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明白默克尔的远见：当年坚决不用默茨，原来是德国躲过一劫

现为什么当年默克尔一次又一次把默茨挡在权力核心之外，如今看着默茨执政一年多以来的表现，答案似乎越来越清晰。默茨访华之后德国的经济数据和政治摇摆，正在把这个被压了二十多年的疑问，重新推回到公众视野的中央。

大约在去年三月，默茨刚刚当选德国总理，当时也有很多猜测，人们讨论这对德国政坛以及中德关系可能会意味着什么。一年过去，世界局势千变万化。

在如此变化剧烈的国际局势之下，应当如何理解中德关系以及如何理解德国。关于默茨访华本身，在2月下旬，默茨率领了一个规模庞大的代表团对中国进行了一次访问。

社交媒体上流传了不少有趣的片段，其中包括默茨前往杭州的宇树科技观看机器人跳舞、参观故宫，以及他回到德国后发表的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演讲。

这次访华的背景，一方面是中德贸易正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另一方面是特朗普执政一年之后，美欧关系出现了非常剧烈的变化——从乌克兰到格陵兰议题，欧洲包括德国也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新的锚点。中国作为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自然成为焦点。

中德之间当然有非常大的不同，但随着这次访问以及接下来可能开展的一系列合作来看，也许是一个新篇章的开始。这次访问在开始之前，双方之间的感觉还是有一些紧张的，有一点点互相试探、互相想要破冰的意味。

但在行程真正启动之后，尤其是默茨总理在出行之前发表谈话之后，整个基调、轻松度就开始慢慢展现出来。等到抵达北京，在与企业家互动的环节之后，到第一天晚上左右，情况就开始逐渐轻松下来。

到第二天在杭州的行程以及和企业家的餐会，气氛就活跃了很多。所以整体呈现的是从比较紧张的状态，到大家稍微互相接触之后产生一定信任的过程。

他强调，对于德方而言，之前心里没有底，但德国总理府为这次拜访做了很多事前功课，无论是在慕尼黑安全会议还是在来访前的党代会上，都有很多预热性的行为。

中方同样做了很好的功课，比如敏锐地感知到默茨在出行前的谈话之后，准备了最多120架空客飞机的大单作为惊喜。中方也深知默茨要在国内推动改革，必须带着一定的成果回德国。

他总结说，这次访问对双方都是非常满意的；对中方而言，默茨没有再提"系统性竞争对手"这一点，就已经让中方相当满意。

里欧的判断与李新批判较为一致。他认为，总体来说，默茨访华比想象中更顺利。

在访华之前，一方面双方都有些紧张，另一方面德国国内有很多声音想要说服默茨对中国采取更具对抗性的心态或表现。这主要是从经济角度出发，德国国内目前讨论中一个焦虑性很强的问题就是贸易逆差——德国向中国出口越来越少，而德国经济又高度依赖出口。

所以有很多人认为，默茨访华主要是要向中方提出关于平等贸易关系的诉求。但他最后选择的办法是先把与中国领导层的关系搞好。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访华，而且来得比较晚——担任总理已一年多才成行，所以这次没有办法带来太多诉求，还是要先建立一种良好的关系。里欧也认为默茨的功课做得比较扎实，谈话之前的那一周，他就邀请了几位中国专家到德国总理府聆听他们的看法。

不过，虽然他在访华时表现得对中国关系比较友好，但长期要搞好与中国政策和经济上的关系仍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所以许多媒体在他访华之后表示，虽然第一步表现不错，但之后还有很多留下来的工作。

这次默茨访华最值得关注的一点，是访华本身传达出的关于中德关系未来发展方向的信号。这位新总理首次访华所传达的对华政策，究竟是延续之前的政策，还是会出现转变。

总体来看，中方媒体对这次访华抱持较为正面的态度，做出了不少正面评价，看起来中德关系似乎进入了一个新的春天。德国媒体的关注度也非常高。

无论从媒体报道还是从默茨本身的态度来看，都是从以价值观为导向的对华政策转向了更加务实的对华政策。尤其在过去几年，欧盟对华有一个较为清晰的定义——系统性竞争对手、竞争者以及合作伙伴。

而这次默茨访华时，他清晰地选择了其中一个关键词——竞争。分析这三个词，他选择的相当于是中间较为中立的位置，既没有把姿态放得非常低，说我们只是合作者，但也完全没有提"系统性竞争对手"这个词。

