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去年从美国进口了超过50亿美元的玉米,尽管中国本身就是全球第二大玉米生产国,全球最大的玉米生产国是美国。
而这两个国家所生产的玉米,绝大部分并不是供人食用的。中国约有75%的玉米、美国约有40%的玉米被用作动物饲料。
牲畜在食用玉米后会更快增重,而中国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正在消费越来越多的肉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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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国每年大约需要2.5亿吨玉米,需求量之大,以至于必须从其他国家进口数百万吨。
如今,中国已经开始着手削减对进口玉米的依赖,尤其是对美国玉米的依赖。有分析人士指出,任何一个想要维持畜牧业生产的国家,不论养的是牛、猪还是其他牲畜,都必须拥有玉米。
然而,中国的农业与美国相比仍有较大差距,这已成为中国粮食安全的一大隐忧。
中国在自主种植粮食方面为何面临诸多困难,又是如何逐步摆脱对美国玉米的依赖,这种转变可能会给美国出口市场留下不小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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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种植玉米这件事上,美国农民的效率明显高于中国同行。
美国农业部估计,中国玉米田去年的单产不足每英亩3吨,而美国接近每英亩5吨。
业内人士普遍认为,美国拥有更优质的土壤和更先进的种植技术。美国的可耕地面积远多于中国,而中国现有的可耕地还在因城市化而不断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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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土壤污染也较为严重,2014年的一份报告指出,中国近五分之一的耕地存在重金属污染问题。中国目前正在开展一项全国性的土壤普查,以摸清污染的具体范围。值得留意的是,这种"卡脖子"的焦虑并不像外界渲染的那样牢不可破。
加拿大数据媒体Visual Capitalist在2025年7月依据《自然·食品》期刊的一项研究做过一份可视化梳理,覆盖了全球186个国家,按水果、蔬菜、豆类坚果、淀粉类主食、肉类、鱼类和乳制品七大类,评估各国自身生产能否满足健康膳食的建议,而不是简单粗暴地只算总热量。
这个更细致的口径下,中国在多数关键品类上其实并不像玉米单项数据那么被动,14亿人的饭碗,远不是一两种作物就能定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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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农民的第二个显著优势体现在种植方式上,为了追求更高产量,中国农民大量使用化肥,用量是全球平均水平的四倍以上。许多中国农民在使用化肥时效率不高,同时也在这一过程中对更大范围的生态系统造成了污染。
中国农民面临的第三个问题在于种子技术,其种子技术大约落后美国20年。在中国,许多人对转基因作物持怀疑态度,不过官方一直在努力打消这种疑虑。
据报道,即使在近期推动接受转基因玉米的过程中,中国也只允许极小比例的玉米田种植转基因种子。
于是,中国转而向美国采购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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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随着中美关系日益紧张,中国正投入更多精力寻找替代性贸易伙伴,来获取这类关键饲料原料。
玉米对中国来说,是维持猪肉、禽肉和乳制品价格稳定的一根支柱,一旦供应链出现波动,传导到餐桌上的时间会比外界想象的更快。
从长远来看,中国的目标是自主生产所需的全部基本粮食,包括玉米、小麦、水稻和大豆。
但玉米只是中国粮食生产短板中的一环。中国同样依赖进口大豆,去年从美国进口的大豆金额超过16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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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豆和玉米通常可以在同一块土地上种植,但玉米的产出更高。中国大豆的单产不足玉米单产的三分之一,同时在同一块土地上,中国的平均大豆单产比美国低约40%。
一些中国研究人员一直在呼吁农民采用新的种植方法,以便同时种植大豆和玉米,但他们担心农民更倾向于沿用固有的耕作习惯。
有专家认为,通过更科学的种植方式、利用杂交玉米最大化产量以及改良土壤质量,中国有望在本十年结束前实现玉米生产的自给自足。
但这需要中国大力拥抱新技术,并加强对农民的培训与教育。有观点判断,若要像美国那样实现自给自足,中国需要在产量上有大幅提升,前面的路仍然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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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可预见的将来,如果中国仍要在动物饲料中继续大量使用玉米,那么大规模进口玉米几乎难以避免,但采购来源可能不再是美国。
有分析人士指出,中国目前处于粮食供给还不足以满足本国人口需求的位置,这也是需要从外部进口的原因。
中国长期以来一直依赖美国这个全球最大的玉米生产国,即使中方并不情愿与美方开展这类贸易,也不得不如此。而这正是中国不断构建各类贸易协定、试图绕开美国的原因所在。
反过来看,美国在采购能力上并没有任何可以替代中国的市场。美国农民已经切身体会到中国停止采购美国农产品时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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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的中美经贸摩擦就是一个非常清晰的切面,美国农业部经济研究局后来统计,美国对华大豆出口额从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的113亿美元,急剧下滑到随后12个月的32亿美元,跌幅高达72%。
尽管美国政府拿出了数十亿美元的援助,中西部农场债务仍然攀升至创纪录水平,一大批中小农户在那一轮冲击中被迫离场。如果中国再次停止购买美国玉米,并把订单转向巴西等国,美国农民将不得不寻找替代买家。
然而,要替代一个规模高达50亿美元的出口市场,对本已在微薄利润中艰难维持的美国农民而言,可能是一个难以承受的重大难题。每当这种情况出现,总会有一部分农民无力承受,被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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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农民或许可以把更多玉米卖给乙醇工厂用于生产燃料,但失去出口市场,价格仍可能大幅下滑。有观点指出,仅仅依靠乙醇工厂,无法消化中国以及整体出口市场从美国生产者手中吸纳的巨大量能。
中国确实存在耕地紧张、种子落后、化肥依赖等短板,但饲料玉米不等于口粮,14亿人的主食供给早已建立在水稻、小麦自给率长期维持在高位的基础之上。
真正被账本打脸的,反而是那些幻想用一张出口订单卡住对方咽喉的推演。
中国正在通过分散采购来源、扩大南美和中亚合作、加快本土育种和大豆玉米带状复合种植,把风险一点点摊薄;而美国农业出口一旦失去中国这个体量的买家,短期内根本找不到能填补的接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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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贸易从来不是单向的施压工具,它更像一面镜子,谁离得开谁、谁替代得了谁,一算就清楚。
中国的饭碗端在自己手里的部分越来越牢,需要向外补齐的部分也在多元化,与其说被卡住脖子,不如说正在把选择权一点点收回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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