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年我给知青点送猪肉,女知青为了吃肉,把我拉进了小树林
楔子
七四年腊月二十三,我挑着一副猪担子去村东头知青点。半路被女知青周晚晴拦下,她脸色发白,眼睛直勾勾盯着箩筐里的半扇猪肉,一把拽住我袖子往小树林里拖。我心头一紧,这城里姑娘想干什么?到了林子里,她松开手,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话,让我手里的扁担差点掉在地上。
第一章 腊月里的猪肉担子
我,赵大勇,二十四岁,赵家庄杀猪匠赵老栓的独子。那年冬天雪厚得能没过脚脖子,生产队刚杀完年猪,队上让我给知青点送三十斤猪肉。知青点离村子二里地,在东山坡下,原来是个废仓库改的。我挑着担子刚走到坡下,就听见有人喊:“赵大勇,你等一下!”
我回头一看,是知青周晚晴。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棉袄,脖子上围了条红围巾,脸冻得通红。她跑到我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箩筐里的猪肉,咽了口唾沫。
“大勇哥,你能不能……跟我来一下?”她说话声音很小,带着喘。
“啥事?这肉得赶紧送过去,天冷,会冻上。”我说。
“就一会儿,你跟我来。”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子,不由分说往路边的杨树林里拽。
我吓了一跳。这姑娘平时在知青点也不爱说话,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怕她出什么事,只好跟着进了树林。
到了林子里,她松开手,背靠着一棵老杨树,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我放下担子,看着她:“周同志,你到底啥事?这肉要是有个闪失,队上要批评。”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嘴唇哆嗦着说:“大勇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你能不能……从这肉里,匀出二两给我?就二两。我拿东西跟你换。”
我一愣:“这是队上给知青点的,一共三十斤,都有数。我哪能半路给你?再说,你也是知青,等会儿分肉的时候不也有你一份?”
周晚晴摇摇头:“不够。我们点里六个人,每人分五斤,可那点肉要吃到开春。我……我已经两个月没沾过荤腥了,天天吃白菜帮子,晚上饿得睡不着。我听说这次分的肉里,有块肋排特别肥,我想……想要那块。”
我看了看担子里的肉,确实有一块肥瘦相间的肋排,约莫三四斤。我有点为难:“这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你找你们点长商量,或者跟队上说。”
周晚晴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点长是男的,他肯定把肥肉分给自己。我要是直接说,他们该说我嘴馋、搞特殊。大勇哥,我知道你是老实人,我才跟你说。我这里有半斤粮票,还有一支钢笔,你拿着,就算帮我这一回。”
她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粮票和一支黑色钢笔。她递到我面前,手冻得发红。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软。这城里姑娘下乡不容易,家里也顾不上。二两肉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我不能干这违反纪律的事。我正犹豫,她突然蹲下身子,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塞进嘴里嚼了嚼,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吃雪垫肚子。”
我一把拉住她胳膊:“你干啥?这么冷的天吃雪,不要命了!”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大勇哥,我真的饿。”
这一句话,让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我叹了口气,从担子里拿出那块肋排,用刀割下一块约莫二两的肉,用油纸包好,递给她:“就这一回。粮票和钢笔你收回去,我不要。”
周晚晴愣住了:“那怎么行?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我把肉塞到她手里:“算我借给你的。等以后你有了,再还我。赶紧回去,别让人看见。”
她攥着肉,眼泪又流下来,冲我点了点头,转身往知青点跑。我看着她踉跄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这是我第一次跟周晚晴打交道。那一年,我二十四岁,她二十岁。我们都不知道,从那片小树林开始,我和她的命运会纠缠那么多年。
第二章 猪肉引发的风波
送完肉,回到家里,我爹赵老栓正蹲在灶台前磨刀。他头也不抬地问:“肉送到了?”
“送到了。”我应了一声,脱了棉鞋烤火。
“没出啥岔子吧?”我爹问。
“没有。”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娘从里屋出来,端了碗热水递给我:“大勇,明天去你二姨家一趟,她家杀了只鸡,让你去拿点鸡蛋回来。”
我点点头。心里却一直想着周晚晴。她拿了那块肉,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知青点人多嘴杂,要是让人知道她半路截肉,肯定要挨批。
第二天一早,我刚出门,就听见村口几个妇女在议论。
“听说了没有?知青点那个周晚晴,昨天晚上偷偷煮肉吃,被点长抓了个正着。”
“真的假的?她哪来的肉?”
“说是自己攒的粮票换的。可点长不信,非说她偷了队上的肉。这不,正闹到队部去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队部跑。队部在村西头,门口围了一群人。我挤进去,看见周晚晴低着头站在院子里,点长刘卫东叉着腰,正跟队长周大鼻子说话。
周大鼻子是队上管事的,五十多岁,鼻子又大又红,性子倔。他听刘卫东说完,皱了皱眉:“小周啊,你说实话,这肉到底哪来的?队上分的肉昨天才送到,还没分呢,你怎么就有肉了?”