所以务实是这次访问的关键词。它一方面代表着这次访问本身的态度，带来庞大的经济团队寻求合作；

另一方面也代表了德国现在及未来欧洲对华的总体态度。默茨上一次访华是25年前，当时他还是基民盟的议会党团主席，此后25年内没有来过中国。

这次做出如此密集的准备工作，一方面是因为中德在当前复杂的地缘政治环境下彼此非常需要，另一方面也表明他对中国其实真的很不了解。他虽然商业背景深厚，但如果对比他对美国的了解——他即将访问美国——对美国和对中国的了解形成鲜明对比。

他对美国非常了解，也是坚定的跨大西洋关系支持者。这次访华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获得对中国最直观的感受——中国发展到今天究竟到了什么样子，在哪些方面是可以合作的。

另一个关键词是学习。虽然他可能没有直接使用这个词，但态度是这样的：从曾经德国有点像老师的状态，转换成了合作者，甚至在一些方面要来向中国学习。

像专家所说，德国企业到中国就像进健身房一样，要迅速地学习，如何将一个产品的开发周期从三年四年缩短到一年甚至半年。可以看到，现在德国媒体包括德国的高层来到中国时，态度上某种程度而言发生了转变，这是较为关键的印象。

如果从默茨本人对中国的态度而言，她过去25年间没有来过中国，对中国其实处于相对不太了解的状态，这也可以解释她为什么回到德国之后会发表演讲，大意是觉得中国的工作强度乃至工作心态有很多值得德国学习的地方，德国现在工作与生活平衡的模式可能需要反思。

从企业层面来说，默茨在03年走出政坛之后，也在各大投资银行、各大公司的董事会任职，他对经济界的所求所需心知肚明。

同时，德国的行业协会、机械工业协会、汽车工业协会以及德国驻中国的商会在他出行之前也做了很多功课，甚至公开表达希望总理能帮助他们达成什么。这批商界人士活跃在中国的不同德国公司里，但在上一届政府时，他们的感觉是无法把观点传导到总理府里。

虽然默茨没有100%全部吸收他们的建议，但至少从他讨论的主题上就能反映出，他或他的团队已经研读过这些行业协会或工业协会的研究。另一点是，这次企业代表团中方也给默茨准备了与中国企业家的对谈。

无论从中方还是德方来看，都想借助这样一次高层次的见面在公司与公司的合作上有所突破。默茨把那么大的一个企业代表团带来访华，反映出他在国内面对的最大困惑——德国经济目前经营得没有那么好，基本上没有经济增长，很多人对经济未来还有一些焦虑。

大部分德国民众其实对中德关系没有自己想看到的一个方向，主要是想看到德国经济做得更好。默茨如果要连任，要把德国国内的支持度拉得更高一点，还是要向德国普通民众表现出他能把经济搞得更好，这可能是主要的出发点。

带一个那么大的企业代表团也会带来一点误解——从中国的角度看，可以觉得这些企业都想跟中国做好生意，政府也要推动中德之间的好生意。

但其实很多公司参加代表团主要是因为面对很大的问题，可能最大的问题是稀土的出口管制，德国有很多企业对稀土供应非常焦虑，此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平等竞争问题。

默茨带经济代表团来访华，其中一个很大的诉求是——德国长期以来把中国当作最大的出口市场之一，但过去几年人民币一直处于相对较低的状态，这对中国产品出口到其他国家的市场非常便利，但也导致德国商品出口到中国时，本身就面临产品竞争力的挑战。

比如在汽车行业，电动车市场的冲击本身就带来挑战，如果人民币持续保持在较低水平，对德国这样以出口为主导的经济体来说非常困难。所以默茨言辞虽不激烈，但这是核心诉求之一。

德国也是一个工业强国。跟过去30年非常不一样的地方是，现在中德之间的经济结构上有点错配，在很多领域是要互相竞争的关系，而且这种情况会持续很久。

但关键在于，至少德国和现在这一任美国政府非常不一样的地方是，大家还是希望能够在遵守共同规则之下互相竞争，把竞争变成良性竞争。恶性竞争无论对最起头的国家还是对整个世界贸易来说都有巨大伤害。

第二点，前面提到德国国内对默茨的批评，说实话，无论是行前还是行后，批评都还是存在的。比如右翼最大的批评就是他们觉得默茨去中国，就是会完全按照对方的议程走，会被融入他们的体系中去。

