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黄梅天,总是让人觉得透不过气。
窗外的雨下得断断续续,玻璃上蒙着一层水汽。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看着茶几上那张离婚协议书。
心里异常平静。
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的踏实感。
我和陈璐结婚七年,熬过了七年之痒,却没熬过人心的算计。
很多人觉得,婚姻里的背叛往往是因为外面有了人。
其实,有些背叛,比出轨更让人胆寒,因为它图的不是感情,而是你半辈子的心血。
事情的起因,要从半年前说起。
那时候,陈璐突然换了部门,工作变得异常忙碌。
她是做财务审计的,年底年初那阵子,加班是常态。
有一天晚饭桌上,她一边喝着排骨汤,一边看似随意地开了口。
“老公,我们部门最近接了个大案子,天天都要加班到半夜。”
我顺口接了一句,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她放下碗,叹了口气。
“我不怕累,就是我那个同事小雅,她住得太远了。”
“她在临港租的房子,每天通勤单程就要两个多小时。”
“最近天天弄到十一二点,地铁早停了,打车回临港要两三百块,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哪承担得起。”
我没多想,问她那怎么办,公司不报销吗。
陈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试探。
“公司是有打车额度,但也不够天天这么造啊。”
“我想着,反正我们家次卧空着也是空着。”
“要不,每周四和周五晚上,让她来我们家凑合两晚?”
“等这几个月忙完了就好了。”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
我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家里突然多进一个外人,总觉得别扭。
但看着陈璐疲惫的脸,想着人家小姑娘确实也不容易。
在上海打拼,谁还没个难处呢。
我点点头,说行吧,但说好了,就这几个月啊。
陈璐高兴地跑过来亲了我一口,说老公你最好了。
那个叫小雅的女孩,第一次来家里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长得很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怯生生的。
进门就一个劲地鞠躬。
说周哥打扰了。
周哥添麻烦了。
手里还提着两箱不便宜的车厘子。
我摆摆手,说没事,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一开始,我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小雅很懂事。
每次来都待在次卧里。
基本不怎么出来。
洗漱也总是避开我,用完卫生间还会把地上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
周末她走后,次卧的床铺也收拾得像没人睡过一样。
我还跟陈璐说,这小姑娘挺有教养的,以后工作肯定错不了。
陈璐当时笑了笑,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
渐渐地,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细节。
比如,小雅的作息并不像是一个天天加班到半夜的人。
有好几次,我晚上十一点口渴起来喝水。
看到次卧门缝底下的灯已经灭了。
而在互联网公司做审计,年底加班不可能十一点就睡死过去。
还有一次。
周六早上我起得早。
去阳台收衣服。
看到小雅的鞋子放在鞋架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运动鞋。
可是,她明明是在静安区的高档写字楼里上班,哪里来的那么多泥巴?
最让我觉得不对劲的,是陈璐的态度。
她以前是个很粗心的人。
回到家包包随便扔。
手机也随便放。
但自从有了小雅这个“室友”之后。
陈璐变得异常谨慎。
她的手机密码换了,洗澡也要把手机带进卫生间。
而且,她经常背着我,和小雅在次卧里嘀嘀咕咕。
只要我一走近,里面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我不是个疑神疑鬼的人,但男人的直觉有时候也很准。
我开始怀疑,小雅根本不是什么同事。
陈璐肯定有事瞒着我。
我决定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直接去问陈璐。
因为我知道。
她如果存心想瞒我。
问出来的也是谎话。
那一阵子,我因为工作压力大,睡眠一直不太好,经常吃褪黑素。
陈璐是知道这件事的,她每晚都会给我倒好温水,看着我把药吃下去。
到了周五晚上,小雅又来了。
吃完晚饭。
两人早早地钻进了次卧。
说是要核对账目。
十点多的时候。
陈璐出来给我倒水。
递给我两粒褪黑素。
“老公,早点睡吧,明早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接过药,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口水。
但我并没有把药咽下去,而是压在舌头底下。
等她转身回了房间,我立刻把药吐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回到主卧,关了灯,躺在床上。
我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
黑暗中,时间走得特别慢。
客厅里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大概是凌晨一点左右。
我听到了次卧门轴转动的声音。
很轻,非常轻,如果不是我刻意保持清醒,根本听不见。
接着,是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朝着主卧的方向走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会是谁?