周晚晴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站在人群里,手心全是汗。我想站出来承认,可又怕把事情闹大。正犹豫,周晚晴突然抬起头,说:“是我自己买的。我让家里人寄了钱,托人从镇上割的肉。”
刘卫东冷笑:“你少撒谎。咱们这地方,哪个供销社能随便买到肉?再说,你哪来的钱?上个月你家里来信,说给你寄了五块钱,你一直没舍得花。五块钱能买多少肉?”
周晚晴的脸色更白了。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看不下去,挤到前面:“队长,那肉是我给她的。”
所有人都看向我。周大鼻子一愣:“大勇?你给她的?你哪来的肉?”
我硬着头皮说:“昨天送肉的时候,路上碰到周同志,她跟我说她身体不舒服,想讨点肉熬汤补补。我看她可怜,就从担子里割了二两给她。这事是我做得不对,要罚就罚我。”
刘卫东瞪大了眼:“赵大勇,你这是徇私!队上的肉是给知青点的,你半路截留,像什么话?”
周大鼻子摆摆手:“行了,二两肉的事,也值得闹这么大?大勇,你写个检查交到队部,这事就算过去了。小周,你以后有困难直接跟队上说,别搞这些名堂。”
周晚晴冲周大鼻子鞠了个躬,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和愧疚。
人群散了。我走出队部,周晚晴从后面追上来,叫住我:“大勇哥,你等等。”
我停下脚步。她跑到我面前,喘着气:“谢谢你。可你把事揽到自己头上,万一队上扣你工分怎么办?”
我笑了笑:“没事,写检查就写检查,我爹常说我皮厚。倒是你,以后别吃雪了,对胃不好。”
她低下头,小声说:“昨天那肉,我本来想煮了跟大家分着吃,可点长非说我偷的。我一时赌气,就说自己买的。没想到连累了你。”
我摆摆手:“别说连累不连累。你在知青点不容易,以后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大勇哥,你是个好人。”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啥好人,我爹说我憨。”
她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雪后的阳光照在她脸上,红围巾衬得她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从那天起,周晚晴见到我,总会主动打招呼。有时我去知青点送柴火、送菜,她也会帮我搭把手。一来二去,我们熟悉了。
但我也知道,她是城里来的知青,早晚要回城。我和她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沟。
第三章 暗处的眼睛
开春后,队上开始翻地备耕。周晚晴被分到妇女组,跟着一起下地锄草。她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干过农活,第一天下来,手上就磨出几个血泡。晚上我路过知青点,看见她坐在门口的石墩上,对着自己的手发呆。
我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小瓶獾子油,递给她:“用这个抹抹,好得快。”
她抬头看我,有些惊讶:“大勇哥,你怎么来了?”
“我给我娘送点东西,顺路。”我撒了个谎。其实我是特意绕过来的。
她接过獾子油,拧开盖子闻了闻:“这是啥?”
“獾子油,治冻疮、血泡都管用。你抹上,明天能好受点。”我说。
她低下头,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涂在血泡上。灯光从屋里透出来,照着她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我心里一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站了一会儿,我说:“你歇着吧,我走了。”
她叫住我:“大勇哥,你等一下。”
我回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我:“这个送给你。我看你有时候记账,用得着。”
我接过来,是本黄色封面的软皮本,上面有“工作笔记”四个字。我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你自己用。”
她笑了:“我家里给我寄了好几个,用不完。你收着。”
我只好收下。那晚,我回到家,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翻来覆去睡不着。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晚晴。”
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像烧开了一锅水,咕嘟咕嘟冒泡。
但好景不长。村里的流言开始多了起来。有人说我跟女知青走得太近,还有人说我给她送肉、送药,是不是处对象了。这些话传到我娘耳朵里,她急了。
一天晚上,我娘把我叫到灶房,压低声音说:“大勇,你跟那个城里姑娘到底咋回事?我告诉你,你可别犯糊涂。她是知青,迟早要走的。你一个庄稼汉,能娶她吗?”
我闷声说:“娘,我们就是普通朋友,您别听外人瞎说。”
我娘叹了口气:“我不是反对你找对象,可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你爹当年为了给你攒彩礼,杀猪杀到半夜,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要是跟个知青搅在一起,以后人家拍拍屁股回城了,你咋办?”
