拇指：“晓雪，可以啊，还藏着这一手呢。”

林晓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说话。

陆远回到自己那桌，刚坐下，旁边的同事就凑过来，一脸八卦地看着他：“陆远，你什么时候跟财务部那个林晓雪搞到一起了？还上台合唱，可以啊。”

“就是帮她救个场，别瞎想。”陆远说，语气平淡。

同事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年会的后半程，陆远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人在偷偷拍视频，有人在群里发消息，还有人故意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他和林晓雪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公司大群里。

群里瞬间炸了锅。

“陆远上台英雄救美，这波操作我服。”

“财务部林晓雪，长得挺好看的，怪不得陆远这么上心。”

“这两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屏，有人@陆远，问他是不是真的，有人开玩笑说“在一起，在一起”，还有人翻出之前周姐在茶水间说的那些话，截图发到群里，说“原来周姐说的是真的”。

陆远看到群消息的时候，皱了皱眉，没回复。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年会结束后，同事们三三两两往外走。陆远穿上外套，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到林晓雪站在门口的石柱旁边，手里攥着围巾，看到他就快步走了过来。

“刚才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如果不是你上台，我可能真的就下不来台了。”

“没事，举手之劳。”陆远说，“你唱得挺好的，就是太紧张了，下次多练练就好了。”

林晓雪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没有下次了，我再也不上台了。”

陆远笑了：“不至于，一回生二回熟。”

林晓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就不怕别人误会吗？今天你上台帮我，肯定又有人要说闲话了。”

“说就说呗。”陆远耸了耸肩，“我又不是没被说过。”

林晓雪低下头，把围巾紧了紧，声音有些闷：“可是，我不想你因为我被人说三道四。”

“那你就别想那么多。”陆远说，“你只需要想一件事——明天早上，小欣想吃什么早餐，我顺路去给她买。”

林晓雪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水光，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她吸了吸鼻子，终于笑了：“她说想吃小笼包。”

“那行，明天早上我去买。”陆远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身后，酒店门口的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陆远掏出车钥匙，解锁车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技术部的一个同事发来的私聊消息，只有一句话：

“兄弟，你跟那个林晓雪，到底什么情况？群里都在说，你们俩是不是搞上了？”

陆远看完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兜里，拉开了车门。

第八章 深夜谈心

车停稳的时候，林晓雪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绕着围巾的流苏，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陆远熄了火，也没催她，只是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让冷风透进来，吹散车里闷了一路的暖气。

“到了。”陆远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确认。

林晓雪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熟悉的小区大门，却没有伸手去拉车门。她转过头，看着陆远，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说：“今天的事，谢谢你，真的。我知道你丢了面子。”

“我没丢面子。”陆远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有什么面子可丢的。”

“可是群里那些人……”林晓雪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说的话，我看到了。有些人还在说，是我故意勾引你，让你上台帮我出风头。还有人说我之前在茶水间说的话，全都是装出来的，就是想博同情。”

陆远皱了皱眉：“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林晓雪摇了摇头，“重要的是，我连累你了。你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当个观众，没人会注意到你。可是你上台了，替我挡了那么多风头，他们就把你跟我绑在一起了。”

“绑就绑吧。”陆远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名声的人。技术部那些人，天天说我情商低，不会说话，不合群。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林晓雪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她看着窗外，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影子，把她的表情衬得有些模糊。

“你知道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其实很怕别人说闲话。不是因为我脸皮薄，是因为我只有这份工作，万一被孤立了，她在公司待不下去了，我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我女儿每个月都要去复查，房租、生活费、学费、医疗费，每一项都像一座山，压在我身上，喘不过气来。所以我不敢得罪人，不敢跟人起冲突，不敢拒绝任何人的要求。哪怕别人让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我也只能笑着答应。”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压回去。

“今天在台上，我站在那儿，手抖得握不住话筒，看着台下那么多人，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又要搞砸了，我又要被人笑了。我甚至能想象出，明天上班的时候，茶水间里那些人会怎么议论我，说‘林晓雪那女人，上台唱个歌都唱不好，除了装可怜还会什么’。我当时真的想过，要不就扔下话筒，直接跑下台算了。”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是你上来了。”林晓雪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你站在我旁边，跟我说‘别怕’。你知道吗，我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跟我说这两个字了。自从我丈夫走了以后，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别怕’。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坚强，应该扛着，应该撑下去。没有人问过我，我是不是撑得下去。”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车窗完全摇下来，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了几分。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然后缓缓呼出来，白雾在夜色中散开。

“我爸妈走的时候，我也觉得天塌了。”他开口，声音很平静，“那年我十九岁，刚上大二。他们开车回老家，路上出了车祸，车翻了，人没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两张白布。我站在走廊里，哭都哭不出来，就那么站着，站了一整夜。后来我叔叔来了，把我拉走了，跟我说‘以后你就靠你自己了’。”

林晓雪看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那之后，我也想过，要不就算了，不读了，回家种地去。可是后来我想，我爸妈要是知道我那么想，肯定会骂我。他们一辈子省吃俭用供我读书，就是想让我有个好前途。我要是放弃了，他们在地下也会伤心。”陆远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笑得很淡，“所以我咬着牙读完了大学，毕业了找了份工作，一个人扛到了现在。说实话，我也累，也想过能不能有个人帮帮我，但我知道，没有人能一直帮谁。人这一辈子，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林晓雪低下头，手指攥得更紧了。

“所以你不用怕别人说什么。”陆远说，“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把你女儿照顾好，把工作做好，其他的，爱说什么说什么。那些人嘴长在他们脸上，你管不了，也不该管。你越是在意，他们越来劲。你不在乎了，他们反而觉得没意思。”

林晓雪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眼角有一点泪光，但被她眨了回去。

“你说话的样子，像个老师。”她说。

“那是你没见过我写代码的样子。”陆远笑了，“跟个疯子一样，对着屏幕自言自语，骂产品经理，骂测试，什么都骂。”

林晓雪被他逗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开心多了，肩膀都跟着抖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陆远的手机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技术部那个同事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兄弟，群里都在传，你跟林晓雪是不是好上了？”

陆远看完，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方向盘上。

“又是说闲话的？”林晓雪问。

“没事。”陆远说，“不重要。”

林晓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陆远，你就不怕别人误会你是故意接近我，想占我便宜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陆远看着她，“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帮。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妈妈，你只是在撑着一口气，撑得很累。我看到了，所以我伸手拉你一把，仅此而已。”

林晓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飞快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手指捂住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陆远没有看她，只是发动了车，说：“外面冷，你先上楼吧，别让孩子一个人在家等你。”

林晓雪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转回头，声音哑哑的：“好，那我上去了。你回去开车小心点，明天早上……不用帮我买小笼包了，我自己买就行。”

“我说了要买。”陆远说，“你明天早上七点半下来就行，我在这儿等你。”

林晓雪看着他，终于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下了车。

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家里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接了，屏幕里出现一张小小的脸，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看到她就喊：“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等你等了好久。”

“妈妈马上就到了。”林晓雪笑着说，“小欣乖，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是在年会上发的糖果。”

“真的吗？太好了！”屏幕里的小女孩高兴得拍手，然后忽然凑近屏幕，压低声音说，“妈妈，那个叔叔今天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呀？”