小雅?
还是陈璐?
脚步声停在了主卧门口。
随后,主卧的门把手被慢慢地按了下去。
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声。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走廊上的感应小夜灯亮着,微弱的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我半眯着眼睛,借着那点光,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人。
是小雅。
她没有戴那副黑框眼镜,头发披散着,眼神不再是那种怯生生的样子。
而是一种非常冷静、甚至有些阴冷的目光。
她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一分钟。
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睡熟了。
我的呼吸依然均匀,身体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确认我睡着后,她并没有进来。
而是转过头,对着走廊里轻声说了一句。
“睡死了,没问题。”
接着,陈璐的脸出现在了门缝里。
她的表情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迫切。
“你确定这药劲够大吗?别弄醒了他。”
陈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放心吧,这是我托人弄的处方安眠药,比他吃的褪黑素强多了,雷打不动。”
小雅的声音也不像平时那么软糯,透着一股干练。
安眠药?
我心里猛地一沉。
原来,陈璐每晚看着我吃下去的,根本不是什么褪黑素。
而是别人弄来的安眠药!
难怪我最近早上醒来,总是觉得头昏脑涨,精神不济。
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用安眠药迷晕我?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门被轻轻关上。
我听到她们俩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
我们家的书房在主卧隔壁,里面有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
那是装修的时候我特意装的,用来放一些重要的证件和文件。
保险柜的密码只有我知道,钥匙我一直贴身放在钱包的夹层里。
而我的钱包,今晚就放在客厅玄关的柜子上。
我悄悄地下了床,光着脚走到主卧门后,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书房里传来了翻找东西的声音。
“密码你试出来了吗?”
这是小雅的声音。
“试出来了,是他妈的生日加上我们结婚纪念日。”
陈璐回答。
“钥匙呢?”
“我去他钱包里拿了,就在这里。”
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转动了几下。
保险柜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了。
“找到了吗?”
小雅问。
“找着了,房产证在这,还有他的身份证原件。”
陈璐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别抖啊,拿稳了。这可是六百万的东西。”
“我知道……可是,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什么?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公证处把委托书办了,这房子是婚前的,但只要有他的身份证原件和签字件,我就能搞定抵押。”
小雅冷笑了一声。
“你那个死鬼弟弟欠的窟窿再填不上,高利贷就要砍他手了。”
“可是,这是周伟婚前买的房子啊,抵押了要是还不上的话……”
“还不还得上,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救命要紧。你难道眼睁睁看着你爸妈被追债的逼死?”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靠在门背上,感觉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寒。
我终于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这套房子,是我父母当年卖了老家的一套大房子,又搭上了大半辈子的积蓄,才在上海普陀区给我凑齐了首付。
这是我婚前的财产。
陈璐的弟弟,那个游手好闲的小舅子,我早就知道他不靠谱。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欠了高利贷。
更没想到的是,陈璐为了帮她弟弟还债,居然算计到了我的房子头上。
那个小雅,根本不是什么同事。
听她的语气和办事的手段,十有八九是高利贷那边的灰色中介,或者是专门搞房屋抵押套现的黑代理。
陈璐把她引狼入室,每周来家里住。
就是为了摸清我的作息,找机会拿到我的房产证和身份证。
甚至不惜给我下安眠药!