我沉默了。我知道娘说得有道理,可感情这种事,哪能说控制就控制。
第二天,我在村口碰见周晚晴。她正要去井边挑水,我抢过她肩上的扁担:“我来吧。”
她不肯:“大勇哥,我自己能行。你别总帮我,别人会说闲话。”
我看着她:“我不怕闲话。”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怕。我怕连累你。”
我愣住了。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大勇哥,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我不能害你。我是知青,户口不在这里,说不定哪天就走了。你……你别对我太好了。”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我放下扁担,看着她:“晚晴,你听着。不管你是哪里人,不管你能在这里待多久,我对你好,是我自己愿意。我不图你啥。”
她咬着嘴唇,眼泪终于掉下来:“大勇哥……”
我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手僵在半空。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哭着说:“我要是能一直在这里就好了。”
那一刻,我心里又酸又暖。可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就那么在井边站着,直到有人路过。
从那天起,我更加坚定了要对她好的决心。但我不知道,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第四章 麦收时节的秘密
夏天麦收,队上全员上阵。周晚晴被安排在打麦场干活,负责捆麦子。她干活慢,手上又磨出了血泡,但咬牙不吭声。我割麦子快,常常割完自己那垄,就去帮她。
点长刘卫东看不过去,阴阳怪气地说:“赵大勇,你自己活干完了?还有闲心帮别人。”
我没理他,继续帮周晚晴。刘卫东哼了一声,走开了。
中午歇晌,大家都在地头吃饭。我娘给我带的烙饼和咸菜,我分了一半给周晚晴。她不好意思接,我硬塞到她手里:“你早上就喝了点稀粥,下午还有半天,顶不住。”
她小声说:“谢谢大勇哥。”
旁边几个妇女看见了,互相挤眉弄眼。我娘也在不远处,脸色很不好看。我知道,回去肯定要挨说。
晚上收工,我回到家,我爹正坐在门槛上抽烟。他看了我一眼,说:“大勇,你跟我进来。”
我跟着进了屋。我爹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磕,说:“你跟那个女知青,到底想怎么样?”
我低着头:“爹,我喜欢她。”
我爹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儿啊,你二十四了,是该成家了。可你要想清楚,她一个城里姑娘,能跟你过一辈子吗?当年你二叔家的春生,也是跟知青好上了,结果人家回城后再没回来。春生等了五年,最后还不是娶了本村的。”
我抬起头:“晚晴不是那样的人。”
我爹摇摇头:“人是会变的。你看她现在对你好,可一旦有了回城的机会,她还会记得你吗?”
我没说话,但心里不信。我相信周晚晴。
第二天,麦收继续。下午突然变天,乌云密布,眼看要下大雨。队长周大鼻子喊大家赶紧把晒在场上的麦子收起来。所有人都跑起来,抱麦子的、盖塑料布的,乱成一片。
周晚晴也跑去帮忙,可她力气小,抱了几捆麦子就气喘吁吁。我冲过去,把一袋麦子扛上肩,对她说:“你去帮她们盖塑料布,这里我来。”
她点点头,跑开了。
雨很快落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我浑身湿透,总算把麦子都盖好了。周晚晴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踮起脚给我擦脸上的雨水。她的手凉凉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大勇哥,你冷不冷?”
我笑着说:“不冷,我皮实。”
她突然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胸口:“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我僵住了,手不知道往哪放。周围的人都在忙着避雨,没人注意我们。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这么说。我不用你报答,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
她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淌下来:“大勇哥,等我以后有出息了,我一定回来找你。”
我心头一震。这句话,她终于说出口了。可我心里清楚,她能不能有出息,能不能回来,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雨越下越大,我们站在雨里,像两只落汤鸡。可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有她的呼吸和我的心跳。
第五章 回城的消息
秋天,队上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国家要恢复高考了,知青可以通过考试回城读书。周晚晴听到这个消息,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终于有机会回城,难过的是她舍不得我。
一天傍晚,她约我到村外的小河边。我们坐在河堤上,看着河水缓缓流过。
“大勇哥,我想参加高考。”她轻声说。
我早猜到了。我点点头:“好,我支持你。”
她转过头看我:“可我要是考上了,就得回城。你……你怎么办?”
我笑了笑:“我等你。”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你等我?万一我走了不回来呢?”
我握住她的手:“你会回来的。就算你不回来,我也不后悔。”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我搂着她,望着远处的晚霞,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从那天起,我每天收工后,就陪她复习功课。她把从家里带来的旧课本翻出来,在煤油灯下一看就是半夜。我不识字,帮不上忙,就在旁边给她扇蚊子、倒热水。有时她抬头看我一眼,笑一下,又低头看书。
我爹知道后,骂我傻:“你供她念书,等她翅膀硬了,飞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我娘也劝我:“大勇啊,趁早断了吧。隔壁村给你说媒的不少,娶个本分姑娘,踏踏实实过日子。”
我谁的话也不听。我知道,周晚晴心里有我,我不能在她最难的时候离开她。
十一月,高考报名开始。周晚晴去镇上填了表,回来时脸上带着笑。可我知道,她心里也在打鼓。那几年知青里能考上大学的,凤毛麟角。
考试那天,我借了队上的驴车,送她去镇上。她坐在车板上,紧紧抱着一个布书包,里面装着几支铅笔和一块橡皮。我赶着车,一路无话。到了考场门口,她跳下车,回头看了我一眼。
“大勇哥,我进去了。”
我点点头:“去吧,别紧张。我在外面等你。”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考场。我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默默祈祷。
考试结束,她出来时脸色有些白,但眼睛很亮。我迎上去:“怎么样?”