林晓雪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

“哪个叔叔？”她问。

“就是上次送我回家的那个叔叔呀。”小欣说，“他说话好好听，我喜欢他。”

林晓雪抬起头，看向小区门口那辆还没有开走的车，灯光在夜色中亮着，像一只耐心的眼睛。

她对着手机笑了一下，声音很柔：“他今天不来了，他明天来。”

“真的吗？”小欣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那他明天会给我带小笼包吗？”

“会的。”林晓雪说，眼眶又湿了，“他会给你带小笼包。”

她挂了电话，站在小区门口，远远地看着那辆车。车灯亮了亮，像是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林晓雪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直到冷风把她的脸吹得发凉，才转身走进小区。

她不知道的是，陆远开车离开的时候，车载音响正放着一首老歌，歌里唱的是：“有些路，总要一个人走。有些夜，总要有灯亮着。”

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荡荡的马路，笑了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明天早上，记得买两笼小笼包。”

第九章 前女友出现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陆远准时把车停在林晓雪小区门口。副驾驶座上放着两袋小笼包，一杯热豆浆，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怕冷风灌进去凉了。

林晓雪七点三十五分下楼，头发扎得很利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服。她看到陆远的车，脚步快了几步，拉开车门坐进来，看到小笼包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真买了啊。”她说。

“我说了要买。”陆远发动车子，“你吃吧，别凉了。”

林晓雪拿了一袋小笼包，掰开一次性筷子，夹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她说，“这家店的小笼包皮薄，汤汁多，我家小欣肯定也喜欢。”

“那明天给你带双份。”陆远说。

林晓雪没接话，低头吃着，但耳根红了一点。

车子开上主路，陆远刚拐进公司那条街，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但尾号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前女友张薇的号码。

他没有接，直接按掉了。

“谁啊？”林晓雪问，“怎么不接？”

“骚扰电话。”陆远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车子停进公司地下车库，两人一起上楼。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谁也没开口问。林晓雪低着头，往电梯角落缩了缩，陆远则站在她前面，挡住了那些视线。

到了财务部那一层，林晓雪说了声“谢谢”，快步走了出去。陆远按下技术部的楼层，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陆远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陆远，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听起来很亲热，“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陆远没说话。他当然听得出那是张薇的声音，那个分手快两年、一句话没说就消失的前女友。

“你怎么有我电话？”陆远问。

“问你们公司的人要的呗。”张薇笑了一声，“你还在那家公司吧？我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技术部主管了？”

“有事吗？”陆远的声音很平淡。

“我想见你一面，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张薇说，“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

“我中午没空。”陆远直接拒绝。

“别这样嘛，老朋友叙叙旧而已。”张薇的语气软下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当面说比较好。”

陆远沉默了几秒，说：“中午十二点，楼下咖啡厅，我只有半小时。”

挂了电话，陆远站在电梯里，看着电梯壁上映出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看。他跟张薇在一起两年，感情很好，但张薇突然说要去外地发展，然后就消失了，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他消沉了小半年才缓过来，现在对方突然出现，他没什么好心情。

但他还是想弄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中午十二点，陆远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张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跟两年前没什么变化，长发披肩，化着精致的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看起来过得不错。

看到陆远走过来，她站起来，笑着朝他招手，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自然。

“给你点了美式，你以前爱喝的。”她说。

陆远坐下来，没碰那杯咖啡，直接问：“你到底有什么事？”

张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说：“我回来了，不走了。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陆远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已经冷了下来。

“我们已经分手了。”他说，“而且是我被你甩了，你连个解释都没有就走了。”

“我知道是我不好。”张薇放下杯子，神色认真起来，“我当时太年轻，太冲动，以为去外面闯荡才是对的。但现在我明白了，我错过的东西，比我得到的多得多。陆远，我是真心想跟你复合的。”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陆远问。

“是。”张薇说，“我打听过了，你这两年没有交女朋友，还是一个人。我也单身，我们不是没有机会。”

陆远端起咖啡杯，但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放下，说：“张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再回头了。”

“你还在恨我？”张薇问。

“我不恨你。”陆远说，“我只是不想再回到过去。你走吧，别再来了。”

他说完就站起来，准备走。张薇脸色变了，声音也冷了下来：“你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才拒绝我的？”

陆远脚步顿住，回头看张薇。

“你说什么？”

“你们公司财务部那个女的，林晓雪。”张薇咬了咬嘴唇，“我打听过了，你天天接送她上下班，公司里都在传你们的事。陆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眼光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你也看得上？”

陆远的手攥紧了，但他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看着张薇，说：“你打听得很清楚。但你打听错了，我们只是同事，我帮她是因为她需要帮助，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你信吗？”张薇冷笑，“你帮她，她蹭你车，你们天天在一起，谁信你们只是同事？”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陆远说，“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转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张薇坐在咖啡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指攥得发白。她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帮我查一下，那个林晓雪到底什么来路。”她说，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

下午两点，陆远正在工位上写代码，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林晓雪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陆远，公司群里有人在传我的事，你知道是谁吗？”

陆远心里一沉，点开公司的大群，翻了几条消息，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林晓雪坐在陆远车里的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下面配了一段话：“财务部那个林晓雪，天天蹭我们技术部陆主管的车，两个人关系不一般啊。听说她还是个单亲妈妈，这手段，够厉害的。”

消息下面跟了一堆表情包，有笑的，有惊讶的，有看热闹的。虽然没人直接骂人，但那语气，那态度，谁都看得出来是在说林晓雪的不是。

陆远把手机放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就往财务部走。

他走到林晓雪的工位前，看到她正低着头，眼圈红红的，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发白。旁边几个同事看到陆远来了，都装作在工作，耳朵却竖得老高。

“林晓雪，你出来一下。”陆远说。

林晓雪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眶更红了。她站起来，跟着陆远走到茶水间，门一关上，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不知道是谁拍的。”她声音发颤，“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让人拍过，我……”

“我知道。”陆远打断她，“你信我吗？”

林晓雪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点了点头。

“信你。”

“那就行了。”陆远说，“你不用管那些话，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林晓雪问，“他们都在说，说我勾引你，说我一个单亲妈妈不检点，说我是想傍上你。陆远，这些话传出去，我在公司怎么做人？”

陆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就让他们说。”

林晓雪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越躲，他们越来劲。”陆远说，“你不如大大方方的，该干嘛干嘛，你不理他们，他们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

林晓雪咬住嘴唇，没说话。

陆远正要再说点什么，手机又响了，是张薇发来的消息：“陆远，你看到了吧？你们公司的人都在说那个女的。你跟她走得近，对你没好处。你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陆远看完，把手机递给林晓雪。

林晓雪接过来一看，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个人是谁？”她问。

“我前女友。”陆远说，“她今天中午来找我，想复合，我拒绝了。她知道了你的事，这些消息，多半是她传的。”

林晓雪盯着屏幕，手指抖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你为了我，拒绝了她？”

“不是为了你。”陆远说，“是为了我自己。我不喜欢被人勉强，也不喜欢被人威胁。她做的那些事，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因为她觉得她可以控制我。”

林晓雪低下头，把手机还给他，声音很轻：“那你现在不后悔吗？”

陆远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眶，看着她手里攥得发皱的纸巾，忽然笑了一下。

“不后悔。”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工位。下班了，我在老地方等你。”

