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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地上横着四双鞋,其中一双沾着黄泥的解放鞋正踩在我妈的羊绒脚垫上。客厅里,一个陌生老头坐在我父亲生前最爱的那把黄花梨圈椅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沙发上横七竖八坐着两男两女,一个小男孩正拿着彩笔在我家白墙上乱涂。厨房里“哗啦”一声,像是摔了个碗。
“妈!”我吼了一嗓子,“这些人是谁?”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尴尬又讨好的笑:“小岚,妈正要给你打电话。这是……你张叔的家人,刚接过来的。”张叔。张建国。昨天下午刚跟我妈领了结婚证的男人。我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关节攥得发白。今天是我爸去世四周年忌日。
01
我叫沈岚,今年三十二岁,在深圳一家建筑设计院做方案总监。我妈林慧兰五十六岁,三年前认识张建国。张建国五十八岁,北方人,以前在老家县农机站当会计,退休后到深圳投奔妹妹。他在我们小区旁边一家酒店做保安领班,负责每天早晚疏导车辆。
我爸叫沈伯远,做外贸起家,后来又做建材生意,四十岁那年全款买下这栋别墅。三百二十平,前后带院子,在南山脚下,按现在的行情少说值三千万。他走的时候我二十八岁。心梗,凌晨走的,一句话没留下。
这栋房子是我爸留给我和我妈两个人的。他走以后,我妈整天掉眼泪,我在设计院天天加班,家里清冷得像个冰窖。张建国出现的时候,我心里是感激的。至少我妈肯下楼了,肯买菜做饭了,肯对着镜子梳头了。他每天早上六点半到小区门口指挥车辆,见了我妈就点头微笑,叫一声“林姐”。我妈说,这人本分,嘴不甜,但心眼实在。
我见过他几次,印象不坏。方脸,皮肤黑,说话带口音,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见我面总是笑眯眯的。可我从没想过,他会成为我继父。
他们领证的事,我妈跟我提过一回。她说:“小岚,妈年纪大了,想有个人说说话。”我当时正开会,手机夹在耳朵上,回了一句“你自己拿主意”,就挂了。再听到消息,就是昨晚我妈发来的微信:“小岚,妈和张建国今天领证了。”我回了两个字:“恭喜。”
我的无所谓,是因为我以为一切照旧。房子是我妈的,也是我的。一个保安领班住进来,顶多添双筷子。可我万万没想到,张建国领证的第二天,就把他一家七口全接来了。
02
张建国的“一家七口”包括:他八十二岁的老母亲,他弟弟张建华和弟媳刘翠花,他儿子张磊和儿媳妇孙婷婷,还有一个四岁的小孙子张昊。加上张建国自己,一共七个人。
我妈在厨房里忙得满头汗。刘翠花靠在冰箱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指挥:“嫂子,再炒个韭菜鸡蛋,张磊不吃辣,婷婷不爱吃香菜。”我妈应着,把我爸生前从德国带回来的双立人菜刀递给孙婷婷,让她帮忙切葱。孙婷婷手一滑,菜刀掉在地上,刀刃磕出一个豁口。我妈心疼得脸都白了,还笑着说:“没事没事,刀该换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一把拽过我妈,压低声音:“妈,你这是干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要住多久?”我妈眼神躲闪:“建国说他那边租的房子到期了,一家人先过来挤一挤,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走。”我冷笑:“一家七口,挤一挤?这房子再大,也装不下七个人吧?”
正说着,客厅里“咚”一声闷响。我冲出去一看,张昊把我爸书架上的一个青花瓷瓶扒拉下来,碎成三片。那是我爸在云南收的,不贵,两千多块,但跟了他十六年。张建国坐在黄花梨圈椅上,笑着说:“孩子小,不懂事,回头我让他赔。”我妈连说不用。我盯着那个碎了的瓷瓶,心里像被人塞进一块冰。
我没发火。我告诉我自己,先忍一忍。我妈刚领证,我要是闹起来,她会难堪。我想,张建国那些人顶多住几天,等新鲜劲过了,麻烦来了,我妈自己会开口。可我没想到,这一忍,就忍出了更大的麻烦。
03
住进来的第三天,张建华就跟我妈提出,想借八十万做生意。他说老家有个养殖项目,稳赚不赔。张建国在旁边帮腔:“兰妹,咱们现在是一家人,有钱一起赚,有难一起当。”我妈居然真的动了心思,偷偷问我拿主意。我拍案而起:“妈,你疯了吗?你了解他弟什么底细吗?这房子是爸留给我们最后的东西,你想把家底都搭进去?”
我妈红着眼睛跟我吵:“你爸都走四年了,我找个伴怎么了?我花自己的钱怎么了?”我吼回去:“你花自己的钱我不管,可这房子是我的家!你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弄进来,问过我没有?”
那天晚上,我跑到我爸书房,把门反锁了。墙上还挂着我爸的遗像,照片里他穿白衬衫,笑得温和。我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掉。我说:“爸,妈糊涂了,我该怎么办?”