她摇摇头:“不知道,尽力了。”
我拍拍她肩膀:“肯定行。”
等待结果的日子,我们谁也没提未来。每天照常上工、下工。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第六章 那一夜
腊月,录取通知书还没有来。周晚晴越来越焦虑,整夜睡不着。我担心她身体,每天给她煮两个鸡蛋,偷偷塞到她口袋里。
一天晚上,她突然跑到我家门口,敲开门,脸色苍白:“大勇哥,你出来一下。”
我披上衣服跟她走到院外。她喘着气说:“我听说,点长刘卫东在队上告状,说我跟你搞不正当关系,想破坏我考大学。”
我脑子“嗡”的一声:“他凭什么乱说?”
周晚晴咬着牙:“他追我,我没答应。他怀恨在心,就到处造谣。队上可能要调查。”
我握住她的手:“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考上大学,谁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大勇哥,我真的好怕。我怕考不上,更怕考上了,队上不放人。”
我安慰她:“不会的。现在政策鼓励知青考大学,队上不敢卡你。”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大勇哥,如果我真的走了,你会不会忘了我?”
我摇头:“不会。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
她抬起头,眼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你亲我一下。”
我愣住了。她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我的心跳得像打鼓,犹豫了一下,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睁开眼,笑了:“大勇哥,你真好。”
那晚,我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站了很久,直到月亮西斜。我送她回知青点,看着她进了门,才转身回家。
第二天,队上果然来人调查。周大鼻子找我谈话:“大勇,你跟小周到底啥关系?有人说你们深更半夜在一起,影响不好。”
我坦坦荡荡:“队长,我们是处对象。男未婚女未嫁,不犯法吧?”
周大鼻子抽了口烟:“处对象可以,但你得注意影响。小周马上要考大学了,别耽误她前程。”
我点头:“我知道。我不会拖累她。”
周大鼻子叹口气:“大勇啊,你是个好小伙。可你得有心理准备,人家考上大学,就是国家的人了,跟你不是一路。”
我没说话。心里却像被刀割了一下。
第七章 通知书来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周晚晴正在知青点包饺子,我也过去帮忙。忽然,外面有人喊:“周晚晴,有你的信!”
她手一抖,饺子掉在案板上。我推她:“快去。”
她跑出去,不一会儿,拿着一个信封回来,手抖得厉害。我凑过去,看见信封上印着“某某大学”字样。我心里一沉,但脸上挤出笑:“快拆开看看。”
她撕开信封,抽出信纸,看了几眼,突然“哇”地哭出来。我以为没考上,赶紧安慰:“没事,今年不行明年再来。”
她抬起头,又哭又笑:“大勇哥,我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学院!”
我脑子“嗡”了一下,随即狂喜:“真的?太好了!”
她扑进我怀里,把信纸举到我眼前:“你看,你看!我考上了!”
我一个字也不认识,但我知道,她的命运要改变了。周围的人都围过来,有的祝贺,有的羡慕。刘卫东站在远处,脸色铁青。
那天晚上,周晚晴拉着我到村外。她兴奋得脸通红,说个不停:“大勇哥,我考上师范学院,毕业后就能当老师。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
我笑着听她说,心里却越来越空。我知道,她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可我不能扫她的兴。
“大勇哥,你怎么不说话?”她停下来,看着我。
我摇摇头:“我替你高兴。”
她盯着我:“你骗人。你心里害怕,对不对?”
我苦笑:“是。我怕你走了,就忘了我。”
她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胸口:“不会的。我周晚晴对天发誓,这辈子只认你赵大勇一个人。你等我四年,我毕业就回来。”
我搂紧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好,我等你。别说四年,四十年我都等。”
那晚,我们许下了最重的承诺。
第八章 离别
正月十五过后,周晚晴要动身去省城了。我借了队上的驴车,送她去镇上坐长途汽车。她拎着一个旧皮箱,里面装着她的衣服和书。我往她口袋里塞了五十块钱,那是我攒了半年的工分钱。
她不要,我硬塞:“城里花钱的地方多,你拿着。”
她红着眼睛收下。
到了镇上,汽车站人很多。她排着队,我站在旁边,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喇叭里开始报站,她转过身,看着我。
“大勇哥,我走了。”
我点点头:“路上小心。到了写信。”
她突然上前一步,抱住我,在我耳边说:“等我。”
我强忍着眼泪:“嗯。”
她松开手,转身挤上汽车。车门关上,车缓缓开动。她趴在车窗上,拼命朝我挥手。我站在原地,像根木桩,直到汽车消失在尘土里。
回家的路上,驴车走得很慢。我赶着车,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爹说得对,她终究是走了。可我不后悔。
从那天起,我每天盼着邮递员。一个月后,终于收到她的第一封信。我拿着信,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我不识字,可又想第一个知道她写了什么。我跑到村东头,找民办教师老陈帮忙念。
老陈拆开信,念道:“大勇哥,我到学校了,一切都好。这里食堂有肉吃,宿舍有暖气,你别挂念。就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总想起你,想起那片小树林,想起你给我割的那块肉。你要好好吃饭,别太累了。等放了假,我就回去看你。晚晴。”
我听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陈拍拍我肩膀:“大勇,这姑娘心里有你。你得争气,别让她失望。”
我点点头。从那天起,我有了新的盼头。
第九章 信与等待
周晚晴的信写得很勤,半个月一封。她告诉我,学校生活很好,食堂有肉吃,宿舍暖和。她还说,她每天都想我,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我不识字,每次收到信,都去村东头找老陈帮忙念。老陈念完,笑着问:“大勇,这姑娘是你对象?”
