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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羞涩的对发小说长大要娶她,18年后去相亲被她拦住,你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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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生前总念叨一句话:“海涛这孩子,命里缺个管他的。”那时我只当她是嫌我淘气,后来才知道,她这话说得忒准——我命里那个“管我的”,叫覃小婉。


感恩遇见♥真诚阅读

我们那村叫柳树屯。

百十来户人家,大都姓覃或姓卫,偏我家姓蒋,是外来户。

我爹年轻时逃荒到这儿,被我爷爷收留,这才扎下根。

覃家是村里大姓,从村东头到村西头,拐着弯儿都能攀上亲戚。

小婉家住在胡同最北头,院里有棵大槐树,夏天时满树白花,香得能飘过半条街。

我家在胡同最南边,门口两棵枣树。

结的枣子又小又酸,可小婉偏偏爱吃。

小婉比我大半天,她是鸡叫头遍时落的草,我是日头正中时出的世。

她娘生她时难产,折腾了一宿,所以她爹给她起名叫“小婉”,盼她性子能温婉些。

可惜事与愿违,这丫头打会走路起,就比村里所有男孩都横。

我记得六岁那年夏天,我蹲在门口树荫底下玩泥巴,捏了个小人。

正美滋滋地端详,忽然眼前一暗——小婉不知何时站在我跟前,叉着腰,歪着头看我。

“你捏的啥?”她问。

“小人。”我说。

她伸手就抢了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往地上一摔:“丑死了,重捏。”

我还没来得及心疼,她又一脚踩上去,扁扁的泥巴粘在她脚底板上。

我“哇”一声就哭了。

她倒好,用脚尖把那坨泥巴往我面前踢了踢:“哭啥哭,再捏个好的不就行了?我教你。”

她从地上抠了块湿泥,三下两下搓了个圆脑袋、方身子的小人,插了根树枝当胳膊,往我手里一塞:“喏,这才像样。”

我抽抽搭搭地接过来,鼻涕泡儿都吹出来了。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

白底蓝花的,角上绣着个小“婉”字。

——往我脸上一糊:“擦擦,脏死了。”

那块手绢后来我再没见过,想来是被她扔了。

可那上面淡淡的皂角味儿,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娘不喜欢小婉。

每次小婉来家找我,我娘都撵她走。

“小婉啊”

我娘倚着门框,手里还攥着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烧火棍,“海涛一会儿要跟我下地薅草,你找别家孩子玩去。”

小婉嘴一撇,两条小辫子一甩:“我不,我就跟海涛玩。”

我娘就朝我使眼色,那是我们母子间的暗号,意思是“赶紧把她打发走”。

我战战兢兢地开口:“小婉……俺一会儿真得下地……”

“哼!”

小婉扭头就走,小辫子上的红头绳一蹦一蹦的。

走出老远了,还回头冲我喊了一句:“蒋海涛,你等着!”

她走以后,我娘用烧火棍杵了杵地:“这丫头,长着一副不讲理的脸,往后少跟她来往,光知道欺负我儿子。”

可第二天晌午,我娘让我去村头合作社买盐,刚走到覃家院墙根儿,小婉忽然从门后头蹿出来,一把揪住我耳朵。

“说,为啥不跟我玩儿?”她手劲儿不小,我耳朵火烧火燎地疼。

“俺娘不让……”

我疼得龇牙咧嘴,话都说不利索了,“俺娘说你光……欺负俺……”

“那往后我叫你出来,你就得出来。”

她松开手,换上一副命令的口气,“这一点,你得听我的。”

我捂着耳朵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她这才满意,从兜里摸出一块水果糖,剥了糖纸塞我嘴里:“乖,别哭了。”

那块糖是橘子味的,甜得我直眯眼。

后来我知道,那是她爹从县城回来捎给她的,一共就五块,她自己舍不得吃,给了我一块。

从那以后,小婉叫我出去,哪怕天上下刀子我都得去。

有一回正赶上我娘让我在家剥玉米,小婉在墙外头学布谷鸟叫——那是我们约好的暗号。

我娘耳朵尖,一听就明白了,把玉米棒子往我面前一墩:“剥不完不准出门。”

我急得满头汗,手指头剥得生疼。

小婉在外面叫了三遍,后来没声了。

我以为她走了,正松口气,却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这丫头竟自己推门进来了。

“婶儿”

她冲我娘甜甜地一笑,“我们老师让海涛去学校帮忙搬桌子,明儿开学要用呢。”

我娘半信半疑:“真的?你们老师咋不喊别人?”

