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护红军渡过湘江,红四团对付何键的十六个团。他们轮番冲锋,不给我军空隙,整整地激战了一天。
敌人死伤无数,红军也伤亡很大。夜幕降临了,这对激战的双方,都是一个短暂整休的机会,
踏着清冷的月光,杨成武和耿飙同志分别到各连看望战士。阵地上静极了,
只有秋风掠过树梢时发出的轻微的簌簌声,月色笼罩着灌木丛。
松树林里,战斗了一天的战士们,大都已经睡了,有的还发出轻轻的鼾声。
是的,长久以来的战斗生活,我军都习惯了。敌人攻上来,就狠狠地打;
敌人一退,便倒在工事里睡上一觉,好以饱满的精力,迎接敌人的下一次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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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伤员没有睡着,辛勤的卫生员还在给他们上药、换纱布。
他们大都是刀伤和手榴弹伤,头部与上肢受伤的较多,而且伤势都很重。
他们不哭也不叫,见杨成武过去,或点头或轻轻一笑,没有任何要求,没有任何怨言。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人的身上。这不是小老俵么?虽然他头上用布缠着,但杨成武还能认清他那胖鼓鼓的脸蛋儿。
卫生员告诉杨成武,他除了头上有伤之外,胸部和腹部还负了重伤。
杨成武用手电照着他那昏迷的脸,果然,脸像黄表纸一样,鼻孔里的气息也很微弱。我不觉一怔。
的确他伤情太重,已经非常危险了。卫生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抢救。
杨成武弯着腰凑近他,摸了摸他那冰凉的手。他感到有人摸他,微微睁开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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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前面站的是杨成武,轻轻一笑。"小老俵,怎么样?"杨成武问。他无力地摇摇头,
然后打起精神,用手抓住杨成武,几次翕动嘴唇想说话,但是终于没有说出声音来。
他们望着他,想尽量说些安慰他的话,但是说什么好呢?
这时,他终于挣扎着用微微颤抖的喉音,一边喘息着,一边说:"政治委员,往前走,打敌人,我﹣﹣懂﹣了!"
他的声音渐渐地微弱,然后,从另一只手里递给杨成武一颗子弹,说了声"打!……"无力地昏过去了。
杨成武一手握着他那递过来的、还存留着他的体温的子弹,一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说:"小老俵,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他紧紧地闭上双眼,再也没有说什么。杨成武很少流眼泪,可是,这时他的泪水禁不住悄然而下。
红军战士,多么好的红军战士啊!为了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的利益,为了祖国和民族的前途,英勇无畏地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想到的都不是自己,而是他信仰的革命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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