林晓雪抬起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跟着陆远走出了茶水间。

茶水间外面，几个同事假装在倒水，看到他们出来，眼神飘来飘去。陆远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回技术部。

林晓雪回到工位，坐下来，手机屏幕亮了。她低头一看，是陆远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不用跟我客气。”

林晓雪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心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下班的时候，陆远把车开到公司楼下，林晓雪拉开车门坐进来，看到副驾驶座上又放着一袋小笼包，还是热的。

“早上不是说好了，明天带双份吗？”陆远说，“今天先给你一袋，回去跟小欣一起吃。”

林晓雪看着那袋小笼包，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拿起袋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谢谢你，陆远。”她说。

“不客气。”陆远发动车子，车子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一条温暖的光河，向前延伸。

林晓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过的灯光，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陆远，你那个前女友，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

陆远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说：“她怎么做，是她的事。我怎么做，是我的事。”

林晓雪没有再问，但她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 信任危机

第二天一早，陆远到公司的时候，特意绕到财务部那边看了一眼，林晓雪的工位空着，电脑屏幕黑着，杯子也没摆出来。他看了一下时间，八点四十，平时她这个点已经坐下开始泡茶了。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等了五分钟，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小欣今天怎么样？昨晚没发烧吧？”

还是没回。

陆远心里有点不踏实，正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部门主管老周喊他开会，他就把手机揣进口袋，去了会议室。会议开了快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林晓雪回了，就两个字：“到了。”

陆远看着那两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平时她回消息虽然也不怎么热情，但至少会多打几个字，今天这回复，像是懒得理他。

他想了想，起身往财务部走。到那一看，林晓雪正坐在工位上，低着头看电脑，旁边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包子只咬了一口。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陆远，眼神闪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

“你上午开会啊？”陆远在她旁边站住，压低声音问。

“嗯。”林晓雪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屏幕。

“中午一起吃饭？”陆远又问。

“不了，我带了饭。”林晓雪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普通同事说话。

陆远看着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旁边有同事在，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转身走了。

回到技术部，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昨天还好好的，他送她回家，她在车上还跟他说了谢谢你，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

他拿起手机，直接给林晓雪发了条消息：“你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次她倒是回得快了：“没事，就是有点累。”

陆远看着那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他放下手机，没再追问，想着可能是她昨天没睡好，或者女儿身体又不舒服了。

下午三点多，他下楼去便利店买咖啡，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看到张薇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陆远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张薇抬起头，看到他，笑了一下，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你上班时间怎么跑这儿来了？”陆远问，语气不怎么好。

“我来找你啊。”张薇说，笑着看他，“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我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你以后别来公司找我了。”陆远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你确定？”张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陆远，你是不是觉得，你拒绝我一次，我就不会再来找你了？我告诉你，我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你放弃不放弃是你的事，我不会改变主意。”陆远说，转身要走。

张薇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你那个同事，叫林晓雪是吧？我听说她是个单亲妈妈，带着个女儿。你跟她走那么近，你们公司的人可都在说，她要傍上你了。”

陆远猛地转过身，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张薇耸耸肩，“你们公司的人都在传，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打听打听。一个单亲妈妈，带着孩子，月薪八千，忽然跟你一个程序员走那么近，你觉得她图什么？图你人好？图你善良？”

“你够了。”陆远压着声音，眼睛里带着火，“张薇，我警告你，别去碰她。你要是敢在公司里乱传她的坏话，我跟你没完。”

“你跟她没完？”张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得意，“你觉得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那些话，可都是你们公司的人自己传出来的。我只是来提醒你，你跟她走得近，对你自己没好处。”

陆远盯着她，握紧拳头，好一会儿才松开：“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张薇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陆远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林晓雪发了条消息：“林晓雪，你下班了在楼下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发完，他收起手机，买了咖啡，上楼回办公室。

下班的时候，他收拾好东西，下了楼，看到林晓雪站在公司门口，背着包，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他走过去，喊了她一声，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躲闪。

“你怎么了？”陆远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小欣又怎么了？”

“没有。”林晓雪说，声音很轻，“我就是……有点累。”

“那你今天就别坐公交车了，我送你回去。”陆远说。

“不用了，我今天坐公交车就行。”林晓雪说，语气很坚决，“你走吧，真的不用管我。”

陆远看着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忽然想起上午张薇说的那些话，心里咯噔一下，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林晓雪身体一僵，手里的包攥得更紧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有。”

“你骗我。”陆远说，“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不知道。”

林晓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是张薇跟你说了什么？”陆远问，“还是你在公司里听到什么了？”

林晓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昨天下午，在楼下咖啡馆看到你们了。你跟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你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她看什么。她笑得很好看，你也笑了。”

陆远愣住了，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昨天中午张薇来找他的事。他当时拿了林晓雪给他的那张照片给她看，告诉她不要再传了，那照片里是林晓雪的女儿。

“你看到了，那你为什么不问我？”陆远问，“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你们在聊天，看到你给她看手机，看到你笑了。”林晓雪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我以为你跟她……”她没说完，咬了咬嘴唇，把话咽了回去。

“你以为什么？”陆远盯着她，“你以为我一边跟你说不用担心，一边又跟你前女友聊得热火朝天？你以为我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林晓雪没说话，眼睛看着地面。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在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就是她传的。”陆远说，“我昨天中午找她，就是为了这件事。我给她看了你女儿的照片，告诉她不要再传了，不然我就把她以前做的事也抖出来。你觉得我笑了，那是因为我以为她听进去了，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林晓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惊讶和怀疑：“真的？”

“你觉得我会骗你？”陆远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生气，“林晓雪，我昨天跟你说了，你信我吗？你说信，你就是这样信的？”

林晓雪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她的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滴在地上，很快就被冬天的风吹干了。

“对不起。”她说，声音很小，“我……我看到你们在一起，我就想，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麻烦了，是不是觉得我拖累你，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她更好。”

陆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林晓雪站在风里，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

“你听着。”他说，“我陆远这个人，从来不说假话。我说你信我，那就是真的。你跟张薇，不一样。她是我过去，你是我……现在。”

林晓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泪光，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你这句话，说得还挺好听。”她说。

“你少来。”陆远说，“走吧，我送你回去，路上你给我说说，你都听到什么了，是谁传的，一个都不落下。”

林晓雪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停车场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说了一句：“陆远，我以后再也不瞎猜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陆远说，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车子驶出停车场，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林晓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好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陆远，你说，那些人为什么总喜欢传这种话呢？”

陆远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他们的生活太无聊了，只能靠议论别人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林晓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释然：“你还挺会说的。”

“我是程序员，不是哲学家。”陆远说，“走吧，先去接小欣，今晚我请你们吃饭，算是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林晓雪问。

“庆祝你终于学会不瞎猜了。”陆远说。

林晓雪瞪了他一眼，但没有反驳，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

第十一章 女儿生病

夜里十一点多，陆远刚关了电脑准备睡觉，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来电显示是“林晓雪”。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压抑的哭腔：“陆远，小欣发高烧了，四十度，我在手机上叫不到车，你快帮帮我……”

声音断了一下，背景里是小孩子的哭声，细碎又急促。

陆远心头一紧，一边翻外套一边说：“地址发我，我马上到。你先拿湿毛巾给孩子敷一下额头，别让她抽搐。”

