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大军奔袭4000公里，竟只为斩杀一人，汉朝的虽远必诛！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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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郅支城的木栅墙塌了一段，正是半夜，汉军的火把贴着外层重木城点上，风一吹，烧成一片。天快亮的时候，四面火光冲天，城里的人全往内城最里头那进院子挤。

楼上站着郅支单于，身边几十个阏氏、夫人，一人一张弓，往城下射。城下的箭也不客气，一箭正中单于的鼻子。这一仗打完，史书上记的调兵数目，只有四万来人。翻葱岭、涉康居，走了小一万二千里，就为杀这一个人。

带这四万人来的，是一个连朝廷批文都没等到的人：陈汤。

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四万人的账，后来是怎么算的～

一封没人批的调兵令

郅支单于本是匈奴分裂出来的一支，早年杀了汉朝派去的使者谷吉，跟大汉算是撕破脸了。之后又跑到西域，占了康居的地界，跟康居王结了政治联姻，康居王把女儿嫁给他，他也把女儿嫁给康居王，借着康居的人力，每天征发五百名劳工干活，前后修了两年，才修起一座郅支城。这城修得两层，里头是土城，外面裹一层粗重的木栅，看着简陋，也算是个能守能耗的窝。仗着地方够远，郅支单于又反过来欺负乌孙、大宛这些西域小国，心里的算盘打得很清楚：强汉管不到这么远的地方。

西域都护甘延寿和副校尉陈汤商量要不要动手。甘延寿想法很正常：这么大的用兵规模，得先奏请朝廷批准。陈汤不这么看，他算的是另一笔账：公文送回长安，公卿议论一番，等批文下来，郅支早跑没影了，机会等不起。

正好这时候甘延寿病倒，一时下不了床。陈汤没等他好，自己一个人把西域各城邦国家的兵马、车师屯田的吏卒全部调动起来，用的是矫制，说白了就是冒用朝廷的名义发兵，这在当时是够杀头的罪名。甘延寿病中听到消息，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要阻止。陈汤按着剑，冲他发狠：大军已经集结，谁敢在这个时候拦着，就按军法处置。甘延寿没了退路，只能跟着一起上疏自劾矫制的罪，把责任一起扛了。

四万人换一千五百多个人头

陈汤这次调动的，是西域城郭诸国的骑兵，加上车师屯田的吏卒，撮到一起四万多人。分成六队，一半人从南边翻葱岭，绕到大宛，集结当地骑兵；另一半跟着甘延寿走北边，经温宿、进赤谷，过乌孙，再穿康居的地界。两路人马各走一条道，绕了一个大圈子，才在郅支城外会合到一处。

郅支单于手里能调的，是康居借他的几千骑兵，这几千骑兵还分散驻在城外十来处地方，没能拧成一股力气，加上城里自己的守军。汉军逼近到城外六十里，先扎营；再往前推到三十里，又扎营，稳扎稳打，不给对方留反应的空当。等真正攻城那晚，木造的外城先被攻破，守军退进土城，天快亮时四面火起，单于带着城里剩下的百十来号人往内院逃，中箭而死。这一仗打下来，斩杀的阏氏、太子、名王往下，一共一千五百多人。四万人的行军账，换回一千五百多个人头，外加一个郅支单于的性命。这笔账，看起来是打赢了。

这一万二千里，说的不是陈汤带兵临时跑出来的路，是西域都护府本身离长安的距离，甘延寿、陈汤常年驻在西域，调的兵也是当地城郭诸国的骑兵和车师屯田的吏卒，不用从长安千里迢迢带兵过来。可他们身处的这个地方，翻雪山、涉大河，放到今天的地图上量一量，离长安也有四千公里出头。路远带来的账，不是行军的账，是消息的账：公文一来一回，要多耗掉多少天，郅支单于就多一分跑掉的机会。

从千户到三百户

仗打完，捷报送回长安，朝廷该怎么封赏？丞相、御史大夫一开始就不赞成重赏，嫌陈汤、甘延寿这次是矫制兴师，开了个坏头子。中书令石显、丞相匡衡跟着一起反对，摆出两条理由：一条是矫制兴师，另一条是郅支本来就是个丧了国、逃在外面盗用名号的单于，够不上“真单于”的分量，不该按诛杀真单于的规格来封赏。矫制发兵这条死罪，元帝倒是先下诏赦免了，不再追究刑责，可石显、匡衡揪着“非真单于”这一条不放，硬是把封赏的规格往下压。

元帝没听这个，按安远侯郑吉当年的旧例，本打算给两人各封千户。郑吉当年也是在西域立了大功，才拿到这个封赏标准，元帝觉得陈汤、甘延寿的功劳不比郑吉小，照旧例办没什么不妥。可石显、匡衡又拦了一回，理由还是那句矫制。反反复复磨了许久，才定案：甘延寿封义成侯，陈汤只给了个关内侯，各食邑三百户，外加黄金百斤。千户和三百户，中间那六七百户的差距，就是陈汤矫制这两个字，一路给他压下去的重量。

流放敦煌的老将

多年之后，他因为妄言朝廷要迁徙百姓去填实昌陵，被大司马卫将军王商弹劾，又查出贪赃事发，被削了爵位，贬为庶人，流放到敦煌。

敦煌太守顾虑陈汤当年诛杀郅支单于的名声，威震外邦，这么大的名头留在紧靠边境的敦煌不合适，上书朝廷求把他迁得离边境远一点，于是又改迁安定。议郎耿育实在看不过去，专门上书替他说话，说朝里能打硬仗、擒得住敌人的将才，翻遍朝廷也就剩这一个陈汤，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老死在外头。皇帝这才下诏把他调回长安，可回来没多久，陈汤就去世了。

从西域一战成名，到晚年在敦煌、安定两地辗转流放，再到诏归长安病故，这一趟走的时间，比当年奔袭郅支城的那一万二千里还长。等到王莽掌权后，才追谥他一个“破胡壮侯”的名号，这个迟到的正名，陈汤本人是听不见的。

老达子说

甘延寿、陈汤在奏疏里写下“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八个字后来被人反复引用，常常只取半句，配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可回头看看这份奏疏是怎么来的：他先矫制发兵，把死罪先扛在自己身上；他先带着四万人走了一万二千里，把命先押在路上。这句话喊得响，是因为喊的人先把账垫上了。

至于朝廷那边该还他的账，千户变三百户，关内侯换敦煌流放，陈汤自己没能等到结清，倒是死后，让王莽补了一个“破胡壮侯”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