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补了一句,问过韩国总统李在明要不要参与伊朗无核化,对方回答“谢绝”。
然而第二天,韩美“乙支自由之盾”演习照常开打,韩国军队参加人数和去年大体持平,持续到27日。从规模来看,至少这次军演还没开始缩减。
其实五角大楼自己都懵了,《纽约时报》报道,美国国防部官员对特朗普的突然宣布感到困惑。韩国国防部这边也没有收到美方任何关于缩减演习的正式请求。演习还是按原计划进行,规模与往年基本一致。
也就是说,特朗普喊的“大幅缩减”,其实还不是政令,只是一个帖子
这更像是一时兴起的放话,而不是政策。特朗普要的,是发一条消息就制造出“我出手了”的效果。
对特朗普来说,这根胡萝卜至少有三个用途。
一是给朝鲜递信号。智库CSIS的车维德刚刚预判在伊朗之后,特朗普可能重启与朝方的峰会,三天后特朗普就发了这条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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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造势从伊朗战局脱身。美伊战争进入第六个月,油价物价高企,11月中期选举临近,他需要一个外交上可能出成绩的新焦点。
三是顺带敲打韩国。去年韩国承诺3500亿美元对美投资,换来美国把关税从25%降到15%,但投资推进迟缓,韩美经贸谈判陷入僵局,特朗普借机表达不满。
一根胡萝卜,三个用途。明面上,特朗普像是出招的一方。
但他对当今的韩国总统,似乎选错了筹码。
李在明8月15日光复节讲话,刚提出要启动终战讨论,把停战体制转为和平体制,韩媒普遍解读认为,他想给美朝的对话当“领跑员”。
这是高情商说法,要是究其深意,恐怕是有些试图牵着鼻子走的操盘味道。
而且李在明政府自己就在缩减军演。今年 “乙支自由之盾” 的大队级以上野外机动作战课目,演习窗口期内由去年实际执行的 17 项压缩至 14 项。
《朝鲜日报》8 月 10 日报道同时提及,如果拿去年全年规划总量对比,训练规模降幅十分可观,韩媒由此解读演习规模缩减三分之二,该报道发布比特朗普社交媒体发帖早六天。
特朗普或许想用“缩减军演”来要挟韩国,但对进步派政府来说,这正中下怀。
因为进步派之中的很大一部分人本来就认为,军演带来的是不安定。李在明自己喊的,是终结战争、和平共存。
所以特朗普减少军演的“惩罚”,恰好是李在明想要的东西。他以为在施压,实际上是在给李在明的缓和路线背书。
韩国保守派可能反应过来了,骂得很难听,说李在明政府“把刀柄递给了美国”。可这把刀,是特朗普自己递出来的,保守派想骂特朗普肯定骂不出口,只能把账全算在李在明头上。
但特朗普这根胡萝卜,对朝鲜是另一回事。
朝鲜至今没有回应,因为一个社交帖子根本不值得。更重要的是,朝鲜不是纳斯达克,它不看消息面。美股可以因为一句话波动,朝鲜要看的是白纸黑字,是立法,是协议,是能兑现的承诺。
特朗普这条帖子,暴露的不只是“社交媒体治国”,是他根本搞不定国会。连国防部的执行指令都没落地,更别说推动制裁松动的立法。这根胡萝卜从根上就是空心的,或许也不是不想给,是给不了。
朝鲜早已不是第一次看特朗普表演。2018年新加坡峰会,2019年河内、板门店,谈了很多次,制裁没有松动,协议没有签成。吃过一次空头支票的亏,这次更不会上当。
8月6日和12日,朝鲜还发射了弹道导弹。8月14日,外务省刚把“乙支自由之盾”骂成“侵略战争演习”。特朗普发帖之前,朝鲜的应激动作一个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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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的明白人其实也已经泼了冷水,美国亚洲协会的政策研究所说,朝方对与特朗普谈判没有意愿。华盛顿智库史汀生中心的“北纬38°”网站分析师也评价,这种即兴方式难以给朝鲜留下深刻印象。
特朗普以为自己在出招,其实只是没有内力的花架子。他以为在要挟韩国,其实给进步派递了台阶。他以为在给朝鲜递胡萝卜,朝鲜根本不当回事。
不过当前在美国和朝鲜之间夹着,真正尴尬的人是李在明。
他想要美国协助南北缓和,这不是特朗普用几句社交平台发言就能带来的。他也清楚朝方需要的东西只能在国会山里产生。
如今朝鲜根本不给韩国接触的机会,所以李在明能做的,其实只有对美国游说。终战提议是讲给华盛顿听的,自行缩减军演是做给美国看的姿态。
这其实也暴露了韩国的政治影响力和经济力不相称的悲哀,经济上是世界前十的巨人,地缘上却是跛脚的。半岛的每一步棋,都不由首尔决定。韩国的体量,只够它在大国之间推动,不够自己落子。
半岛真正的主角从来不是首尔。平壤在冷眼看戏,北京的表态淡到只剩一句“支持政治解决”,莫斯科在另一边经营自己的盘算。
一句社交平台发言能引发这么多解读,本身就说明半岛局势的脆弱性,也说明要在这张棋盘上真正落下有价值的棋子,其实没那么容易。
李在明或许想成为引导美国总统落子的人,但他即使可以说服特朗普,也很难说服国会山里那群手握立法权的议员。只有这些人点头,才能产生出真正的、不会轻易违背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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