“好……好，我知道了。”林晓雪的声音在发抖。

陆远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冬夜的楼道空荡荡的，他几乎是跑着下的楼梯。车子从小区里驶出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把宽阔的马路照得发白，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引擎声嗡地一声闷响。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过这种半夜被叫起来的焦躁。但以前是他爸妈生病赶去医院，这一次，是林晓雪和她的女儿。

车子停在楼下的时候，林晓雪已经抱着小欣站在单元门口了。小欣裹在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棉服里，小脸通红，额头上贴着退热贴，一双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蔫得厉害。林晓雪自己也穿得不多，头发凌乱地披着，嘴唇干得起了皮。

陆远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你先上去，把孩子给我。”

林晓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女儿递了过来。小欣的身子软软的，像一团烧热了的棉花，靠在陆远胸口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孩子的呼吸又粗又急，心里不由一沉。

他把小欣放进后座，林晓雪跟着坐进去，把孩子接过去抱好。陆远回了驾驶座，调了一下暖风，问：“去哪家医院？”

“妇幼保健院吧，她小时候一直去那边，离这儿近。”

陆远点点头，车子驶出小区。路上他开得很稳，但速度不慢，能超的车都超了过去。暖风把车厢里吹得热烘烘的，小欣迷迷糊糊地哼哼几声，林晓雪低着头，一直摸着女儿的额头，手心贴上去，又拿开，再贴上去。

“体温计呢？带了吗？”陆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带了，在包里。”林晓雪翻出来，量了一下，声音又哑了几度：“还是三十九度八。”

“刚才吃什么药了？”

“布洛芬，八点钟吃的，到现在快四个小时了。”林晓雪的声音有点抖，“我就怕她烧上去，不敢再喂。”

陆远嗯了一声：“到医院让医生看，别着急。”

林晓雪没再说话，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小欣的头发上。

到了医院急诊，大厅里灯亮得晃眼。值班护士一看高烧，先给测了体温，又开了抽血单子。陆远抱着小欣，让林晓雪去挂号缴费，自己排队等着叫号。

小欣怕生，缩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句：“叔叔……”声音细得像猫叫。

“叔叔在这儿呢。”陆远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小欣乖，一会儿阿姨给你扎一针，很快就好了。”

小欣瘪了瘪嘴，眼泪涌出来：“怕疼。”

“怕疼也不怕。”陆远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糖，是小欣上次落在他车上的，“你看，叔叔这儿存着好东西。等小欣勇敢扎完针，这糖就归你。”

小欣看着那颗糖，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做完检查，医生说血象有点高，怀疑病毒性感染，建议留院观察一夜，先把体温降下来。陆远又抱上小欣，跟林晓雪一起上了儿科住院部的楼层。护士站安排了一间双人病房，另一张床空着，窗帘拉了一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安顿好小欣，陆远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水、纸杯和一小包湿巾。回来的时候，林晓雪正蜷在病床边的陪护椅上，一只手搭在小欣额头上，另一只手攥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行车软件的界面。

她看到他进来，赶紧坐直了，把手机按灭。

“你叫到车了？”陆远把水放下，问。

林晓雪垂下眼帘，低声说：“叫了，又撤了。”

“撤了干嘛？”

“你都在医院了，我再叫车回去，不是白折腾吗？”林晓雪说，声音闷闷的。

陆远没说话，把水拧开递给她：“喝点水，看你嘴唇干的。”

林晓雪接过水，喝了很小一口，放下了。

午夜过后，护士进来换了一瓶药。小欣烧退了一些，睡得安稳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林晓雪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憋不住，小声开了口：“陆远，今天真是……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好几回了。”陆远坐在床尾，背靠着墙，声音里带着一点疲惫的哑意。

“我知道。”林晓雪低下头，拇指无意识地捏着矿泉水瓶盖，转了一圈又一圈，“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别的。”

陆远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沉默了片刻，林晓雪又开了口：“你明天还要上班，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她。”

“你这个‘自己能照顾’的，刚才连车都叫不到。”陆远说。

林晓雪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抿了抿嘴。

陆远也不看她，靠在墙上，声音放低了一些：“再说了，你俩这个样子，我一个人回去也睡不踏实。”

林晓雪眼眶忽然一热，赶紧偏过头，假装去看帘子外头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我之前那些怀疑你的话……我现在想想，真是没脸说出口。”

“哪句话？”

“就是那个咖啡厅的事。”林晓雪捏着瓶盖的手停了，“我看见你跟她坐在一起，心里头堵得慌，就觉得是不是我又想多了。可后来你跟我说清楚了，我又觉得，自己也不该那么想。但是我嘴笨，道歉的话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句，你别嫌我烦。”

陆远听她说到这儿，笑了一下，低声说：“我没嫌你烦。”

“你从前几天就一直在帮我，替我想办法，帮我接送小欣，现在又半夜跑过来……”林晓雪的嗓子有一点哽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你。”

“没人让你还。”陆远的声音平静，“你只要别再半夜一个人硬扛着不开口，就算还我了。”

林晓雪看着他。

陆远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靠在墙上一动不动，像是累极了。林晓雪没有打扰他，只把那条陪护椅上的毛毯取下来，轻轻盖在他膝盖上。

凌晨三点的时候，小欣退烧了。林晓雪拿体温计量了一下，三十七度六，长出了一口气。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只剩下零星灯火的城市，又低头看看床上熟睡的女儿，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她隔着一米的距离，看着陆远歪着头睡着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这个男人替她挪过车、垫过钱、接过女儿、背过黑锅，现在又在这张硬得硌人的陪护椅上睡了一夜。她以前总觉得，人情是欠不得的，欠了就要加倍还，还不上的时候，宁愿自己硬扛。可陆远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

他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天蒙蒙亮的时候，小欣先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床尾靠着一个人，愣了一会儿，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陆叔叔？”

陆远其实也没睡

第十二章 重新开始

深，但也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小欣正歪着脑袋看自己，小脸蛋上还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已经清亮了许多。

“小欣醒了？”陆远直起身，揉了揉脖子，“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小欣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说：“喉咙还有点疼。”

林晓雪赶紧凑过来，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松了口气：“不烧了，真的不烧了。”她低头亲了亲小欣的额头，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

陆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我去买点早餐，你们想吃什么？小欣现在应该能吃点清淡的。”

“粥吧，白粥就行。”林晓雪说，“医院食堂应该有。”

“行，我下去看看。”陆远拿起外套出了病房。

等他走了，林晓雪坐在床边，帮小欣掖了掖被角。小欣忽然开口：“妈妈，陆叔叔昨天晚上一直在这里吗？”

“嗯，一直在这里。”

“他是不是很担心我？”小欣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晓雪点点头，声音有点哑：“是，他很担心你。”

小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妈妈，陆叔叔真好。”

林晓雪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陆远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三份白粥、一碟咸菜和两个水煮蛋。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拆开一份递给小欣：“慢慢吃，别烫着。”

小欣接过去，用勺子舀了一小口，吹了吹，然后抬头看着陆远，很认真地说：“谢谢陆叔叔。”

“不客气。”陆远笑了笑，把另一份粥递给林晓雪，“你也吃，别光顾着看她。”

林晓雪接过粥，低头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她忽然觉得，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吃过的最踏实的一顿早饭。