书房里又传来了声音。
“行了,东西拿好,原样放回去。我带了高仿的本子,先放进去充个数,他平时几个月都不开一次保险柜,发现不了的。”
“等明天贷款批下来,钱一到账,我们就把真本子还回来。”
小雅的安排滴水不漏。
我听见保险柜关上的声音,随后是书房门关上的声音。
我赶紧快步走回床边。
轻轻躺下。
盖好被子。
几分钟后,主卧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璐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我还在“熟睡”。
然后,她把钱包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心里的火像岩浆一样翻滚,但我告诉自己,现在不能冲动。
如果我现在跳起来当面拆穿她们。
东西在她们手里,大不了她们把东西一扔,死不承认。
最多就是一场夫妻吵架,小雅拍拍屁股走人。
但小舅子的债务还在,陈璐以后还会想别的办法算计我。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
我必须一击致命,让她彻底付出代价。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卧室。
我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走出了房间。
陈璐已经在厨房里煎鸡蛋了。
小雅也洗漱完毕,坐在餐桌旁喝牛奶。
看到我出来。
陈璐转过头。
笑容满面地说。
“老公,醒啦?快来吃早饭。”
小雅也恢复了那种怯生生的样子,轻声叫了一句“周哥早”。
看着她们两张面具一样的脸,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我强忍着恶心,装出还没睡醒的迷糊样子。
“昨晚睡得太沉了,连个梦都没做。”
我揉了揉太阳穴。
陈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把煎蛋端到我面前。
“睡得好说明休息好了,快吃吧,吃完去上班。”
吃过早饭,我拎着公文包出门了。
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打车去了附近的一家安防设备店。
我买了两套隐蔽式的高清微型摄像头。
回到小区。
我没有回家。
而是坐在楼下的车里等。
上午十点,我看到陈璐和小雅一前一后走出了单元门。
她们上了一辆网约车,匆匆离开了。
我立刻上楼,回到家里。
我把一个摄像头装在了书房的空调管线缝隙里,正对着保险柜。
另一个装在了客厅玄关,能够清晰地拍到大门和次卧的情况。
弄完这些,我才去了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上下班。
但我每天都会通过手机,查看家里的监控录像。
果然,在接下来的那个周三下午。
陈璐提前下班回了家。
她一个人进了书房。
打开保险柜。
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
又拿出了什么东西。
我截取了那段视频,保存得稳稳妥妥。
同时,我也没有闲着。
我找了一个在银行做信贷的朋友,把小雅的样貌特征和事情的大致经过跟他说了一下。
朋友在圈子里打听了一圈,很快就有了眉目。
“老周,你老婆惹上大麻烦了。”
朋友在电话里语气凝重。
“那个女的根本不叫小雅,真名叫王丽,是个专门搞民间借贷和过桥资金的掮客。”
“手段黑得很,专门盯那种有房产但急缺钱的糊涂蛋。”
“你老婆应该是想用你的房子做抵押,借高利贷平她弟弟的账。”
“你赶紧查查你的征信和名下的房产状态!”
我立刻去拉了征信报告,并且去房产交易中心查了房子的档案。
幸运的是,因为我的房子是全款买的(后来还清了部分贷款),抵押手续比较繁琐。
而且那几天刚好赶上房产系统升级,抵押登记处于排队状态,还没有正式生效。
我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我再晚发现几天,或者系统没有升级。
我这套价值六百万的房子,可能就已经背上了几百万的黑债。
既然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那我反击的时候就到了。
周五晚上,那个叫“小雅”的王丽又来了。
她一进门。
依然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提着水果。
满脸堆笑。
“周哥,我又来打扰了,这个项目下周就结了,下周我就不来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破天荒地没有像以前那样客气地招呼。
我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
“先别忙着进屋,坐吧,我们聊聊。”
我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王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陈璐一眼。
陈璐正在厨房洗菜。
听到声音。
擦着手走了出来。
“老公,怎么了?小雅上了一天班挺累的,让她先进去休息吧。”
我转头看着陈璐。
七年的夫妻,此刻在我眼里,陌生得像个仇人。
“陈璐,你也过来坐。”
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陈璐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慢慢走过来,坐下。
“老公,到底怎么了?你今天怪怪的。”
我没有理她,而是把目光重新转向王丽。
“王丽,临港那边的海风吹得舒服吗?”