我红着脸点头。
老陈说:“你小子有福气。不过,你得学会认字,不然以后怎么回信?”
我一想也是。于是,我每天晚上收工后,就去老陈家里学认字。从“一二三四”开始,到能写简单的句子。三个月后,我终于能歪歪扭扭地给周晚晴写回信了。
我写的第一封信只有短短几行:“晚晴,我很好,勿念。家里都好。你好好学习。大勇。”
她收到后,回信里夹了一颗糖,说:“大勇哥,你真棒。等你学会更多字,给我写长信。”
我捧着信,心里比吃了糖还甜。
可好景不长。第二年春天,我娘突然病倒了。为了给娘治病,家里欠了不少债。我白天上工,晚上帮人杀猪,累得瘦了一圈。给周晚晴的信也写得少了。
她察觉到了,来信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想让她担心,回信说一切都好。
但纸包不住火。村里有人去省城办事,回来跟她说,我娘病了,我借了不少钱。她急得不行,竟然请假跑回来了。
那天我正在地里干活,有人喊我:“大勇,你对象回来了!”
我抬起头,看见周晚晴站在地头,风尘仆仆,眼睛红红的。我扔下锄头跑过去,她又惊又喜,扑进我怀里。
“大勇哥,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担心死了!”
我搂着她,又心疼又生气:“你咋跑回来了?学校耽误了怎么办?”
她哭着说:“我不管。你家里出了事,我不回来看看,我还是人吗?”
我带她回家。我娘躺在床上,看见她,眼泪就下来了:“闺女啊,你咋回来了?大勇瞒着你,是怕影响你学习。”
周晚晴坐在床边,握住我娘的手:“姨,您别这么说。大勇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带了一些钱,您先看病。”
她从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钱,塞到我娘手里。那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奖学金和助学金。
我娘不要,她硬塞:“姨,您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外人。”
我娘哭得说不出话。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感动又愧疚。我知道,我欠她的越来越多。
她在家里待了三天,帮我照顾我娘、做饭、洗衣。村里人都说,周晚晴这姑娘,真仁义。
可我知道,她的学业不能耽误。三天后,我送她去车站。临上车前,她看着我:“大勇哥,等我毕业,咱们就结婚。”
我用力点头:“好。”
她上了车,我站在站台上,直到车开远。那一刻,我心里充满了力量。
第十章 母亲的阻拦
周晚晴走后,我娘的身体渐渐好转。但她开始担心另一件事:周晚晴毕业后,真的会回来吗?她私下跟我爹说:“咱家这条件,人家一个大学生,能看得上吗?”
我爹叹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勇认准了,就由他吧。”
我娘不放心,开始张罗给我相亲。我死活不同意,跟她大吵一架。
“娘,您别给我找对象。我有晚晴。”
我娘急得掉眼泪:“大勇,你别傻了。她是大学生,你是个农民。就算她现在愿意,以后结了婚,日子怎么过?你跟她差距越来越大,早晚要散。”
我倔强地摇头:“不会。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娘劝不动我,就偷偷给周晚晴写了封信,告诉她我家里的情况,说我不适合她,让她别耽误我。这封信,我后来才知道。
周晚晴收到信后,好长时间没给我回信。我以为她学习忙,没在意。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她的信,信里说:“大勇哥,我想了很久。也许阿姨说得对,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你是个好人,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对不起,我不能拖累你。忘了我吧。”
我读完信,脑袋像被雷劈了一样。我不信这是她的真心话。我立刻给她回信,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信寄出去后,石沉大海。
我又写了好几封,都没有回音。我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我甚至想去省城找她,可家里欠着债,我连路费都拿不出来。
那段时间,我像丢了魂一样。每天干活没精打采,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娘看在眼里,心疼得直掉泪,但她不肯承认自己写了信。
直到半年后,周晚晴的一个同学回家探亲,路过我们村,找到我,交给我一封信,说:“这是晚晴让我带给你的。她说,她对不起你,请你原谅。”
我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句话:“大勇哥,等我四年,我会回来。如果你还愿意要我。”
我握着信,泪水模糊了眼睛。我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但她的心没有变。
第十一章 四年之约
从那以后,我更加拼命地干活、攒钱。我跟我爹商量,把家里那两头猪卖了,又借了一些钱,盖了三间新瓦房。村里人都说我疯了,为了一个不知道回不回来的女知青,把家底都掏空了。
我不在乎。我每天看着那三间新瓦房,就觉得自己离周晚晴近了一步。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四年里,我学会了认字、写信,还学会了记账。我承包了村里的磨坊,日子慢慢好起来。我娘也不再催我相亲了,只是偶尔叹气。
每年寒暑假,周晚晴都会回来几天。她瘦了,但精神很好。我们一起去地里干活,一起去河边散步。她给我讲大学里的事,讲城里的变化。我给她讲村里的新鲜事,讲磨坊的生意。
我们像一对普通的恋人,却又比普通恋人多了几分珍惜。
可我知道,她心里始终有个结。她总说:“大勇哥,你为了我,吃了太多苦。我要是毕业了不回来,我就对不起你。”
我捂住她的嘴:“别胡说。只要你回来,我吃再多苦都值。”
她靠在我肩上,小声说:“等我毕业了,咱们就领证。我要在村小学当老师,教孩子们读书认字。你继续经营磨坊,咱们把日子过好。”
我用力点头,眼前仿佛看见未来的画面。
第四年夏天,周晚晴毕业了。她写信告诉我,她分配到了省城一所中学当老师。我心里一沉,以为她不回来了。可信的末尾写道:“大勇哥,我放弃了省城的分配,申请回咱们县里。县教育局已经同意了,我下个月就回来。”
我捧着信,高兴得在院子里跳起来。我娘正在喂鸡,听见我喊,跑出来问:“啥事这么高兴?”
