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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太,您刚才说的……能再说一遍吗?”
沈砚坐在书房的皮质转椅里,手里还捏着半杯凉透的咖啡。对面站着他结婚六年的妻子,林晚。她穿着下午逛街新买的香奈儿套裙,指甲刚做过,亮得晃眼。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林晚把头发别到耳后,语气甚至带了点不耐烦:“我说,我在外面有人了。一年了。对方是陈氏集团的小陈总,陈启明。”
沈砚没动。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咖啡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在红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所以呢?”
“所以离婚。”林晚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我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你沈家的。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你看一眼,签个字就行。”
沈砚终于抬起头看她。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晚脸上的从容开始挂不住,嘴抿了一下,挪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梧桐树。
“陈启明?”沈砚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投标项目,“那个去年差点把陈氏搞破产,靠你爸担保才从银行拿到三千万过桥贷的陈启明?”
林晚的脸一下子绷紧了。
“沈砚,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启明只是运气不好,他很有能力,也很……”
“很什么?”沈砚站起来,顺手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很会哄有夫之妇?”
林晚深吸一口气。
“我不跟你吵。反正我心意已决。明天晚上家里那顿饭,爸……你爸不是要宣布财产分配方案吗?我会带启明一起出席。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话说开。大家好聚好散。”
她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没回头。
“沈砚,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扪心自问,这六年你给过我什么?你眼里只有沈氏,只有那些数字。我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不是一个只会赚钱的机器。”
门关上。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鸣。
沈砚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对面接得很快。
“砚哥。”
“明天晚上的家宴,取消。”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取消?老太爷那边已经通知了所有旁支,明天要宣布股权结构调整的事。”
“我说取消。”沈砚的声音很平稳,“改成公布另一件事。”
“……什么事?”
沈砚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看了一眼窗外。林晚的车正在开出别墅大门,红色的尾灯在暮色里亮得刺眼。
“通知法务部,沈氏集团今晚八点之前,完成对陈氏集团所有在投项目的资金撤回操作。一共多少来着?”
“砚哥,沈氏在陈氏的总投资是八百一十亿……涉及七个在建项目、三个供应链……如果全部撤回,违约金……”
“按合同办。”沈砚打断他,“该赔多少赔多少。另外,把我个人名下的离婚协议模板发过来。我要加一条。”
“加什么?”
“女方婚内过错,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分割权利。签完字之后,即刻生效,无需任何冷静期。”
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凉气。
“砚哥,你冷静一下。这事儿没必要……”
“我很冷静。”沈砚说,“明天晚上家宴,我亲自宣布。你安排一下,让陈启明也到场。他不来,你就告诉他,他欠沈氏的那笔供应链尾款,明天过后,他就只能找他新女朋友的娘家去要了。”
挂了电话,沈砚把手机关了静音,扔进抽屉里。
他重新坐回转椅,把那杯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干净。舌尖是苦的,胃里是空的。
他拿起那张离婚协议扫了一眼,林晚签好的名字已经在末尾了,娟秀的楷体。她把日期都填好了,就等着他落笔。
沈砚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帽。
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时,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冷得像是深冬的冰面开裂。
他落笔。
沈砚两个字力透纸背,几乎把纸划破。
然后他拿起协议,随手拍了张照,发给了一个人。备注是:陈启明。
附带一句话——
“人你带走。钱,一分不留。明天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出书房。保姆正在厨房备菜,探出半个头:“先生,太太说今晚不回来吃,您一个人……”
“不用做了。”沈砚一边往外走一边系西装扣子,“我出去一趟。”
保姆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先生走路比平时快了不少。
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得走廊尽头的全家福相框晃了一下。那张照片里林晚笑得温柔,沈砚的手搭在她肩上,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第二天傍晚。
沈家老宅灯火通明。
雕花大门敞开着,佣人来回穿梭,水晶吊灯把客厅照得如同白昼。红木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盘,今晚的家宴请了沈家所有旁支长辈,还有几位跟沈氏合作了二十年的老叔伯。
沈老太爷坐在主位,杵着拐杖,脸色不太好看。
“沈砚呢?”他敲了敲地面,“都几点了,还不来?”