上午医生查房，复查了血常规，体温也稳定在三十七度二。医生判断是普通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没有大碍，可以出院了，但建议回家后继续观察，多喝水多休息。林晓雪连连点头，办完出院手续，抱着小欣上了陆远的车。

回家的路上，小欣靠在安全座椅里，精神已经好了很多，还哼起了幼儿园里学的小曲子。林晓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忽然开口：“陆远，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了一下，从明天开始，我还是继续坐你的车上下班吧。”林晓雪的声音有点犹豫，“但是这次我想跟你约法三章。”

陆远瞥了她一眼：“约法三章？”

“对。”林晓雪坐直了身子，“第一，油费我跟你平摊，每个月月底结算，不能拒绝。第二，我不会再临时要求去超市或者别的地方，上下班就是上下班，顶多就是顺路买个菜，五分钟之内。第三，如果哪天你有事不方便，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找借口溜走。”

陆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你这三条，比公司的员工守则还详细。”

“我是认真的。”林晓雪看着他，“我不想再让你为难了。”

陆远想了想，说：“油费的事，我接受。但你得答应我，每个月月底的时候，把钱用在别的地方。”

“用在什么地方？”

“存起来。”陆远说，“给小欣存一笔备用金。万一以后再有突发情况，你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林晓雪愣住了。

陆远继续说：“我前几天翻了一下你的朋友圈，你去年年底发过一条，说想学理财，但不知道怎么入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我大学的时候跟着学长做过一点基金定投，不算多专业，但基本的思路还是懂的。你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先留出日常开销，再拿一小部分固定存起来，哪怕一个月只存五百块，一年也有六千。再加上年终奖，慢慢就能攒出一笔应急的钱。”

林晓雪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以前不是没想过存钱，但每个月房租、水电、女儿的花销，再加上自己偶尔在外面吃顿饭、买件衣服，工资就见了底。她总觉得，反正也存不下多少，干脆就不存了。遇上什么急事，就靠信用卡或者借呗周转，然后再拆东墙补西墙，日子越过越紧。

“你……真的愿意教我？”她问。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陆远说，“又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你要是有兴趣，今天晚上回去，我发几个简单的表格给你，你先把上个月的账单拉出来，看看钱都花在哪儿了。”

林晓雪点点头，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以前总觉得，理财是有钱人才做的事，自己这点工资，理来理去也理不出什么花样。但陆远说的这个“先看账单”的方法，听起来好像并不难。

当天晚上，陆远果然发来了一份Excel表格，里面分了几大类：房租、餐饮、交通、日用品、孩子费用、娱乐、其他。每个类别后面都标注了建议的占比，比如房租不超过收入的百分之三十，餐饮控制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孩子费用单独列项，不要跟日常开销混在一起。

林晓雪坐在电脑前，翻出自己上个月的支付宝和微信账单，一笔一笔地往表格里填。填到一半的时候，她愣住了——上个月光是外卖，她就花了将近一千二。平均每天四十块，有时候中午点一份，晚上再点一份，奶茶和小零食还另算。

她以前从来不算这笔账，总觉得一两顿外卖花不了多少钱，但一百、两百、三百地加起来，一个月就过千了。如果自己做饭，这笔钱至少能省下一半。

林晓雪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确实太不会过日子了。

她给陆远发了一条消息：“账单填完了，才发现自己上个月花了不少冤枉钱。”

陆远回得很快：“发现了就好。发现问题就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你先把下个月的预算做出来，每个类别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然后严格执行。头一个月可能会有点难，但坚持下来就习惯了。”

林晓雪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好”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林晓雪真的开始记账了。每一笔支出，哪怕只是买了一杯豆浆，她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晚上回家，她会把当天的账单整理进表格，对照预算看有没有超支。

头两天，她点外卖的时候手还是有点痒，但一想到那个表格，就又忍住了。她开始提前一天晚上备好第二天的午饭，装进便当盒带公司。早上出门前，她会给自己冲一杯速溶咖啡，不再去楼下的奶茶店买二十块一杯的拿铁。

周末的时候，她带小欣去超市，以前她总是顺手往购物车里扔几包薯片和几盒巧克力，现在她会先看标签，算算总价，再决定要不要买。小欣想要一盒三十块的饼干，她想了想，蹲下来跟女儿商量：“妈妈下周给你买，好不好？这周咱们先买这个特价的，也很好吃。”

小欣很懂事地点了点头，把饼干放回了货架。

林晓雪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心里酸了一下，但更多的是踏实。她以前总觉得，委屈了孩子就是自己的错，所以她宁愿自己省，也不想让女儿觉得缺了什么。但她现在慢慢明白了，真正的对孩子好，不是满足她所有的要求，而是让她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稳定和安全感。

一个月后，林晓雪把账单拉出来一看，发现这个月的总支出比上个月少了两千多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算了一遍，确实没错。房租、水电这些固定开支没变，减掉的全是以前那些零碎的花销——外卖、奶茶、零食、冲动消费的衣服和化妆品。

她给陆远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陆远，我真的存下钱了！这个月存了八百块！”

陆远回了一个点赞的表情，然后说：“下个月继续，争取存到一千。”

林晓雪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上个月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为那两万块的年货款发愁，还在为陆远是不是故意躲自己而纠结。可现在回头看，那些事好像都过去了。不是忘了，是有了更值得往前看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存款余额——虽然只有八百块，但这是她认认真真存下来的第一笔钱。她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只要有人愿意拉你一把，而你也愿意伸手，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第十三章 公司表彰

公司季度表彰大会安排在周五下午，整个行政部的人都被叫去会议室。林晓雪本来没当回事，她觉得自己来公司才半年多，年初的年会表现又那么糟糕，怎么轮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她坐在角落里，手机调了静音，心里还在盘算着晚上回去给小欣做什么饭。

部门经理站在台上，先是念了一串优秀员工的名单，念到名字的人依次上去领奖状和红包。林晓雪跟着鼓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想着冰箱里还剩两颗番茄和一把青菜，再买点肉末就能做个番茄肉酱面。

“最后，要特别表彰一位同事。”经理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她入职以来，经手的账目无一差错，月结报表总是提前完成，上个月还主动优化了报销流程，把三个工作日的审批周期缩短到了一个工作日。她就是财务专员——林晓雪。”

林晓雪愣住了，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会议室里响起掌声，她听到有人在小声说“是她啊”“挺厉害的”，还有同事冲她竖起大拇指。她走上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手心全是汗。

经理把奖状递给她，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这是公司给你的特别奖金，两万块。希望你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林晓雪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她说了声谢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台下又是一阵掌声，有人喊着“请客请客”，她笑着点头，眼眶却有点发酸。

回到座位上，她把信封攥在手心里，感觉那里面装的不只是钱，还有一种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东西——被认可的感觉。她想起自己刚来公司的时候，连Excel函数都搞不太清楚，每天加班到很晚，把之前的账目翻出来一条一条地核对，硬是在一个月内把所有历史数据都理清了。她那时候没想过要什么奖励，就是觉得既然拿了这份工资，就得把事情做好。

表彰会结束后，同事们围过来恭喜她，有人起哄让她请下午茶。林晓雪痛快地答应了，拿起手机在群里喊了一声，大家欢呼着开始点单。她看着同事们热热闹闹地讨论喝什么奶茶，心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融进了这个集体。