我抱着我娘转了一圈:“娘,晚晴要回来了!她要回县里教书!”
我娘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好,好。妈总算等到这一天了。”
一个月后,周晚晴真的回来了。她拎着行李,站在村口,冲我笑。我跑过去,一把抱住她,像抱住了整个世界。
“大勇哥,我回来了。”她轻声说。
我抱紧她,眼泪止不住地流:“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十二章 结婚
周晚晴被分配到公社中学当老师,离我们村只有三里地。她住在我家新盖的瓦房里,每天骑自行车去学校上课。村里人都说,赵大勇有福气,娶了个女大学生。
我们选在腊月二十六办婚礼。那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我爹杀了一头猪,摆了几十桌流水席。周晚晴穿着一件红棉袄,头上戴着红花,坐在我身边,笑得像朵花。
我娘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说:“闺女,委屈你了。我们家穷,给不了你啥好东西。”
周晚晴摇头:“姨,我不委屈。大勇哥对我好,比什么都强。”
我爹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拍着我的肩膀:“大勇,你爹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生了你这么个儿子,娶了这么好的媳妇。”
我也喝了酒,心里暖烘烘的。我转头看周晚晴,她正冲我笑。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婚后的日子平静而幸福。周晚晴在学校教书,我经营磨坊,还养了几头猪。我们白天各忙各的,晚上一起在灯下看书、聊天。她教我认字、算账,我给她讲村里的趣事。
一年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我给她取名赵念晴,意思是永远念着晚晴。周晚晴嗔怪说:“这名字太直白了。”我笑着说:“我就直白,我就想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赵大勇念着你。”
女儿满月那天,周晚晴抱着孩子,对我说:“大勇哥,谢谢你等我。”
我握住她的手:“是我该谢谢你,选择了我。”
她笑了,眼里有泪光。我们一家三口,在冬日的阳光下,笑得格外温暖。
第十三章 风波再起
女儿三岁那年,周晚晴突然收到一封信,是省城一个老同学寄来的。信中说,现在沿海城市发展很快,急需人才,问她愿不愿意去南方发展。还说,以她的学历和能力,去了肯定能有大出息。
周晚晴把信给我看,笑着说:“大勇哥,你猜我怎么想?”
我挠挠头:“我猜不透。”
她靠在我肩上:“我哪也不去。这里有我的家,我的学生,我的爱人。我才不走。”
我搂紧她,心里踏实了。
可没过多久,我娘又病倒了。这次病得厉害,送到县医院,医生说是肝病,需要长期治疗。我和周晚晴轮流照顾,家里积蓄花得差不多了,还欠了不少外债。
周晚晴白天上课,晚上去医院陪床,累得整个人瘦了一圈。我心疼她,劝她歇歇,她却说:“咱妈把我当亲闺女,我伺候她是应该的。”
我娘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流着泪说:“闺女,妈对不起你。当年妈给你写信,让你离开大勇,是妈糊涂了。”
周晚晴愣住了:“妈,您说什么?”
我娘把当年写信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我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原来,那封信是我娘写的,周晚晴收到后,痛苦了很久,但她不想放弃我,所以才给我写了那封分手信,其实是想让我死心,怕我娘反对。
我听完,又气又愧。我走到床前,握住周晚晴的手:“晚晴,你当年受委屈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周晚晴摇摇头:“都过去了。妈也是为了你好。我从来没怪过妈。”
我娘哭得说不出话。从那以后,我们婆媳俩的感情更好了。
我娘的病治了半年,终于好转。家里虽然欠了债,但人没事,比什么都强。我更加努力地经营磨坊,周晚晴也利用课余时间帮人补课,补贴家用。
日子虽然紧巴,但一家人的心紧紧连在一起。
第十四章 多年后的重逢
一转眼,十年过去了。我们的女儿赵念晴已经上了初中,成绩优异,像她妈妈。周晚晴成了县中学的骨干教师,我也把磨坊扩大成了粮食加工厂,日子越过越红火。
一天,周晚晴下班回家,跟我说:“大勇,你还记得刘卫东吗?”
我皱眉:“记得。他当年不是也考上大学走了吗?怎么了?”