“别人家都远,就海涛离得近。”

小婉面不改色心不跳,拉着我就往外走,“婶儿放心,搬完桌子就让他回来。”

出了门我才知道,哪有什么搬桌子,她是抓我去村东头河沟里摸鱼。

那天我们摸了七八条巴掌大的鲫瓜子,用柳条穿了拎回家。

我娘见了一愣,小婉嘴甜:“婶儿,这鱼给海涛补脑子的,他学习太笨了。”

我娘哭笑不得,竟没再说什么。

七岁那年秋天,我和小婉一同进了村小学。

这学校就两排土坯房,一年级到五年级各一个班,放眼望去,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

我娘为这事儿找过校长好几回,想把我调到隔壁班去,可校长说:“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班人都满了,没法调。”

我娘回来跟我爹叹气:“造孽哟,跟那丫头绑一块儿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小婉学习好得出奇。

她脑子灵光。

老师讲一遍就记住,考试回回第一。

我就不行了,榆木疙瘩一个,语文生字记不住,数学算数算不对,三年级了还掰手指头。

有一回算术课,老师让我上黑板做加法,我吭哧半天写了个“8+5=12”,底下同学哄堂大笑。

小婉在座位上冲我比口型:“等于13!13!”

我慌忙改过来,老师推了推眼镜:“蒋海涛,你上课能不能听听讲?”

我红着脸下台,路过小婉座位时,她偷偷在桌底下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晚上我教你。”

那天放学后,她真把我拽到她家院里,坐在那棵大槐树底下,用树枝在地上给我画道道。

“你看”

她耐心地说,“8加5,就是把8个手指头和5个手指头放一块儿……”

她掰着我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数,“……数到13了不?所以等于13。”

槐树花落在她头发上,白的像雪。

她伸手拂掉,不耐烦地说:“你到底听懂没有?”

“听懂了。”

我其实还是半懂不懂,但不敢说没听懂——怕她揪我耳朵。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再教你一遍。”

这一教就是好几年。

从小学到初中,我们都在一个班。

我娘对她的态度也渐渐变了,有时候做了好吃的,还让我端一碗过去。

小婉礼数周到,吃了人家的嘴软,回头就给我送两个她娘蒸的槐花包子。

初中时,班里有个同学叫卫二虎,是村东头卫老四家的老二。

这人生得五大三粗,成绩比我强点有限,可偏生一副势利眼,瞧不上我这个姓蒋的外来户。

他常趁老师不注意,把我的书推地上,或是往我凳子上洒水。

我一回两回忍了。

小婉看不过眼,跟我说:“他欺负你你就还手,怕什么?”

“他……他比我高一头……”我嗫嚅道。

“高一头怎么了?你拿凳子砸他呀!”小婉瞪着眼,“蒋海涛,你咋这么窝囊?”

可我还是不敢。

为这事儿,小婉三天没搭理我。

直到那年冬天。

那晚下晚自习,天已经黑透了,教室里点的是煤油灯,昏黄黄的一片。

我和小婉推着自行车刚出校门,一摸车胎——后轮瘪了,不知被谁放了气。

“咋回事?”小婉问。

“不知道……”我蹲下来看了看,气门芯的帽儿都没了。

“是不是卫二虎干的?”她声音冷下来。

“不……不能吧。”

“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回去看看。”

她把自行车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回了学校。

我没敢跟去,就在路边站着,北风刮得脸生疼。

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她回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明天再说。”