下午茶送到的时候，气氛更热闹了。林晓雪端着奶茶，站在茶水间里，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心里暖洋洋的。她拿出手机，给陆远发了条消息：“今天公司表彰，我拿了优秀员工奖，奖金两万。”

陆远几乎秒回：“恭喜你！我就说你行。”

林晓雪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那笔年货的钱，我可以还给你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陆远没有立刻回。她捧着奶茶喝了一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那两万块，她本来可以存起来，可以给小欣报个兴趣班，可以给自己买件新衣服，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还钱。也许是因为欠着别人的东西，心里总归不踏实。也许是因为，她不想让陆远觉得，她是一个只会占便宜的人。

下班的时候，林晓雪在停车场等了一会儿，陆远才从楼里出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背着双肩包，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林晓雪注意到，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等很久了？”陆远打开车门，把包扔到后座。

“没有，刚下来。”林晓雪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陆远，“这个给你，两万块，还你。”

陆远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接，反而发动了车子，“你拿着吧，我不缺这个钱。”

“不行，说好了是借的，就得还。”林晓雪把信封往他怀里塞，语气很坚决。

陆远把车开出停车场，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才转过头看她，“你女儿不是还要看病吗？你自己也在攒钱，这个钱你先留着，等以后宽裕了再说。”

“我已经开始存钱了，这个月就存了八百。”林晓雪说，“而且小欣的病情稳定了，医生说只要按时复查，没什么大问题。这笔钱本来就是你的，我不能白拿。”

“你也没白拿啊。”陆远笑了一下，“你不是请我吃过饭吗？还帮我整理过年终材料，这些都算。”

“那不一样。”林晓雪固执地摇头，“那点事不值两万块。”

绿灯亮了，陆远踩下油门，车子滑过路口。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吧，你先收着，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周转金。等你什么时候真的不需要了，再还我。”

“我现在就不需要了。”林晓雪把信封放在中控台上，“公司发了奖金，我手头不紧了。”

陆远瞥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看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还真倔。”

“你也不赖。”林晓雪也笑了，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一个非要还钱，一个非不要，我们俩是不是傻？”

“可能是吧。”陆远把车靠边停下，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林晓雪，我说真的，这笔钱你拿着。你一个人带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我不是施舍你，也不是可怜你，就是觉得，你值得被人帮一把。”

林晓雪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我要是再遇到什么困难，我会跟你开口，不会一个人扛着。但你也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帮忙，不能瞒着我。”

陆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林晓雪把信封收回来，塞进了包里。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道照得暖融融的。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对了，下周末我妈生日，我打算带小欣回去看看她。”陆远重新发动了车子，“你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

林晓雪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去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陆远说得云淡风轻，“我妈一直说要见见你，说小欣特别可爱，想当面谢谢你那段时间照顾她。”

林晓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心里乱糟糟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那我买点水果带过去。”

陆远笑了一声，“行，你买水果，我买蛋糕。”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车窗外霓虹闪烁，车里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但那种安静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林晓雪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不断后退的景物，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念头——也许，生活真的在慢慢变好。

她想起自己刚离婚那会儿，觉得天都塌了，一个人带着孩子，每个月工资刚够开销，连生病都不敢请假。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浑浑噩噩地过下去，等到女儿长大，自己也就老了。但她没想到，会遇到陆远这样的人。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就是每天主动把车开到楼下，等她上车；下班的时候，会问她今天要不要去超市；看到她加班，会发消息说“别太晚，明天再做”；知道她不会理财，就认认真真地帮她做表格，一步一步地教她怎么省钱。

这些小事，一件一件地堆在一起，不知不觉就堆成了一座山。

林晓雪侧过头，看着陆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很干净。她想起有一次，他帮小欣剥橘子，剥完还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根根地撕干净，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男人，真的是打心眼里温柔。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陆远熄了火，转头看她，“到了。”

林晓雪回过神，解开安全带，拿起包，又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看了一眼，然后塞回了包里。她推开车门，脚踏到地上的时候，又回头说了一句：“陆远，谢谢你。”

“你今天说了好多次了。”陆远靠在椅背上，冲她摆了摆手，“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林晓雪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陆远的车掉头开走，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远，最后消失在了路口的转弯处。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她转身往小区里走，走到楼下的信箱口，看到里面塞了一张红色的小卡片。她抽出来一看，是居委会发的通知，说下周末社区有亲子活动，欢迎居民报名参加。

林晓雪把卡片叠好放进口袋，心想，下周要是天气好，就带小欣去玩玩。

她上楼，打开家门，小欣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动画片，看到妈妈回来，立刻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妈妈，今天老师说，我是班里最乖的小朋友，奖励了我一朵小红花。”小欣仰着头，脸上全是骄傲。

林晓雪蹲下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小欣真棒，妈妈今天也拿了奖。”

“真的吗？”小欣的眼睛亮了起来，“妈妈拿了什么奖？”

“优秀员工奖。”林晓雪把她抱起来，走进厨房，“妈妈还给你带了奶茶，放在冰箱里，明天给你热一热喝。”

“妈妈最好了！”小欣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

林晓雪笑着，把她放下来，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番茄和鸡蛋，橱柜里挂着一把挂面。她想了想，决定今晚做个番茄鸡蛋面，简单又暖和。

她一边烧水，一边哼起了歌。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她忙碌的身影上。

她忽然觉得，生活虽然还是苦的，但好像，已经没那么苦了。

第十四章 家庭聚餐

周六一早，林晓雪就忙开了。她把客厅的地拖了两遍，沙发上堆的小欣的玩具都归进了收纳箱，窗台上那盆枯萎的绿萝也换成了新买的。她里里外外擦了一遍，连厨房的油烟机都擦得锃亮，搞得小欣趴在沙发上，歪着头看她。

“妈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呀？”

林晓雪把抹布拧干，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因为今天有客人来。”

“谁呀？”小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不是上次那个叔叔？”

林晓雪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小欣还记得陆远。那天在医院，陆远陪小欣玩了很久，还给她讲了一个关于小兔子找胡萝卜的故事，小欣听得入迷，回来之后念叨了好几天。

“嗯，是那个叔叔。”林晓雪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看冰箱里的菜，心里盘算着菜单。她准备做几个家常菜，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再炒一个番茄鸡蛋，简单又体面。

十一点不到，陆远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楼下。林晓雪打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他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了一个大袋子，另一只手还抱着一束花。她赶紧冲他喊了一声，“上来吧，五楼。”

陆远抬头，冲她笑了笑，然后拎着东西往上走。林晓雪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等他，心跳莫名有些快。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就是觉得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远上了楼，看到林晓雪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和平时在公司穿西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进来吧，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林晓雪侧身让开，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给小欣买了一些零食，还有一些水果。”陆远走进去，把花递给她，“这个，给你的。”

林晓雪接过花，是一束橘色的百合，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她低头看了看，手指轻轻拨了一下花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谢谢，很漂亮。”

小欣听到动静，从客厅跑了出来，看到陆远，先是害羞地躲到林晓雪身后，但很快又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陆远蹲下来，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玩具，是一辆红色的小汽车，“小欣，你看叔叔给你带了什么？”