周晚晴说:“他回来了。今天来学校找我,说想投资建个食品厂,问我们愿不愿意合作。”
我心里一紧。刘卫东当年追过周晚晴,还造谣使坏,我对他没什么好感。但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如果真的是正经合作,对村里也有好处。
“你怎么想?”我问。
周晚晴说:“我让他明天来家里谈。你见见他,看看行不行。”
第二天,刘卫东来了。他西装革履,开着一辆桑塔纳,派头十足。见到我,他笑了笑:“赵大勇,多年不见,你发福了。”
我点点头:“刘卫东,你倒是变化不大。”
我们坐在院子里喝茶。刘卫东说了他的计划:在镇上投资建一个食品加工厂,利用当地的农产品资源,生产罐头、果脯等。他出资金和技术,我出场地和管理,周晚晴负责市场推广。利润四六分。
我听着,心里盘算。这确实是好事,能带动村里就业,也能增加收入。但我不确定刘卫东的为人。
周晚晴似乎看出我的顾虑,说:“刘卫东,合作可以,但合同要写清楚,不能有半句含糊。”
刘卫东笑了:“晚晴,你还是那么精明。行,我回去拟合同,你们看看,觉得合适就签。”
送走刘卫东,周晚晴问我:“大勇,你担心什么?”
我叹了口气:“我担心他对你还有想法。”
周晚晴握住我的手:“大勇哥,都多少年了,你还吃醋?”
我笑了:“我不吃醋,我是怕你受委屈。”
她靠在我肩上:“有你在,我什么委屈都不怕。”
最终,我们和刘卫东达成了合作。食品厂办起来后,生意红火,带动了周边好几个村子的发展。刘卫东也成了我们的朋友,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第十五章 女儿的困惑
女儿赵念晴上高中后,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她问我:“爸,你当年是怎么追到我妈的?我听说,你给她送猪肉,她还把你拉进小树林了?”
我老脸一红:“谁跟你说的?”
她笑嘻嘻地说:“我姥姥说的。她说你俩的故事,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叹了口气:“你姥姥就会添油加醋。其实,是你妈饿得不行,想问我多要点肉,又怕被人看见,才把我拉到小树林里。我当时还以为她有啥事呢。”
女儿来了兴趣:“那后来呢?你们就在一起了?”
我点点头:“后来,你妈对我好,我也喜欢她。但她是知青,要考大学,我就等她。等了四年,她回来了,我们就结婚了。”
女儿感慨:“爸,你真痴情。要是我,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我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真爱一个人,多久都能等。”
女儿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爸,你后悔吗?如果你当年娶了别人,可能日子过得轻松些。”
我摇头:“不后悔。你妈是我这辈子最对的选择。没有她,就没有你,也没有现在的我。”
女儿笑了,抱住我:“爸,你真棒。我以后也要找个像你这样的人。”
我赶紧说:“你还小,别想这些。先把书读好。”
周晚晴从厨房出来,听见我们对话,笑着说:“你们爷俩聊什么呢?快来吃饭。”
我冲女儿挤了挤眼:“秘密。”
女儿也眨眨眼:“对,秘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饭菜冒着热气。我看着周晚晴和女儿,心里满是感激。
第十六章 回望来路
又一个腊月二十三,小年。我和周晚晴结婚二十周年。女儿已经上了大学,家里只剩下我们两口子。
晚上,我们坐在炕上,翻看以前的老照片。有一张是周晚晴当知青时拍的,她穿着蓝棉袄,围着红围巾,站在知青点门口,笑得很灿烂。
我指着照片:“看,当年你多水灵。”
周晚晴拍了我一下:“现在不水灵了?”
我赶紧说:“现在更水灵。”
她白了我一眼:“油嘴滑舌。”
我握住她的手:“晚晴,这些年,你后悔过吗?如果你当年留在省城,可能早就当上教授了。”
她靠在我怀里:“不后悔。当老师在哪里都一样,只要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我搂着她,心中感慨。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年,从青丝到白发,从贫穷到富裕,最珍贵的始终是那份不变的情义。
“大勇哥,你还记得那片小树林吗?”她忽然问。
我点头:“记得。你把我拽进去,我还以为你要抢猪肉呢。”
她笑了:“我当时饿得眼冒金星,看见那肋排,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你割了二两肉给我,还不要我的粮票。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我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就是心软,看不了你受委屈。”
她抬起头看我:“大勇哥,如果有下辈子,你还愿意娶我吗?”
我毫不犹豫:“愿意。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
她眼中有泪光,笑着点头:“我也是。”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屋里,炉火正旺。我们依偎在一起,像年轻时一样。
第十七章 意外的发现
一天,我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个发黄的信封。打开一看,竟然是当年我娘写给周晚晴的那封信。信上写着:
“小周同志,我是大勇的娘。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我们家大勇配不上你。你是大学生,他一个农民,将来你们不会幸福。求你别耽误他,也放过你自己。我替他谢谢你了。”
我拿着信,手在发抖。原来,这封信一直藏在周晚晴的箱底,她从来没给我看过。
晚上,周晚晴下班回来,我把信放到她面前。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大勇,你怎么翻出这个了?”