她跨上自己的车,“你坐后头,我驮你。”

那晚我坐在小婉自行车后座上,手抓着后座铁架,一路颠得屁股疼。

她骑得飞快,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我脸上,痒痒的。

我忽然觉得,被她管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从家带了打气筒,把车胎打满了。

大课间去厕所的工夫,回来就看见小婉揪着卫二虎的耳朵往办公室走。

卫二虎一米七的个子,愣是被她拽得哈着腰,嘴里“哎哟哎哟”地叫。

后来我才知道。

小婉那天早上特意留意着,看见卫二虎趁课间又去动我的车,当场就把他逮住了。

办公室里,老师狠狠批评了卫二虎。

小婉还不解气,出门时又拧了他一把。

卫二虎的耳朵青紫了好几天,走路都绕着我和小婉走。

晚自习放学,我俩一起骑车回家。

那天月亮很好,白晃晃地挂在天上。

路两旁的杨树影子一道一道地从脚下划过。

“蒋海涛”

小婉忽然开口,“今天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打算怎么谢我?”

我一时语塞。

请她吃东西?

她家不缺吃的。

帮她写作业?

她那成绩也用不着我帮。

想来想去,脑门一热,脱口就说了句:“那……俺长大以后娶你,行了吧?”

说完我就后悔了,脸上烧得慌,好在天黑她也看不见。

她“嗤”地笑了一声:“美的你冒泡泡。”

然后用力蹬了几脚,自行车蹿出去老远,把我甩在后头。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件碎花棉袄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

我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又慌又甜,像偷吃了一块生蜜。

初中毕业,我不是那块料,没考上高中。

其实也不算意外。

我爹托人把我送到市里一家饭馆学厨。

掌勺的赵师傅说我有灵气,颠勺、配菜一学就会。

我在灶台前一站就是三年,从切墩做到二厨,手上大大小小的烫伤疤摞了十几处。

小婉考上了师范。

临走那天,她特意来我家找我,我正蹲在院里择手里的韭菜。

她靠在门框上,也不进来,就那么看着我。

“蒋海涛”她说,“我走了啊。”

“嗯。”

我没抬头,手里的韭菜叶揪得稀碎,“好好学。”

“你也是”

她停了一下,“别老让人操心。”

我抬起头。

她已经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我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我娘在屋里喊:“海涛,韭菜择完了没?”

“完了完了。”

我低头一看,韭菜叶被我揪得只剩杆儿了。

小婉师范毕业后,分回了村小学教书。

我那时已经在县城盘了个小门脸开了饭馆,取名“槐花居”——自己也说不清为啥起这名,就是觉得顺口。

买卖不咸不淡,挣不着大钱,但养活自己还是绰绰有余。

再见小婉,是那年秋末。

我在县城桥头买东西,远远看见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近了才发现是她。

她变了,个子又高了些,原先的碎花衣裳换成了白衬衫、黑裙子,鼻梁上架了副细框眼镜。

文文静静的,哪还有半点当年揪别人耳朵的、跋扈模样。

她也看见了我,车把晃了晃,在我面前停下来。

“蒋海涛。”她叫了我一声。

“哎,小婉。”我搓着手,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两人都没话了。

桥下河水哗哗地流,桥头卖糖葫芦的老汉拿草靶子敲了敲铁皮桶。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冲我笑了笑——

那笑跟我记忆里任何一种笑都不一样,温和的,疏远的——然后蹬上车走了。

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起来,我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直到她拐进巷子口不见了。

那年秋后,我满了二十四岁。

我娘急了。

四处托人给我说媒,今天李家庄的姑娘,明天王屯的闺女,挑来拣去没一个合意的。

我娘的标准是:要好看的,有文化的,还通情达理的。

我听了只想笑——这世上哪来那么便宜的事。

腊月里,村里的花婶登了我家的门。

花婶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媒婆,一张巧嘴能把死人说活。

她给我介绍了个大王庄的姑娘,说是高中毕业,在镇上的裁缝铺帮忙,模样周正,性子也好。

我娘一听就动了心,逼着我去见面。

“妈”

我有点不情愿,“我饭馆里还忙着……”

“你忙什么忙!”