旁支的沈二叔端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大哥,听说昨晚小砚那边有点动静啊。法务部连夜加班,把什么项目撤了?您在董事会也不提一声?”
老太爷眉头一皱:“撤项目?撤什么项目?”
“您不知道?”沈二叔放下茶杯,嘴角挂着笑,“我听说啊,是把陈氏集团那八百多个亿的投资全撤了。违约金都快赶上小半年的利润了。大哥,您这小儿子,办事是不是太儿戏了?”
满桌的长辈都安静下来。
老太爷的拐杖又敲了一下:“沈砚人呢?”
话音刚落,大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口传进来:“爸,二叔,三姑,我来晚了。”
林晚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长裙,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笑盈盈地走进来。
她身旁的男人三十出头,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亮,进门的时候还抬手冲厅里众人挥了挥,像是走红毯。
陈启明。
沈二叔茶杯差点没端住。
满厅的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空气像被抽走了三分之二。佣人端菜的手停在半空,老太爷脸上的皱纹凝住了。
林晚无视那些目光,挽着陈启明径直走到餐桌前,拉开空位坐下。她把包放在桌边,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
“爸,我今天带个人来给您认识。启明,陈氏的。我们在一起有一阵了。”
她顿了一下,扫了一圈众人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今天大家都在,正好。沈砚应该也跟你们说了吧?我跟沈砚已经协议离婚了,字都签了。所以今天这顿饭,我以客人的身份来,不是以儿媳妇的身份。”
她拍了拍陈启明的手背:“启明,叫人。”
陈启明站起身,冲老太爷微微欠身:“沈老爷子好。晚辈陈启明,早就想来拜访您了。”
老太爷盯着他看了五秒钟,又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空空荡荡。
沈砚没来。
沈二叔干咳一声,打破僵局:“那个……小砚呢?他今天不来?”
林晚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唇角勾了一下:“他应该不太想见我吧。毕竟是我提的离婚,他面子上过不去也正常。不过二叔,协议他已经签了,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没什么好躲的。”
她放下茶杯,看向老太爷,声音放软了些:“爸,我知道您一时接受不了。但婚姻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沈砚这些年对我什么样,您也看在眼里。他眼里只有事业,我不是他要的那种女人。启明不一样,他愿意陪我、懂我。我今天带他来,就是想把事情摊开了说,免得以后大家见面尴尬。”
陈启明顺势接话:“老爷子,我对晚晚是真心的。陈氏虽然不如沈氏体量大,但我年轻,敢拼。以后只要沈氏有需要,陈氏一定……”
“你先坐下。”
老太爷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满桌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寒意。
陈启明愣了一下,讪讪地坐回去。
老太爷转头看向旁边的管家老周:“沈砚人呢?”
老周上前一步,躬着身子,声音压得很低:“老爷子,先生刚才来电话了。说他有点事耽搁,晚到半小时。让您先开席,不用等他。”
“有事?”老太爷哼了一声,“他能有什么事比这家宴还重要?八百一十亿的项目说撤就撤,他跟我说过半个字吗?”
这话一说出口,满桌的气氛骤然变了。
沈二叔猛地放下筷子:“八百一十亿?!大哥,您刚才不是还不知道吗?”
老太爷沉着脸不说话。
沈三姑插嘴:“爸,这事儿可真不小。陈氏那边的项目我听说过,好几个都是跟政府合作的基建工程,沈氏资金一旦撤出,那边资金链立马断裂,违约金是小,信誉损失是大啊。”
林晚听到“八百一十亿”的时候,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扭头看向陈启明。
陈启明脸色已经白了,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
“没事。”他凑过来低声说,“他吓唬人的。那么大的盘子,哪能说撤就撤。董事会通不过的。”
林晚定了定神,重新挺直腰背。
“爸,”她提高声音,“沈砚他胡闹是他的事。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您表个态。我和沈砚离婚,是我提的,我不亏心。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您骂我,我认。但启明今天既然来了,您给他个面子,别让他难堪。”
老太爷没接话。
他盯着林晚看了很久,皱纹里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他抬起拐杖,指了指门口。
“沈砚来了。”
所有人都回头看过去。
沈砚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门。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进门之后他先冲老太爷点了点头:“爸,我来晚了。”
然后他目光扫过餐桌,落在林晚和陈启明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最后他拉开老太爷旁边的空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聊到哪儿了?”