小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从林晓雪身后跑出来，接过小汽车，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头冲陆远咧嘴一笑，“谢谢叔叔！”

“不客气。”陆远站起来，看了一眼客厅，又看了看林晓雪，“你一个人收拾的？”

“嗯，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就是拖了个地。”林晓雪有些不好意思，把花插进花瓶里，摆在茶几上，“你先坐，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我帮你吧。”陆远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林晓雪正在洗鱼，看到陆远进来，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两个人快一点。”陆远走到她旁边，拿起菜刀，开始切葱姜，“我刀工还行，你负责炒菜，我负责备料，分工明确。”

林晓雪看他动作利落，也就没再推辞。两个人挤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偶尔手臂碰到一起，谁都没说话，但那种默契，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

小欣在客厅玩了一会儿小汽车，又跑过来，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个人忙活。她歪着头，看看林晓雪，又看看陆远，忽然问了一句，“叔叔，你是不是我爸爸？”

厨房里瞬间安静了。

林晓雪手里的勺子一下子掉进了锅里，溅起一片油花。她赶紧转过头，看着小欣，脸涨得通红，“小欣，你说什么呢？”

小欣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妈妈，你不是说爸爸去很远的地方上班了吗？叔叔对我这么好，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林晓雪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低下头，手紧紧攥着锅铲，指节都泛了白。

陆远放下手里的菜刀，转过身，蹲到小欣面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欣，叔叔不是爸爸，但叔叔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也是你的好朋友，好不好？”

小欣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叔叔以后会经常来我们家玩吗？”

“会的。”陆远笑了一下，“只要小欣想叔叔了，叔叔就来。”

小欣立刻高兴起来，抱着小汽车跑回了客厅，嘴里还喊着，“太好了，叔叔以后经常来！”

林晓雪站在灶台前，低着头，眼眶有些发红。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锅里的鱼翻了个面，声音有些沙哑，“陆远，谢谢你。”

“谢什么，小孩子嘛，童言无忌。”陆远站起来，重新拿起菜刀，继续切葱，“不过，小欣真的很懂事，你教得很好。”

林晓雪没说话，只是低头炒菜，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又挤出笑容，继续手上的活。

一顿饭做了将近两个小时，端上桌的时候，小欣已经饿得趴在桌子上了。菜摆了一桌，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鸡蛋，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小欣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一口，立刻竖起大拇指，“妈妈做的菜最好吃！”

林晓雪笑着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多吃点，长高高。”

陆远也夹了一块排骨，尝了尝，点了点头，“味道确实不错，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以前一个人带小欣，外面的东西吃不起，只能自己学。”林晓雪端着一碗汤，慢慢喝了一口，“一开始做糊了好几次，后来慢慢就好起来了。”

陆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给她夹了一块鱼，“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林晓雪愣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你也多吃点。”

饭吃得很慢，三个人围在桌子前，一边吃一边聊。小欣吃完了饭，又跑去客厅玩小汽车，林晓雪和陆远收拾碗筷，一起进了厨房。

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林晓雪站在水池前洗碗，陆远站在她旁边，拿着抹布擦碗。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那种安静，像是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哪一句说起。

碗洗完了，林晓雪擦了擦手，走到客厅阳台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陆远跟着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了看楼下的小区。

“你们小区环境挺好的，绿化不错。”

“嗯，就是房子旧了点，但住习惯了，也觉得挺好的。”林晓雪靠在阳台栏杆上，抬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天气真好，天特别蓝。”

陆远也抬头看了看，天边挂着几朵云，被风吹得慢慢移动。他转过头，看着林晓雪的侧脸，阳光落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林晓雪，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林晓雪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以后？”

“嗯，比如，明年这个时候，你会是什么样子的？”

林晓雪想了想，笑了一下，“我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和小欣能住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里，客厅能放下一张餐桌，不用每次吃饭都在茶几上。小欣上小学了，学习成绩好一点，我能存一点钱，以后不用那么紧巴巴地过日子。”

她说完，又笑了一下，“是不是很没出息？”

“不。”陆远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觉得，你想要的，都会实现的。”

林晓雪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天边的云。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谁都没再说话，任由风吹过，吹乱头发，吹动衣角。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远处的楼房里，家家户户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小欣从客厅跑出来，拉了拉林晓雪的衣角，“妈妈，我困了，想睡觉。”

林晓雪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对陆远说，“我得哄她睡觉了，你先坐一会儿，茶几上有水果，冰箱里有饮料，你随意。”

“不了，我也该回去了。”陆远看了一眼时间，“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林晓雪抱着小欣，把他送到门口，“路上小心。”

“嗯，到了给你发消息。”陆远穿上鞋，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欣，笑了一下，“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林晓雪抱着小欣站在门口，听着楼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欣，小欣已经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叔叔明天还会来吗？”

林晓雪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会的，叔叔会来的。”

第十五章 最终选择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过了半个月。

这天下午，陆远被叫进经理办公室，一份外派通知放在他面前——公司要在南方城市开设新分部，需要从总部抽调一批骨干过去支援，周期半年，下个月出发。

陆远愣了好一会儿，看着那份文件，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不是自己，是林晓雪。

“陆远，这是个好机会，去了回来，晋升空间很大。”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陆远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心里乱糟糟的。他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很久的呆。要是走了，那每天下班的车，谁去接她和小欣？她偶尔加班到天黑，谁送她回家？小欣周末想去公园，谁开车带她们去？

下午下班，陆远像往常一样，在公司门口等她。林晓雪匆匆跑出来，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手里还拿着一袋水果。

“今天路上堵吗？”她笑着问。

“还行。”陆远发动车子，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敲了敲。

林晓雪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的表情有点不对，但也没多问。车子开出公司，过了两个红绿灯，陆远才开口：“公司有一个外派机会，去南方，半年。”

林晓雪手里的袋子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地抓紧，顿了一下：“那……你打算去吗？”

“我在犹豫。”

林晓雪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是下班高峰的车流，灯光在暮色里亮起来，像一条流动的河。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陆远，你要是为了我和小欣，才不去的，那你千万别这样。”

陆远没说话。

“你是一个有梦想的人，我知道。”林晓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你帮我已经够多了，我不能拖你后腿。半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小欣。”

陆远心里一紧，他没想到林晓雪会这么说。他一直以为她会有很多不舍，甚至会挽留，可她没有。她把那份最真实的担忧藏起来，只留给他一个笑着的侧脸。

“晓雪……”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还想说什么，但林晓雪打断了他：“你别说了，回去好好考虑。如果那个机会好，那就去。”

到家的时候，林晓雪下了车，走到小区门口，又回过头来，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明天见。”

陆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走得再远，心里都会有一个想回来的人。

那天晚上，陆远一个人坐了很久，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给经理发了一条消息：“我接受外派。”

出发前一天晚上，陆远收拾好行李箱，坐在书桌前，拿了一张信纸，想了很久，提笔写了下来。

写完，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林晓雪：“明天早上走之前，放在你家门口的信箱里。等我走了，你再看。”

林晓雪收到这条消息，心里酸酸的，但她还是回了个笑脸：“好，一路平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陆远就拉着行李箱出了门。他开车绕到林晓雪住的小区，把信封放进单元门口的旧信箱里。信箱的铁皮在冬天的早晨冻得冰凉，他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看着三楼那扇没有亮灯的窗户，转身走了。