我直接叫出了她的真名。
这两个字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陈璐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锐。
“老公,你胡说什么呢,她叫小雅啊!”
“小雅?”
我冷笑一声。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
扔在茶几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陈璐下午偷偷开保险柜的监控画面。
画质清晰,连她脸上的紧张表情都一清二楚。
陈璐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跌坐在沙发上。
“你……你在家里装了监控?”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装监控,怎么知道我的好老婆,联合外人,给我下安眠药,偷我的房产证呢?”
我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空气里。
王丽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
她很快冷静下来。
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既然你们夫妻俩有事要谈,我就不掺和了,先走了。”
“站住。”
我冷冷地说。
“你要是现在走出这个门,我立刻报警。”
“蓄意下药,盗窃房产证件,意图诈骗巨额财产。王丽,你觉得你在里面得待几年?”
王丽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我。
“周伟,你别吓唬我。那房子是你老婆自愿抵押的,手续上有她的签字。”
“是吗?”
我笑了,
“房子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没有我的本人亲自签字和面签,你们那个抵押合同就是废纸。”
“而且,我已经在房管局申请了异议登记,你们的抵押根本办不下来。”
“至于你,”我指着王丽,
“你包里现在就装着从我保险柜里偷出来的真房产证吧?”
“现在把东西拿出来,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否则,警察十分钟后就到。”
王丽咬了咬牙。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败露,再硬扛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她一声不吭地拉开随身带的帆布包,把红色的房产证和我的身份证拍在茶几上。
“算你狠。陈璐,你这老公比你精明多了,这笔生意我不做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开大门走了。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响。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陈璐两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
陈璐突然从沙发上滑下来。
跪在地上。
抱住我的腿。
放声大哭。
“老公,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弟弟他欠了人家三百万,人家说不还钱就要他的命啊!”
“我爸妈天天在家里哭,我妈都跪下求我了,我不能不管他啊!”
“我本来想拿房子抵押了,等过几个月,我家里把老房子卖了,再把钱还上,把房产证赎回来的。”
“我没想害你啊老公!”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妆都花了。
看起来狼狈不堪。
如果是以前。
看到她这样。
我一定会心软。
会把她扶起来安慰她。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你没想害我?”
我一脚踢开她,站了起来。
“你为了你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给我下安眠药!”
“你把我半辈子的心血,我爸妈的养老钱,拿去填你们家那个无底洞!”
“你说你要还?三百万的高利贷,利滚利,你拿什么还?拿你们家那套不值钱的老破小吗?”
“陈璐,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在你心里,到底是你的原生家庭重要,还是我们这个小家重要?”
陈璐瘫坐在地上。
泣不成声。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悲凉。
“明天民政局见吧。”
“婚内财产,我会找律师清算。至于你弟弟的债,你自己去背吧。”
说完,我拿起茶几上的房产证和身份证,走进了主卧,反锁了门。
门外,陈璐的哭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但我没有再心软。
婚姻这场戏。
一旦看穿了底部的算计。
就再也演不下去了。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陈璐知道自己理亏,也知道我手里有她偷拿证件的监控录像,如果打官司她绝对占不到便宜。
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她同意了协议离婚。
婚内的存款,我们平分。
房子归我。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上海出奇地放晴了。
阳光很好,但照在身上却觉得没什么温度。
陈璐红着眼睛看着我,最后叫了一句“老公”。
“以后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剩下一片荒芜。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破镜重圆。
有些裂缝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弥合。
现在,我一个人住在这套一百平米的房子里。
每个周末,我都会去父母家吃顿饭。
看着老两口安稳的晚年,我常常会感到后怕。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把褪黑素吐掉。
如果我没有装睡,听到那声细微的推门声。
现在的我,可能已经背上了巨额的债务,连父母的养老钱都保不住。
生活有时候比小说更魔幻。
你枕边睡着的人,可能在深夜里,正在盘算着如何将你扒骨抽筋。
所以,永远不要在金钱面前去考验人性。
因为人性,根本经不起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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