沈二叔快言快语:“小砚,你爸说你撤了陈氏八百一十亿的投资?真的假的?”
沈砚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真的。”
满桌死寂。
陈启明“嚯”地站起来:“沈砚,你疯了吧?!那些项目我们签了五年的框架协议!你单方面撤资,违约金你算过没有?!你赔得起吗你!”
沈砚把矿泉水瓶放下,抬眼看他。
“违约金二十八亿七千万。”沈砚的声音很平,“沈氏账面流动性足够覆盖。你觉得我赔不起?”
陈启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晚也站起来了,脸涨得通红:“沈砚!你拿沈氏的前途开玩笑就为了报复我?!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我们离婚是两个人的事,你扯上商业合作干什么?!”
“报复?”沈砚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淡,嘴角弧度很小,但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林晚,你觉得我撤资是因为你?”
“难道不是吗?!”
沈砚低头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他一份一份摊开在桌面上,动作很慢,像是特意让每个人看清楚。
第一份:陈氏集团内部审计报告。流水异常,涉嫌资金挪用。
第二份:陈启明名下的境外账户流水截图。过去一年流入金额,与沈氏对陈氏的几笔预付货款高度吻合。
第三份:一份打印出来的邮件往来记录。收件人陈启明,发件人,沈氏集团财务副总监。
沈砚把这三份文件在桌上排成一排,然后用手指敲了敲第一份。
“林晚,你跟他在一起一年。这一年里,陈启明通过沈氏的预付货款,往自己境外账户转了多少,你知道吗?”
林晚的脸唰地白了。
陈启明伸手要去抢那叠文件,沈砚单手按住,纹丝不动。
“二十八亿七千万是违约金。”沈砚说,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他挪走的,是六亿三千万。两笔加一起,三十五个亿。”
他抬起头,看向陈启明。
“你欠我的,我从你公司账上拿回来,合情合理。至于你挪走的那部分,我已经把证据打包发给了经侦。邮件发了四十分钟了。你现在赶回去,可能还能赶上他们到你办公室。”
陈启明的腿一软,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一声,满厅的人都被震得一抖。
林晚怔怔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早就知道了?”
沈砚没看她。
他转头看向老太爷:“爸。我昨晚签了离婚协议。今天来,是告诉您一声。另外……”
他顿了一下,把文件袋最底下那张纸抽出来。
那是一份新的股权变更确认函。
“我把沈氏名下所有与陈家关联的资产,做了清退处理。后续涉及的法律事务,法务部会跟进。”
老太爷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沈二叔都不敢出声了。
最后老太爷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声音沙哑地开口:“你跟你媳妇的事儿我不管。但这个家,这个沈氏,你不能胡来。”
“我没胡来。”沈砚站起来,“所有操作,合规合法。审计报告上个月就出来了,我压到昨天。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转过身,看向林晚。
“我需要确认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动了我的钱。你昨晚跟我说,你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我当时在想,你要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我给你留一条路。但今天你带他来了。”
沈砚停了停。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行一行地砸在桌面上,把她面前那块餐巾洇湿了一小片。
“沈砚……我、我不知道他拿了钱……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砚偏了一下头,“那你知不知道他公司的供应链早就断了一截?知不知道他去年差点破产是靠你爸的担保?”