我选择了忍。不是软弱,是我明白,硬碰硬只会把我妈推到张建国那边。我悄悄留了个心眼。我把房产证、户口本、我爸的遗嘱全部收进保险柜,又给在律所工作的同学打了电话。同学让我注意收集张建国一家人的信息,看看他们底子干不干净。我托人查了。结果让我后背发凉。
张建国在老家的风评并不好。他结过两次婚,第一任老婆被他打跑了,第二任老婆带着孩子跟他离了。他所谓“在农机站当会计”,其实只干了五年就因账目问题被清退。他弟弟张建华更离谱,因为集资诈骗坐过四年牢。这一家子,就是一窝来路不明的蛇。
我把这些资料拿给我妈看的时候,她脸色变了,但她不信:“你找人查你张叔?小岚,你怎么能这样?”我说:“妈,他不是坏人我就放心,可这些记录是实实在在的。”我妈把资料推开,说:“过去的事别揪着不放,他对我好就行。”我看着她,心凉了半截。
04
真正让我爆发的,是第十一天夜里。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一点,回家时发现院门虚掩着,客厅灯还亮着。我走进去,看见张建华和刘翠花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相册。那是我爸的相册,放在书柜第三层。他们一边看一边笑,张磊翘着腿说:“这老沈长得还行,就是命短,留下这么个寡妇,便宜我爸了。”
孙婷婷接话:“你爸不就图这房子吗?你还真以为他稀罕那个老女人?”一群人哄笑。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包,包带子快被扯断了。原来张建国追我妈,从头到尾就奔着这栋别墅来的。
我走进去,把包摔在茶几上。玻璃杯震得跳起来。我指着张磊的鼻子:“你刚说什么?”张磊吓了一跳,随后嬉皮笑脸:“哟,沈大小姐回来啦?我跟我媳妇开玩笑呢。”我抄起茶几上的青花瓷碎片,那是张昊打碎后我妈没舍得扔的,一把按在张磊面前的茶几上:“你再说一遍,谁是寡妇?”
张建国从楼上下来,看我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小岚,别生气,他们没文化,瞎说。”我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张建国,你听清楚了。这房子是我爸沈伯远挣的,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我妈的名字。你,还有你这帮亲戚,明天之内,全部搬出去。否则我报警。”
张建国脸色变了。他冷笑一声:“小岚,你妈是我合法的妻子,这房子有她一份。你要赶我走?你问过你妈吗?”我上楼,把保险柜里的房产证和我爸遗嘱摔在他面前:“你看清楚,这房子我爸留给我的份额是百分之六十,我妈只有百分之四十。就算你跟我妈结婚,你也一分钱都分不到。你和你那一家子,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请你们走?”
张建国捡起遗嘱,手抖得厉害。我妈从卧室冲出来,拦住我:“小岚,你这是干什么?你别逼你张叔!”我转头看着我妈,眼泪终于掉下来:“妈,爸走的时候跟我说,这房子是咱娘俩的根。我不能让外人把它蛀空了。你怕孤独,可以找老伴,但这个人不行。你知不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说你?怎么说我爸?”
我妈愣住了。张磊缩在墙角,不敢吭声。张建华拉着刘翠花往外溜,被我叫住:“走之前,把你们住过的房间收拾干净,还有张昊画花的墙,拿你们自己的钱重新粉刷。”张建国站在那里,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最后挤出笑:“小岚,都是一家人,何必……”
“谁跟你一家人?”我打断他,“我妈跟你领了证,我给你一天时间,离不离婚是她的事。但你得带着你的一家七口,滚出我爸的房子。”
05
第二天中午,张建国带着他那一家子走了。走的时候,张昊还在哭闹,说不要走,要住大房子。张磊低着头,孙婷婷拉着行李箱,高跟鞋在瓷砖上刮出几道痕。张建华和刘翠花把厨房剩的半袋米都拎走了。
我妈坐在客厅里,一句话不说,眼圈发青。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她沉默了很久,说:“小岚,妈是不是特别傻?”我握住她的手:“不傻。你只是太怕一个人了。”她靠在我肩上,眼泪掉下来。
后来,我妈跟张建国离了婚。她没哭也没闹,去民政局那天穿了一件藏青色连衣裙,是我爸以前给她买的。她把离婚证放进抽屉里,转头跟我说:“小岚,妈想报个老年大学,学画画。”我笑着说:“好,我给你报名。”
张建国一家再也没出现过。我妈的老年生活慢慢充实起来,她认识了几个同小区的老姐妹,每周去画室两趟,还学了插花。客厅墙上那些彩笔画的印子,我请人重新刷了一遍,用的和我爸在时一模一样的米白色。
我站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看着父亲的遗像,轻声说:“爸,咱家干净了。”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那把黄花梨圈椅上。椅子空着,但再也不会有陌生人的味道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焕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如果你是沈岚,面对母亲闪婚后继父一家鸠占鹊巢的情况,你会选择隐忍还是直接摊牌?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看法和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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