林晓雪七点才醒，她看到手机里那条“我出发了”的消息，心跳漏了一拍。她穿上外套跑下楼，打开信报箱，看到那个白色的信封，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林晓雪亲启。

她捏着信上了楼，坐在沙发上，迟迟不敢打开。小欣还在睡觉，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

她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陆远的字算不上漂亮，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端正，像他这个人一样，认真，踏实，不花哨。

“晓雪：

我从来没写过信，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认识你之前，我的日子很简单，上班，下班，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饭、睡觉，周末偶尔跟朋友打打球，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平平淡淡地过完。

后来你和小欣出现在我生活里，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我从来不知道，副驾驶座可以有说有笑；也从来不知道，一碗自己做的清汤面，有人能吃得那么开心。以前我总觉得，日子是拿来过的，但现在我明白，日子是拿来跟人一起过的。

我这个人嘴笨，不太会说话，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所以才写下来。

你总说自己欠我很多，其实你从来不欠我什么。你一个人把小欣带大，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坚强的人。你爱笑，爱做饭，爱在小欣面前装出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可我知道，你也会累，也会害怕。

所以我想对你说——以后你累的时候，我陪你；你怕的时候，我来挡；小欣想坐大汽车的时候，我来当司机。你想去的地方，我陪你走一遍。

我不知道半年的时间算不算长，但对我来说，这半年够我攒下勇气，够我变成一个更有能力的人，然后回来，站到你面前，认认真真地说一句：以后的日子，我想跟你一起过。

你不需要马上回答我，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欣。天冷记得加衣服，加班别太晚，累了就歇一歇。楼下那家早餐店的小笼包不错，别总凑合着饿肚子。

等我回来。

陆远”

林晓雪读完最后一个字，眼泪已经止不住了。她把信贴在胸口，弯下腰，把脸埋在双膝里，肩膀轻轻地颤抖。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透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她手里那张薄薄的信纸上。

八年了，她一个人扛了八年。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被人惦记是什么滋味，可是这一封信，轻轻一碰，她心里的那道墙就塌了。

小欣醒了，穿着小睡衣走出来，揉了揉眼睛，走到妈妈身边，看到妈妈哭了，赶紧用小手掌去擦她的脸：“妈妈，你怎么哭啦？”

林晓雪吸了吸鼻子，把她抱进怀里，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却笑着说：“妈妈是高兴的。”

小欣歪着头：“高兴为什么还要哭呀？”

林晓雪亲了亲她的额头，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搂着女儿望向窗外。天空很蓝，阳光很好，像是那个远行的人，正在朝她微笑。

她轻声说：“小欣，叔叔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欣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仰起脸问：“那叔叔回来以后，还会带我去游乐园吗？”

林晓雪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已经明亮起来：“会的，到时候让他带你去坐大汽车。”

“太好了！”小欣高兴地在她怀里蹦了一下，然后又认真地说，“妈妈，那我也要快点长大，帮叔叔干活。”

林晓雪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从那天起，林晓雪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她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后去接小欣，回家做饭，收拾屋子，偶尔会在楼下那家早餐店买一屉小笼包，坐在那里慢慢吃。她发现，陆远说得对，那家店的小笼包确实不错。

她开始学着让自己不那么累。

以前她总是什么都自己扛，加班到深夜，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照样早起。现在她会按时下班，周末带着小欣去公园走走，或者去超市买点菜，回来做一顿像样的饭。

她开始期待每天早晨醒来，打开手机，看到陆远发来的早安消息。有时候是一张照片，有时候是一段语音，有时候只是一句简单的“今天这边天气不错”。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喜欢一个人的消息。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林晓雪知道，她愿意等。

第十六章 半年之后

陆远拖着行李箱回到公司门口时，盛夏的阳光正烈，银杏树叶子绿得发亮。他刚放下箱子，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喊声：“叔叔！”

小欣穿着小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从台阶下跑上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她一头扎进陆远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说：“叔叔，你终于回来啦！妈妈说你今天回来，我从早上就开始数数。”

陆远把她抱起来，掂了掂：“长高了，重了。”

“我吃了好多饭，长高了三厘米！”小欣伸出三根手指。

他抬起头，看到林晓雪站在台阶下面，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比以前精神多了。她站在阳光里，整个人轻盈明亮。

“回来了？”林晓雪走上台阶，声音很轻。

“嗯，回来了。”陆远放下小欣，牵着她，挠了挠头，“飞机晚点，想着到公司报个到，没想到你们在这儿等着。”

“小欣非要来，拦都拦不住。”林晓雪低头看了看女儿。

小欣仰起头：“叔叔，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带了，一个大大的毛绒熊。”

“太好了！叔叔，晚上去我家吃饭，妈妈学会做红烧肉了，好香好香。”小欣拉着他的手。

陆远看向林晓雪，她脸微微红了，别过头去，声音却清晰：“你要是晚上没事，就一起吧，补上欠你的那一顿。”

“行，那我晚上去。”

“说好了，叔叔你可别走错了，我家在六楼，右手边那户。”小欣晃了晃他的手，然后跑回妈妈身边，回头喊，“叔叔，你快来！”

林晓雪被她拉着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远一眼，轻声说：“晚上见。”

“晚上见。”陆远看着她们母女俩的背影，一大一小，手牵着手，小欣蹦蹦跳跳，林晓雪走得不快不慢，时不时低头跟女儿说话，两人就一起笑起来。

晚上，陆远提着水果到了林晓雪家。小欣穿着小围裙，脸上沾着面粉，站在门口迎接。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摆着雏菊，空气中飘着红烧肉的香味。

小欣来回端菜，像个小大人。三个人坐在小方桌前，灯光暖黄，饭菜冒着热气。

林晓雪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陆远碗里：“尝尝，我练了好多次。”

陆远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真的好吃。”

小欣歪着头：“叔叔，你以后不要出差了，你出差了，妈妈一个人做饭，都没人夸她做得好吃。”

林晓雪脸红了，伸手拍她：“别乱说。”

“我没乱说，你上次还说，叔叔不在，做饭都没劲。”

陆远放下筷子，认真地说：“好，以后不出差了，就算出差也尽量早点回来。”

小欣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子：“太好了！”

吃完饭，陆远抢着去洗碗。小欣趴在地板上画画，画了两个大人和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下面歪歪扭扭写着：“我们一家人。”

陆远蹲下来看：“这画的是谁？”

“这是妈妈，这是你，这是我。我们三个人，手拉手，去游乐园。”

陆远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改天叔叔带你去坐大摩天轮。”

“拉钩！”小欣伸出小指头。

时间不早了，小欣开始犯困，揉着眼睛问：“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陆远看了看林晓雪，她低下头没说话，嘴角带着笑意。他转过头：“明天来，后天也来，叔叔以后天天来。”

“好。”小欣闭上眼睛，嘴角挂着笑，很快就睡着了。

林晓雪送陆远到门口，楼道里的灯光昏黄。两人沉默了几秒，她先开了口：“这半年，谢谢你每天发消息。”

“是我该谢你，收到你的消息，我才觉得日子过得快。”陆远看着她。

林晓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那……明天见？”

“明天见。”陆远转身下了楼梯，走了三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晓雪还站在门口，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几级楼梯，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但好像所有的话都已经说完了。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