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癌变》之十五：河北藩镇局势正在朝李豫希望的方向发展

安史之乱平定后，大唐基本管不住河北这群藩镇军阀，皇帝就像没实权的玉帝，节度使个个是不服管的二郎神，真闹起来谁赢还真不好说。那几年朝廷忙着对付吐蕃、回纥还有仆固怀恩，根本抽不出精朱希彩拉着朱泚朱滔兄弟合谋，约定好动手那天，二朱兄弟都砍进节度使府门了，朱希彩还没露面。朱泚都打算脚底抹油溜了，亏得弟弟朱滔沉得住气，硬拉着哥哥往里冲。关键时刻朱希彩才带人出来捡漏，三家合起来灭了李怀仙满门。朱希彩这算盘打得，隔着千里都能听见，摆明了谁赢他站谁，稳赚不赔。

力管河北，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帮人自己折腾。直到公元768年，一件事打破了河北的平静，原范阳节度使李朱希彩杀了老大自己当代理节度使，隔壁成德的李宝臣第一个不答应。一来李怀仙是当年一起降唐的老兄弟，二来这种以下克上的风气太传染，万一自己手下有样学样，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向来能打的成德军，居然打不过刚经历内乱的幽州军。底下兵根本不想卖力气，人家幽州换老大关我们什么事？打胜了好处轮不到我们，打败了还要丢命，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怀仙被自己的手下干掉了。消息传到长安，代宗李豫一点都不生气，谁掌权他就认谁，说白了就是哄着这帮大爷别闹事。他也耍了个心眼，封宰相王缙当幽州节度使，只给朱希彩安排了个副节度使的位置，就是试试对方的态度。说白了就是派个吉祥物过去，实权还是你的，大家互相给个面子。结果王缙走到地方一看，朱希彩安排的仪仗全是凶神恶煞的大兵，当场就怂了，放下几句场面话转头就跑回长安了。

李豫没辙，只能正式认了朱希彩，没过两年还封他当高密郡王。可别觉得李豫是认怂，他这手欲擒故纵玩得贼溜，之前杀李辅国鱼朝恩都是这个路数，想让你灭亡，先惯着你疯狂。果然朱希彩飘了，当上郡王就谁都不放在眼里，没几年就被手下人给干掉了。

幽州又换老大，这次还是老套路，表面上大家投票选出来朱泚当留后，实际上全是安排好的。杀朱希彩的李瑗本来就是朱泚的心腹，朱泚自己带兵在城外压阵，弟弟朱滔掌管牙兵，早就安排好人在现场喊口号，非朱副使不当节度使。这套剧本玩得都烂了，懂的都懂。李豫还是老态度，你敢选我就敢认，直接下旨封朱泚当幽州节度使，慢慢耗呗，看谁能熬到最后。

朱泚本来就是幽州本地军户出身，打仗不行但是会来事，舍得给兄弟们分钱，人缘一直不错。当初杀李怀仙的时候他就是朱希彩的副手，朱希彩看他跟自己一个姓，拿他当自家人，连核心的牙兵都交给朱滔管，说白了就是给人家送机会，不搞死他搞死谁。

朱泚上位的第二年，也就是公元773年，黄河南北出了四件影响深远的大事。第一件就是昭义军节度使薛嵩死了，大家按老规矩推他21岁的儿子薛平接班。薛平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镇不住那帮老兵油子，硬接肯定没命。他表面答应，转头就把位置让给叔叔薛崿，自己护送父亲灵柩回了长安。这次换帅其实给后来的河北乱局埋下了伏笔，薛崿不是大家选出来的，本来就不服众，有心人随便挑唆一下就能出事。

第二件事，滑州的永平军节度使令狐彰也死了，他这事干得真敞亮。令狐彰本来也是安史旧将，临死前想明白了，割据传代只会把全家坑死，跟着朝廷才有长久活路。他提前就让自己儿子离开藩镇回东都，断了手下推儿子接班的可能，还把军府的兵马、钱粮、账册全部上交朝廷，推荐朝廷派人来接班。他是第一个主动交权的安史旧将，这事让李豫直接在河南腹地钉了一颗钉子，为后来朝廷平定河南藩镇打下了基础。

第三件事是魏博的田承嗣公开搞事情，他给安禄山史思明父子立祠堂，还把这四个称为四圣，完事就上书跟李豫要宰相的位置。说白了就是赤裸裸的敲诈，你不给我就接着恶心你。李豫还是沉得住气，好言好语劝他拆了祠堂，转头就给田承嗣加了平章事，满足了他当宰相的要求。现在收拾不了你，你要啥就给你，先惯着你再说，这事也让田承嗣胆子越来越大，后来闹出更大的乱子。

第四件就是朱泚主动向朝廷示好，要派朱滔带五千精骑去帮朝廷防吐蕃，这在当时可是头一份。朱泚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连着两任节度使被杀，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找个合法靠山，早晚也重蹈覆辙。主动示好朝廷，拿到朝廷的正式任命，比内部打来打去体面多了。

李豫当然开心，直接把朱泚吹成全唐藩镇的榜样，还给了朱滔超高待遇。朱滔这人也会来事，李豫问他兄弟俩谁优秀，他说带兵我不如我哥，但是我早早见过天子，我哥还没去过长安，这一点他不如我。把李豫哄得特别开心，赏了好多好处。

朱滔回去就给朱泚灌迷魂汤，说长安日子多好，皇帝多么看重咱们，主动入朝那就是全唐头一份的功臣，有朝廷撑腰，咱们家世世代代都稳了。朱泚被忽悠得心动，774年秋天直接上书请求亲自带兵入朝。李豫高兴坏了，立马说长安的大别墅美酒美女都给你安排好了，就等你来了。

朱泚走到半路上生病，手下都劝他回去休养，他死活不肯，就算病死也要把尸体抬到长安。好不容易到了长安，整个长安都轰动了，多少年没有节度使主动入朝了，这可是天大的新闻。李豫本来打得一手好算盘，留朱泚回去，幽州就成了朝廷在河北的钉子，能牵制其他藩镇，说不定慢慢就能把河北收回来。

谁成想，不管是李豫还是朱泚，都看走眼了朱滔。朱泚一走，朱滔马上就动手，杀了朱泚二十多个心腹，直接把幽州牢牢本来这事对朝廷来说是赚大了，白得了一个前节度使还有一队幽州兵，谁成想后来唐德宗李适不会做人，给各地军队待遇不公，泾原兵变的时候，朱泚还被推出来当领头的，成了李唐的一大祸事。这边刚搞定朱泚的事，那边田承嗣又不安分了，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风波在等着李豫。

控制在自己手里了。事到如今，朱泚也回不去了，干脆直接留在长安给朝廷表忠心，再也不回幽州了。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唐代藩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