当然从这次访问的最终结果来看，还是基本上互惠互利的，但那些批评者还是会这么坚持。多年来，如果德国车想要卖到中国，都知道必须是合资企业。

而合资企业中，德国车其实一直存在技术转移——车要在中国生产，就意味着产业链大部分是在中国的。

这也是现在德国车企面临的一大问题：即使掌握了一些核心技术，但当所有零部件包括把车组装起来的能力，包括座椅、方向盘等大大小小的东西，整个整车产业链都在中国，整车产业链整合能力最强的也是中国。

有时候大家只觉得最高科技的创新发生在德国，在某种程度下能够保护自己一些核心技术，但在生产过程中、在产业链过程中，有很多微小的创新——而这些微小创新全部发生在中国。

所以现在一些德国车企说要转变政策，原来是在德国生产然后出口到世界各地，现在更多的是要在中国生产、让中国使用，甚至把中国生产出来的车卖到其他地方。这个企业在短期内从利润上不会降低，还是能赚和之前一样的钱。

但是首先，把产业链全部集中到中国的时候，这个工业在长期发展中有没有竞争力就是一个问题——因为存在很多技术转移和产业链内部的微小创新，这些全部发生在中国，培养出来的工程师、人力资源都在中国。

这可能是德国车企最担心的一点：将来要面对整条产业链的竞争力。另一方面，车企毕竟还是企业，虽然会说要为德国创造就业需求，但实际上他们第一想追求的还是企业利润。

所以德国政府有时候也会有点难办——要说服车企回到德国来，努力吸引外资到德国等等。但想让外资留在德国、吸引其他国家企业到德国设厂、创造更多劳动岗位，首先要有一个宜于投资的环境。

而现在的德国在很多方面对投资者来说不是很有吸引力，包括官僚体制的问题、基础设施的问题等等。所以这是德国的功课，如果功课不做好，很难吸引到海外投资。

但这个问题德国本身也非常清楚，也在很努力地希望解决。默茨对此是最了解的，所以他在抱怨——不仅在抱怨德国人这么没有生产力还要四天工作制，而且在来中国之前，他就抱怨过德国人太能请病假了。

他对这一点其实很清楚，所以也在非常努力地推动这件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可以长期一直保持霸权地位，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其实就是美国霸权在慢慢衰弱，跟我们并存——这其实就是默茨提到过的新常态平衡。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他欧洲盟友也没多少可以进行负债、把欧洲再军事化的能力，这个负担其实就落在了德国身上。这种焦虑对德国的政治精英来说是非常大的。

因为在欧洲本土上的攻防不会以所谓核战争的形式呈现，而是像萨拉米切片战术的形式，需要一定的常规部队作为基础。如果没有常规部队作为基础，就没办法遏制另一方采取萨拉米战术。

所以这一点对德国来说是非常大的安全焦虑。中国社会需要年轻人来创业，德国也一样——德国太需要年轻人来创业了。

现在德国年轻人也跟中国年轻人一样想考公，找一个稳定的工作，也不像以前那样自信、乐于挑战自己。所以无论中国还是德国，大家都有各自的焦虑，但至少要保持有效沟通，让竞争保持在良性的轨道上，为各国国民创造一个自我实现的图景。

回到为什么她觉得中德关系非常特殊——也是因为德国对于中国来说，既有意识形态的分歧，但也有一些在新的格局中继续合作的可能。

2026年8月9日公布的贸易数据把德国的窘境彻底摊在桌面上：上半年德国对华出口同比下降超过12%，不足370亿欧元，而从中方进口却增长8.9%，达到918亿欧元，贸易逆差扩大至550亿欧元。

"德国制造"赖以生存的汽车、机械和化工优势，正被一点点掏空。默茨嘴上高喊"去风险"，脚下却不敢离开中方市场，这种反差恰恰暴露了德国最大的难题——政治路线正向对抗倾斜，经济现实却拼命往回拽。

他年初访华时带着庞大商界代表团寻求合作对冲全球贸易保护主义，声称外交与经济密不可分，如今这些承诺却与国内数据形成尖锐反差。也正是在这样的落差中，德国国内很多人重新想起了默克尔。

2002年默克尔在联盟党内部权力较量中压过默茨，2018年她卸任基民盟主席时接棒的仍不是默茨，外界过去把这当作两个人的权力恩怨，如今看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