林晚张着嘴,说不出来。
“你知道。”沈砚的语气很轻,“你只是觉得他能翻身。你赌他能赢。你赌我看在夫妻情分上不会查。”
他合上文件袋。
“你赌输了。”
陈启明已经瘫坐在椅子上,额头全是冷汗,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手抖得像筛糠。
他猛地抬头看向沈砚:“沈哥……沈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我补上,我卖房卖车我也补上!你放过我这一次……经侦那边你打个电话,就说误会……”
“误会?”沈砚把文件袋夹在腋下,“六亿三千万转进私人账户,你跟我说误会?”
他低头看了陈启明一眼,像在看一只趴在餐桌上的蟑螂。
“陈启明,你摸我老婆的手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
陈启明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忽然扑过来拽沈砚的胳膊:“沈砚!你不能这样!不管怎么说我们六年夫妻!你就不能看在……”
“看在什么?”沈砚甩开她的手,力道不大,但林晚踉跄了半步。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
声音冷得像冰水泼进滚油里。
“林晚,你昨晚跟我说,你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不是一个只会赚钱的机器。你说得对。我承认,过去六年我对你不够好。我把时间都给了沈氏,给你的太少。”
他顿了一下。
“所以你出轨,你提离婚,我都接受。协议我签得比你还快。”
他走回桌边,把那张离婚协议从文件袋里抽出来,举在半空。
“但你今天带着他,坐在我爸面前,坐在我沈家祖宗牌位下面,让我全家看你跟他的亲密。你告诉我,你是来好聚好散的,还是来打我的脸的?”
林晚的妆全花了,睫毛膏晕在眼尾,黑糊糊一片。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
沈砚打断她。
“你就是那个意思。所以你别怪我。”
他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签完了。从法律上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其他的……”
他看向管家老周。
老周立刻上前,手里拿着一张回执单。
“先生,经侦那边的回执已经发过来了。陈启明名下的三个账户全部冻结。沈氏的法务代表已经出发前往陈氏总部。”
沈砚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还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慌乱、有后悔、还有一丝恨。
沈砚把那份股权变更确认函折好放进口袋。
“爸。二叔。三姑。各位叔伯。今晚打扰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陈启明在身后喊了一声:“沈砚!你他妈……”
沈砚没停。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老太爷在身后叹了口气,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来。
“砚儿。”
沈砚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妈要是还在,不会想看你这样。”
沈砚的背影顿了一下。肩膀的线条绷紧了那么一秒,然后重新松开。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廊传回来,淡得像水汽蒸发。
“我妈在,她会让我撤得更早。”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来,吹得餐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满厅的人各自僵在座位上,目光交错,没有一个人说话。
林晚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呜咽声一点一点溢出来。
陈启明瘫在椅子上,手机还在震,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他的合伙人。他不敢接。
沈二叔端起茶杯又放下,茶凉透了。
老太爷闭了闭眼,对老周说:“把菜撤了吧。今晚这顿,不吃了。”
老周应了一声,挥手让佣人撤盘。
端着冷盘的佣人从林晚身边绕过,没人看她。
空荡荡的长桌上,只剩下那份离婚协议,还有摊开的审计报告。
沈砚的车开上主路的时候,车载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来自沈氏法务部。
“砚哥,陈启明在经侦那边已经录口供了。他承认资金转移,但说林晚不知情。”
沈砚单手握着方向盘,打了左转向灯。
他没有回。
又过了三十秒,第二条消息进来。
这次是管家老周。
“先生。太太……林小姐在老宅门口跪了二十分钟了。老爷子让我问您一句,您要不要跟她说句话?”
沈砚看着前方的红灯变绿,踩下油门。
三秒后,他回了两个字。
“不用。”
车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细长的红。
沈砚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
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个牛皮纸袋,里面还剩一张他没拿出来的纸。
那是他昨天下午找人办的。
沈氏集团新的受益人变更申请。
从林晚的名字,改成了空白。
风把纸的一角吹起来,露出上面盖好的沈氏公章。
红得刺眼。
沈砚伸手把纸按回去,然后把车窗关上。
仪表盘上的数字稳定地往前跳。
他没有再回头看老宅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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