我娘把一双新棉鞋往我面前一扔,“明儿一早穿这个去,花婶在村口等你。”

我没办法,只好应了。

第二天清早。

天阴着,风不大,可冷得钻骨头。

我穿了那身见客的衣裳,骑上自行车往村口走。

路过村小学时,正赶上学生下早自习,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地涌出来,我侧着身子避让。

就在这时,有人一把拽住了我的车后座。

我回头一看,心猛地一跳——小婉。

她今天没戴眼镜,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脸冻得有点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前面等着我的花婶,腮帮子鼓了鼓。

“蒋海涛”

她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去相亲?”

我被她拽得差点从车上歪下来,脚撑着地:“嗯…花婶介绍的……”

“花婶介绍的你就去?”

她往前逼了一步,离我不到一尺远,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儿。

花婶在旁边看得真切,笑嘻嘻地打圆场:

“小婉老师,我介绍的姑娘可好着呢,海涛为啥不能去?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声,“你看上海涛了?”

“对!”

小婉的声音忽然拔高,脆生生地在清早的街上响起来,“我就是看上他了!他今天敢去相亲,那就走着瞧!”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倒先愣住了。

我看见她耳根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

花婶一拍大腿:“哎呀妈呀!这不省事了嘛!一个村的,知根知底,连介绍都不用啦!”

我骑在车上,看着小婉通红的脸。

忽然想起那年月光下她骑车远去的背影。

想起槐树花落在她头发上的样子。

想起她掰着我手指头数“8加5等于13”。

“花婶”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那……那就不去了吧。”

小婉抬起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记了一辈子。

——又凶又软,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忽然被人挠了挠下巴。

就这样。

当年腊月二十八,我和小婉办了婚事。

没有大操大办,就在村里摆了十几桌。

我娘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背地里跟我爹说:

“咱家海涛这是烧了高香了,小婉端的是铁饭碗,吃商品粮的,往后咱老蒋家也算有个吃公家饭的儿媳妇了。”

婚后第二年。

小婉生了个儿子,取名叫蒋念槐。

孩子满月那天,小婉抱着他坐在炕上。

忽然问我:“你说咱儿子长大了,会不会也跟村里丫头说‘我长大娶你’?”

我正给孩子洗尿布,闻言一愣:“你咋还记得这事儿?”

“废话”

她白了我一眼,可嘴角是翘着的,“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呢。”

儿子如今已经上了大学,长得比我高半头,性子却像他妈,凡事爱较真。

小婉还在村小学教书,前两年评上了高级教师。

我的槐花居饭馆开了分店,日子算不上大富大贵,可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这些年我们没拌过嘴,没红过脸。

偶尔她脾气上来,嗓门高了些。

我就想起那年校门口她揪住我自行车的样子。

说来也怪,每次想到这儿,我心里就软乎乎的,什么火气都没了。

去年冬天,我们回柳树屯过年。

路过村小学时,正赶上学生下课,一群孩子从校门口涌出来。

我忽然停下脚步,扭头跟小婉说:“你记不记得那年……”

“记得。”

她打断我,把手揣进我大衣兜里,“怎么着,还想让我再拦你一回?”

我笑了,攥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那么小,凉凉的,跟我六岁时她塞给我水果糖的那只手一样。

那棵大槐树还在覃家院墙边站着,早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可我知道,等开春了,它还会发芽,还会开出满树白花,香过半条街。

就像有些缘分,你以为是偶然撞上的,其实早就在那儿等着了。

从小时候六岁那年的泥巴小人开始。

从8加5等于13开始。

从一句“美的你冒泡泡”开始。

早已安安静静地,扎了根、生了芽……

(全文完)

☘️那个年代的故事,土得掉渣,也暖得烫心。

我是卢九卿。

关注我,每天分享有趣、温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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