我看着她:“你一直留着这封信?”
她低下头:“是。我留着它,是想提醒自己,当年有多不容易。也让我知道,你的家人曾经反对过我们。但我从来没怪过妈。”
我握住她的手:“晚晴,你受委屈了。妈当年不该那样做。”
她摇摇头:“都过去了。妈后来对我那么好,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把她拉进怀里:“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委屈你。”
她笑了:“我知道。”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她告诉我,当年收到信后,她痛苦了整整一个月,差点放弃。但后来她想到我,想到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决定坚持下去。她回信说分手,是想试探我的决心。结果我写了那么多信,她收到后,躲在宿舍里哭了一夜。
“大勇哥,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的爱我。所以我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
我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我捧起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谢谢你,晚晴。谢谢你没有放弃。”
第十八章 黄昏恋曲
转眼,我们六十岁了。女儿已经成家,在省城工作。我和周晚晴退休后,回到了村里,过着平静的田园生活。
我们养了几只鸡,种了一小块菜地。每天清晨,我们一起去地里摘菜,傍晚在村口散步。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一些老人和孩子。我们常常去村小学,给孩子们讲故事、辅导功课。
有一天,一个小女孩问我:“赵爷爷,你和周奶奶是怎么认识的呀?”
我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周晚晴,笑着说:“这得从一九七四年说起。那年腊月二十三,我挑着一担猪肉去知青点,半路被你周奶奶拦住了。她为了吃肉,把我拉进了小树林。”
孩子们哈哈大笑。周晚晴红着脸拍我:“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啥?”
我笑:“这是事实嘛。没有那二两肉,哪来你周奶奶?”
孩子们围着我们,听得津津有味。我讲了当年的故事,从送肉讲到小树林,从高考讲到别离,从重逢讲到结婚。孩子们听得入迷,不时发出惊叹。
讲完后,一个小男孩说:“赵爷爷,你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我摸了摸他的头:“小子,记住,做人要重情重义。尤其是对喜欢的人,要一心一意。”
周晚晴在旁边微笑着,眼里闪着泪光。
那天傍晚,我们手牵手走回家。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年轻时在河边一样。
第十九章 病中的陪伴
七十五岁那年,周晚晴生了场大病,住进了县医院。我每天守在她床边,喂她吃饭、给她擦洗。女儿要接她去省城治疗,她不肯,说:“就待在这里,有你爸在,我安心。”
医生告诉我,她的病需要长期调理,不能着急。我点点头,把家里的事安排给女儿,自己留在医院照顾她。
一天夜里,她醒来,看见我趴在床边睡着了。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把我弄醒了。
“大勇哥,你回去歇歇吧,这里有护士。”她轻声说。
我握住她的手:“我不累。你好好养病,别管我。”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这些年,你为我受了多少累,我心里都记着。下辈子,换我来照顾你。”
我鼻子一酸:“别说这些。你快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像年轻时那样。
经过半年治疗,周晚晴的病情稳定下来。我们回到村里,继续平静的生活。我每天给她熬药、做饭,陪她散步。她的身体慢慢恢复,脸上也有了血色。
村里人都说,赵大勇对周晚晴,那是真没得说。我听了只是笑笑。在我心里,她比我的命还重要。
第二十章 那片小树林
又一个腊月二十三,小年。我和周晚晴已经八十岁了。我们的女儿带着外孙回来过年。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包饺子、看春晚。
吃完饭,外孙缠着我讲故事。我看了看周晚晴,说:“走,姥爷带你去个地方。”
我领着外孙来到村外那片小树林。树林还在,只是树都老了许多。我指着一棵老杨树说:“当年,你姥姥就是在这儿,把我拉进来的。”
外孙眨着大眼睛:“她为什么要拉你?”
我笑了:“因为她想吃肉。那时候穷啊,几个月吃不上肉。你姥姥饿得受不了,看见我挑着猪肉,就求我匀给她二两。”
外孙问:“那您给了吗?”
我点头:“给了。你姥姥还塞给我粮票和钢笔,我没要。从那天起,我们就认识了。”
外孙似懂非懂:“后来呢?”
我望着树林深处,仿佛又看见了年轻时的周晚晴,穿着蓝棉袄,围着红围巾,哭着说“我真的饿”。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我轻声说。
外孙拉着我的手:“姥爷,您和姥姥真幸福。”
我蹲下身,看着他:“记住,对人要好,尤其是对值得的人。你姥姥,就是我最值得的人。”
外孙认真地点点头。
回到家,周晚晴正坐在炕上看电视。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她转头看我:“你带外孙去小树林了?”
我笑:“给你宣传一下当年的光辉事迹。”
她轻轻打了我一下:“都八十了,还没个正形。”
我握住她的手:“晚晴,谢谢你。谢谢你当年把我拉进小树林。”
她靠在我肩上:“也谢谢你,给了我一辈子的幸福。”
窗外,雪花飘落。屋内,暖意融融。我们十指紧扣,像从一九七四年那个雪天开始,从未分开。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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